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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女將軍與斷臂佛

  第二天喫過早飯後,小魂們就離去了。   斯華年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去帝都城撒歡兒去了。不僅是她,還有李烈、以及隸屬於十二小隊的楊春熙,統統陪同小魂們出征了。   上午時分,榮陶陶在會議室門口安安靜靜的等待着。   小小的石頭辦公樓並沒有多大,整個三樓也只有四個房間。   樓梯口右手方,榮陶陶和高凌薇的辦公室門對門,樓梯口左手方的兩個房間,一個大型會議室與一個空房門對門。   不知道爲什麼,站在門口等待的榮陶陶,突然有種“求人辦事”的感覺……   哼~機關單位不得了哦?   “咔嚓。”會議室大門突然打開,迎面走出來的易薪愣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榮隊?”   “會議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你咋不進去?”易薪好奇的看着榮陶陶,一臉的疑惑。   榮陶陶在青山軍隊內的地位超然,任何會都可以參加或不參加,根本不至於在門口等着。   榮陶陶剛想說什麼,聞訊而來的高凌薇已經出現在了易薪的身後。   她的面色嚴肅、氣場驚人,很有向青山龍騎·李盟的氣質方向發展的意思,還真有點不怒自威的感覺。   顯然,她還沒有從工作的狀態中走出來。從女兵到女將,高凌薇已然完成了蛻變。   看着眼前這又美又颯的大抱枕,榮陶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奇妙的感覺。   青山軍衆人在面對統領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恭敬有加的模樣。   然而你們的統領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喘,盯着天花板看一天都不敢動彈一下,生怕打擾我休息~   嘖嘖……不愧是我!   什麼叫排面啊?嗯……   察覺到兩人對視,擋在兩人中間的易薪二話不說,拿着文件悶頭離去了。   高凌薇上下打量了榮陶陶一眼,道:“睡醒了?”   說出來人們可能不信,女孩這上下打量的目光,顯然是在確認榮陶陶四肢是否還健全……   “醒了醒了。”榮陶陶不好意思地說道,在最前線的天缺城城關中睡懶覺,也是沒誰了!   但榮陶陶也有苦衷,過去的三個月漫長征戰時光,的確讓他的身體有些透支了,貪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高凌薇走了出來,抬起手,拇指在榮陶陶的嘴角抹過。   她看着印在手指上的食物殘渣,應該是米餅之類的食物,不由得,她的嘴角微揚:“看來你已經喫過早飯了。”   榮陶陶面色一窘,道:“回屋,跟你探討件事兒。”   高凌薇當即跟了上去,想了又想,還是開口說着:“一會兒我要下樓接收青山軍舊部。”   “放心,很快~不會耽誤正事的。”   榮陶陶隨口說着,拽着高凌薇的胳膊,快步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嘴裏還小聲嘀咕着:“大長腿給你都白瞎了,走的這麼慢。”   高凌薇:“……”   隨着兩人走遠,會議室門口處也冒出來一個腦袋,他看着已經走廊遠處的背影,好生羨慕。   謝茹坐在大會議桌前,但卻透過哥哥的視線看到了這一幕。   不由得,謝茹氣不打一處來,一句話語在謝秩腦中炸響:“幹什麼呢?”   “我都三十的人了,就不能對美好生活有所向往嗎?你看人家多般配!”謝秩在腦海中回應着,“你可長點心吧,妹妹!   還不給你哥張羅張羅,你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兒?你不想要嫂子了?”   謝茹一手拄着臉蛋,似乎很認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那你得在雪燃軍裏找,找普通人的話,天天也見不到……對了,安家姐妹就很不錯哦?   素質高、實力強,又都是青山軍,個人品質絕對過關。”   謝秩明顯愣住了:“你看上老幾了,哪個性格最好?”   在外貌相同、實力相同、工作相同的狀態下,唯一要考慮的似乎就剩下性格了?   “呵呵~隨便呀!”