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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無根浮萍

  “啪~!”   “啪……”   一道道聲音清脆的鞭響,繚繞在榮陶陶耳畔,每每也抽打在榮陶陶腳邊的雪地上,聽的人膽戰心驚。   此時的榮陶陶也是面色驚懼,不斷地適應着教師的進攻節奏,這攻勢也太快了一些……   我是你的學員,可不是陀螺啊!   “左,右,左。”榮陶陶口中細細碎碎的念着,接連躲閃的他,眼看着無法躲避,急忙將長戟橫在臉前。   下一刻,那雪制長鞭宛若毒蛇一般,張開了血盆大口,不僅咬住了戟杆,也用身體將其纏繞了數圈。   陳紅裳傲然而立,紅色的風衣尾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一手執鞭,向後一拽。   一股巨力之下,榮陶陶頓時向前滑去!   榮陶陶面色一驚,一直以來,他的長戟都是防守反擊、以巧破敵。順挑抹帶、樣樣精通,頗有一種以柔克剛的感覺。   而今天,陳紅裳的鞭子卻是同樣柔……不,應該稱之爲剛柔並濟。   這讓榮陶陶非常不適應。   他很少和使用長鞭的人戰鬥,非要說經驗,那就是在星野旋渦中,跟星斗藤師打過。   但是那星斗藤師的藤鞭跟陳教的雪鞭怎麼比……   當時的榮陶陶有葉南溪當做大炮臺,能硬生生衝碎那些藤鞭,而陳紅裳手裏拿着的可是雪之魂,想要打碎可是太難了。   被陳紅裳硬生生拽過去的榮陶陶,心中念頭急轉,不得已之下,貼地前衝的他,一腳猛地踏在了地上!   大師級·霜碎八方!   呼……   一個霜環,在榮陶陶的腳下急速擴散開來,範圍極廣,半徑起碼能擴散出去5米開外!要比優良級·踏星裂的轟炸範圍大很多。   陳紅裳當即變招,腳下輕盈一躍,竟一腳踹向了榮陶陶!   榮陶陶眼前一亮!   跳!?   在我面前你敢跳!?   我管你是中魂校還是上魂校,你敢死我就敢埋!   榮陶陶右手從身側甩過,一杆長戟猛地投擲了出去。   “嗖~!”   陳紅裳卻是在空中輕盈一踏,那二次借力的動作簡直神乎其神,輕易的躲開了榮陶陶投擲而來的長戟!   《現場教學》!   榮陶陶腳下一崩,猛地向後躍去,同一時間,雙手接連揮舞,一杆又一杆方天畫戟,宛若不要錢似的,瘋狂的向陳紅裳投擲而去!   而陳紅裳卻是同風而起,一雙長筒靴憑空踩踏!   在霜雪大風的吹送之下,陳紅裳那極具目的性的飛踹,瞬間改變了目標,她隻身化作隨風飄搖的柳絮,巧妙的施展雪踏,於空中一次次借力、閃躲。   一時間,畫面竟是如此的美麗。   那乘風而起的人,在雪林中輕盈飛舞,一身大紅風衣隨風飛揚。   而紮根於雪地的榮陶陶,瘋狂的投擲着長戟,就差把長弓都掏出來了!   陳紅裳一個側身、一個彈步、一個隨風飄搖的小小晃動,可謂是乾貨滿滿,看得榮陶陶眼花繚亂。   好傢伙……你的天賦點全莽在閃避上了吧?   榮陶陶心中活泛了起來,暗暗思索着:陳紅裳尚且如此,她給我當靶子,我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那夏方然得強到什麼程度?   按照夏方然的性格,絕對不會只是閃躲,必然已經跟榮陶陶對轟起來了……   榮陶陶猛地一抬左手,霎時間,一隻精美的雪鬼手向空中的陳紅裳抓去。   “受訓的目標可不是我哦。”陳紅裳突然開口笑道,左手輕輕一挑。   呼……   自榮陶陶的腳下,一陣狂風席捲開來。   一瞬間,榮陶陶便被這極速旋轉的狂風給攪上了天際。   天旋地轉之間,雪鬼手失去了主人的操控,自然而然的停止了延展。   陳紅裳佇立於雪鬼手掌心上方三米處,憑空而立,看着那被卷向自己的榮陶陶,她玉手一揮,長鞭再起!   而後,陳紅裳凌空一踩,向後倒飛而去。   而被大風吹着前衝的榮陶陶,只看到一道鞭影向額前襲來!   “走~”榮陶陶一聲大喝,猛地一個側身,一腳凌空踩踏,企圖借力。   唰……   那道長鞭帶着濃郁的氣浪風,自榮陶陶胸前掠過,端的是驚而又驚、險而又險。   陳紅裳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倒飛在空中的她,一頭長髮與風衣尾擺皆是向前飄揚着。   