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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一刀兩斷

  刀光飄渺,空濛如煙,似起自心靈,難以抗拒,直指無法排解的執念。   恩愛情仇,怨憎會,愛別離,放不下的終究放不下,午夜夢迴之時,空洞懊惱噬魂。   火魔曾經是人類,非是天生邪魔,難免有深刻的傷痛被喚起,而孟奇毫無疑問遭受了他精神的反擊,心湖內盡是沸騰岩漿,火焰遮蔽了視線,灼熱向着指尖等部分迅速蔓延,難得清靜!   好在孟奇有過與蔣橫川交手的經驗,對反噬和干擾早有準備,略微一愣之後,便運轉心法,強行壓制了下去。   但火魔並沒有沉浸於往事,傷痛帶起的仇恨和忿怒全部被魔氣吸納,成爲它熊熊“燃燒”的“材料”。   他的魔氣更盛,沒有一根毛髮的皮膚彷彿燃起了一層無形火焰,襯托得他愈發明亮、灼熱和血腥!   火魔怒吼一聲,周遭火焰再起,宛如岩漿地獄。   他右手成爪,絲絲赤紅之火附於表面,快速抓向斬來的天之傷。   “斷清淨”、“落紅塵”帶起的種種情緒正是魔氣所鍾,愈是憤怒,愈是充滿慾望,邪魔愈強!   使用阿難破戒刀以來,孟奇第一次刀勢未盡便被人抓住。   絲絲火焰勁氣吐露,似要順着“天之傷”燒入孟奇體內!   就在這時,火魔感覺對方的刀內空空蕩蕩,只有少許內力留存。   孟奇彷彿早有準備,比他更快半拍,向後飄蕩!   火焰魔氣宛如湧入了無底漩渦,不似在傷害孟奇,倒像在爲他的後掠助推了一把,使他的速度超過了巔峯!   又被欺瞞了……火魔愈發憤怒,可有了他的助推,無論是追趕,還是遠程真氣進攻,都難以及時攔住孟奇了,只能腳步一踩,整個人化作火焰流光,急速奔去,誓要將孟奇燒成焦炭。   孟奇“騰雲駕霧”,快得不可思議,袖袍鼓盪,似仙人天降,長刀一展,直撲兵魔!   他早就知道“阿難破戒刀法”前兩式對邪魔幾乎沒有效果,反而添油加醋,之所以依然使出,正是因爲醉翁之意不在酒!   仇恨、憤怒以及種種慾望能助燃魔氣,讓邪魔不會沉浸其中,並且實力似乎有所提升,但任何生物,只要憤怒、仇恨等極端情緒超過了自身正常範圍,就會被矇蔽心靈,失去理智,邪魔亦然!   剛纔帶起的執念讓火魔略微瘋狂,衝動暴怒,對火焰勁氣的掌握得之酷烈恐怖,失之精準凝練,且忽略掉再次欺瞞的可能,讓孟奇順利借到了力量,“展翅高飛”,明功火魔,實圍兵魔!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死守,或者僅僅絆住火魔,而是努力爭取機會,創造局部範圍內的以多打少,先除掉兵魔,再圍攻火魔!   靠着八九玄功,已受了輕傷,流出兩縷鼻血的孟奇強忍住經脈火燒一樣的疼痛,居高臨下,“天之傷”高速斬出九刀。   轟隆!   層層氣流壓縮,雷鳴之聲炸開,紫色雷霆化成九條狂龍,剛猛霸烈地撲向兵魔。   兵魔正與齊正言酣戰,逐漸將他壓制在下風,根本沒想過後上方突有神兵天降!   在他心裏,火魔乃半步外景,實力強橫,連九竅都沒有的小子不速敗就算祖上積德,燒了高香,憑什麼還能騰得出手來夾攻自己?   氣流盡數被吸,層層坍縮,天地都彷彿爲之一小,九道紫雷首尾交纏,可怕之勢四溢,如在代天行罰!   黃黛和範雨看着憑虛御雷、刀勢剛猛的孟奇,看着他身邊飛騰纏繞的條條紫蛇,看着明豔霸道的恐怖雷霆,心神俱顫,只覺蘇少俠真如九天雷神!   噼裏啪啦!兵魔大愕,就要拼着硬受齊正言一擊,抵擋這可怕的刀勢。   只要擋住一擊,火魔追來,萬事大吉!   忽然,齊正言面色一肅,以碧冰雪真氣催發了龍紋赤金劍!   在看到孟奇折射而來時,他就已經做好準備,同生共死的默契讓他瞬間明白了孟奇想做什麼,無需再用傳音入密耽擱時間,還擔心被境界壓制者偷聽。   周圍溫度陡然降低,比酷寒還酷寒,朵朵雪花憑空飄落,直接凝出冰層。   寒光劍氣如無角之龍,劃破虛空,一下便斬到了兵魔面前。   兵魔正待硬受,轉身用壓箱底手段抵擋天雷之罰,卻看到如此寒光襲來,只好拼命一搏,先擋劍氣。   周圍魔氣突兀消失,像是一下鑽入了兵魔體內,接着,一口口黑色兵器從皮膚之下射出,狀若萬軍衝鋒,密密麻麻,嗖嗖之聲不絕於耳。   兵器擊碎了寒光,自身卻彷彿陷入了冰層,凍結於半空,化成了黑雪。   齊正言倒退了幾步,赤霞擺盪,盪開了殘餘魔兵,而兵魔突覺寒意刺骨,凍僵之意迅速蔓延,略微遲緩。   兩人外景招式硬拼只是半息的時間,但半息往往便是一個人生與死的距離,更別提還有血脈凍僵的影響。   紫電落下,長刀化成雷霆緊隨其後。   轟隆!   道道明豔紫蛇亂濺,焦黑了地面,點燃了朽木,“天之傷”從腦袋開始,如劈柴般將兵魔劈成了兩截。   兵魔的雙眼凝固着憤怒、痛恨、震驚和不甘心,然後各自向着兩旁倒落,從此十里長亭,天涯不見。   兩片屍體緩緩倒下,沒有鮮血沒有內臟,早就被紫雷劈成了焦灰,邪魔怎能抗衡雷霆天罰之威?   他體內魔氣翻滾,凝聚成了一塊漆黑寶石,呈十二面棱形,幽暗深邃,晶瑩內斂。   孟奇落在他的身後,長刀一展,指着追來的火魔,直視他蘊含怒火和震驚的雙眼,朗聲道:“該你了!”   啪,兵魔兩片屍體同時落地,分別映入火魔和黃黛等人眼中。   這一刻,孟奇的氣勢攀升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峯,就像他是真正的雷霆之主!   ……   趙恆左手拍了拍衣襟,整個人氣勢陡然改變,之前他是劍眉星目,隱現貴氣,現在則是尊貴外露,讓人不敢逼視,周身彷彿有明黃之光流轉,背後氣流匯聚,竟然形成了一條張牙舞爪之龍。   堂堂皇皇,人道之主,仙神低頭,鬼魔辟易!   他緩慢推出的右掌緊握成拳,速度陡然加快,真氣打得虛空爆響。   轟!   那條威武氣龍隨着拳勢飛出,天空爲之一暗,道道氣流亂舞,似從龍之衆。   大地隱有搖晃,如地龍翻身。   龍飛九天,消失於當場,可屍魔帶來的殭屍已倒了一地,再也爬不起來,只餘寥寥幾具,震懾當場。   趙恆喘了兩口氣,對剛纔那一拳似乎很滿意,快步上前,長劍拔出,割草般將剩下的殭屍除去。   ……   “霹靂劍仙”童瑤與“八指神掌”祖文忠背對背而立,一個劍成風雷,罡氣似電,一個掌勁雄厚,真氣裂石,但在可怕的屍魔壓制之下,他們僅能勉強保住性命,身體泛着淡淡灰白和幽黑,竟同時中了屍氣和毒氣。   見他們在自己兩魔聯手發起的驚濤駭浪之下搖搖欲墜,又總是不墜,鐵魔兇性大發,沒有想着先入內擾亂局面,搶奪鎮運鼎,而是試圖加大力度,將兩個可惡的敵人殺死當場,反正只要敵人死光了,總能得到鎮運鼎的。   再說,若貿然深入,說不得便孤身碰上了百丈牛鼻子,到時候自己未必撐得到屍魔火魔來援。   剛想及百丈道人,鐵魔就看見了乘風飄來,身如柳絮的老道士,暗道一聲晦氣,主動接過強攻童祖二人的位置,讓屍魔去攔截百丈,他們本身的實力不如自己,又被屍氣毒氣入體,遲早被自己幹掉,然後再聯手圍攻百丈牛鼻子!   在此之前,則只能希望火魔與兵魔儘快殺掉敵人,將長春觀廢墟里的江湖人士一網打盡。   轟隆!   響雷之聲遠遠盪開,鐵魔、屍魔、百丈道人皆看到西面有九道電龍纏成了巨大雷霆,水桶粗細,紫光明煌,耀眼震撼至極。   “那裏怎麼了?”   他們同時泛起這樣的念頭。 第二百零一章 信任   “該你了!”   絲絲電蛇仍在跳躍,將黃黛和範雨的瞳孔蒙上了一層明紫,一道人影昂然而立,舉刀喝敵。   兵魔死了?   兵魔就死了?   橫行天下的兵魔就這樣死了?   這由不得她們鎮定,兵魔原是極天殿有名的魔頭之一,出手狠辣,兇名遠播,後來更是得了魔氣灌體,成爲真正邪魔,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知多少正道強者慘死於他手下,被分屍碎骨。   好幾次,“救世三賢”之一找到機會,欲要襲殺魔將中較弱的他,以削弱枝葉,但都被他險險逃走或支撐到了援軍來臨,屢次不死,魔威遍傳江湖。   可今時今日,不過兩三息的時間,兵魔就被劈成了兩片,身死魂消,宛如一場夢境在眼前上演。   噗通,兵魔兩片屍體倒落於地,聲音震得兩女和附近江湖好漢內心爲之一顫。   看到孟奇纏繞着電光的長刀,撲過來的火魔雙眼彷彿有火苗在燃燒。   正常情況下,兵魔應當有他驅使的“邪魔大軍”保護,縱使半步外景,想要殺他,亦得耗費時光,但剛纔邪魔大軍被派去牽制其他人了……   正常情況下,如果自己不被那詭異刀法影響,不短暫怒火上頭,當能讓可惡的敵人在借力之時直接被魔火入體,身負重傷,岌岌可危,哪有攻擊火魔之力!   正常情況下,若非兵魔預先不到敵人會如此夾攻,以他的實力,撐到自己靠攏不算難事!   但世間哪有那麼多正常情況?   尤其是對手刻意爲之時!   憤怒、仇恨的火焰再次於火魔心底熊熊燃燒,催發着魔氣,讓他從內到外都透着火光。   殺了你們!燒死你們!   火魔右手五指成爪,抓向孟奇,道道火焰往掌心收縮,吸力龐大,帶動得孟奇身不由己就跨前一步。   而他的左手,遙遙一掌劈向齊正言,烈火翻滾,似成長刀,一下將瀰漫的寒氣隔開,將冰層蒸發,白霧繚繞。   他對自己充滿信心,有把握以一敵二,殺掉精神消耗極大的孟奇與實力遜色較多的齊正言。   左掌爲輔,牽扯劍客,右爪是實,抓攝心焰,火魔已全力以赴,用出了壓箱底的招式!   他右手五指燃着一層金黃色明焰,掌心彷彿無底漩渦,將附近火焰氣流盡數吸納,以至於虛空都有坍縮過去的感覺,天地盡在掌中,無法躲避,無法逃開,除了硬接,別無他法。   最爲恐怖的是,孟奇只覺心湖一下沸騰,眼前全是金黃,自己似乎靈魂出竅,置身於了火焰地獄裏,遭受着灼燒,無法擺脫,形如噩夢。   這是精神攻擊!這是真正半步外景具有的招式威力,不僅危險肉身,而且影響元神!   養邪神者靠邪神之眼代替眉心祖竅的打開,就有種種神異,何況真正踏破了生死玄關的半步外景?   孟奇過去遭遇的敵人裏,蛇王基礎不穩,強行打開,能引動少許天地神異就算不錯,青散人境界倒退,兩人都無力發出類似攻擊,只有當初的朵兒察能夠辦到,但被拿着佛寶的心寂方丈正面擋下了,猶是如此,他還能用強橫的精神製造幻覺,干擾江芷微的感官。   面對這可怕的一擊,換作別人,恐怕只有天人交感及以上境界才能靠着與天地的溝通,強行掙脫,比如當初的顧小桑,即使身居法身招式,實力驚人,躋身人榜前五,八竅的境界亦讓她賴着性子等待朵兒察與心寂方丈拼成重傷後才悠然出手。   當然,不排除顧小桑有凝練眉心祖竅的祕法或者《無生老母降世經》有其他抵抗精神攻擊的法門,但她那時自身也有不妥,長期處於小紫狀態,功力全失,恢復之後,怕一時亦難以攀升至巔峯,否則她正面與完好的朵兒察交手,靠着功法的強橫和詭異,傷到朵兒察並保命逃走還是不難辦到的。   不過,孟奇在眉心祖竅上下的工夫勝過江芷微,也可能勝過顧小桑、王思遠等人,幻形大法、不死印法、變天擊地大法,層層遞進,縱然還是比不上真正的半步外景精神強橫,但自保還是能辦到的!   