謝茹忍不住嬌笑出聲,“反正都是娶一送二。你隨便拿下一個,我就有三個嫂子了。”   謝秩嚇了一跳,急忙道:“你這話只能在腦袋裏說啊,可千萬別讓她仨知道,真要是打起來,咱倆不一定能打得過她仨……”   謝茹:“把你那陽光的笑容亮出來!把你那一口大白牙呲出來!哪個女孩不迷糊哦?”   謝秩:“……”   誰會想到,平日裏端莊得體的謝茹,在自己的親哥哥面前竟然是這樣的妹妹。   與此同時,榮陶陶辦公室-內屋休息間中。   榮陶陶坐在沙發上,隨手給高凌薇扔去了一包小餅乾:“跟你申請個事兒?”   “嗯?”高凌薇坐了下來,拆開了餅乾袋。   “龍北戰區的局勢趨於平穩,大的魂獸兵團勢力已經被清理乾淨,剩下的就是按照上級要求,進行區域內的魂獸規劃分佈了。”   “咔哧、咔哧。”高凌薇閉嘴咀嚼着餅乾,目光幽幽的看着榮陶陶,聽着他的話語,已經推測出他要說什麼了。   榮陶陶突然覺得自己把問題搞得太嚴肅了,隨即,他身子一歪,躺在了沙發上,腦袋也枕在了高凌薇的雙腿上。   高凌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卻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自己從“大抱枕”變成了“膝枕”。   榮陶陶眼巴巴的看着高凌薇:“我這段時間就不參戰了,讓我多休息一陣?”   高凌薇低頭看着榮陶陶,注視良久,開口道:“你想怎麼休?”   榮陶陶:“還能怎麼休?就是撒手不管的那種唄!”   高凌薇卻是笑了,微微揚頭,用下巴點了一下遠處的牀鋪:“天天躺牀上的那種?”   哪成想,榮陶陶一臉的認真:“是的。”   聞言,高凌薇沉默了下來,她身子後仰靠着沙發椅背,一手搭在了榮陶陶的雙眼上。   那纖長的手指輕輕的點着,猶如輕點桌面一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麼問題。   而被“關了燈”的榮陶陶,只感覺自己又有些睏倦了。   “你準備斷肢,而後研發魂技?”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凌薇突然開口說道。   “是的。”被蒙着雙眼的榮陶陶開口回應着,“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壯大青山軍,等龍北戰區逐漸安穩下來,第三面圍牆建立好。   然後,向何司領申請重啓探索旋渦的任務。   而在那項任務重啓之前,我……唔。”   突然間,榮陶陶只感覺嘴脣被輕輕地印了印,他急忙扒開了遮在眼前的手掌,也剛好看到高凌薇身子坐直。   “可以啊大薇同學,學會偷襲了?”榮陶陶微微挑眉。   高凌薇:“希望能爲你減少一些傷痛。”   顯然,高凌薇同意了榮陶陶的申請,支持榮陶陶研發新魂技。   事實上,於公於私,高凌薇也不得不支持。   只不過,無論是否會有成果,傷痛都是由榮陶陶一人承擔,這讓她很難過。   她真的很想提供幫助,但她沒有這樣的能力,除了給榮陶陶一段假期、一個安穩的研發環境,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與其說這一吻是代表祝福,倒不如說是代表歉意。   當她有困難的時候,榮陶陶總會幫助解決。但是反過來,她卻無能爲力。   這種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榮陶陶咧嘴笑了笑,這才坐起身來:“好,去吧!你下樓去接收青山軍舊部吧。”   “不急,我陪你。”   “這有啥好看的啊?”榮陶陶面色狐疑的看着高凌薇,“咋,看我剁手剁腳,你挺解氣唄?   我們還沒結婚呢,就已經到這種程度了麼?”   高凌薇一手扶住了額頭,只感覺太陽穴“蹬蹬”直跳,她強忍着心中翻湧的情緒,沒有親自動手……   榮陶陶的確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讓一些情況變得特別容易。   比如說離別、重逢,再比如說此時的自殘。   就在高凌薇扶着額頭的時候,榮陶陶已經褪下了作訓服,穿着迷彩軍短袖的他,隨手抽出了一柄大夏龍雀。   “呲!”   聽到聲音,高凌薇猛地放下扶着額頭的手,剛好看到了地上迸濺出的一道血跡,以及那橫切面整齊的手臂。   抬起眼簾,她看到了依舊駐留在半空中,尚未消散的霜雪弧線、染得通紅的刀刃,以及榮陶陶那斷了的右臂。   狠!是真的狠!   什麼叫乾脆利落!   此時,榮陶陶也忍不住一陣齜牙咧嘴,都說十指連心,怎麼從大臂處斷也這麼疼?   