就這樣,她倒飛在空中,一手中雪龍捲不斷的吹着榮陶陶向前,一手中長鞭連掃。   而此時的榮陶陶已經放棄了武器,聰明如他,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專項訓練。   這不是在切磋戰鬥,而是在授課!   陳教一手雪龍捲吹着你飛,一手長鞭逼迫你躲,這是爲了打敗你麼?   這明擺着是訓練你的雪之舞+雪踏魂技!   上哪找如此專業人士提供的專項訓練去?這簡直是我修來的福分!   不愧是重點高中的實踐課教師,如此授課方式,這也太有針對性了。   果然,還是高中老師最適合我,畢竟……嗯,我現在的年齡真的該上高中……   夏方然?   批然!   那“聽懂掌聲”的授課風格,跟我們“私人訂製”的陳教怎麼比?   這一刻,榮陶陶化身隨波逐流的浮萍,憑藉着腳下席捲的狂風,輕盈飛舞,時不時凌空踏上幾腳,強行改變一下飄搖的方向,躲閃着雪制長鞭。   遠處,榮凌一雙燭眸燃燒了起來,只見他也飄了起來,雪制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迅速追上了榮陶陶。   榮凌也有雪之舞,但區別於榮陶陶,榮凌不需要雪踏,便可以自己改變飛行方向。   陳紅裳來者不拒,顯然她一直留有餘力,進攻的速度並不快,再加上一個受訓的榮凌,陳紅裳在保證給榮陶陶足夠壓力的情況下,也可以非常好的照顧榮凌。   一主一僕在凜冽風中大肆飛舞,極力閃躲,不一會兒,便飛出了雪林……   高凌薇:“……”   嚴格來說,她的雪之舞等級已經足夠了,剛剛也晉級爲大師級了,但是她的魂技·雪踏等級還不夠。   由於高凌薇此時還是魂尉後期,所以她無法與本命魂獸施展合體技,不能去運用雪夜驚的雪踏。   此時的她只有精英級的雪踏,尚不足以凌空踩踏風雪、二次借力。   不過高凌薇倒也不氣餒,她隱隱感覺到,自己馬上就要晉級魂尉巔峯了,魂校還會遠麼?   而且要知道,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小撮天才,不需要晉級魂校,僅在魂尉巔峯,就可以粗淺的與本命魂獸施展合體技了。   高凌薇對於自身與本命魂獸之間的契合度非常有自信,她相信這不是難事。   屆時,高凌薇獲得的不僅是胡不歸的雪衝、雪踏魂技,更有胡不歸那強大的體質、超高的氣血、與超高的耐力。   也就是說,在魂尉巔峯之後,高凌薇的續航能力會極大幅度的增強,體力充沛的可怕,生命力也更加旺盛,“累”這個詞彙,應該會離她越來越遠。   思索間,高凌薇卻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在瑩燈紙籠的照耀下,那一直坐在一個樹樁上的蕭自如,此時正眉頭緊皺,面色凝重,手指在雪地裏寫寫畫畫着。   高凌薇心中好奇,邁步走了過去。   卻是看到蕭自如身前的雪地裏,正寫着兩個大字:何天。   而隨着蕭自如手指在雪地裏書寫,第三個字也顯露了出來:問。   何天問?   這是一個人名麼?   高凌薇稍加思索,並不知曉這個姓名,好像雪境大神裏面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她雙手拄着膝蓋,微微俯身,輕聲道:“這個人是誰?是你的朋友麼?”   儘管蕭自如威名赫赫、實力強的可怕,但是在此時的高凌薇眼中,他只是個病人。   蕭自如一手捂住了腦袋,目光緊盯着雪中的文字,道:“記憶,亂,多段空白。”   看到蕭自如那苦惱的模樣,高凌薇忍不住心中哀嘆。   在被霜美人當做人偶操控的這數年間,蕭自如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自從他被解救回來之後,失蹤前的記憶還是完好,但是對於失蹤的這數年,蕭自如表現出了非常明顯的記憶混亂狀況。   真假、事件、時間……他的頭腦中,那段時期的記憶極爲混亂,在萬安關休養的時候,程卿醫生總是勸他不要急,慢慢想。   然而,這由不得蕭自如想不想,那段記憶猶如碎片,一片又一片,總會自己找上蕭自如。也一次次的告訴他,他曾置身於暗無天日的人間煉獄之中。   高凌薇抬起頭,看向了窗口。   樊梨花嚇了一跳,慌亂的錯開了眼神。   高凌薇頗爲無奈的笑了笑,對着窗戶擺了擺手。   雖然沒有與高凌薇的眼神對視,但是高凌薇的肢體動作,樊梨花還是能看在眼中的。   