忍受着“火焰”對元神的灼燒,他運轉起了“變天擊地大法”,整個人氣質一變,滄桑悠遠,磅礴浩大,似有情似無情,彷彿俯視着大地的蒼穹,“火焰”如何能燒?   腦袋刺痛,鼻血流出,眼前金黃退散,重新現出那隻手爪,火焰緊貼,吸力恐怖,已然不遠!   孟奇正待施展身法,避開鋒芒,忽然感應到了江芷微的氣息,她已提着長劍,欺近於十丈之內。   火魔亦察覺敵人有援手到來,劍氣沖霄,異常可怕,而眼前可惡小子雙眼略微痛苦之後旋即驚醒,與天地渾然一體,氣勢蒼莽,擺脫了精神攻擊。   他心中頓生退意,從哪裏來這麼多強者?還都是九竅未至但實力強橫恐怖的怪物!   精神攻擊效果不佳無妨,只要這一招逼得面前敵人閃避,自己就立刻抓住機會,借火遠遁!   孟奇沒有猶豫,淡金燦爛,直接前撲,身體微側,長劍突發,以攻對攻!   他相信同伴,就像相信自己!   赤紅流光綻放,美得如同黃昏的晚霞,破空聲、風聲全都消失,彷彿融入了這純粹的一劍,不可方物的一劍。   與此同時,江芷微長劍斬出,明亮奪目,跨擊滄海,斬斷汪洋。   她出劍之時,距離火魔尚有五六丈,長劍落下時,已縮至了一丈以內,劍光帶起無邊鋒芒,分山裂海!   前有飛仙,後有追命,火魔當然不敢與孟奇以攻對攻,將他斃於爪下,雖然兩人的外景招式威力僅等同於他不用絕招時的全力一擊,但自身要害畢露,被這樣一擊斬中,依然必死無疑。   他又不會八九玄功和金鐘罩等功法,面對“同階敵人”的前後夾攻時,可以無視一方!   轟!   火魔體內似有爆炸之聲傳出,金黃火焰從他眼角鼻孔嘴巴等地方噴瀉,整個人劇烈燃燒起來,從火魔變成了火把,手腳都彷彿變成了烈焰。   他急速旋轉起來,一圈圈火焰盪開,孟奇的“天外飛仙”刺入,只覺層層灼熱,層層阻礙,不斷被事物拍擊於劍側,被高溫火焰纏繞,威力飛快流逝,換做任何一口利器,已然被燒燬!   砰,孟奇被帶得倒飛出去,胸前一片焦黑,還有火焰在灼燒。   他七竅流血,半是傷勢半是因爲連用三次外景和變天擊地大法導致的精神徹底枯竭,頭痛欲裂,元神萎靡。   斬斷滄海的一劍破開火焰汪洋,一圈圈烈焰分退,瀕臨火魔身前。   火魔的雙手突然呈現,像是早就等待於此,在他的判斷裏,江芷微這一招的威脅強於孟奇,大部分的精力留待這一刻。   雙爪擊出,眼看便要拿住白虹貫日劍,就在這時,劍光突然消散,如游魚,似飛鳥,輕飄飄從兩掌之劍穿過,刷刷兩劍。   竟然是虛招!   竟然用壓箱底手段做虛招!   火魔完全沒想到江芷微如此奢侈,但又沒辦法通過感應真氣流動和肌肉反應把握她的虛實,只能憑藉眼力、靈覺和戰鬥經驗應敵,誰知被這大手筆矇騙了!   啊!   他慘叫出聲,江芷微的兩劍雖然只是正常進攻,但命中薄弱處後,靠着本身的真氣與寶兵的鋒利,一樣能破開魔氣,造成一定傷害!   江芷微從他頭頂飛過,落於身後。   火魔雙眼流出一絲絲鮮血,暗紅近黑,口中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若不是被該死的小子牽扯,即使被矇騙,自己也來得及避開要害,頂多受點輕傷!   他身體炸開,無數火焰灑落,處處都有,點燃廢墟,不知何處是真身!   火魔已是膽怯,顧不得報仇,只想靠着半步外景的神異遠遁!   他借火而躍,眼看便要突出重圍,半空忽然有雪花飄落,大地冰封,火焰徐徐熄滅,身體爲之一僵。   齊正言修煉的是渾天寶鑑,從蓄氣開始就吸納天地間的異種能量,玫霞蕩屬火,碧冰雪酷寒,對火遁等有着常人難及的感應,於是龍紋赤金劍斬出,千里冰封!   火焰融化冰層,以火魔的實力,縱使惶惶然逃命,亦不會被嚴重傷害,僅僅能影響剎那。   但他的身後有江芷微。   明豔絕倫,劍號閻羅。   一道劍光亮起,周圍環境彷彿有了微小的變化,肅殺,無我,黃黛和範雨等人只覺天地都爲之側目。   僵化迅速被火焰消除,一道赤色流光貼着地面燒出很遠,接着慢慢熄滅,露出一道人影,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腦後鮮血與白漿緩緩溢出,弄髒了紅色長袍。   死者:火魔。   身份:極天真魔手下七大魔將之一,排行第二。   死因:後腦中劍,貫穿至眉心。   殺人者:江芷微。   江芷微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鮮血,鮮血剛到半空,便劇烈燃燒,迅速殆盡。   剛纔那一劍,火魔亦是拼死反擊,魔火入體,讓她傷勢不輕,當然,還沒到大幅度影響戰力的重傷程度,畢竟火魔被冰封千里凍僵了一下。   範雨、黃黛等弟子已經忘記了搜尋,忘記了敵人來襲,不可一世的火魔竟然橫屍眼前!   真的是絕世高手!   趙公子介紹得沒錯,他們是來自海外的絕世高手!   ……   廢墟中央,“霹靂劍仙”一名弟子扒開磚瓦,眼前忽然一亮,一個滿是上古文字的古樸三足鼎靜靜躺在那裏,氣息內斂,無法直接感應。   “找到了!”他心中一喜。   “真得謝謝你,節省我好多時間。”突然,他耳邊響起一道美妙的聲音。   他驚愕抬頭,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名女子,身穿玄色鑲金絲長袍,臉戴面具,氣質尊貴,不可直視。 第二百零二章 忘心廬   面具之上繪刻着一張女人的臉龐,鳳眉大眼,莊重威嚴,宛若神話傳說裏的女仙女神,或者人道女皇,隔絕着外界的窺探。   她氣質尊貴,僅僅站於那裏,就讓人升起膜拜朝服之意,不敢有絲毫褻瀆。   縱使看不到掩蓋之下的面容,“霹靂劍仙”的弟子還是神魂顛倒,眼睛不敢抬起,雙手將小巧的三足古鼎遞了過去,虔誠而癡迷。   “很好。”美妙的女聲從面具後傳出,這名弟子激動得渾身顫慄,她表揚自己了!她認可自己了!   戴着面具的女子手指纖細潔白,彷彿蒙着一層瑩光,她剛觸摸到鎮運鼎,奇變突生,一股蒼莽浩瀚的氣息從古鼎內冒出,橫貫天空,壓動大地,在黑夜裏如同皎潔的明月,如此醒目,如此出衆。   該名女子似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變化,爲什麼“霹靂劍仙”的弟子拿着好好的,到了自己手中卻有了異變?   她氣息勃發,真氣外放,壓住了“蒼莽之氣”,將它收於左手碧綠指環內,然後看了看西面,斟酌了一下,邁開步伐,如鬼影飄蕩,似仙姿卓然,迅速消失在廢墟里,再無動靜出現。   “霹靂劍仙”的弟子臉含微笑,緩緩軟倒,不知什麼時候已沒了氣息。   ……   百丈道人彷彿化身狂風,雙掌不斷打出,快得趙恆眼中都出現了殘影,彷彿滿空都是掌影,沒有真假虛實之分,將緩慢沉重的屍魔略微壓制。   “‘氣動寰宇’當真名不虛傳……”趙恆暗讚一聲,哪怕在半步外景裏,百丈道人也算得不錯,比靠着魔氣灌體纔有這份實力的屍魔和火魔於境界上略勝半籌,救世三賢都非等閒之輩!   他解決掉殘餘殭屍後,迅速趕往百丈道人這邊,爭取擴大戰果,將兩名魔頭盡數留下。   任務提示裏明確寫着,至少需要六名魔頭身亡後灌體魔氣凝結的晶體,方能炸燬魔界通道,若不能趁這個機會多殺魔頭,多得魔晶,剩下一個月恐怕得東奔西跑,甚至硬撼極天殿!   至於另外一邊,他反倒比較放心,江芷微、蘇孟和阮玉書、齊正言的聯手,只要不疏忽大意,只要不弄巧成拙,只要不膽小怕死,四個人還留不下火魔和兵魔?   而這邊,百丈道人雖然強過江芷微,但霹靂劍仙和八指神掌恐怕聯手才能與“狂刀”媲美,自己不過來,屍魔和鐵魔若發現不對,只要狠得下心,願意付出代價,還是不難逃走。   他深吸口氣,長劍豎劈鐵魔,氣勢堂皇正大,彷彿萬民之尊,龍氣纏繞,神意先行,劍未至,便已壓得鐵魔靈魂顫慄,魔氣飄散。   百丈道人見來了幫手,抖擻精神,化成一股龍捲風,手腳肩肘皆是武器,啪啪啪,不斷與屍魔雙爪碰撞,逼得屍魔只能竭力防禦。   屍魔動作比不得百丈道人快,但力量巨大,身如腐木,偶爾被波及一記,亦只是膿水流出,彷彿毫無影響,灰白屍霧依舊瀰漫,長久下去,百丈道人不可能不受影響。   兩人都未用出殺招,都在通過正常的進攻和防禦創造機會!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慘叫裂石穿雲,遙遙而來。   “火魔?”百丈道人、霹靂劍仙、八指神掌和屍魔、鐵魔,同時辨認出了慘叫者的身份,心中皆是又驚又愕,火魔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處在了死亡邊緣?   僅因爲不能驅使殭屍而比屍魔稍弱的火魔,竟然爆發出此等哀嚎?   他們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海外竟然真的有絕世高手?   雙方同時回過神來,屍魔身軀陡然膨脹,右掌似鐵蕉扇般拍出,蒼白化作深黑,彷彿無邊無際的幽暗,感覺不到半點生機。   一掌斷生死!   屍氣倒灌,一聲聲惡鬼哭嚎爆發,一道道半透明冤魂凸顯,撲向百丈道人。   火魔恐遭不慘,此地不宜久留!作爲橫行天下諸多載的魔頭,屍魔當機立斷,沒有半點猶豫。   面對這可怕的進攻,百丈道人面不改色,神情莊重,左手捏訣,右手彷彿一縷清風從天上而來,逍遙不羈拍出。   忽然,狂風大作,緊繞着百丈道人的身體和右掌,風越聚越多,附近彷彿有颶風形成,地面泥土盡數投入,一根根雜草被連根拔起,裹着百丈道人,衝散着冤魂,一下拍中了屍魔的右掌。   轟!   屍氣飄散,那股颶風略微一斜,直吹上空,泥土散落,野草紛飛,幾如天災。   屍魔倒退一步,身體出現了一道道裂縫,裏面盡是腥黃膿水流出,百丈道人臉色發黑,口角有污血緩溢,可腳步不停,鎖定了氣息,追擊而上。   突然,一股蒼莽浩瀚的氣息沖天而起,竟有遮蔽明月,衝亂雲霄,山河變色的幻覺。   “鎮運鼎?”百丈道人心中一喜,可旋即提起了一顆心,因爲那股氣息陡地消息,再無蹤跡。   他分心鎮運鼎,被屍魔抓住機會,左手脫離了身體,猛然飛出,於半空炸開,轟隆巨響如日催命之符。   黑氣屍霧蒸騰,百丈道人被恐怖的爆炸逼得連退幾步,待要再追,已沒了屍魔行藏。   他擅長短距土遁和隱匿,若童瑤沒有感應屍氣的靈物,怕是早就被他暗害,如今用來逃跑,更是如魚得水。   至於鐵魔,卻跑得沒有那麼快,他原本想趁着爆炸疾奔而逃,但趙恆時刻關注着他,比對鎮運鼎還關心,劍法八劈,皆是堂皇,如人道之勢,浩浩蕩蕩,不可阻擋。   被攔住的鐵魔自然沒有好下場,百丈道人的加入宣告了他的死亡,腹背受敵,連自爆都沒來得及做。   魔屍瓦解,還原成灌體的魔氣,魔氣凝結,成爲幽深黑暗的晶石。   “百丈前輩,可是鎮運鼎出事了?”趙恆邊說邊攝起魔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光明正大,讓童瑤和祖文忠根本沒想過阻攔他,覺得理應如此。   