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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知易行難

  黑臉掌櫃和粉裙女子從未見過此等刀槍不入之人,江湖上的護體硬功,再怎麼強橫,匕首長劍加身也會留下白色印子,更別提眼睛嘴巴等明顯的薄弱之處了。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們看着孟奇的目光就像看着降世的仙佛,地獄的鬼魔,滿是恐懼和崩潰之意。   下意識間,他們轉身欲逃,可耳畔傳來了含笑的聲音:“我讓你們走了嗎?”   沒有神異,沒有經歷,但害怕讓黑臉掌櫃和粉裙女子僵立在了原地,不敢再邁出一步。   孟奇看得好笑,他們若是逃,自己還真沒辦法阻攔,畢竟不能主動出手傷人,可心靈崩潰、膽氣被奪後,他們已沒辦法再升起反抗和逃跑的念頭,有的時候,殺一百頭豬都比殺一百個沒了反抗意志的人難。   “去把解藥搜出來。”孟奇忽然對幾名新人開口。   閔人龍和伍修賢等人癱軟在椅子上,視線相接,不明所以,自己等人手軟腳軟,難以動彈,爲何公子還如此吩咐?   這時,陰陽臉少女元央驚訝出聲:“你看出來了?”   她自覺僞裝得很好。   你的真氣流動、肌肉反應,你的心跳和血流,都深深地出賣了你……孟奇笑而不語,指了指黑臉掌櫃和粉裙女子,示意元央去搜取解藥。   元央站起身,手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蟲豸,深藍色,像是瓢蟲,但上面是七色彩虹般的痕跡。   她略微侷促地看了看閔人龍、翁靈玉,低聲道:“我也沒察覺飯菜裏有迷藥,但‘藍星’會主動吸取毒物,等我反應過來,你們已經喫了不少,所以裝作無力,打算等下毒的壞蛋靠近,給他們厲害瞧瞧。”   “應對很好。”孟奇難得地表揚了一句,若沒有自己,元央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翁靈玉等人只覺慶幸,毫無責怪之意,紛紛讓元央快去拿解藥。   元央鬆了口氣,因爲表揚而略顯興奮,在族裏她總是備受歧視。   她快步走到粉裙女子和黑臉掌櫃身旁,正要搜身,這兩人已崩潰地交出解藥。   等藍星“鑑別”後,元央笑眯眯拿了回來,餵食伍修賢等人,與此同時,黑臉掌櫃和粉裙女子臉色發黑,雙手捂着喉嚨,荷荷作響,泛着藍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   噗通,他們倒地身亡。   感覺到孟奇等人的目光投來,元央坦然道:“我讓藍星悄悄咬了他們一口,不能讓壞蛋走脫,否則會引來更多壞蛋。”   “嗯,他們若是逃走,稟報別離魔劍,我們的刺殺行動怕是無法成功了。”伍修賢第一個表示贊同。   翁靈玉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打了個寒顫,又咬了咬牙,終於用力點頭,閔人龍恢復了行動力能力,懊惱地上去一人補了一劍。   “好了,離開這裏,然後隱藏起來,喬裝改扮,重新謀劃。”孟奇見四個江湖雛鳥經過血的教訓,總算有了輪迴危險的自覺,笑着提劍起身。   九竅齊開後,諸多迷藥毒物對他再無作用,入體就隨着內天地循環排到了外面,故而剛大快朵頤也沒有影響,步伐依舊沉穩。   ……   某個鬧市背面的院子內。   綠樹生髮,孟奇盤腿坐於下方,膝上橫着長劍,閉目修煉眉心祖竅。   忽然,急促又慌亂的腳步聲靠近了院子,推門而入,正是翁靈玉,她身上沾滿糖水,異常狼狽。   “怎麼了?”孟奇睜開眼睛,輕撫長劍,眼角眉梢皆有笑意。   翁靈玉的遭遇,他早就有所預料。   翁靈玉又懊惱又氣憤:“公子,不過是在她附近賣糖水,怎麼就像面對殺父仇人,總是針對我?”   這是任務的第四天,經過前面三天的迂迴打探和收買鐵心堂底層,他們總算弄清楚了“別離魔劍”符錯的日常習慣,發現他每隔一日,就會到城內最大的青樓與相好花魁共度良宵。   考慮到符錯這個習慣已有很長一段日子了,他不可能總是疏忽自身安全,直接去青樓刺殺很容易掉進陷阱,所以閔人龍等人將刺殺安排在了符錯去青樓的必經之路上,而且這樣方便他們得手後迅速脫離戰鬥,迴歸輪迴廣場。   有了計劃,他們開始熟悉自身要扮演的“角色”,比如翁靈玉,就是路邊賣糖水的少女,可她今日第一次去嘗試,就被旁邊做同樣營生的婦人給弄得狼狽異常。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孟奇簡短點評道。   翁靈玉只是歷事較少,又非傻子,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味道,便於刺殺的地方肯定是繁華所在,少不了攤販以此爲生,自己貿然插入,在別人眼中就是來搶飯碗的,自然被排擠,自然被又罵又潑。   “公子,該怎麼辦?”她睜着眼睛求問。   “突然冒出新的攤販,符錯會不警惕?”孟奇反問道,“還不如到時候直接將今天潑你糖水的女子弄暈,你再喬裝改扮成她,少說話,多低頭,短時間內不怕被人發覺。”   翁靈玉輕輕點頭:“嗯,我這幾日在別處練習賣糖水。”   話音剛落,伍修賢推開了院門,他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全是淤青。   “伍大哥,你被別的乞丐打了?”翁靈玉捂嘴笑道。   經過幾日的相處,他們熟稔了起來。   伍修賢又氣又惱:“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討個飯嗎,至於往死裏打?”   翁靈玉看了孟奇一眼,學着他的樣子,蘊含淡淡笑意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一日,四小的刺殺計劃備受打擊,以前看小說聽軼事時,殺手們總是突然出現,或爲賣花女子,或爲街邊乞丐,或爲算命先生,以雷霆之勢,迅速殺人,然後遠揚,看起來輕鬆無比,有樣學樣應該很簡單,可哪裏知道,背後充滿學問,自己等人還差得遠!   接下來兩日,在孟奇的指點和自身的摸索之下,閔人龍、元央等人漸漸褪去青澀,步入正軌。   ……   第六日黃昏,街上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一個小孩哭鬧着要喝糖水,被母親領到了往日攤前,由於客人不少,平時總是笑眯眯打招呼的婦人低着頭,可勁兒忙碌,大鍋裏煮着的糖水色成金黃,翻騰冒泡,甜香撲鼻。   喝到了糖水,小孩滿意離開,忽然,他腳邊多了一隻手,滿是泥土的髒手。   “行行好吧,行行好吧……”這名乞丐沙啞着聲音乞討。   小孩的母親看不過去,丟了一個銅板在他的破碗裏,然後拉着小孩快速離去。   對面賣頭花的攤販前,一個有點異域風情的少女正專心致志地挑選着,樓下雅間坐着一名黑色勁裝男子,喝着茶,喫着肉,手旁放着長劍。   更上一層的雅間裏,孟奇把玩着茶杯,笑看着下方,以欣賞的姿態等待着刺殺。   噠噠噠,馬蹄聲響,幾名騎者出現在遠處,被圍在中央的正是“別離魔劍”符錯,周圍有足足九個侍衛,最強者已然開竅,不比伍修賢差。   