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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人即世界

  “怎麼說,程隊,幹他一票?”榮陶陶當即轉頭,看向了程疆界,臉上滿是期待。   一時間,衆人紛紛看向了程疆界。   霜美人,蕭自如。   這一組合早在一年前,就曾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而且還是出現在百團關中。   要知道,從三牆之外進入百團關,可是要跨越足足兩道牆!   也就是說,這兩人的實力一定非常強悍,纔有可能借着茫茫夜色與狂風暴雪,從衆人頭頂的高空中掠過,悄無聲息的闖入百團關。   魂獸大軍也不是沒有越過三面牆,闖入松江魂城和松柏鎮,但那是在暴風雪夜裏,那種風雪的等級,阻礙了所有人的視野,也讓一切都成爲了可能。   然而霜美人和蕭自如出現在百團關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極端天氣,可想而知,兩人的實力幾何。   程疆界遲疑了一下,開口道:“蕭教,我們所有人都很熟悉,也算是我們的戰友,當年他和夏教一樣,也曾以松江魂武大學教師的外援身份,參與過青山軍的探索旋渦任務。   如果能搜救得到,當然是好的,但我們青山軍目前的任務是駐守城牆。   雖然在首長的交代下,我們隊伍有極大的自主權,但是走出城牆搜救的話……”   顯然,高凌薇看到了榮陶陶臉上的渴望。   同時,她也想起來過年的時候,在松柏鎮的家中,榮陶陶佇立在天台上,遙遙望着柏樹林中那一抹紅色身影的模樣。   高凌薇想了想,開口道:“蕭自如,松江魂武一代名師,幫助雪燃軍駐守城牆、執行任務,功勞苦勞兼備,最終於任務中失蹤,常年杳無音信。   於公於私,我認爲我們都該嘗試一下。   青山軍存在的意義,你們的魂珠魂技的配置,就是爲了探索而存在的,在某種程度上,探索與搜救有極大的共通之處。”   聽着高凌薇的話語,一時間,青山軍衆人的心思紛紛活泛了起來。   他們本就是開疆拓土的兵!   如霍神將一般,深入敵軍腹地、信仰“封狼居胥”的兵!   他們一身的本領,可不是爲了戍邊守疆的!   當然,這裏絕對沒有工作高低之分,只是分工不同罷了,但也正因爲任務目標不同,兵種不同,生存的方式本就該不同!   你讓擁有雪魂幡、雪龍捲、絲霧迷裳的青山軍,終日苦守城牆,那與暴殄天物有何區別?   這麼多年來,殘兵敗將們死死撐着名存實亡的青山軍番號,終於在一個月前,盼來了曙光。   空降了兩位能扛起大旗的人,又有了屬於自己的據點。   此時不幹,更待何時?   高凌薇發現程疆界面色複雜,便繼續開口道:“上級給我們分配了這座石頭房當作總部,不僅傳遞了重建青山軍的意思,也逐漸將我們與城牆守衛軍分離開來。   如果,我們能執行好這次任務,對於青山軍重建而言……起碼是對於青山軍脫離城牆守衛軍而言,會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程疆界沉吟片刻,還是開口說道:“一個多月前,我們才遭遇了魂獸大軍,如果此時出牆向北,遇到其他魂獸還沒什麼,萬一再次遭遇魂獸大軍……”   榮陶陶突然開口道:“我個人認爲,我現在還能在三牆,就是上面有自己的判斷,認爲魂獸大軍不敢再來這邊侵犯了。   通過魂獸大軍的目的,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一個多月不見動靜,魂獸大軍很可能是去北面的俄聯邦了。   那邊地域更加遼闊,雪境旋渦幾乎鋪滿了整個俄聯邦的國土,最關鍵的是,俄聯邦地廣人稀,適合魂獸大軍建立生存基地。”   事實上,榮陶陶的這一猜測,大家心裏早就想到了,也都非常認可。   魂獸大軍的精兵良將,喫了那麼大的虧,怎麼可能一個多月沒有動靜?   無非是被關外第一魂將震懾住了,短時間內不敢再犯,而另一方面,魂獸大軍不可能閒得住的,既然它們不來華夏這邊,那還用想?   必然是去俄聯邦那邊機會去了!   十六年前的那次魂獸大軍入侵,突出了一個字:莽!   一年半之前的魂獸大軍入侵,它們有了目標,瞞天過海、調虎離山,洗劫了松江魂武大學的圖書館。   