他們拾起了鐵魔身上其他物品,包括幾張紙。   百丈道人微微頷首,當即轉身,向着廢墟中央氣息流露之處趕去。   ……   火魔授首,身軀急速燃燒起來,化成一堆烈火,烈火收縮,凝成了兩件物品,一枚是漆黑魔晶,一朵是緩慢燃燒的暗紅火焰,它彷彿雕琢而成,纖毫畢露,精緻唯美,但蘊藏着恐怖的灼熱。   “這是?”孟奇熄滅胸口火焰,赤裸着上身,指着暗紅火焰。   “這是魔火焰心。”說話之人是此時趕到的阮玉書,她解決了邪魔大軍後,同樣過來援手,不讓兩個魔頭有逃走的機會,“傳聞能溝通天地的邪魔,會於體內凝聚出自身外景的內相,是它種種神異的源泉,這便是其中一種,魔火焰心。”   另外一邊,兵魔或許身體常常化作兵器的緣故,只得魔晶凝聚,別無他物留下。   阮玉書話音剛落,蒼莽之氣沖霄,浩瀚排空,天地一暗。   “鎮運鼎?”孟奇脫口而出,但那股氣息旋即消失,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自然變化,還是被人壓制了?   廢墟里還有外人?   四人面面相覷,收起魔火焰心和魔晶,向着廢墟中央趕去。   孟奇邊奔邊拿出百草丹服下,恢復傷勢和精神。   他在知道自己遭遇的是火魔時,爲防萬一,藉着揮刀之勢,將懷中事物遠遠丟出,事後方纔撿起。   阮玉書則從芥子環內取出一套男性青袍,丟給孟奇。   他們比百丈道人先跑,但距離較遠,故而稍遲一步,抵達之時便已看到了他們嚴肅凝重的表情,地上則躺着一具屍體,臉含微笑,狀若美夢。   “一縷陰柔勁氣直接穿透顱骨,將裏面徹底震碎……”霹靂劍仙直接道出弟子死因,看孟奇等人有無線索,是否爲熟悉之人。   孟奇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鎮運鼎被奪走了?莫非還有別的魔頭潛來?”   “不可能,四面都有人守,從趕去救援開始,短短時間不足以讓魔頭直接鎖定鎮運鼎。”趙恆否定道。   他的言外之意,孟奇聽得很是明白,不是魔頭,那就另有其人,莫非是別的輪迴者?   “或許一開始便有魔頭在廢墟,大概排除了別的地方後,不願勢單力孤情況下與我們照面,於是潛伏下來,耐心在最後未搜索的地方等待。”百丈道人說出另一種可能,“不過我的消息來源可靠,鐵魔只邀請了三名幫手,拿走鎮運鼎之人不知是誰……”   若是輪迴者,從他沒有動手看,實力即使強於自己等人,也不會強得太多,或者有其他原因限制……孟奇若有所思地想着:“還有別的線索嗎?”   童瑤拿出鐵魔身上的幾張紙,仔細一看,略微驚訝道:“鎮運三物,他們竟然都探知到了下落!”   “除了鎮運鼎,還有哪兩件?”趙恆問道。   童瑤道:“‘定國印’在不癲禪師那裏,而按照鐵魔查到的情報,‘皇玉鍾’當藏於‘九真禪師’的‘忘心廬’。”   “他們找到‘忘心廬’所在了?”百丈道人頗爲震驚地道。   孟奇等人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他們在驚訝什麼,至於不癲禪師,他們倒是聽趙恆介紹過,爲救世三賢之一。   童瑤肯定點頭:“忘心廬在離此半月路程的雁山。”   邊說,她邊將紙張給百丈道人和祖文忠看。   “想不到忘心廬重現人世了……”祖文忠滿是感慨。   看到孟奇等人的表情,百丈道人輕吸口氣,略略解釋了幾句:“諸位有所不知,九真禪師乃神話裏的人物。”   “古代,魔界與本方天地直接相通,邪魔常至,掠食血肉,幸得那時武道昌盛,高手層出不窮,人族才勉力支撐了下來,後來九真禪師得了不知什麼奇遇,了悟絕世禪功,自結忘心廬,神威不下於羅漢。”   “他慈悲爲懷,隻身入魔界,打出涅槃一掌,擊碎元魔,讓它重新陷入沉睡,並震斷了魔界通道,還了世間朗朗乾坤,可惜,他亦因此坐化魔界,忘心廬自隱世外,想不到卻被魔頭藉助魔界傳出的情報,歷經多年,尋到了蹤跡。”   他將手中紙張折起,遞給了孟奇等人,剛纔一戰,他認可了他們作爲幫手的誠意和實力。   “此事極天真魔和另外魔頭皆是不曉,但屍魔回去後,肯定會往上稟報,老道得趕在他們之前,將皇玉鍾取走,諸位可願相助?”百丈道人打了個稽首。   “極天真魔和另外魔頭什麼時候能趕到?”孟奇等人只收獲了三枚魔晶,還差一半,不知是否該去。   百丈道人沉吟了下道:“雁山與極天殿南轅北轍,算上前後消息往來,極天真魔大概十來日能至,而且,我們還得防備剛纔奪走鎮運鼎之人,因此不能耽擱。”   “其餘魔頭沒有一月,休想抵達,估計不會來了,有極天真魔出手,還需要他們做什麼?”   這樣一來,時間不夠啊……孟奇和江芷微等人微微皺眉。 第二百零三章 資深者   若前去忘心廬,或許便是支線任務開啓,能有所奇遇,但一來一往,肯定會造成主線任務的來不及,而且危險很難估量,不提極天真魔有沒有可能提前趕到,光是剛纔奪走鎮運鼎的傢伙就讓人戒備萬分。   用傳音入密互相探討了幾句後,孟奇與趙恆四目相接,對他搖了搖頭,打算讓他開口,同時看他有沒有融入團隊之心。   趙恆的長劍已然歸鞘,立在那裏,如玉樹臨風,拱手回應:“百丈前輩,此事勝在快,與人數實力無關,若遇到極天真魔或類似強者,縱使我們一起,怕也難是敵手,如果碰不上,以您的輕功身手,在同時抵達的情況下,其餘人等怕是搶不過。”   他沒提未同時抵達的情況,除非剛好一前一後,否則誰遲了都只能看着空空蕩蕩的忘心廬懊惱。   “百丈前輩,您能借風而行,千里奔波遠快於我們,若我等前去,反倒是拖累你,還不如直接去極天殿,趁極天老魔趕往忘心廬的機會,將剩下的魔頭一網打盡。”孟奇插嘴道。   目前極天殿內剩下的三名魔頭分別是水魔、影魔和血魔,兩個靠着魔氣灌體,大概有天人合一的境界,但肯定比正常達到的蔣橫川差,而水魔只得天人交感,與鐵魔實力相當,因爲是魔氣強行提升,江芷微、趙恆和孟奇任何一人都能吊打他,齊正言和阮玉書亦可以拼得旗鼓相當。   即使屍魔已經趕回了極天殿,也是無妨,自己等人又不會選擇強攻,只要能抓住機會,瞬間圍殺掉較弱三魔之一,之後孟奇拖出屍魔,趙恆攔截剩下兩魔之一,江芷微、齊正言和阮玉書聯手,還怕迅速解決不掉剩下那個?   隨着敵人數量的減少,哪怕孟奇等人消耗極大,事情也會變得越來越簡單,大不了最後不硬拼屍魔,反正只需要六枚魔晶即可。   並且,這還沒考慮鎮魔塔!   百丈道人自嘲一笑:“老道急火攻心,卻是一下暈了頭,趙施主和蘇施主所言極是,若能趁此除掉其餘魔頭,極天真魔將獨木難支,縱使魔功橫壓天下,又能影響多大範圍?”   當前是七大魔將輪流鎮壓各方,輔以附魔之輩和還有靈智的邪魔,差不多控制了天下繁華之地,縱使救世三賢聯手圍殺其中一兩名,在大陣和數量繁多的敵人面前,亦難以快速斬殺,被拖到援軍趕至,甚至有一次差點掉入陷阱,險些亡於極天真魔之手,因此若不是絕對的機會,他們已沒有銳氣再行類似之事。   可如果七大魔將被拔除,單靠實力有限的殘餘邪魔和身懷鬼胎的附魔之輩,又豈能威脅得到正道高手?   極天真魔再強,亦只有自己一個,且非覆手翻天的神話級強者,到時候,怕是隻能四處出擊救火,難有好的效果,形勢將急速好轉,頂多便是正道強者依然偷偷摸摸。   說完,百丈道人轉頭看向“霹靂劍仙”和“八指神掌”:“童夫人,祖先生,你們身中魔氣和毒霧,就不必陪着老道趕路了,各自返回,靜養療傷,魔氣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會與肉身元神交纏,難以拔除,脾氣性格會漸漸改變。”   他提醒了一句魔氣的危害,它能污穢肉身和元神,改變脾氣性格,導人入魔,當前附魔之輩都被魔氣沾染,正慢慢往魔頭方向發展,只是時日不久,有的還保持着嚮往光明之心,能暗中爲正道提供幫助,僅僅偶爾情緒失控,嗜血嗜殺。   聽到這樣的話語,孟奇對自己等人準備了拔穢丹深感明智,當然,之前一戰,除了他受傷,江芷微等人都未被魔氣沾染,而他只要八九玄功和金鐘罩不破功,就算魔氣入體,亦能慢慢消解,不留後患。   童瑤並未逞強,拱手道:“各位,三魔授首,極天殿必然不肯善罷甘休,後續報復將接踵而至,我得回去安排弟子分散轉移,只好就此告辭。”   “能有幾位義士相助,展露仙神之威,血魔等不足爲慮。”祖文忠恭維了幾句,亦是離開。   很快,廢墟爲之一空,只得呱呱呱的叫聲在各處迴盪。   “幾位施主,無論是去雁山還是極天殿,都得經過水谷城,老道乾脆送你們一程,順便打探點消息。”百丈道人做出請的手勢。   趙恆笑道:“如此甚好。”   ……   水谷城,街上並沒有孟奇想象中的關門閉戶場景,依然有着擺攤售賣者,有着來往行人,只是顯得略微蕭條,百姓面容帶着麻木。   “最初之時,百姓畏懼邪魔,十城九空,躲於深山老林,但野外亦是危險,邪魔數量則有限,每日喫人嗜殺不多,大家又回到城池,苟延殘喘,此地是一位附魔者統治,脾氣性格還未完全改變,每月僅有一兩次嗜血嗜殺之日,都挑選的是老弱病殘,故而還算繁盛。”百丈道人無奈嘆氣,只恨自身無力結束這樣的世道。   孟奇和江芷微等人心情略微沉重,誰都沒有了玩笑之心,跟着百丈道人走過長街,拐入一條小巷子,停於一處大宅子的後門。   百丈道人直接騰空,躍過牆頭,帶着孟奇等人穿過花園花廳,直奔書房位置,一路躲着僕人丫環。   “魔頭兇殘奸詐,附魔之輩身邊往往都藏有魔氣沾染者,他們監視對方,以發現問題,取而代之,所以不能與其他人照面。”到了書房外,百丈道人解釋了一句。   孟奇等人頓時明白,他來見的當是此地的附魔統治者。   咚咚咚,百丈道人有節奏地敲響了書房之門,可裏面沒有回應。   於是他打開大門,步入書房,示意孟奇和江芷微等人收斂氣息,耐心等待。   沒過多久,有氣息不弱之人靠近,到了走廊盡頭,他吩咐僕人守在外面,自己穿過長廊,打開書房之門,踱步而入。   一抬眼,他就看到了孟奇等人,眉毛一挑,不動聲色地隨手合攏了房門。   “百丈前輩,這幾位是?”他壓低聲音,詢問着熟悉的百丈道人。   這是一位錦袍玉帶的中年男子,留着兩撇修飾整齊的小鬍子。   百丈道人微笑道:“這位是‘驚天動地’趙恆,熊施主莫非沒聽過?”   “原來是‘驚天動地’。”熊城主略有恍然地點頭,難怪有種與百丈道人平起平坐的感覺。   “這幾位是趙施主從海外找來的義士。”百丈道人怕他情緒失控時泄露消息,沒有詳細介紹。   熊城主打量了孟奇等人幾眼,低聲問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昨日屍魔狼狽路過,大發雷霆,足足殺了三百個人才稍微平息怒火,但什麼都沒對我講。”   “得幾位義士相助,在長春觀廢墟,火魔、兵魔和鐵魔授首。”提到這事,百丈道人頗爲高興,若鎮運鼎沒有被奪,那就完美了。   “什麼?”熊城主的瞳孔一下放大,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聲音。   