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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我聽着呢

  翌日,清晨。   星野小鎮酒店中,衛浴間內花灑的聲音漸漸停止,榮陶陶手裏拿着大浴巾,將“落水狗”包裹其中,不斷的揉捏着。   “嚶~嚶~”云云犬被揉得搖頭晃腦,哼哼唧唧的。   榮陶陶卻是盯着衣籃裏的衣物發呆。   說真的,他總覺得星燭軍圖謀不軌!   自從北方雪境旋渦裏出來,榮陶陶連衣服都沒時間換,昨天他也是穿着橘紅色的足球服出去玩的,而今天,星燭軍給榮陶陶配的戰鬥服,竟然是一套叢林綠迷彩。   軍綠色的迷彩服完全就是星燭軍的常規裝束,多虧那手臂上沒有懸掛星燭軍的臂章,否則的話,榮陶陶還真就改變軍種了。   “汪!”云云犬終於受不了了,化作一團雲霧,自大浴巾裏飄了出來。   榮陶陶倒是沒有當惡霸的覺悟,他邁步走向衣籃,拎起了星燭軍的服飾。   講道理,這軍綠迷彩,倒是跟自己的“青”字臂章很配?   當榮陶陶頭頂着云云犬、穿着迷彩服來到酒店一樓大廳時,在沙發上坐等的葉南溪不由得眼前一亮。   雖然榮陶陶的臉依舊是一張陌生的臉,但是頭頂的云云犬卻是暴露了身份。   在葉南溪的印象中,榮陶陶一直都是一身雪白,那一套雪地迷彩就好像長在他身上似的。   哪怕是在關外聯賽、全國大賽,榮陶陶身爲松江魂武大學的一員,也被賽方要求穿白色的參賽服。   終於,在6月30日這一天,榮陶陶綠了!   如果頭頂那雪白雪白的云云犬也變成綠綠犬,那就更完美啦~   “走吧走吧,直升機等着呢。”葉南溪站起身來,順手拿起了茶几上的小籠包與豆漿,口中不斷的催促着。   “啊。”   “吶~先墊墊肚子,回營地再喫。”葉南溪面露厭惡之色,將打了死結的塑料袋遞給了榮陶陶,好像生怕聞到一丁點包子的香味兒似的。   “你不來點?”榮陶陶當即撕開了塑料袋,拿着一隻小籠包就往頭上送。   “不要。”葉南溪屏息、歪着腦袋,將豆漿杯也遞了過去。   九片星辰·惡星真是把葉南溪給害慘了,世界這麼多美味佳餚,她是一點兒都沾不了。   榮陶陶雙腮鼓鼓,邊走邊喫,嘴裏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你說你活着還有啥意思?”   葉南溪一手捂着口鼻,惡狠狠瞪了榮陶陶一眼:“不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嗎?”   榮陶陶愣了一下,好像還真就是這麼回事兒?   葉南溪現在還能想起來,榮陶陶拿着鬱金香來病房探望的模樣,自打認識他以來,就沒見過他那麼溫柔過。   只可惜,自葉南溪從病痛的折磨中恢復,不再厭食、厭世之後,榮陶陶的溫柔也消失無蹤了,那小嘴稀碎,好像不懟她就難受似的。   在警衛員的護送下,兩人坐上了擺渡車,一路趕往停機坪。   酒店到停機坪的距離並不遠,然而當衆人抵達的時候,一兜子小籠包已經沒了,耳邊只剩下了榮陶陶叼着吸管“吸溜吸溜”喝豆漿的聲音。   “沒了沒了,別吸溜了。”葉南溪一把奪過空杯,遞給了身後的警衛小哥,“要是我媽在,一巴掌呼死你。”   “不能,南姨愛我!”   “哼。”葉南溪一聲冷哼,但卻難過的發現,媽媽好像還真不會這麼對榮陶陶。   母親的耳光,似乎只會落在女兒的臉上?   還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下了擺渡車、上了直升機後,葉南溪就一直獨自神傷,沒再說過話。   榮陶陶當然也察覺到了什麼,隆隆作響的螺旋槳聲音中,他一巴掌拍在了葉南溪的肩膀上,大聲道:“振作起來,小南溪!   你可是未來的星野魂將,現在要去抓龍的女人!   沒人愛就沒人愛唄,學學年少時候的我!咱小手一揣,誰也不愛!”   葉南溪:“……”   你的安慰還真是有效呢,我特麼謝謝你昂!   榮陶陶:“這次抓完龍回來,你找個沙包男朋友吧,省着你一天天從南姨那邊受的委屈沒處發泄。”   葉南溪:???   男朋友是這麼用的嘛?   她一臉嫌棄的看着榮陶陶,大聲回應道:“誰能受得了你這電燈泡?”   榮陶陶:“啊?”   葉南溪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膝,那意味不言而喻。   榮陶陶眼神幽幽:“我耽誤你幸福了。”   葉南溪“哼”了一聲,開口說着:“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你應該會誤我終身。”   任誰聽到這句話,心中能不愧疚?   