而一個月前的魂獸大軍入侵,它們甚至都不想要進攻三牆,而是爲了柏靈樹女一族來的!   而它們此項行爲的最終目標到底是什麼,衆人心中也只有猜測,直至現在也沒有確切的結果。   這幾次入侵,足以表明很多東西了!   看得出來,魂獸大軍也在成長!它們藉着極夜暴風雪的掩護,一次次更加具有組織性、目的性。   說不定,那個混種僧佳人,也是一個天降猛男,按得下心中的仇恨,耐得住暴躁性子,懂得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纔對生存更加有利。   程疆界想了又想,高凌薇和榮陶陶都開口發話了,雖然他倆最年輕,入伍時間最短,但是話語權卻是最重的。   在一衆戰友們期待的眼神注視下,程疆界沉聲道:“好,我去向上級請示。”   聞言,謝秩面色一喜。   我的天!終於要來任務了嗎!?   青山軍的隊伍裏都是大神,但是大神和大神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毫無疑問,謝秩、謝茹兄妹倆就是當之無愧的不世天才!   想當年,兄妹倆那麼年輕就能加入青山軍,那實力和潛力還用得着想?   而就是這樣的人才,將自己年輕的歲月都奉獻給了慢性死亡的青山軍,苦苦等待着那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曙光。   這一瞬間,謝秩彷彿看到了雲開日出時!   這一瞬間,謝秩看向榮陶陶和高凌薇的眼神,甚至有點熱淚盈眶……   所以,你們真的是來拯救我們的!   這世上,鮮少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巧合的是,屋子裏的衆人,都能理解!   謝秩一把攬住了榮陶陶的肩膀,使勁兒的晃了晃,竟然激動的有些失聲,說不出任何話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嘶……”榮陶陶卻是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疼疼疼……”   “啊。”謝秩嚇了一跳,急忙鬆開手臂。   榮陶陶揉着肩膀,一臉幽怨的看着謝秩,好傢伙,有時間得扒開他衣服看看,是不是裏面藏着的全是肌肉。   這大塊頭倒也沒白長,差點把我給揉碎了……   程疆界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房間內這些“死氣沉沉”的青山軍,好像突然間活過來了一樣,如此畫面,在他的眼中看來的確很美好。   “我現在去請示上級,伊予,你再跟霜佳人談一談,把能問出來的所有情報,事無鉅細,統統問出來。”程疆界說着,站起身來。   一旁,榮陶陶開口道:“程隊,我是否可以聯繫一下松江魂武的梅校長?”   程疆界愣了一下,道:“什麼?”   榮陶陶開口道:“蕭自如畢竟是松江魂武大學的教師,而雪燃軍與松江魂武常年合作,一直都有共同執行任務的傳統。我們青山軍……”   榮陶陶看了一下屋內的衆人,道:“一共八人,當一支搜救小隊綽綽有餘,但也可以從松江魂武大學找來幾名好手,聯合執行任務。   歸根結底,我們搜救的是松魂四禮·蕭自如。”   程疆界開口道:“我們小隊人數足夠,但如果任務確定下來,也不排除上級另行增派士兵支援……”   榮陶陶開口道:“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更想找松江魂武的教師團隊了。   夏方然、李烈、斯華年、楊春熙。   二季,二禮。我用着順手。”   程疆界:???   不僅是程疆界滿臉錯愕,屋內的其他人也是一臉懵逼。   你一個少年班的學生,口中說出了一個又一個聲名赫赫的名師,然後說了一句“我用着順手”?   到底你是教師,還是他們是教師?   高凌薇也發現了屋內的氣氛古怪,便開口說道:“斯華年教師也擁有一瓣蓮花,而且是防禦功效的蓮花瓣,能極大程度上避免我軍傷亡。”   “好!”程疆界重重點頭,此刻,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名義上,他這個隊長是青山軍現存的最高指揮官,但實際上,程疆界只要給榮陶陶和高凌薇打好輔助就可以了!   