過了兩息,他才按捺住情緒,略有顫抖地問道:“殺掉了火魔、兵魔和鐵魔?”   “對,兵魔、火魔亡於幾位義士之手,鐵魔被老道等人圍殺。”百丈道人一點也沒貪功虛榮。   熊城主聽得心中滿是驚濤駭浪,看着靜靜坐於旁邊不發一言的孟奇等人,怎麼也無法想象火魔這不可一世的魔頭都被他們所殺!   當真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收斂心情,苦笑道:“幾位義士真是人中龍鳳。”   “熊城主,最近有何消息?”百丈道人不願糾纏之前的事情,轉而問道。   熊城主臉色一肅:“不癲禪師圓寂了。”   “這?”百丈道人差點失聲。   救世三賢之一的不癲禪師竟然圓寂了?   孟奇等人同時想到了“定國印”,莫非不癲禪師因此而亡?   熊城主沉聲道:“在下收到消息,十日前,不癲禪師被神祕人攔住,苦戰圓寂,‘定國印’被奪。”   “神祕人?”百丈道人還以爲是極天真魔親自出手。   熊城主點了點頭:“不知是誰,只知臉上戴着一個面具,實力極其可怕。”   神話?仙蹟?孟奇等人當即想到了這兩個組織,這次的任務和他們的任務有交叉?   莫非他們的任務便是拿到鎮運三寶?   可難度會不會太低了?   “定國印被奪……看來和取走鎮運鼎之人是同一夥……”百丈道人低聲自語,如此一來,忘心廬的皇玉鍾怕也是他們的目標,只希望他們暫時找不到忘心廬所在,未能分兵前去。   這個情報太過震撼,百丈道人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消化,帶着孟奇等人離開,於城門口分道揚鑣,試圖搶在神祕人之前。   “想不到會遇上神話或仙蹟的正式成員。”孟奇想想就頭大,他們隨手便能捏死自己等人。   他們到了隱祕處,正就此事商量。   趙恆搖了搖頭,勸解道:“神話或仙蹟的正式成員未必很強,一般而言,若是培養的輪迴者,只要度過死亡任務,就能接受考覈,一旦通過,便是正式成員,而非輪迴者,據說是達到天人交感的境界。”   “雖然任務極難,通過考覈者有限,但不代表沒有天人合一或半步外景成功,所以不能高估正式成員的實力,若僅是新晉者,非資深者,我們也許還能對付。”   “你們想想,這個世界最強的是極天真魔,六道輪迴之主又不可能給他們沒有難度的任務,實力範圍可以推測,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亦不怕他們爲難!”   “嗯。”孟奇和江芷微等人覺得趙恆的分析不差,因此暫時放下擔憂,趕路去極天殿。   走了一陣,孟奇忽地想起主線任務的描述:   “一個月內封閉魔界通道,阻止‘元魔’徹底甦醒並降臨……”   他心中一動,頓下腳步,沉聲對江芷微等人道:“也許‘神話’或‘仙蹟’確實有資深者來,他們的敵人不是極天真魔。”   “那是?”趙恆略微驚愕。   孟奇輕吸口氣:“元魔!” 第二百零四章 所圖   “元魔?”齊正言眉頭微皺,對等於魔界碎片化身的它彷彿有種莫名的恐懼。   江芷微先是一愣,接着若有所思地點頭:“元魔就算不徹底甦醒,恐怕亦非普通外景能及,神話或仙蹟的任務若是它,倒是頗爲艱難。”   趙恆臉色凝重:“九真禪師大概是法身水準,也就是說,元魔鼎盛時不下於此,即使當初被涅槃一掌重創,又未徹底甦醒,實力恐怕也接近宗師,神話或仙蹟至少有名絕頂高手參與,我們一定得小心爲上。”   這麼一想,自己等人愈發得低調,不要亂摻合支線任務,免得死無葬身之地,當初的“九天雷神”不過是外景兩三重天,就讓自己整齊完好的小隊覆滅,僅以身免,絕頂高手水準的資深者更加不在話下。   “未必避得過……”阮玉書清冷道了一句。   “對。”孟奇重重頷首,“如果他們的任務是除掉元魔,肯定得深入魔界碎片,換句話說,他們得藉助極天殿內的魔界通道,不會讓別人毀掉它,否則任務就提前失敗了,若是如此,我們的任務就很難在對時間的把握,早了,他們還未進入魔界,遲了,則期限來臨。”   “不,我感覺任務變得很詭異。”江芷微抿了抿嘴,否定了孟奇的推測,“如果我是他們,除非人手特別充裕,否則不會刻意守着通道,只會趁着極天真魔外出,將剩下魔頭幹掉,把魔晶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此一來,別人想炸也炸不掉。”   “而對我們而言,要麼深入魔界,尋覓別的強大邪魔幹掉,獲取它們的魔晶,要麼就得蒐集物品,完成支線,積攢足夠扣除的善功。”   其實,孟奇等人就算現在迴歸,也不會因爲善功不夠被抹殺,六道輪迴之主會先將他們的兵器、丹藥等換算成善功扣除,只是這種情況下,換算非常廉價,孟奇周身上下的東西加起來頂多也就一千出頭。   聽到江芷微的假設,孟奇略吸了口涼氣,若對方實力強橫,且任務真是如此,確實有很大可能如此行事!   江芷微行事如用劍,慣來強勢直接,在推斷實力強大者的行動上,她更容易貼近。   “正常而言,兩隊輪迴者若非陣營對抗,彼此間的任務不該如此衝突的,這直接造成我們的難度提升……”趙恆頗爲疑惑。   孟奇苦笑道:“或許我們能順利殺掉三魔,也是拜他們所賜,否則怎麼忽然好端端地尋找鎮運三寶?若七大魔將或居極天殿,或鎮各方,由於時間限制,我們能夠選擇的對象就有限,說不得會硬拼極天真魔,算是有利便有弊。”   “我們先趕去極天殿,如果剩下魔頭不見,就直接進入魔界,斬殺別的強大邪魔,希望能趕在元魔甦醒前退出。”   只需再殺三頭邪魔便可,相對會比較快!   “只能這麼做了,實在不行,失敗就失敗吧。”趙恆再次流露出讓孟奇無法直視的大戶氣質。   “你們還有別的選擇。”忽然,一道飄渺的女聲傳入了他們的耳朵。   有人瞞過了自身的感應靠近?   孟奇又驚又愕,勉強穩住心境,側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從樹林邊緣緩緩深入,她臉上帶着一張面具,氣質看似靈秀,如流水火焰,又暗藏沉穩,彷彿山嶽巨樹。   面具以青色爲底,繪着一張秀氣靈動的女性臉龐,眉心有一點碧砂。   “碧霞元君?”趙恆沉聲道。   這張面具能在諸多戲劇裏見到,乃是道門有名女仙,碧霞元君!   她是“仙蹟”的?孟奇與江芷微等人目光交流了一下。   這名女子停在孟奇等人十丈外,沒有貿然靠攏,以免讓人不安,她的氣息有點不穩,彷彿受了不輕的傷勢。   “我是‘仙蹟’的碧霞元君。”她開門見山道。   “不知元君所來爲何?”孟奇問道,心中暗自思量,莫非就是她奪走的鎮運鼎?   她從長春觀廢墟一路跟着自己等人?   以她明顯外景的實力,究竟有何目的?   “你們除了深入魔界,還有與我們合作的選擇。”碧霞元君語氣不快不慢,“在長春觀拿走鎮運鼎的是‘神話’的‘西王母’。”   怎麼又冒出神話來了?孟奇皺了皺眉,難道是他們的對抗任務?   碧霞元君繼續說道:“當時,除了‘西王母’,還有‘北斗星君’,我正是被他所傷,但若非顧忌我可能覬覦在側,‘北斗星君’和‘西王母’多半就對你們下手了,於他們而言,變數越少越好。”   沒想到曾經身處這樣危險的局面,孟奇愈發感覺此次任務詭異,自己等人什麼都沒做,就與死亡擦肩而過,主線任務也變得艱難了……   “他們的任務是除掉元魔?”孟奇直指核心。   看來碧霞元君確實從廢墟就跟着自己等人,她的隱匿功法真好!   “準確來說,是我們的任務,他們探知了某個消息,強行集結了幾個成員,用輪迴符闖入,與我們爭奪鎮運三寶,以此深入魔界,壓制元魔。”碧霞元君略略解釋了一句。   “什麼消息?”趙恆關切問道。   在輪迴世界裏,一個消息往往價值萬金,甚至救自身於絕境。   碧霞元君沒有直接回答,轉而道:“‘神話’來了羲,北斗星君,武曲星君,和西王母,除開西王母是新晉者,剩餘三人都是貨真價實的資深者,尤其羲,更接近宗師。”   “羲”是上古某位神君的名字,流轉至今。   “我們這邊,前來完成此次任務的有我、廣成天尊和雲中子,比他們略遜一籌,人手顯得不夠,故而想與你們合作。”她介紹了雙方的實力對比。   廣成天尊,又號廣成子,道門九尊之一,孟奇早就聽聞,已見怪不怪,但“雲中子”這個道號,未曾有仙蹟遺留,僅僅是上輩子某本古典小說裏看到過。   於是他不動聲色問道:“聽聞‘仙蹟’都以上古仙人爲名,爲何在下從未聽聞‘雲中子’?”   說話的時候,他注意到江芷微、阮玉書等人的反應,皆是輕輕頷首,表示自身也沒聽過。   碧霞元君淡淡道:“上古仙人不知凡幾,又豈能爲人盡知?”   聽到這樣敷衍的回答,孟奇內心咯噔了一聲,不知是喜是驚,莫非有封神世界?   楊二郎有嗎?通天教主有嗎?   至於元始天尊,自不必說,主世界道門九尊前三位便是元始天尊、道德天尊和靈寶天尊。   “原來如此。”孟奇“恍然”道,“不知元君想怎麼合作?‘神話’強行闖入又究竟是爲了什麼?若讓我們矇在鼓裏,怕是不利於聯手。”   碧霞元君輕咳了一聲,顯得傷勢未愈:“若非消息來得突然,我們何至於只有三名成員來完成任務,‘神話’又何至於只糾結了四名正式成員,此事關係重大,還請你們發下元神誓言,莫要外泄。”   她並不擔心孟奇等人能從中獲得極大的利益,他們的實力決定了他們摻合不了核心之事。   孟奇等人交流了一下,覺得只是不外泄消息,還算能夠接受,於是紛紛發下元神誓言。   “正是因爲‘神話’的闖入,你們的主線任務難度纔會改變,如果只有我等,只要你們願意等待,入魔界前,我們自會將魔晶留下。”碧霞元君說了一句廢話,藉此讓孟奇等人與自身同仇敵愾,反正進了魔界,也沒想着正常退出,“而他們之所以下大本錢闖入,是因爲得到了一個關於九真禪師的消息。”   孟奇與江芷微等人有點屏住呼吸,能讓神話強行集結,用掉四張輪迴符,所圖不小啊!   “若有足夠的時間,爲了這個消息,神話的‘東王公’、‘紫薇星主’等宗師,乃至神祕莫測的‘天帝’,都會趕來。”碧霞元君再次吊了下胃口。   “東王公”來不了,早死得乾乾淨淨了……孟奇與江芷微對視一眼,腹誹了一句。   碧霞元君的聲音變得嚴肅:“九真禪師曾經得到奇遇,悟出絕世禪功,藉此證得法身,後來,他帶着奇遇所得物品,深入魔界,鎮壓元魔,坐化於內。”   這我們知道……孟奇胃口被吊得很高,只恨碧霞元君不一口氣說完。   “根據消息,那應該是……”碧霞元君頓了頓,聲音收攏,只在附近震盪,不外泄半分:   “如來神掌第一式!” 第二百零五章 碧霞元君的計劃   “如來神掌第一式?”孟奇險些失聲,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竟然是如來神掌!   這可是佛門至高絕學,目前爲止,能當得起“至高”二字的,只有它和截天七劍,似乎唯有修煉它們,才能真正超脫,就連自己的八九玄功也只是號稱能與它媲美,但從善功和聖佛佛祖比較看,還是差了一些,遜色半籌。   