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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字與花

  這個清晨還真是忙碌。   演武館的榮陶陶開始洗漱、喫早飯,而萬安關內的三人組,則是趕着回去找領導彙報,也象徵性的安排人搜尋一下何天問的身影。   爲什麼是“象徵性”?   因爲大家都知道,像何天問那種級別的大神,且擁有一瓣隱匿型蓮花瓣傍身,根本沒有人能找到他。   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一次,榮陶陶的壓歲錢不會再被楊春熙沒收了。   上一次,榮陶陶還沒來得及打量清楚硬幣,就被楊春熙拿走了,說是要交還給梅紫女士。   而這一次,這一枚磨平的硬幣,卻是何天問點名送給榮陶陶的。   嗯……只是那硬幣目前還在榮陽的手裏,算是暫時保管。   雪燃軍那邊異常忙碌,榮陶陶這邊也是心事重重。   喫過了早餐之後,他也在寢室辦公桌的抽屜裏找了一枚一元硬幣,左看看、右看看,卻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到點了,你該去上課了。”斯華年依舊一身白色太極服裝扮,翹着二郎腿喝茶。   這一副仙氣兒飄飄的模樣,真的很不適合管閒事……   早在喫早飯的時候,榮陶陶就跟斯華年講述了事情經過,此時,看着榮陶陶那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她也知道,這小子有點魔怔了。   發現榮陶陶不搭理自己,斯華年開口道:“是不是作業給你留少了?”   “啊?”榮陶陶回過神來,一臉不解的看着斯華年。   “上課去,別遲到。”斯華年哼了一聲,道,“你還有很多正經東西要學,外人給你留的課外作業就算了吧。”   榮陶陶:“……”   看着榮陶陶不情不願走向寢室門的模樣,斯華年幽幽的話語聲傳來:“我會通知楊春熙和科任教師,以後多給你留些作業。”   “那你可真愛我嗷~!”榮陶陶癟嘴說着,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寢室。   “汪~”   “汪汪!”雪絨貓和云云犬原本還在牀上嬉戲打鬧,發現主人離開了,兩個小傢伙急忙躍下牀鋪,順着門縫溜了出去。   今天的第一節課是《魂寵的選擇與馴養》,授課教師依舊是肖媛。   似乎大部分關於魂獸的話題,肖媛都具備最先進、最一線的實踐經驗,對於這名新來的教師,學生們也都很喜歡。   兩週時間過去了,孩子們也已經跟肖老師混熟了,課堂倒也沒有之前那麼嚴肅了。   肖媛教師才進屋把書放下,便開口道:“石蘭,你和你姐把座位換回來!”   石蘭懵懵的睜大了眼睛:“誒?”   一直以來,大家都很難分清石樓、石蘭到底誰是誰,兩人的長相簡直一模一樣,姐妹倆只要不開口說話,那迷惑性可是非常強的。   當然了,自從石蘭把陸芒拿下了之後,衆人就又多了一個判斷標準。   只要看誰跟陸芒的態度舉止較爲親密,那妥妥的就是石蘭無疑。   顯然,肖媛不認爲姐姐石樓會探着身子、伸長手臂,在陸芒背後貼小紙條……   “快點!”肖媛板起了臉,開口說着。   “好嘛。”石蘭癟着嘴,站起身來,不開心的跟姐姐串回了位置。   肖媛看着女孩碎碎唸的模樣,也終於破功,笑着看了石蘭一眼,順勢扭頭看向了榮陶陶。   事實上,經過兩週的授課過後,肖媛也很忌諱看向榮陶陶的位置。   因爲榮陶陶身後就是掛在牆上的黑板,上面還留有梅鴻玉老校長的墨寶,這黑板已經掛了好久好久了,但沒人敢擦。   梅校長墨寶的威力,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簡直就像是在榮陶陶背後加持了“佛光”一樣!   那叫一個令人心生敬畏,甚至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肖媛是能不看就不看……   “淘淘?”   榮陶陶:“到!”   肖媛:“今天講與魂寵的相處模式,我需要你配合,把夢魘雪梟貢獻出來。”   “好的,好的……”   生動有趣的魂寵課程就此展開,肖媛親自示範,該用怎樣的態度與魂寵交流、互動。   