但榮陶陶是誰啊?那小腦袋瓜裏都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   “那咱倆扯平了呀!”榮陶陶大聲回應道。   葉南溪眨了眨眼睛:“誒?”   榮陶陶:“我把你救了回來,現在又耽誤你終生,這不扯平了嗎?”   葉南溪:“我特麼……”   “嘻嘻~”榮陶陶笑了笑,隨即開口道,“說真的,要是擔心我當電燈泡,我就去別人的魂槽,偌大的星燭軍團,你還怕沒人收留我?   再不濟,我拉下臉來去求南姨,讓她給我空個魂槽出來,應該沒問題。”   “你敢!”葉南溪眉毛一豎,“我讓你走了嗎?”   榮陶陶:“……”   “呃。”葉南溪也發現了自己情緒激動,有點暴露本性了。   不過,反正榮陶陶也知道她的真實面目,母親大人又不在,葉南溪索性開口道:“你去別人的魂槽,沒有佑星庇護,是無法修行的。留在我這多好,咱倆能一起修行……”   好傢伙!   工具桃?   榮陶陶癟着嘴、嘟嘟囔囔着:“你就是圖我身子,拿我當修行外掛。”   葉南溪:“你就安心在我膝蓋裏待着吧,按照現在的修行速度,我打算在35歲之前……嗯,就34歲吧!正好十年!   等我34歲晉級魂將,然後自己找另一半。”   榮陶陶:“爲啥要那麼晚?”   葉南溪一臉嫌棄的看着榮陶陶:“你懂個屁!我現在找,那不是我找男友,一定是我媽找女婿!”   榮陶陶:“啊這……”   葉南溪:“等我34歲達到魂將級別了,我媽年紀也大了、隨着自然規律,她的實力也就下降了,那時候我就能真正站起來了!   到時候,我就能找真正自己喜歡的了!”   榮陶陶驚了!   他傻傻的看着葉南溪,半天沒說出話來。   葉南溪扭頭看向了榮陶陶,滿臉的鼓勵:“爲了我的幸福,你一定要努力修行啊!”   “我……這,呃。”榮陶陶磕巴了一下,點頭道,“好的,我會努力修行的,儘快把你送上魂將級別。   另外,你跟南姨交流過處朋友這事兒麼?你別想當然的這樣認爲,萬一南姨不干涉你的戀愛自由呢?”   葉南溪拍了拍榮陶陶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你還小,戀愛這種事,你不懂。”   榮陶陶弱弱的開口道:“可是我已經有對象了,你沒有。”   一時間,葉南溪的表情十分精彩,繼而惱羞成怒:“呀!你閉嘴!”   榮陶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着:“星野魂技·傳說級·單身狗之怒!”   “榮陶陶!我殺了你!!!”   “錯了錯了,我錯了。”被揪住衣領、按向艙門方向的榮陶陶急忙擺手認錯。   榮陶陶真的認爲自己錯了。   嗯……以葉南溪所展現出來的怒火威力來看,這魂技不該是傳說級的,而應該是史詩級的。   與此同時,三秦大地。   一輛小型客車在鄉間的黃土路上緩緩停穩,隨着車門被手動拉開,三個年輕男女拎着包裹下了車。   “啊~”   石蘭惡狠狠的伸了個懶腰,這種由內而外的放鬆姿態是裝不出來的。   身材健美、青春活潑的她,自然成爲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小客車上的人紛紛望着窗外,只是司機師傅不解風情,啓動了小客車。   的確,這兩個女娃娃的確很美,那個小夥子也脣紅齒白的、招人喜歡。   車上乘客們還說,這三個年輕人是華夏全國冠軍,但問題是,我也要生活、要拉客賺錢的……   隨着車輛啓動,陣陣灰塵在黃土路上瀰漫開來,伸着懶腰、張着嘴的石蘭急忙捂住了口鼻。   這裏是長安城西北方向50公里處的一座鄉村,如果沒有小客車的叨擾,鄉間的黃土路是不會這樣“拒客”的。   炎炎夏日,路口的老柳樹一如既往,萬條垂下,隨風搖曳之間,也帶着熟悉的沙沙聲響。   “T”字形的路口上,黃土路兩側的高大柳樹成蔭,似乎是在指引着石蘭回家的方向。   這裏是樓蘭姐妹爺爺的家。   父母家在長安市內,直至初中以前,樓蘭姐妹都是在這裏生活,這座山村也承載着樓蘭姐妹童年時期的記憶。   包括後來隨父母在城裏上學,寒暑假的時候,姐妹倆也總會回來,探望將兩人拉扯大的爺爺。   “走啊。”石蘭雙手空空,蹦蹦跳跳的跑去了老柳樹旁,仰頭尋覓着記憶中的夏蟬。   果不其然,隨着小客車遠去,安靜下來的夏蟬再次鳴叫了起來。   年年歲歲,樓蘭姐妹從泥裏打滾、河中摸魚的小傢伙,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那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夏蟬,卻彷彿還是童年時的那一隻。   