不光如此,即使沒有總綱,僅僅一式神掌,也是無與倫比的財富,達摩靠着“如來神掌第三式”悟出諸多神功,開創了少林一脈,血刀頭陀得到第五式,悟出兩門根本大法,打下金剛寺的基業,兩者皆是延綿上千年的武道大宗,不時有法身高人現世,屢次遭遇劫難而順利渡過。   雖然少林和金剛寺有着後來諸位高僧的努力,有着他們蒐集和開創的其他佛門功法,但誰都不能否認,兩者的根基是如來神掌,絕學一半以上衍化自此。   由此可見如來神掌的珍貴不凡!   得到一式便等於得到諸多神功絕學,得到武道大宗的基業!   而現在,真真正正的如來神掌出現於了孟奇眼前,讓他如何不驚訝,如何不震動,如何不渴望,又如何不因爲遭遇太早而懊惱沮喪!自己現在實力不夠,無法摻合,就連奇蹟般獲得也是一場禍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不僅孟奇,就連慣來堅毅鎮定的江芷微亦是俏臉變色,洗劍閣的基業來自截天七劍其中一劍,面對與它齊名的如來神掌時,她又怎能視之如天外浮雲?   阮玉書清冷依舊,但像是忘記了呼吸,齊正言的死人臉難得的失去控制,頗爲精彩,他以爲是《易筋經》這個級數,誰知是如來神掌第一式!   趙恆的呼吸變得粗重,貪婪等情緒一閃而過,隨之化成警惕和懊惱,與孟奇的想法相同。   “曾經有輪迴者進入這個世界,於忘心廬外層得到一份手稿,上面記載有九真禪師入魔界前留下的隻言片語,言他得到如來神掌第一式‘唯我獨尊’,悟出幾門禪功,分別傳給了各大弟子,唯有‘如來神掌’,他必須依靠蘊含其真意的佛寶徹底度化元魔,故而不得不帶入魔界,若是坐化於內,望後來有能力者前往取出,讓這佛門至高絕學傳承不絕。”   碧霞元君比較詳細地說明了一下,怕孟奇等人懷疑有詐,“這位輪迴者當是躊躇滿志,將此事瞞了下來,打算等自身實力足夠,便去魔界碎片取寶,可惜,他下一個任務便死於了輪迴世界,遺物留於該處,直到最近才被我們的某個預備小隊獲得,將此事稟報了上來,沒想到的是,這個預備小隊有人身懷異心,拿着這個消息找到了‘神話’,獲得了更豐厚的獎賞,並脫離了隊伍。”   “原來如此。”孟奇最近才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心境平復得較快,摒除了貪婪和懊惱,“不知元君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今日才知如來神掌第一式叫“唯我獨尊”,但很顯然,這非是霸氣,而是禪意,“我”非我,乃自身佛性,本我本心,世事虛幻,唯“我”獨尊!   見孟奇和江芷微最快平復,再不問如來神掌之事,碧霞元君略微一愣,對他們的心性和理智有了更直觀的印象:“‘神話’來的人實力強橫,即使只有羲,恐怕也得廣成天尊與我、雲中子之一聯手,方能不敗,而北斗星君、武曲星君又都強於我和雲中子,更別提還有個西王母,若是明面爭奪,加上你們亦無濟於事。”   “所以,只能兵行險招,我們得不到,他們也別想得到!”   “怎麼做?”孟奇內心忍不住讚歎了一聲,碧霞元君亦是有決斷之人,能剋制得了誘惑和貪心,當斷則斷。   碧霞元君道:“羲去了忘心廬,廣成天尊亦趕往那裏,雲中子和武曲星君去爭奪‘定國印’,我到長春觀找鎮運鼎,遇上了北斗星君和西王母。”   “也就是說,他們開始並未派人守着魔界通道,因爲有極天真魔在,能擋住包括我和雲中子在內的其他人,但現在不同了,極天真魔得到屍魔稟報,不知羲和廣成天尊存在的情況下,肯定會去忘心廬一趟,極天殿只得剩下三魔看守。”   “我們能趕去,北斗星君和西王母怕是亦能趕去,而且他們實力更高,速度更快。”孟奇認爲神話就是要抓住這個時間差,以避開極天真魔,免得分散人手,浪費精力,現在過去,恐怕三魔已亡,看守魔界通道的是北斗星君和西王母,甚至可能還有武曲星君。   這與他們之前的推斷不同,有了仙蹟的存在,“神話”必須在極天真魔離開後,派人看着魔界通道,免得對方試圖一拍兩散。   碧霞元君點了點頭:“確實,我受了傷,沒有北斗星君快,他們當會殺掉三魔,收取魔晶,看守通道,所以我們的目標是他們。”   “至於其他兩人,武曲星君較遠,有我帶着,肯定能趕在他的前面,忘心廬存在法身高人遺留的佛門大陣,羲一時半會兒得絆在那邊。”   “可我們合作,恐怕也不是北斗星君和西王母的對手。”趙恆皺着眉頭道。   一旦內外交匯,再非凡俗,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天地之力相從,孟奇用紫雷勁推動“狂雷震九霄”,並催發天之傷,亦不過類似威力,而且北斗星君絕非胖頭魚奔波兒灞這種三無貨色,若碧霞元君擋不住他,自己等人恐怕毫無抵抗之力。   雖然江芷微和阮玉書都有法身級招式,一個是劍出無我,一個是琅嬛十二神音中的兩音,且前者有寶兵,後者有琴心,自己等人的大招亦具備初入外景的殺傷力,五人配合,不難殺掉奔波兒灞了,但它與正常外景有着極大的差距,沒有寶兵,沒有外景招式,沒有各種絕學和祕法,光憑自身硬抗。   若是面對北斗神君,如果他對音功有着一定的防範或者恢復極快,阮玉書的琅嬛十二神音效果不佳,自己等人說不定連打都打不中他,即使他不飛,光靠外景水準的速度,就能擺脫自身大招的鎖定。   碧霞元君看着孟奇道:“你練的是八九玄功吧?”   孟奇等人進入這個輪迴世界後,都大概改扮過面容,雖然氣質難掩,漂亮依舊,但若非極其熟悉之人,怕是無法認出他們本來的身份,當然,一旦戰鬥起來,絕招迭出,容易被人藉此判斷。   她看得出我修煉的是八九玄功?孟奇頗爲震驚,八九玄功在開竅期是沒有招式配合的,外景境的招式亦很少,故而前面的善功不算高,表現在外,與金鐘罩等肉身硬功相仿,而膚成淡金的類似絕學亦不是沒有,她從什麼地方判斷出是八九玄功?   從真氣的實質流動?可前提是她曾經見過別人的八九玄功!   “我們組織的‘清源妙道真君’就是修煉的八九玄功。”碧霞元君淡淡補充了一句。   我去……我還想着以後的綽號叫“清源妙道真君”的!孟奇頓時有着奪人綽號之仇不共戴天的微妙感覺。   “是。”他只好點頭承認。   碧霞元君道:“八九玄功善於變化、隱匿和模仿,以避災劫,如今正合此用,我將廣成天尊的‘翻天印’表面運氣路線和氣勢凝聚法門告訴你,等到我與北斗星君交手時,你突然發難,以模仿的‘翻天印’掌法攻擊北斗星君,他必然以爲這是陷阱,以爲是廣成天尊去掉面具,假扮成你,以圖襲殺。”   “到時候,我就能趁此機會重創他,或者直接驚退他和西王母。”   仙蹟和神話之人都戴着隔絕探查的面具,面具之後的容貌外人不知,廣成天尊藉此假扮成孟奇倒是容易聯想。   “翻天印”原來不止是法寶,還是掌法啊……孟奇轉的念頭,碧霞元君無論如何都猜不到。   “果然須得冒點險。”孟奇若有所思。   碧霞元君道:“若是被北斗星君看穿,我再不濟,亦能護着你們離開,到時候,你任務失敗的善功由我們仙蹟承擔。”   畢竟西王母只有一人,還是新晉者,只要碧霞元君拖出北斗星君一兩息,孟奇等人就能從容撤離,而碧霞元君好歹也是正牌子外景,不怕辦不到。   “如果成功,我們立刻進入魔界,我們分頭擊殺強大邪魔,湊齊魔晶,然後你們從內炸斷通道,隔絕內外,讓神話無可奈何。”碧霞元君將整個計劃說了一遍。   孟奇等人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任務是炸斷通道,自己等人在外界炸還是在內部炸,沒有區別,一樣可以選擇離開。   唯一的問題在於,碧霞元君會不會反目,孟奇沉聲道:“元君,事關如來神掌,我們怎麼保證你事後不滅口?”   對於外景強者,元神誓言效果有效,六道輪迴之中那裏倒是有相應契約,由祂作公正,可惜價格高昂,自己等人沒有兌換。   “若我們得到了如來神掌,神話自會宣揚,殺不殺你們都一樣,如果沒能得到,魔界自成一體,即使用輪迴符,亦只能回到極天殿,以你們的實力,還怕你們事後回來尋寶?”碧霞元君不帶輕蔑地說着事實,“當然,我身上有一張六道契約,大家可以籤一簽。”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略帶嘲諷地笑道:“在輪迴世界裏,得多準備一套功法和些雜七雜八的招式,如此一來,即使用出標誌性絕學,對方亦只會以爲太多人從六道那裏兌換,難以把握你們的真正身份。”   孟奇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她已經大概辨認出自己等人的身份了? 第二百零六章 翻天印   若是正面交手,自己等人絕招迭出,碧霞元君辨認出來不難,畢竟自身善功不夠,輪迴世界和主世界所用功法沒有太明顯的區別,可若是遠遠觀戰,就有點難度了,外觀相仿、相近的刀招劍招數不勝數,像“天外飛仙”就與“劍出無我”有幾分相似,至於“狂雷震九霄”,那更容易往神話的“九天雷神”一系猜。   縱使自己刀劍雙殺,絕招迭出,從阿難破戒刀法、天外飛仙和紫雷七擊的組合被明確辨認出來,江芷微也由於“劍出無我”在主世界太標誌性,不能倖免,可剩下之人不該被輕易認出!   齊師兄的“渾天寶鑑”,由於自己打入了六扇門內部的關係,密報寫得模模糊糊,故意誤導,換了任何一個人看,都沒辦法聯想到渾天寶鑑,更容易往類似養邪神的方向猜。   而小喫貨,輪迴者中選擇音功不會在少數,她之前又只是泛泛而彈,不提琅嬛十二神音,就連阮家常見的琴譜亦未奏出,只用了半曲“度魔咒”和天龍八音衍化的常規琴譜,誰能判斷得出她是琴心天生的阮玉書?   趙恆更加隱蔽,根本就沒行走江湖,在主世界需要出手的事情自有人代勞,碧霞元君如何敢肯定?莫非他在廢墟用過“驚世書”的招式?   彷彿察覺到孟奇內心的震驚,碧霞元君揶揄道:“認出一兩個,剩下的自然就連帶認出了,倒是這位用‘天子龍拳’的朋友,我實在想不到是誰,不過有天子命格的不會太多。”   原來都是我的錯……孟奇表情發窘,內心突然一動,自己和江芷微關係人盡皆知不提,與阮玉書、齊正言只是在江東有過“交情”,知者侷限於小範圍,碧霞元君從何得知?難道她是江東名宿?或者“仙蹟”在江東負責之人比較關注自己,比如“世外奇翁”任平生?   與此同時,他看了趙恆一眼,原來他用的是“天子龍拳”,前朝某位法身皇帝所創的外景絕招,非身具龍氣者不能修煉。   不等孟奇、江芷微等人回答,碧霞元君自顧自地提點了一下:“你們似乎不是任何隊伍的預備小隊,故而善功之上捉襟見肘,能依靠的招式功法有限,又不得不遊歷切磋,提升自己,被我認出很是正常。”   “正常而言,凡通過挑選,成爲仙蹟的預備考覈者,皆能得到一套法身級神功的開竅部分和幾式外景招式,無論是作爲主修,還是輔修,都可以用之掩飾自身,就像‘狂刀’蘇孟你,在主世界就能只用金鐘罩、八九玄功、阿難破戒刀法、紫雷七擊和大家都能領悟的刀道精義,輪迴任務時,則以另外一套功法爲表,以刀道精義、別的外景殺招、八九玄功的欺瞞等爲用。”   “只有遇到實在難啃的敵人,才手段盡出,而敵人亦頂多認爲阿難破戒刀法等是從六道那裏兌換來作爲殺手鐧的,很難直接聯想到你,畢竟‘主修’功法、氣質表現、兵器外觀等截然不同,絕招亦大部分不重疊。”   “如此一來,誰能認出你?”   她直接點了孟奇的名,隱有招攬之意。   好大手筆,預備成員都有法身神功的整套開竅功法與相應的幾式外景殺招……孟奇先是震驚感慨,接着嘆了口氣,自己等人之所以如此,歸根結底還是太“窮”,輪迴任務又緊迫,哪有時間輔修?   對於仙蹟的招攬,江芷微、阮玉書和趙恆毫無意動,她們各有足以作爲依仗的門派和家族,沒必要再加入這種祕密組織。   而孟奇在知道仙蹟和神話成員會自毀後,就對加入它們沒什麼興趣,除非實在沒有選擇。   面對他們的沉默,碧霞元君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都身入輪迴了,還有什麼顧忌?既然泄露六道的消息會被抹殺,那加上仙蹟的事情又有何妨?”   見孟奇等人還是沉默不語,碧霞元君拿出一張古樸枯黃的紙張,上面用古代篆文寫着諸多蠅頭小字,落款是六道輪迴之主:“這是價值三千善功的六道契約,按照之前說的,大家合作對付神話,並幫助你們完成主線任務,若未能實現,則由我和仙蹟替你們承擔善功的扣除,在合作過程中,彼此不得互相動手,如果你們有難,我當竭力救援……”   她將剛纔說的東西用契約式的語言重新描述了一遍,聽完以後,孟奇只有一個疑問:“我模仿‘翻天印’震懾北斗星君,肯定沒辦法直接交手,頂多吸引他不得不先對付我而暫時硬抗你的攻擊,元君你有把握抓住機會重創他,並讓我不受波及嗎?”   這事關生死!   碧霞元君拿出一張碧綠符篆,平淡道:“我沒有把握一定重創他,但有把握護着你們全身而退,這是我的保命物品之一,能擋一次北斗星君的全力攻擊,到時候,讓你免受波及。”   孟奇與江芷微等人交換了目光後,點頭道:“好,咱們簽訂契約。”   幾人分別對天重複了一遍碧霞元君剛纔的話語,然後咬破手指,在六道契約之上按下血指印。   契約無風自燃,迅速消失,衆人耳中皆響起六道輪迴之主的聲音:“契約成立,至迴歸中止,如有違背,抹殺。”   碧霞元君吐了口氣,似乎內心放鬆了一點,接着將“碧綠符篆”丟給了孟奇。   接過飄來的符篆,孟奇勉強辨認出上面所書的篆文:“山嶽不動符”。   他跟着江芷微和阮玉書學習上古篆文也有一段時間了。   碧霞元君淡淡開口:“在趕路前,先將‘翻天印’的表面行氣路線和氣勢凝聚法門告訴你,你路上仔細琢磨,休息時抓緊演練。”   她的語氣陡然一肅:“‘翻天印’乃上古有名的一式掌法,翻天覆地,掌碎乾坤,三界之滅,盡在手中,是道門元始天尊祕傳,由廣成天尊發揚光大,比之一般的法身招式,強大不可以道里計,縱使還比不上如來神掌和截天七劍,在上古絕招裏亦能排在前列,勝過《太上劍經》九大殺招任何一式一籌。”   她選擇了最直觀的比較對象,江芷微“劍出無我”的威力,孟奇感受極深。   對於這樣的說法,江芷微沒有表示反對,“翻天印”之名威震寰宇,乃道門九尊之一的標誌性絕學,勝過自家殺招少許很正常,但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同的人用同樣的招式都有不同威力,自家有絕頂高手水準時,“劍出無我”未必比仙蹟“廣成天尊”的翻天印差。   “上古時,廣成天尊曾蒐集諸多珍貴材料,以這式掌法爲核心,練成了一枚‘番天印’,只差半點便能算絕世神兵,後來下落不詳……”碧霞元君緩緩道來,“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體會這式掌法的強橫霸道與沉重氣勢,模仿之時切忌畏畏縮縮,心懷遊移,一定要有天地盡在掌中的感覺。”   她詳細將翻天印的運氣路線和氣勢凝聚法門用傳音入密告訴了孟奇,但不涉及這招掌法的核心法理和真氣運轉,也就是說,再怎麼模仿,亦只能得其形和勢,無法得其實。   不過孟奇亦收穫匪淺,翻天印的行氣路線古樸深奧,彷彿蘊藏至理,慢慢參悟,能化入刀法、劍法,而最爲重要的是,碧霞元君指點了孟奇怎麼利用外放的精神溝通天地,模仿外景氣勢。   之前,無論是幻形大法還是不死印法,對外放精神的利用都未涉及外天地,僅僅是一種半融入,干擾敵人感官,唯有“變天擊地大法”才涉及少許,但主要集中在喚起對方記憶碎片之上,現在,碧霞元君則讓孟奇明白了外放的精神還有種種妙用,感應天地,勾攝冥冥中的某些規律,從而製造出相應氣勢。   當然,不開眉心祖竅,始終無法直接借用天地之力。   “能在火魔的全力攻擊下,元神不受太大影響,證明你修煉有精神祕法,剛纔所言,一定要在路上喫透,否則功敗垂成,大家難過。”最後,碧霞元君叮囑了一句。   孟奇鄭重點頭,示意自己會爭分奪秒,同時心中暗歎,仙蹟存在多年,對兌換譜上的部分功法怕是都有一定總結了,知曉不少開竅便能修煉的精神祕法,對自己的狀態見怪不怪。   這就是組織的便利!   說完,碧霞元君蕩起一道綠霞,將衆人一裹,飛上半空,趕往極天殿。   一路之上,碧霞元君休息了很多次,一是她傷勢未曾痊癒,得抓緊恢復,二是給孟奇修煉模仿的時間。   ……   沒過幾日,巍峨聳立的極天峯出現於孟奇等人眼前。   “沒有問題了吧?”碧霞元君落於附近一處山峯,詢問孟奇。   孟奇沒有說話,右手抬起,高於頭顱,動作古拙,形態雄厚,做往下翻蓋的姿勢。   周圍環境突然昏暗,彷彿天地倒傾,而孟奇一下變得“高大”,撐天接地,如同仙神!   無聲無息間,氣流全部坍縮,讓對面的碧霞元君升起無論怎麼閃避怎麼抵擋,都會被一掌拍中額頭,腦碎神消的感覺。   孟奇右掌下落之勢極其沉重,掌前幽幽暗暗,似乎能壓碎虛空,壓破一切,天上地下,無堅不摧!   氣流往外散逸少許,帶起嗚嗚之聲,似鬼神共泣,爲天地的覆滅而泣。   碧霞元君收斂波動的心神,點了點頭:“很好,有廣成天尊的感覺了。”   說完,她看向江芷微等人:   “事不宜遲,即刻行動。” 第二百零七章 金皇   極天峯陡峭難行,但於碧霞元君與孟奇等人算不上考驗,只是爲了不被提前發現,纔沒有大張旗鼓地一道綠霞橫空而過。   他們收斂氣息,沿着山路悄然前行,到靠近峯頂時,地上多了一具具屍體,有普通邪魔,有膿水橫流的殭屍,臭味和污穢之氣遠蕩。   “看來屍魔也被幹掉了……”孟奇傳音入密對江芷微道。   七大魔將裏唯有屍魔能將活人與死人轉化爲殭屍並操控,若他離山,肯定是把殭屍一併帶走,不會在這裏碰到。   碧霞元君曾打算先殺屍魔當見面禮,可他不知出了什麼狀況,突然消失匿跡,一路之上再未“相逢”,如今看來,屍魔怕是通過某個祕密渠道提前返回了極天峯,誰知成了北斗星君和西王母的手下亡魂。   江芷微回應道:“嗯,不用考慮屍魔的魔晶了。”   她頓了頓道:“西王母若爲半步外景,必是其中佼佼者,萬不可等閒視之。”   能以非外景的境界成爲神話正式成員,西王母肯定非同小可,若是半步外景,當爲王思遠、何九等天人合一圓滿者完美晉升,隨時能內外交匯,甚至掌握了法身招式,與火魔、朵兒察這種正常半步外景又是一番天地,視作初入外景者都不嫌過,孟奇等五人聯手未必能贏。   “放心,我不會因爲目標在北斗星君身上而忽視面前敵人的。”孟奇鄭重道,並把江芷微的提醒轉告了阮玉書等人。   碧霞元君無聲哼了一下,鼻孔內噴出兩道靈蛇般的綠霞,霞光展開,化成無形無色輕紗,將幾人包裹在內,隔絕氣息,宛若隱形。   “只能維持半盞茶……”她的聲音同時在所有人耳內響起,當先登上峯頂,未走極天殿正門,繞到了側方。   極天殿是一座壯麗雄偉的宮殿,通體漆黑,即使映照着午時烈陽,也沒有燦爛之意,陰森冰冷,污穢幽暗。   孟奇等人跟在碧霞元君身後,潛到了極天殿側方,由於怕被北斗星君發現,連精神都不敢外放,靈覺似乎都被壓制了。   碧霞元君輕輕將耳朵貼在牆上,閉目聆聽,然後又緩慢飛起,通過高處的通風孔窺視裏面的情況,過了片刻,她重新落下,對孟奇等人傳音入密道:“北斗星君在魔界通道旁邊,西王母與他相隔不遠,正調息打坐,等一下我先出手,與北斗星君戰鬥,你們感覺到天地之力變化後,當即從這裏撞破窗戶闖入,圍攻西王母。”   她沒有和西王母交過手,無法告訴孟奇等人有關這方面的情報,轉而對孟奇道:“北斗星君擅長殺生劍法,速度極快,並能結合天地間的殺氣和死氣,你們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覺整個大殿都是死意劍氣,處處皆有殺機,若單獨遇見,你們五個人不過浪費他一兩息的工夫,我會盡快施展殺招,逼得他不得不凝聚力量相抗,從而露出身影,你必須把握住那一刻的機會。”   “好。”孟奇心情澄靜,不懼不憂。   碧霞元君沒有多話,拿出一顆赤紅丹藥服下,將體內殘餘的少許殺生劍氣壓制,然後飛上屋頂,耐心等待了幾息。   突然,她周身綠霞纏繞,似無形之物,鑽入了極天殿。   頓時,孟奇感覺到雄厚的山嶽靈氣匯聚,周圍山峯像是憑空拔高了一丈,齊齊往極天峯傾斜,而一縷帶着冷漠殺氣的劍意隨之而生。   孟奇深吸口氣,擋向撞破窗戶,精神外放,視線放出,左手空着,右手提刀,向着碧霞元君描述的位置撲了過去。   他只見大殿之內霞光飛騰,綠色青翠,碧霞元君施展着一套厚重又不失靈秀的拳法,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山嶽之氣相從,凝聚成真正的奇秀山峯,不斷擊打着看似空無一人的前方。   轟轟隆隆,山峯雖小,卻是實質,隨着它們不斷砸下,將整個極天峯打得宛若地震,殿內地磚等早就化成了粉末,若非碧霞元君收斂着威力,讓效果集中,怕是會出現殿崩地裂的情況。   但讓孟奇不由自主升起寒意的非是碧霞元君,而是滿布她周圍的無形殺機,死意森森,似乎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刺出恐怖一劍取人性命,又彷彿有來自九幽的閻羅,持無影無蹤之劍,從四面八方來襲,活人難見,你看到他的那一刻,便是生命的終點。   這就是真正外景的水準?   殿內靠後方有一個朦朦朧朧的光柱,幽暗微亮,上接殿頂,下連地面,但又分別透了出去,看不到首尾。   魔界通道……孟奇沒有分心,天之傷揚起,快若電閃,一刀斬向與碧霞元君、北斗星君戰場相聚不遠的玄袍女子。   她身穿玄色古袍,上面鑲嵌着絲絲金線,既雍容典雅,又尊貴不凡。   孟奇的右側,江芷微挺劍急行,劍光純粹,死氣外露,直刺眉心,趙恆雙掌拍出,彷彿蘊含着某種術數之道,極盡變化之能事,將西王母躲避之能盡數封死。   齊正言和阮玉書稍微拖後一步,一個長劍劈斬,寒光晶瑩,飛射而去,凍氣逼人,一個左手抱琴,右手急扶,似行將軍之令,鏗鏘有聲,讓孟奇等人的招式威力更盛。   面對五重進攻,西王母帶着面具的臉孔看不出一絲表情,她右手伸出,潔白如玉,五指張開,憑空一抓。   