她拉開了窗戶:“大,大薇姐姐,什麼事?”   “夢夢梟給我。”高凌薇開口說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一些。   “哦。”樊梨花一手託着夢魘雪梟的腹部,將它送了出去。   撲~撲~撲~   “去,把你的主人叫回來。”高凌薇輕聲說着。   過去四個月的雪燃軍軍旅生涯,主僕之間建立了非常良好的關係,夢魘雪梟也能稍稍聽懂人類的語言了。   “咕咕~”聽到女主人的命令,它順着高凌薇手指的方向,迅速飛了出去。   高凌薇這才仰起頭,詢問道:“小梨花,聽過何天問這個名字麼?”   樊梨花搖了搖頭,而沙發上喫着糕點的斯華年卻是轉頭望來,看向了樊梨花:“何天問?”   “嗯。”樊梨花連連點頭,“斯教認識麼?”   斯華年起身來到窗前,向窗外看去,道:“雪燃軍-何天問?”   高凌薇並未回應,只是看向了蕭自如。   而蕭自如卻是低頭看着雪地裏的名字,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對外界的一切都沒什麼反應。   斯華年一手拄着樊梨花的腦袋,直接躍上了窗臺,翻身跳下了二樓。   樊梨花:“……”   這個名字似乎很重要,否則的話,斯華年不可能有如此反應。   她邁步來到蕭自如身前,半跪下身,一手扶着蕭自如的肩膀,讓他的身體坐直,目視着她。   斯華年再次開口道:“雪燃軍-飛鴻軍-何天問。”   蕭自如怔怔的看着斯華年,依舊沒什麼反應。   斯華年:“三關負責人,雪燃軍最高指揮官何司領的兒子,何天問。   他失蹤的時間可是比你還長,這些年來,你跟霜美人是在三牆外遊蕩,還是曾返回過雪境旋渦之中?何天問可是在雪境旋渦裏失蹤的。”   “怎麼了,大薇?”遠處的雪林中,榮陶陶和陳紅裳迅速趕了回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開口詢問着。   “蕭教想起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似乎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高凌薇開口說着,也帶着榮陶陶走到了一旁,附耳細語:“斯教說這個人是雪燃軍最高指揮官何司領的兒子,失蹤在雪境旋渦裏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重名。”   “叫什麼?”榮陶陶看着被圍着的蕭教,那名字被斯華年的腿擋着,根本看不着。   高凌薇:“何天問。天地的天,發問的問。”   “嚯~”榮陶陶咧了咧嘴,這名……有點霸道啊?   榮天問、高天問,聽起來還真沒什麼,關鍵是配合上姓氏“何”,整個名字的意思可就全變了。   視線中,陳紅裳一臉心疼的攙扶起了蕭自如,帶着他向林外走去,路過榮陶陶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一句:“你和凌薇也能一起練,你有雪鬼手,她有雪風衝,可以給自己製造理想的訓練環境。   如果我未來幾天不能授課,你自己要好好訓練,別耽誤了。”   “好的,謝謝陳教。”榮陶陶一臉乖巧的開口說着,也目送着兩位教師的離去。   後方,斯華年負手而立,輕輕地嘆了口氣。   榮陶陶湊了過去,悄聲道:“何司領的兒子?”   斯華年輕輕頷首:“很有可能,這世上重名的人雖然多,但是蕭自如與霜美人的活動範圍,不是尋常人所能涉及的地域。   在這種門檻的基礎上,恐怕只有這麼一個何天問了。”   榮陶陶疑惑道:“他失蹤了?哪一年?”   斯華年哼一聲,道:“說失蹤都是好聽的,他和你的蕭教不一樣,雖然都是失蹤,但是性質不同。”   榮陶陶心中錯愕:“怎麼說?”   斯華年卻是歪頭看向了榮陶陶:“我餓了。”   榮陶陶咧了咧嘴:“這話說的,好像誰不餓似的,走走走,去食堂。對了,夢夢梟,去把我手機拿來……”   撲~撲~撲~   斯華年看着飛向窗口的夢魘雪梟,她的嘴角微揚:“順便把你這隻夢夢梟宰了,給我拌個涼菜吧。”   榮陶陶:???   這……這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