十名騎馬者踏入了這條街道,因爲太過繁華,馬匹放緩了步伐,符錯左顧右盼,欣賞着自己治下的城池。   突然,他座下棕馬長嘶出聲,人立而起,馬腿之上有一隻深藍色蟲豸,背部閃着七彩光暈。   說時遲那時快,比馬嘶稍慢剎那,一直埋着頭的婦人端起了鐵鍋,滾蕩的糖水劈頭蓋臉向着符錯等人潑去。   幾名侍衛猝不及防,被燙的慘叫出聲,有的揮舞起兵器,將水滴擋在外面,有的跳下馬匹,借馬躲避,場面混亂異常。   就在這時,旁邊的乞丐突然躥出,合身撲上,手中的判官筆分點符錯喉嚨和眉心。   馬匹人立而起時,符錯下意識控制,沒有棄馬,等明白遭遇刺殺時,糖水與判官筆已到了眼前。   他耳竅已開,剛纔其實有聽到蠱蟲飛舞的聲音,但以爲是普通蟲豸,沒有在意,反正也不是往自己身上來,誰知,它繞了個圈,突地過來咬了馬匹一口。   危急時刻,他抽出長劍,疾如驚鴻,由下往上,噹噹兩聲將判官筆帶開,身體往側方翻滾,躲避糖水。   突然,一道明亮的劍光從半空落下,似險峻山峯,危險至極。   生死關頭,符錯還未脫離馬匹的雙腿用力,整個人停滯了一下,慢了一拍,錯開了劍光,然後長劍一引,帶離了黑衣勁裝男子。   閔人龍和伍修賢毫不停留,轉身就逃,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有沒有傷到符錯。   符錯落地起身,忽然搖晃了一下,臉色迅速發黑,嘴角溢出泛着藍色的血液。   原來真正的殺手是那隻蠱蟲,無論伍修賢,還是閔人龍,都是爲了讓符錯分不了心,將害了馬匹的蠱蟲遺忘!   此時此刻,賣糖水的翁靈玉和挑花的元央早就按照機會撤離。   侍衛分開,追捕伍修賢等人,但街上人多,難以追上。   孟奇點了點頭,四個新人的成長很快,可以作爲小隊的附屬。   他正待任務結束迴歸,可始終沒有動靜,略略點頭,怕還有點小波折。   蹬蹬瞪,翁靈玉繞了一圈,按照計劃,上了酒樓,衝入了雅間。   在她看來,任務到此結束。   可她還未來得及與孟奇打招呼,就看到一名提刀男子步入,氣勢內斂,深沉如海。   “他,他跟着自己……”翁靈玉茫然想道。   提刀男子看着慵懶喝茶的孟奇,沉聲道:“剛纔目睹刺殺時,本座就在想應該有個幕後黑手,果然如此……”   他緩步走近孟奇,顯得信心十足。   孟奇嘆了口氣,連鞘帶劍拿起,平平無奇地刺向提刀男子膝蓋。   這名男子眉毛一挑,刀勢展開,卻突然看到對方長劍挑起,一下就越過了重重羅網。   他退後一步,長刀橫斬,欲要以強破巧。   可對方的長劍已然變招,依然還是指向膝蓋。   一連三劍,每一劍都讓提刀男子退後一步。   長劍收回,提刀男子已回到了剛進來時的位置。   “出去吧。”孟奇淡淡道。   提刀男子呼吸沉重,似乎受到極重的打擊:“你,你不想知道我是誰,爲什麼跟蹤過來?”   “不感興趣。”孟奇笑着給自己倒了杯茶。   “好,好,好!”提刀男子臉色鐵青,連道了三聲好,“如此輕鬆擊敗我,閣下當能算得天下無雙!”   孟奇笑了笑,看向窗外繁華的街道,意興闌珊道:“我學武多年,若對手還是你這種層次,那才真沒意思。”   沒有鄙視,勝似鄙視,那種發自內心的看不起讓提刀男子臉色蒼白,不再多言,搖搖晃晃轉身離去。   翁靈玉看着孟奇,覺得公子剛纔的劍法“熟悉”,突然,她想起一門赫赫有名的劍法,江東多有傳聞的劍法,結結巴巴道:“堪,堪虛劍法,公,公子,你是王家……”   孟奇豎起手指,擋在脣邊,噓了一聲:“不要告訴別人,咳咳咳……”   他用心地咳嗽起來,然後視線昏暗,任務完成。   廣陵王氏祖宅內,王思遠突然打了個噴嚏,接着皺起眉頭,拿出算籌,可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