就是這一抓,孟奇當即感覺“天之傷”沉重得超乎了自己想象,若非修煉了八九玄功,直接便會長刀脫手,尤是如此,他的刀光也慢得像個笑話,而江芷微的劍光忽地加速,但目標變成了“地磚”!   當!齊正言的龍紋赤金劍墜地。   五人進攻,只剩趙恆和阮玉書未受影響。   西王母左手屈指一彈,淡白劍氣嗖嗖破空,庚金之意鋒銳可怕,斬斷趙恆後續變化,逼得他不得不退,退得很狼狽!   西王母,“金皇”西王母……孟奇猛地明悟,她的絕世神功,她的半步外景神異,怕是與“金”有關,練到深處,凡是金行,皆得臣服,而現在,她已經能夠影響自己等人的寶刀利劍,等於一下就毀掉了自己五人一半的戰力。   這樣的神妙當真可怕!   半步外景中佼佼者與普通半步當真有天淵之別!   西王母踏前一步,孟奇的天之傷一顫,差點脫手,江芷微勉強才控制住白虹貫日劍,普普通通刺出,齊正言的龍紋赤金劍直接跳起,飛斬阮玉書。   她雙掌成刀,交叉一斬,淡金刀氣撕裂氣流,以無堅不摧的姿態斬向了孟奇和江芷微。   與此同時,她張口一吐,一道金光電射向趙恆。   孟奇長刀歸鞘,左手食指中指駢成指劍,直接施展出了“天外飛仙”,西王母正常一擊便有自己使出外景招式的威力!   色成淡金,瑩瑩生輝,光華流轉,似神佛天降,雙指刺中了刀氣。   啪,刀氣破碎,孟奇雙指的淡金閃耀了一下,只覺絲絲刀氣入體,刺痛非常,好不容易纔壓制。   一道劍光亮起,由上擊下,似分山裂海,江芷微仗着自身與長劍多年的溫養交流,靠着劍者與劍的莫名聯繫,勉強重新掌控白虹貫日劍,但“擊滄海”比之平時弱了何止三成?   刀氣橫斷,四處飛濺,江芷微退後一步,略略喫虧。   趙恆背後氣流匯聚,化成真龍,彷彿與山川地理之勢融合,一拳揮出,殿閣搖動,狂風四起,無形之龍撲出,與拳勢相合,正正打中金光。   金光破損,趙恆臉色微微發白。   阮玉書右手五指一揮,劍氣縱橫,叮叮叮聲中將龍紋赤金劍打落,一口精血噴在棲鳳琴上,此乃木屬,不受影響。   西王母雙手十指蠕動,似有驚天動地的變化產生,四周劍氣凝聚,鋒銳畢露,彷彿下一刻就有千道萬道庚金太乙之氣打出,撕裂附近一切!   就在這時,阮玉書雙手齊撫面前的古琴。   一聲鳳鳴悠長高亢響起,穿雲裂石,上透九霄,下抵黃泉,西王母渾身一顫,凝聚的劍氣陡然消散,化成一道道刮骨之風吹過。   齊正言的渾天寶鑑並不依賴兵器,周身赤霞纏繞,以指帶劍,施展出“冰封千里”,雪花飄舞,寒光引出晶瑩冰層,打在西王母護身庚金之氣上,凍出一層剔透。   藉此機會,江芷微氣息攀升至巔峯,劍光縮短了距離,宛如天外飛虹,瞬息而至,天地彷彿由此被斬開!   趙恆身體打旋,化成了一道颶風,凡是被風捲入者,必將被撕裂成無數小塊,吹得整座殿閣都加劇了晃動。   而在“鳳鳴九天”響起時,北斗星君略受影響,被碧霞元君窺出機會,化拳爲掌,雙掌一錯,生死之意同起,身前半是無邊無際的幽暗,沒有絲毫變化的寂靜,一旦被沾染,恐會直接身亡,半是青翠碧綠的生機,再荒蕪再死意森重的地方都能長出生命。   碧霞元君,道門女仙,傳聞最初是山神,後入道門,修煉掌生御死之法!   寂靜盪開,生機瀰漫,大殿內彌補的殺氣死意爲之一空,一道身穿儒袍的身影終於出現於孟奇眼中。   他種種情緒一斂,氣勢爲之改變。   現在將自己想象成真正的廣成天尊,打出強橫霸道的沉重一掌,能翻天覆地的一掌。   不,孟奇思緒一變,廣成天尊還不夠強,氣勢還不夠高,要想象就將自己想象成元始天尊!   道門中象徵着無,象徵着開闢的第一天尊,僅次於道尊的存在!   一切之初,天地之始,是爲元始!   他右手抬起,氣勢變得蒼莽浩瀚。   天地幽幽,似乎隨着這一掌的拍出,將徹底崩碎,歸於混沌,歸於無。   翻天印!北斗星君的瞳孔突地收縮,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孟奇這邊,只見他面無表情,氣勢古樸蒼莽,手掌潔白如玉,五指修長有力,掌前黯淡一片,似乎天地已縮於其中,隨時倒傾,乾坤碎盡! 第二百零八章 假能亂真   沉重的感覺撲面而來,如天倒傾,四周彷彿都被壓得彎曲收縮,囚籠般將北斗星君鎖住,讓他感覺無法閃避,似掌中螻蟻,而若是勉強招架,他毫不懷疑自身的長劍或左手會被直接砸斷,然後被拍中腦門,顱漿崩裂,元神消散。   廣成天尊?   這一刻,他腦海裏只浮現出這個念頭。   仙蹟“元始天尊”之位尚是空缺,至少“神話”從未碰到以這個爲稱號的仙蹟成員,而當前任務裏,可以肯定“廣成天尊”參與,如此氣勢,如此天地變化,“翻天印”絕對是外景水準。   所以,在“緊急萬分”的時刻,他順理成章就將這可怕沉重到極點的“翻天印”與“廣成天尊”聯繫在了一起。   他感覺沒辦法搶奪過“羲”,因此半途折返,沒去忘心廬,與碧霞元君會合,想直接進入魔界?   發現自己兩人後,他僞裝成開竅小輩,等待機會,突然發難,試圖先除掉自己,扳回局勢?   “廣成天尊”雖是絕頂高手,但比起“羲”還是差了一籌,若是直接動手,自己縱使不敵,也有把握逃走,如今突然暴起,前後夾擊,自己頓時岌岌可危!   面對這樣的局勢,北斗星君亦是老於生死之戰的輪迴者,當機立斷,轉身對着孟奇就是一劍,全力一劍!   他沒有施展身法,所有精力,所有心神,全部沉浸在了這一劍裏,要想擋住上古神掌“翻天印”,豈能它顧?   爲今之計,只有先擋下這覆滅三界般的一掌,拼着受傷,博取逃命的機會!   劍光只有絲絲一束,幽幽暗暗,像是起自九幽深處,飄渺不定,難以琢磨,但那濃郁的殺機讓四周只剩一片死意。   啪啪啪,虛空似乎都被洞穿,劍光後發先至,斬向氣勢蒼莽古樸的孟奇。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碧霞元君雙掌互擊,右手彈起,屈起食指,以潔白漆黑交錯的指關節打向他的背心。   四周生死之意凝聚,竟在指節附近凸顯出一輪黑白太極圖,生中藏死,死中蘊生,不斷流轉,讓人難以把握。   當其時,峯頂被魔氣沾染的植物先是枯萎,接着抽枝發芽,重現生機,不斷重複,短短半息內,竟完成了兩次。   劇烈搖晃的極天峯突兀停頓,像是陷入了詭異的寂靜裏。   北斗星君的殺生劍氣是照着翻天印落下的位置斬去的,可是,他發現氣勢蒼莽的“廣成天尊”竟然沒有落掌,劍光直接穿透虛空,打在了他的身上。   霞光亮起,碧綠之中深藏沉重,讓孟奇如巍峨之山,襯托得殺生劍氣渺小微弱。   啪,劍光打中孟奇,碧霞轉黑,失去生機,沉重消散,靈秀不復。   孟奇倒退幾步,吐出一口鮮血,縱使有“山嶽不動符”,殺生劍氣不入,但光是那種外景級的衝撞,也隱隱蔓延入內,傷到了肺腑,還好自己肉身強橫,八九玄功和金鐘罩剛硬,僅是輕傷。   假的?   竟然是假的?   北斗星君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冒起,可已經晚了,他完全在拼命對付“廣成天尊”了。   孟奇之所以將自己想象成“元始天尊”,就是因爲要提高氣勢,讓北斗星君所有注意力,所有針對,都放在自己身上,給碧霞元君創造絕佳的機會!   噗,黑白太極圖印在了北斗星君背心,激起一片璀璨星光,雙雙抵消。   然後,碧霞元君潔白漆黑交錯的指關節扣中了相同位置。   北斗星君身體劇顫,七竅噴血,皮膚先是死氣森森,漆黑可怕,旋即轉白,虛弱如紙。   他強忍住元神和肉體的傷勢,沒那個工夫追殺孟奇,手中薄薄細劍猛地往後一刺,身上七處竅穴發出純粹光芒,升騰起星霧,彷彿連成了北斗七星,與劍勢完全一致。   北斗主死!   這一劍,唯有附近死意濃郁,別處毫無影響,顯得極其凝聚。   碧霞元君左掌翻起,如山嶽下落,鎮向劍尖。   附近山峯劇烈搖晃,似乎要隨之拔起,絲絲纏着靈秀意味的沉重之氣凝聚,化成幾千上萬斤重的小峯,隨着碧霞元君手掌的落下而壓臨。   啪,地面塌陷,已無法承受這種壓力,孟奇隔得遠遠,亦覺血液流動緩慢,身體不由自主一矮。   另外一邊,在北斗星君被碧霞元君重創時,西王母面具之後的雙眼泛起兩抹淡金,“鳳鳴九天”對元神的震懾和束縛隨之被破,四周庚金太乙之氣激盪,冰封千里帶來的凍結化成無數碎屑。   而此時,江芷微的“劍出無我”和趙恆化身掌法所化的撕裂風暴已盡在眼前。   一聲幽幽之嘆響起,西王母右手食指以某種無法想象的軌跡和韻律點出,貼合了金行之力,蘊藏着難以言喻的法理。   啪,四周頓時白茫茫一片,彷彿乾坤紅塵盡被這一指點碎,劍氣激盪,嗖嗖之聲不斷,打得牆壁坍塌,塌陷的地面全是孔洞。   江芷微倒飛出去,口角溢血,趙恆連退幾步,雙手鮮血淋漓,西王母玄色衣袍出現多條裂痕,面具的眉心有着淡淡劍痕。   她吐出一口鮮紅之血,趁着阮玉書和齊正言沒有回氣,再用控制招式,腳尖一點,似化劍芒,嗖的就躍出窗戶,奔離極天峯。   好女不喫眼前虧!   正常而言,縱使以一敵五,她亦毫不畏懼,招式品階不比他們差,境界、實力上又強過何止一籌,全力而爲,自保綽綽有餘,久戰下去,他們拼不過消耗,但另外一邊的北斗星君看起來不妙,若被碧霞元君騰出手來,那就大事不妙了,於是,她當機立斷,脫離戰場。   至於北斗星君那邊,自身摻合這種層次的外景交戰太勉強,說不得反是拖累,相信以他的實力,不難殺出血路。   山峯落下,鎮住劍尖,七星陡亮,殺意爆發。   劍氣縱橫,山峯被切割成無數小塊,碧霞元君被逼退一步。   北斗星君七竅再次噴血,抓住機會,化作一道星光,直投殿外。   他不敢再停留,若被碧霞元君纏住,恐怕會身死當場。   碧霞元君亦未追趕,北斗星君雖被自己重創,但要想殺他,殊爲艱難,稍不留神就同歸於盡了,故而還是先抓緊時間處理魔界之事,若等到北斗星君服食丹藥,調息壓制住傷勢,捲土重來,麻煩就大了,畢竟炸燬魔界通道,還需要三枚魔晶,非一時之功。   “進魔界。”她轉頭對孟奇等人。   直到此時,孟奇才長吁了口氣,摻合外景交戰真是一件異常危險的事情,日後能不做就絕對不做。   “西王母真厲害。”他走向魔界通道,對江芷微等人感慨了一句,金皇真是名不虛傳,五人合力也只是讓她受了點輕傷,尤其自己和江芷微這種大半實力在劍法刀法上的,與她交戰真是束手束腳。   當然,天生萬物,自有所克,並非赤手空拳就好,也許哪位的神功是隻有兵器才能傷到呢?反正自家有八九玄功,掌刀指劍一樣具備威力。   “若她證得法身,說不得能直接壓制所有金行,包括我們體內的。”江芷微若有所思地回答。   短暫的交流中,趙恆處理着自身雙掌的傷勢,與衆人一起踏入了魔界通道。   視線內幽幽暗暗,一條蔓延不知深處的道路出現於孟奇眼前,它宛若腸子,四周漆黑一片,隱有血色蠕動。   也許魔界真是一個生物……孟奇突然冒起這個念頭。   踏着滑膩柔軟的道路,碧霞元君盪開綠光,將衆人裹住,快速前行,幾息之後,前面出現了一個漆黑無光的大洞。   綠霞投入幽暗之洞,孟奇只覺元神震盪,眼前一暗,附近魔氣蒸騰,一下便激發了八九玄功和金鐘罩的自主防禦。   