高凌薇面露不忍之色,她見過血海屍山,尤其是在龍北之役那一夜,她見過比這殘忍一萬倍的畫面,但那些屍骨並不屬於榮陶陶。   儘管明明知道榮陶陶是夭蓮之軀,但既然是人,就都有感性的一面,內心泛起些情緒是難免的。   “啪~”一道詭異的聲響傳來。   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以及瀰漫的鮮血,突然破碎成了星星點點的能量,消散在了空中。   屋內一片乾淨整潔,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唯有榮陶陶那斷了的右大臂,顯示着剛纔並不是夢境。   高凌薇:“你的右手肘是有魂槽的,爲什麼從大臂處斬斷?”   而此時,榮陶陶那大臂傷口處浮現出了一瓣輝蓮,柔軟的蓮花瓣散發着青綠色的光芒,將傷口包紮的嚴嚴實實。   因爲輝蓮發揮作用,榮陶陶也沒有了齜牙咧嘴的表情,反而是一副“慈悲爲懷、普度衆生”的模樣。   你很難想象,在榮陶陶這種人的身上會感受到“大慈大悲”的超然氣質。   但此刻,榮陶陶還真就這樣一個憐憫衆生的人,配合上此時他這斷臂的扮相,的確有點苦行僧的感覺了。   菩提樹下,割肉喂鷹?   “無妨,無妨。”榮陶陶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咚~咚~咚!”   外屋辦公室的房門突然傳來聲響,隨即也傳來了易薪的聲音:“榮隊?高隊?兄弟們已經到了,就在樓下等你們。”   榮陶陶倒退幾步坐在了牀上:“去吧,去接收青山軍舊部。”   屋內的霜雪弧度漸漸散去,高凌薇看着“斷臂佛”笑呵呵的模樣,目光也在他的左手上駐留片刻。   因爲榮陶陶左手中依舊拾着大夏龍雀,顯然,他還要繼續。   “呵……”高凌薇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榮陶陶要幹什麼了!   爲什麼那刀會斬在大臂處,爲什麼不要右手肘處的魂槽……因爲她的父親,手臂就是在那個位置斷的。   而榮陶陶手中依舊拎着刀!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刀,他會砍在他自己的左腿上。   他完全是要按照高慶臣的斷臂斷腿處來斬!   想到這裏,高凌薇的內心都在顫抖着,她邁步來到牀邊,一手托住了榮陶陶的臉蛋。   隨即,高凌薇俯下身,對着他的嘴脣重重印了下去。   這是頗爲詭異的一幕。   因爲那女孩是英姿颯爽的女將。   由於內心中的情緒翻湧,來自世俗的雜亂情感有些壓抑不住,盡情的向外釋放着,很暴躁。   而那男孩卻像是一尊超然世外的斷臂佛。   即便他手中依舊拎着鋒利的刀刃,但他的神態淡然且平和,眼中除了悲憫世人的光輝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七情六慾。   所以這樣的一吻、這樣的一幅畫面,實在是太過矛盾,也太過詭異了一些……   幾秒鐘之後,高凌薇站直身子,轉身既走,倒也算得上是雷厲風行。   “呯!”   隨着她回手關上休息間大門,辦公室門口處的易薪愣了一下。   兩人這是吵架了?   易薪看着默默佇立的高凌薇,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女孩的表情,他忍了又忍,還是沒有開口催促。   短短不到三秒鐘,休息室內又傳來了一道刀鋒入肉的聲音。   這一次,易薪隱隱聽到了什麼。   背對房門而立的高凌薇,深深的舒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內心情緒,終於邁開腳步,看向了遠處的易薪:“走。”   “哦,走走走。”易薪連聲說着,帶着高凌薇走了出去。   休息間中,榮陶陶的臉上卻並沒有什麼疼痛的表情。   疼,那是一定的。   但是在輝蓮的持續運作之下,榮陶陶倒是很淡然。   而隨着小腿傷口處的輝蓮消失不見,榮陶陶也看到了自己痊癒的傷口。   單手單腳的他,挪動着身子,躺在牀上。   顯然,輝蓮只有治癒的功效,並沒有讓殘肢再生的效果,又或者榮陶陶並未完全開發出來輝蓮的功效?   對於罪蓮和獄蓮,榮陶陶倒是已經掌握了多種使用方式了。   誰知道呢~正好趁此機會,嘗試着開發一下?   榮陶陶躺在牀上,靜靜的看着天花板,而隨着輝蓮對主人心態與情緒的影響漸漸消散,榮陶陶頓時變了表情!   “嘶……”他忍不住一陣齜牙咧嘴,面目稍顯扭曲,痛苦的緊閉雙眼。   真!他mua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