畢竟,這倆纔是能帶領兄弟們,重建青山軍的人!   程疆界滿心感慨,懷揣着複雜情緒,快步走出了房門。   榮陶陶也是當即出屋,返回了自己的寢室,在書桌上找到了正在充電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梅鴻玉校長的電話。   我要衆小魂,行,你不放。   我現在要松魂教師天團,這次你放不放?   “嘟……嘟……”   “嗯。”電話那頭,傳來了梅鴻玉嘶啞的聲音。   “梅校長晚上好呀?”榮陶陶嘿嘿一笑,開口打着招呼。   梅鴻玉啞着嗓子開口道:“好。”   電話這頭,榮陶陶已經在腦海中想象出了一張樹皮老臉,每一次聽到老校長的聲音,榮陶陶心裏就難受的很,這嘶啞的聲線,真是聽得人牙酸肉疼。   榮陶陶開口道:“梅校長,我和大薇一直在駐守三牆……”   梅鴻玉突然打斷了榮陶陶的話語,很是無情:“小魂的事,免談。”   榮陶陶抿了抿嘴,道:“我們獲知了蕭自如的消息。”   “嗯?”   “是的,松魂四禮·蕭自如。”榮陶陶沉聲道,“那個曾和霜美人出現在百團關外的蕭自如。”   梅鴻玉:“他在哪。”   榮陶陶:“三牆外。”   梅鴻玉突然笑了,聲音中滿是無奈:“百團關外都找不到他,更何況萬安關外。”   心目中,那個永遠強勢、實力恐怖的老校長,竟然展現出了這樣的語氣,讓榮陶陶忍不住內心發酸。   是啊,都是一輩子紮根在雪境、苦守北方的魂武者,對待同僚、對待那些與自己有相同信仰的人,誰又不希望彼此能有一個好的歸宿呢?   可惜,蕭自如中招了。   被一隻無比強大且詭異的魂獸操控了心魂,生不如死。   還有什麼比這更悲哀的事情呢?   教師蠟炬成灰、將士馬革裹屍,即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這個世界,對蕭自如太過殘忍了一些……   榮陶陶突然開口,話語堅定:“因爲當時的百團關外沒有高凌薇,沒有雪絨貓,也沒有我們青山軍那可以定格風雪的雪魂大旗。”   聞言,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   好半晌,那嘶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下次,完成任務後,再跟我說這樣的話語。”   榮陶陶:“現在說,是因爲我想要人。”   梅鴻玉:“什麼人。”   榮陶陶:“夏教,李教,斯教,楊教。”   梅鴻玉啞聲道:“看來,逮捕彌途、風姿、紅衣大商給你豎立了很多自信。”   榮陶陶卻是開口道:“是您告誡我們小魂的。須知少時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每分每秒、每一個機會,我都不想放過。”   又一次,電話裏沒了聲音。   等待良久,榮陶陶輕聲道:“謝謝梅校長。”   梅鴻玉的語氣不善:“我還沒答應。”   榮陶陶卻是伸手捧下了頭頂趴伏的云云犬,抱在懷中,低着頭,輕輕的揉順着它的毛髮,輕聲笑道:“那萬一呢?”   “嘟……嘟……嘟……”   耳邊,電話裏傳來了一陣忙音。   門口處,高凌薇雙臂交叉,環在身前,身影斜斜的靠在門框上,看着屋內坐着的榮陶陶。   雖然她聽不到梅鴻玉校長的話語,但是從榮陶陶的回應中,她能猜測出來很多。   他成長了不少,也敢和梅校長說話了。   雖然結尾依舊是玩笑語氣,依舊是利用了少年的保護色,但前面的話語,卻很堅定。   人們總說,時間會改變一個人,但這只是一種錯覺。   改變一個人的,永遠不是時間,而是經歷。   是在這時間的流逝中,人門所經歷的一個個春風得意、或心酸沮喪的故事。   事實上,對於榮陶陶來說,一切都很簡單。   他與蕭自如沒有私交,甚至都未曾說過一句話語。   他只是想接一個戰士回家,他不想再讓那松柏林中的一抹紅妝年年苦等。   北方雪境中,破碎的家庭不止一個。   在某種程度上,榮陶陶和那松柏林中的人沒有區別,都是那苦苦等待的人。   如果,榮陶陶能有幸將蕭自如接回來。   那麼在未來……   他能否有幸站在那霜雪巨人的腳邊,仰頭看着那巍峨高聳的身影,跟她也說上一句……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