他體泛淡金,隔絕黑氣,放眼望去,只見魔界有山有水,但都扭曲奇詭,或漆黑或血腥,充滿了墮落污穢的感覺。   難以判斷遠近的地方,琉璃佛光照徹天際,化成一個斗大萬字符,將下方牢牢裹住。   禪音四起,如是我聞,金光剔透,清淨自顯。   而在琉璃佛光內,無數道黑氣亂舞,將萬字符衝撞得不斷收縮膨脹,亂人心神的吼叫與佛音交纏,讓人有種半佛半魔,半善半惡的感覺。   “先尋找邪魔,蒐集魔晶。”碧霞元君忍住激盪的心神,將目光從萬字符上拔離,“北斗星君至多一刻鐘便能壓制住傷勢,他絕不會容許我們炸斷通道,時間緊迫,得抓緊行事,故而最好分頭。”   她隨手拿出了一件奇怪鏡子,與入口融合,泛起淡淡金霞,旋即隱起,一旦有人再通過這裏,她就能立刻察覺,並鎖定氣息,免得北斗星君藝高人膽大,不等傷勢壓制,便悄悄跟入,在魔界療傷。   孟奇點頭道:“好,元君你能夠飛騰,可去深處,我們五人聯手,在附近尋找。”   在不少邪魔擁有極天真魔實力的情況下,五人絕不能分開。   “好,我爭取儘快蒐集兩枚。”碧霞元君也不願帶着拖累。   她捲起綠霞,劃過天際,向着元魔方向深入。   孟奇看了身後幽幽暗暗的虛空大洞一眼,示意衆人與自己一起往遠離元魔的方向,即使北斗星君進入,武曲星君和羲趕回,他們的目標也肯定是那裏,而魔界碎片還算寬闊,自己等人躲藏到亂起,蒐集好魔晶,一樣能完成任務。   齊正言拿出蕩魔符,將它激發,一陣青光盪漾,將五人一併裹住,隔絕了魔氣。   此乃魔界,隨處都有污穢魔氣,縱使趙恆有護體罡氣,孟奇具備八九玄功和金鐘罩,齊正言有玫霞蕩,江芷微和阮玉書可以靠調動自身陽和協調之氣抵禦,但在魔氣深重的情況下,都會消耗頗大,還不如直接就用蕩魔符,反正一張符能管一刻鐘。 第二百零九章 鎮魔   孟奇等人怕迷路,回不到出口,只能沿着流淌猩紅之水的河流前進,沿路小心翼翼,藉着姿態詭異的漆黑樹木、巨石等躲避,尋覓着可以下手的對象。   並非所有的邪魔都能凝聚出魔晶,必須體內的魔氣濃郁到一定程度纔可以,也就是說,至少得有鐵魔的實力。   “那頭如何?感覺有較差半步外景的水準了。”孟奇躲在一塊像是長滿人臉的漆黑巨石後,透出半個腦袋,望着河邊正啃食魚類的邪魔。   這頭邪魔足有一丈高,雙腿粗長,手持沉重異常的魔刀,周身黑氣翻滾,濃郁得讓看不到細節,而它手裏的魚類三尺長,鱗片幽綠,縫隙里長滿黑毛,脣內有着一圈鋒利的牙齒。   邪魔三下五除二便將黑毛綠鱗魚啃得血肉飛濺,只剩一根大骨,滿嘴都是猩紅。   “就他。”江芷微言簡意賅地回答,齊正言等人不出聲反對,表示默認。   於是五人散開,阮玉書和齊正言留於原地,江芷微與趙恆從左右兩側包夾,孟奇深吸口氣,直接衝了出去!   他沒有想過能在魔界瞞住這種等階的邪魔,自身等人的氣息,蕩魔符的效果,在污穢墮落的環境裏,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那樣鮮明,那樣醒目。   蹬蹬蹬,孟奇右手持刀,雙腿用力,風神腿發揮至巔峯,像是沉重戰車,碾壓向邪魔。   邪魔當即警覺,轉過身,魔刀一揚,便劈向孟奇,刀氣纏繞着黑霧,宛若九幽的召喚。   它身高一丈,與孟奇相比,就像是半截山峯,讓人產生無法戰勝無法擊敗的感覺。   錚!阮玉書目光專注,右手急扶,彈出天龍八音中的“奪”音,邪魔頓時一愣,元神震懾,似欲被奪。   孟奇抓住這個機會,身如幻魔,詭異一折,避開刀氣,到了邪魔面前,暴喝一聲:“殺!”   雷言盪開,邪魔身體打了個哆嗦。   紫雷勁吐出,長刀虛斬九次,每一刀都似原處震顫,如同殘影,層層壓縮,帶出響亮轟鳴。   轟!   九道紫電如龍,噼裏啪啦不斷,首尾相纏,化作滾滾車輪,劈在了邪魔身上。   轟隆!   天雷除邪,邪魔周身魔氣完全被劈散,身體徹底露出。   他通體長滿黑鱗,像是一隻蜥蜴,體表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附近道道紫色雷蛇遊蕩,不斷地擊碎着噁心鱗甲。   邪魔剛從琴音中恢復,又陷入了強烈麻痹。   與此同時,齊正言激發了龍紋赤金劍,一道寒光如無角之龍,帶着幽藍光芒,遙遙斬向邪魔。   寒光過處,魔氣結冰,化成片片黑雪,像是紙張燒掉後的灰燼,緩緩散落。   劍光斬中麻痹的邪魔,讓刀痕加深,穿透了身體,暗紅之血噴出,還未落地,就已結成冰晶,像是半空凝固的血污。   邪魔被冰層籠罩,發力掙扎,吱嘎作響,撕扯出明顯裂痕。   就在這時,江芷微趕至,白虹貫日劍帶着對邪魔的震懾,跨擊滄海,劈山裂洋,從眉心劃到了喉嚨。   啪,邪魔臉上的薄薄冰層當即破碎,可它的頭顱也隨之裂成兩截,黑色漿水湧出,所創嚴重的元神往體內鑽去。   正宗邪魔可比魔氣灌體的速成品頑強多了,尤其是生命力上!   砰!趙恆手中暗金之劍一遞一攪,邪魔元神徹底崩碎,龐大身軀轟隆倒地。   五人聯手之下,這比蛇王略強一線的邪魔毫無抵抗能力便授首當場,孟奇的左手劍都還未能刺出。   相對完整的小隊共同戰鬥真是異常可怕!   邪魔體內深黑魔氣翻滾,隨着它身體的崩壞而凝聚,化成了一枚幽暗魔晶,而它整個身體或成血水,或入魔晶,只剩下一根血紅色脊椎骨,表面光滑如玉,內藏暴烈兇殘。   “血色魔骨,不錯的煉器材料。”阮玉書跟了上來,評價了一句。   孟奇轉頭對趙恆道:“先讓她收起來,回去換成善功平分。”   “好。”趙恆沒有在意地回答,讓孟奇又腹誹了一副他的土豪做派,小“錢”不放在眼裏。   收起血色魔骨和魔晶,孟奇等人不敢再深入,在附近尋覓別的邪魔。   繞過河邊一處樹林後,孟奇的眼睛突然發直,因爲他看到那個巨大的金色萬字符正處於自己面前,距離不知是遠是近,總之就在正前方,琉璃佛光、禪音魔吼與剛纔別無二致。   它怎麼在這裏?   我們不是刻意走得相反方向嗎?   孟奇心中湧起無數念頭,轉身看向江芷微等人,皆是類似的驚訝神色。   “應該沒有幾個元魔讓佛光鎮壓……”齊正言皺眉道。   孟奇微微頷首,凝重道:“若不是四面皆有萬字符,那說明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抵達佛光真魔處。”   “有可能是九真禪師擊碎元魔,將它封印時,順便將周圍邪魔一併鎮壓,讓它們無法走出這個範圍,怎麼走都會回到核心,而魔界通道入口便是邪魔們逃離的嘗試……”江芷微根據自身見識推測道。   阮玉書剛要說話,河中忽然躥出了一道血影,模模糊糊,宛如人類,血腥污穢之意瀰漫,震懾得孟奇都忍不住渾身顫慄。   初入外景水準的邪魔?   孟奇又驚又愕,可來不及出刀,血影的速度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它合身一撲,就撲到了江芷微身上。   血光一閃,破碎聲響,它沒能穿透江芷微的身體,將她的血肉吞噬。   水性魚鱗軟甲?孟奇心中大喜,精神湧出,胸口突地亮起一道溫暖清淨的火光。   一盞青燈徐徐浮起,屹立於孟奇身前,光芒不明亮,不燦爛,溫暖散開,不帶一絲陰邪,照亮附近所有角落,沒有一處不被納入其內,就連影子都無法產生,清淨、莊嚴之意瀰漫。   “阿彌陀佛。”   “唵嘛呢叭咪吽。”   血影猛地發出慘叫,體表浮出一道道血光,似乎要在這青燈光芒內淨化。   “鎮魔塔!”孟奇直接吼刀,右手“天之傷”,左手“流火”蓄勢待發。   自己非是外景,佛前青燈又破損,難以真正淨化這初入外景水準的血魔!   阮玉書在血影撲到江芷微身上時,就已取出了鎮魔塔,趁着佛前青燈的影響,將它祭出。   七層琉璃塔大放光明,每一層之上有都羅漢菩薩之相凸顯,各自講經說法,匯成了浩蕩殘影。   琉璃佛光纏繞中的佛塔落下,血影在青燈光芒內無所遁形,難以躲避,被直接壓在頭頂。   他一身魔氣噴湧而出,模模糊糊的血影感消失,現出了原本面目,原來是一張血色魔皮,有眼有鼻!   只有五息時間!孟奇想都沒想,就一劍刺出。   流火似一道晚霞橫空,美不勝收,沒有變化,沒有後手,直奔血皮而去。   隨着這一劍使出,青燈黯淡,縮回之前大小,重新吊在孟奇胸口。   茲茲茲,流火刺中血皮,像是在灼燒着油脂,洞穿出明顯劍孔,火焰蔓延,燃燒着它每一寸皮膚,至陽至烈。   血魔厲聲慘叫,狀似痛苦。   失去青燈的照耀,它恢復了一定的行動之力,但沒有剛纔的難以捕捉了,齊正言緊隨孟奇之後,施展出了“千里冰封”,寒光化作劍氣,再次帶來黑雪,層層凍結,晶瑩閃爍,將血魔凝固在內。   江芷微調整了一息,藉此出劍,再無保留,佛光爲之一黯,天地之間彷彿只有那一道明豔劍光。   劍光順着冥冥之中的某種規律,輕巧穿透冰層,一下點在了血色魔皮眉心,劍氣激盪,震懾邪魔的效果凸顯,絞碎着元神。   趙恆背後氣龍凝聚,隨着他的左掌拍出,張開吞噬,將血色魔皮吞入,不斷切割。   片片碎屑落地,血魔元神被滅。   孟奇暗自慶幸,若沒有鎮魔塔,以血魔不怕正常傷害之能,自己等人恐凶多吉少,唯一的機會就是小喫貨用琅嬛十二神音影響,齊師兄全力而爲,發出外景一擊,將它控制住,自己則用天雷與一絲八部天龍火等剋制邪魔的攻擊試圖致命,到時候,如果芷微和趙恆各有類似手段,則還有希望,否則血魔回過氣來,就是一地的人皮。   噴湧的魔氣重歸,凝聚出一枚血色魔晶。   大部分血色之皮則融入黑土,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留。   江芷微抖了抖衣衫,內裏的魚鱗軟甲化成黑灰飛出,若沒有它,江芷微剛纔說不得就身死當場,除非她師父還另給了她保命手段。   魚鱗軟甲蘊含着奔波兒灞的精血,血魔先是吞噬了此物,故而才被阻擋。   得感謝奔波兒灞,各救了我和芷微一命……孟奇暗自吐了口氣,他的魚鱗軟甲在山神廟被圍攻時就破碎於烈焰人魔最後一刀了,無法修復,但它換來了以一敵三的勝利,算是物有所值。   “沒事吧?”孟奇關心問道。   江芷微吐了口氣,搖了搖頭:“沒事。”   “我們已經有五枚魔晶,縱使碧霞元君只拿到一枚,也足夠炸斷通道,不如就此折返,躲於入口附近,若是遇到強大邪魔,還能直接回極天殿,它們可沒辦法通過不穩定的通道降臨。”孟奇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好。”阮玉書沒有多餘之話,齊正言更加只是點頭。   江芷微輕輕頷首:“回去的路上爭取再殺一頭外景以下的邪魔。”   “希望碧霞元君不要讓我們失望。”趙恆嘆了口氣,碧霞元君乃是外景,殺半步以下邪魔如殺雞狗,要拿到一枚魔晶很輕鬆,就怕她被貪慾矇蔽,想着深入。   五人沿着血河返回,沒過多久,就看到了幽幽暗暗的虛空大洞。   忽然,被萬字符鎮壓的核心處,魔吼之聲壓過了禪音,一股股黑色颶風透出,往着四面八方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