夢夢梟開心的很,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依次上臺來和它互動,輕輕的揉順着的羽毛,摸得夢夢梟渾身舒坦。   最後,它竟然伏在孫杏雨的懷抱裏,被她的小手給摸睡着了……   這一幕,看得李子毅雙眼中直冒火光!   似乎在他過去的人生中,從沒有過被孫杏雨摸腦袋、哄睡着的時候……   而善於觀察的焦騰達,顯然在上課過程中發現了榮陶陶的心不在焉。   下課後,焦騰達踩着椅子向後滑來,轉身看着榮陶陶,鄉音一不小心就滑了出來:“在抓子?”   榮陶陶手裏拿着硬幣,在桌上輕輕一轉。   他指了指旋轉的硬幣,道:“如果把正反兩面都磨平的話,你覺得它有什麼寓意?”   聞言,焦騰達側坐着身子,仔仔細細的盯着旋轉的硬幣半晌,道:“寓意?”   “啊。”   焦騰達面色古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是閒着沒事麼?”   榮陶陶沒好氣的看了焦騰達一眼,道:“一邊兒玩去。”   說着,他側着腦袋枕着胳膊,看着桌上旋轉的硬幣,再次陷入了沉思。   焦騰達自討沒趣,便滑走去找前面的樊梨花玩去了。   “譁~譁~譁~”   隨着硬幣旋轉的力道越來越小,桌面摩擦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啪!”   一隻白皙手掌按在硬幣上,強行將它按平在了桌面上。   毫無疑問,這應該是石樓或者石蘭的手掌,畢竟小杏雨和小梨花可都是小手,沒有這般纖長。   而能做出這種事兒的,當然得是石蘭。   榮陶陶連眼睛都沒抬:“找你的小芒果玩去,別在這搗亂。”   “嘩啦嘩啦的煩死了。”果然,石蘭的聲音傳了下來,“你幹什麼呢?”   榮陶陶:“參破奧祕!”   “哦?”石蘭蹲下身來,更可惡的是,她蹲也就算了,還得拽着陸芒一起蹲在榮陶陶桌邊,“快跟我講講,什麼奧祕?”   榮陶陶終於坐起來,一手拄着臉蛋,道:“我要是能參破,還用在這裏冥思苦想?”   石蘭:“給我個思路,我幫你解解!”   前邊,焦騰達卻是笑了,將榮陶陶的問題給石蘭說了一遍。   這一下,班級裏的人都發現了這個問題。   “嘖嘖……”石蘭口中嘖嘖輕嘆着,手指撿起了硬幣,拾在空中,狹長的美眸盯着硬幣來回觀看着,“卷卷。”   “咋?”   石蘭:“薇姐不在,你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榮陶陶:“……”   與此同時,坐在第二排中間的趙棠,扭頭看向了這邊:“正反兩面的字與花都磨平?”   “啊,棠兄有何高見?”榮陶陶顯然沒報什麼希望,隨口詢問着。   趙棠:“這物件兒是貼身的吧?隨身攜帶?”   “嗯?”榮陶陶一聽,當即來了興趣,道,“應該是吧?”   趙棠追問道:“有沒有別的形式的?比如說玉石製品?”   榮陶陶卻是犯了難:“那我哪知道啊……”   “哦。”趙棠輕輕點頭,想了想,道,“你聽說過無事牌麼?”   榮陶陶面色疑惑:“啥叫無事牌?”   趙棠孤零零的一手探進衣領中,拿出了佩戴的飾品,輕輕一拽,而後扔給了榮陶陶。   榮陶陶手忙腳亂的接了過來,卻發現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玉石製品,扁扁的,正反面什麼都沒有,就像是還沒來得及雕刻的半成品。   然而這只是榮陶陶見識淺薄,玉牌並非是未完成品,它就是這樣的。   榮陶陶:“這是?”   “呵。”趙棠笑了笑,那笑容很是複雜,也說不出是嘲諷、亦或者是苦澀……   一時間,榮陶陶竟然沒讀懂這笑容的含義。   趙棠轉頭不轉身,對着斜後方的榮陶陶說道:“自從兩年前我的胳膊斷了、本命魂獸死亡之後,父母就一直要求我退學。   他們不希望我未來再加入任何戰鬥序列,也不希望我再走魂武者這條路了。   但我可不想當逃兵,你也知道我的對戰鬥的態度。不打架,我會憋瘋的!   我可不想離開雪境去普通大學,將來找個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度過一生。   後來,我就收到了這個。”   榮陶陶看着趙棠的側臉,也低眼看向了手中那方方正正的玉牌。   趙棠:“父母給的,讓我天天帶着,我是不怎麼相信這些東西的,不過既然是父母的請求……   總之,它叫無事牌,正因爲玉牌的表面什麼都沒有,所以它寓意着‘平安無事’。”   “哦,這樣。”榮陶陶站起身來,一手拄着過道上、那蹲着的石蘭的腦袋,努力探前身子,將玉牌遞到了趙棠的手中。   石蘭腦袋一縮:“誒?”   陸芒嘴角微微揚起,卻是急忙忍住了笑容,他努力抿着嘴,將嘴角往下彎去。   趙棠反手接過了玉牌,道:“是不是和你那硬幣有相像之處?”   “嗯,的確很像。”榮陶陶連連點頭,“陸芒,幫棠兄戴上。”   “嗯。”陸芒站起身來,來到了趙棠的身後。   趙棠倒也不推辭隊友好意,畢竟他只有一隻手,佩戴起來比較麻煩。   他低着頭、露出脖頸,疑惑道:“就是不知道對方爲什麼用硬幣當材料,而不用玉石。”   榮陶陶隨口說着:“可能是那人找不到玉石材料吧。”   說話間,榮陶陶的眉頭微微皺起,如果何天問在雪境旋渦裏的話,那的確很難找到玉石材料?   亦或者,他只是隨便在兜裏找到一枚硬幣,便將它當成了幸運幣,也當成了無事牌,開始打磨?   今天早上碰到何天問的時候,兩人曾短暫說過蕭自如的事情。   僅從結果上來看,蕭自如是先被何天問解救,後來又被霜美人重新控制了,蕭教可沒有“平安無事”。   所以何天問才表示,當年也許該送給蕭自如一枚硬幣……   何天問沒送,也許是他當時根本沒想起這茬,也許是他覺得沒有必要,亦或者是……何天問不捨得送!   誰又能知道,當年何天問手裏的那枚硬幣,陪伴他度過了多少風風雨雨呢?   何天問必然是進入過雪境旋渦的人,甚至可能在那裏待了好多好多年,在那種極其兇險的地方存活下來,甚至幾進幾齣,直至今日……   榮陶陶越想就越覺得有可能!   迴歸地球之後,何天問可以隨便獲得硬幣了,材料也不是問題了。   而何天問也明確表示過,他之前也贈給梅紫一枚硬幣,但梅紫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有趣。   梅紫爲什麼“無趣”?   今早,何天問也送了榮陶陶一枚硬幣,並且詢問榮陶陶是否對雪境旋渦有興趣。   榮陶陶有理由相信,何天問詢問過梅紫同樣的問題,並且被無情拒絕了,所以梅紫才收穫了“無趣”這樣的評價!   也就是說……   何天問是在挑選隊員,是在發出進入雪境旋渦的組隊邀請!?   而在邀請的同時,何天問也獻上了自己最真摯的祝福。別人相信與否無所謂,關鍵是何天問相信!   這麼多年以來,何天問於刀尖上行走、與雪海屍山中摸爬滾打,依舊安然無恙的活着,這也許就是“無事硬幣”功效的最好證明。   無論何天問想要進入旋渦幹什麼,他一定是希望那些被甄選出來的人,能夠在這小小物件的庇佑之下……   平安,無事。   相通了這些,榮陶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這個男人……有點故事的。   他的身份特殊,是三牆總指揮官的公子。但陳炳勳卻說,何天問的消失是違反紀律的。   也正是這個違反紀律的人,態度卻極爲友好。   他站在人類族羣的立場上思考問題,在墓園中虔誠的祭奠忠魂枯骨,他也爲榮陶陶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   此刻,石蘭蹲在地上,看着榮陶陶心事重重的模樣,她不由得雙手扒着小桌邊緣,眼巴巴的看着榮陶陶:“製作硬幣的人是誰呀?你的朋友麼?”   榮陶陶苦惱的抓了抓頭髮:“說實話,我也不太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朋友……”   “搞得神祕兮兮的。”石蘭撇了撇嘴,剛好陸芒走回來,石蘭一把抱住了陸芒的小腿,“朋友就是朋友,敵人就是敵人,有什麼不能確定的?”   “嗯嗯。”榮陶陶解釋不清,也只能敷衍的點了點頭。   早在兩年前,他剛剛進入雪境那陣,就曾想過,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厚厚的積雪之中,到底埋葬了多少故事。   事實證明,故事很多很多。   不僅多,而且每一個故事、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比如相聚的紅與煙,重逢的巫與酒。   比如夏梅、陽春,以及孤獨的糖,再比如……   這身份顯赫、卻將正反兩面都磨沒了的何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