後方,陸芒揹着包裹、拎着旅行箱,望着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眼中寫滿了溫柔。   石樓有心讓妹妹幫陸芒分擔一下包裹,但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自從雪境出來後,三人組連夜飛來了長安城,也趕上了早班車,來到了靜謐的村頭路口。   這裏當然是星野地盤,對於雪境魂武者而言,這裏的環境並不友好。   但遠離城市之後,三人組倒是舒服了不少。   畢竟那星野旋渦就開放在長安城的正上方,距離旋渦缺口越遠,雪境魂武者自然越舒服。   更何況,相比於身體上的不適,來到這座小山村,更讓樓蘭姐妹的心中安適。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也許她們的本命魂獸也能感受到主人對這裏的思念之情。   “嘩啦啦~”   石樓抬眼望去,開口道:“你拽樹枝幹什麼?”   “它突然又不叫了嘛。”石蘭撇着嘴,一手拽着茂密垂下的柳樹條,來回晃了晃。   “你越打擾它,它就越不叫。”石樓笑着說道,邁步上前,抬起了一條腿。   “嘻嘻~”石蘭急忙跑開了。   裝模作樣的石樓,臉上帶着盈盈笑意,也是放下了長腿,仰頭看向了老樹皮上棲息的夏蟬,眼中隱隱泛起了一絲回憶之色。   “咕嚕咕嚕……”   直至陸芒拎着皮箱,自石樓身旁走過,女孩這纔回過神來,大步向前。   從路口到村落,不長不短、大概三公里的距離,三人組本是越走越快,卻是在路上被幾個出村的叔叔嬸嬸攔住了腳步。   “呀!樓樓、蘭蘭回來哩!”   “讓餓看哈……”   陸芒也是有點懵,看着大嬸拽着樓蘭姐妹不鬆手,雖然聽不太懂這幾個嬸嬸說的是什麼,但從她們充滿喜愛的表情上來看,應該是好話吧?   直至一個大叔看出了樓蘭姐妹回家心切,上前說着什麼“包諞咧、包諞咧”,姐妹倆這才被放走。   石蘭似乎是長了記性,被放開的第一時間,轉身抓住了陸芒,瘋了似的往村裏跑。   路上的村民都看傻了,石蘭一路打着招呼,一路奔向足足兩條街,拐進了一個土路之中。留下了石樓在後面應對着成長歲月裏熟悉的身影。   “爺爺?”站在一個院落大鐵門前,石蘭都沒打算敲門,一手扒着院牆的她,向上一竄,探頭探腦的向裏面望去。   視線中,一個垂垂老矣的孤獨身影,穿着白色的跨欄背心,正坐在輪椅上、於院中的一顆柳樹下納涼。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頭髮花白的老人轉頭望去,那稍顯空洞的眼神中,也終於有了些神采。   “哈!”石蘭面色一喜,直接一個撐杆跳,躍進了院牆之中。   老人將手中的竹扇放在膝上,一手扶着輪椅,緩緩轉了過來。   視線中,那冒冒失失的可愛孫女已經來到了眼前,還帶着一股雪之舞殘留的寒風,倒是讓這炎炎夏日涼快了不少。   “慢點,慢點~”老人那充滿了皺紋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蒼老的手掌也被一隻白皙嬌嫩的手掌拾住了。   “想沒想我!”石蘭跪在了輪椅旁,雙手捧起了那稍顯乾枯的手掌,臉蛋貼了上去,左右磨蹭着,“我和姐姐從雪境旋渦裏回來啦!”   “你……你去,去雪境旋渦了。”老人臉上的笑容幾乎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大大咧咧的石蘭卻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那嬌嫩的臉蛋還在磨蹭着蒼老的手掌,興奮的嘰嘰喳喳:“我知道旋渦裏是什麼樣子啦!   我有好多好多故事,好多好多故事要跟你講哦~”   老人攥緊了孫女的手掌,抬起了稍顯渾濁的眼眸,也看到了風塵僕僕的石樓,拎着行李箱走進了院中。   在石樓那神采飛揚的臉上,老人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驕傲。   即便是她奪得全國冠軍時,那一雙狹長的美目,都沒有這般明亮過。   看來。   你們真的有好多好多故事要跟我講……   也好,這樣也好。   驀的,老人攥緊的手掌漸漸放開,看着石樓那笑靨如花的模樣,老人的臉上露出了絲絲釋然的笑意。   十幾年前,我的睡前故事陪伴你們長大。   十幾年後,也該換你們的故事哄我入眠了……   腦袋枕在爺爺膝上的石蘭突然抬起頭,沒有得到回應的她,似乎有些不滿,小聲喚道:“爺爺?爺爺?”   “嗯嗯,我聽着呢,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