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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爛攤子

  夏生一行人就這麼趁着夜幕,悄然離開了金陵城,全然不顧他們在這裏留下了多麼大的爛攤子。   一夜之內,金陵城的城主府被毀,韓家一脈分支的家主被刺身亡,更重要的是,江州巡察使大人的隨行儀仗和護衛們發現,他們家大人也無故失蹤了!   剎時間,一向和樂安穩的金陵城,立刻就陷入了無比的混亂當中。   人人自危!   天光未明之時,便有兩路人馬自金陵城中匆匆離開,一北一南,向京城和徽州帶去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消息。   趕往京城的那一支輕騎是朝廷的正規軍,乃是城主呂薄陶派出的,爲了向陛下請罪。   江州巡察使,夏生,在金陵城遇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一路南下,趕往徽州的乃是韓府的私兵,但此行卻只有三個人。   因爲他們所帶去的消息,比夏生的失蹤更加驚世駭俗,更加石破天驚。   也更加隱祕。   劍聖裴旭所在的裴家,竟然對縉國九大家中的韓家動手了!   便在這兩隊人馬離開金陵城的同一時間,整個金陵城都戒了嚴,全城封禁,城主府、裁決司的兵馬穿行於每一條大街小巷中,四處搜查。   抓刺客倒是次要的,關鍵是找到夏巡查的下落!   城主呂薄陶親自帶了一隊人,以城主府爲中心,朝外一寸一寸地找,幾乎將整個金陵城都翻了個底兒朝天,卻連夏生的半個影子也沒找到。   好在至少也沒人發現夏巡查的屍體,所以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事到如今,呂城主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夏大人洪福齊天,能夠躲過這一劫。   否則,等到時候陛下震怒,倒黴的可就不止他夏大人了!   這個時候的呂薄陶當然不可能知道,夏生等一行人,已經快要走到秀城了。   從歷史地位上來說,秀城遠不如金陵城那麼聲名顯赫,但對夏生他們而言,此番南下,抵達秀城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在大縉王朝遼闊的版圖上,總共被分爲七個大州,從北向南,從西向東,分別是青州、泉州、靖州、涼州、汴州、江州、徽州。   比如洛陽城、金陵城、秀城這三座城池,就都是屬於泉州的。   而夏生的故鄉,白馬鎮,則屬於汴州。   此番夏生被皇帝封爲江州巡查,便是因爲落日谷,就坐落在江州的地界上。   那麼大縉王朝的南北劃分究竟是依照什麼來分的呢?   答案是劃江而分。   在大縉王朝的心臟位置,有一條非常著名的長河,名爲朔河,西起梅里大雪山,流經縉國四個大州,最後注入東海,橫跨了整個大縉王朝的版圖,同時作爲青州與汴州,還有泉州與江州的自然分界線,也將大縉王朝分爲了南北兩個陣營。   朔河以北,便是所謂的崇尚武風的兵者世家。   朔河以南,便是以天星院爲首的靈道各大巨擘聚集地。   縉國七州當中,前面四個都坐落於北方,只有汴州、江州和徽州,地處朔河以南。   而如今夏生等人即將抵達的秀城,便是泉州以南的最後一座城鎮。   過了秀城,便是朔河。   再往前,就是江州,落日谷,就在此內。   在拋下了那人數衆多的禁軍護衛和儀仗隊伍之後,夏生一行人的速度果然得到了質的提升,而且大家都是修行中人,遇事從急之時,喫住也不是那麼講究,一切從簡就行了。   所以這一路上,露宿郊野,野果果腹,實在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當然,因爲這一行五人,個個都不是什麼凡庸之輩,所以若是遇上什麼野獸之類的……   那野獸們也就只能自認倒黴了。   孟琦的傷勢已經好了六七成了,這其中大部分的功勞還得歸在裴袁的那一顆六脈碧輪丹上,但歸根結底,若是沒有夏生,裴袁也不可能將這寶貴的藥丸拿出來。   這一次夏生不僅救了她的命,而且幫她完成了任務,可以說是欠了夏生一個天大的人情。   當然,任務的過程壓根兒就不符合刺客的暗殺條例,但孟琦可不管這麼多,反正她成功地拿下了目標,至於其他的……   不需要注重這麼多細節!   從現在開始,她纔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刺客了。   原本按照孟琦的性子來說,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趁熱打鐵,趕緊再接下一個任務,來磨礪自己的暗殺技巧,雖然她原本也沒什麼技巧可言,但總比跟着夏生一路無所事事的好。   可是在殺手七律中,欠了人情是必須立即償還的。   對於一向將此律奉爲人生箴言的孟琦來說,又怎麼可能就這麼離開夏生?   於是兩人再一次結伴而行,就這麼一路到了秀城。   一切又彷彿回到了當初他們從黑水鎮前往洛陽的時候。   不同之處在於,現在兩人隨時都得提防一個叫做裴袁的老傢伙出其不意的奇襲。   “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秋水梨,咬一口那叫一個甜吶,兩位要不要嚐嚐?”   “嘿,這烤魚的手藝可是我家祖傳的,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小時候可就是在海邊長大的,看這魚肉烤得多嫩,來一口?”   “今天孟姑娘終於傷愈了,這麼值得慶賀的事情怎麼能不喝兩杯?來,幹!”   爲了反擊裴袁那無處不在的下毒未遂,孟琦也逐漸展開了反擊。   “裴先生,這一路多虧你照料了,不如我給你唱首歌來解解乏吧?”   “啊呀喲……一刀砍下去,血流成河喲,嘿嘿喲……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喲,一刀不夠砍兩刀,砍死一個算一個喲,哦西喲……”   “誒……裴先生,你別跑啊……裴先生……”   現如今對夏生來說,每天看孟琦和裴袁的明爭暗鬥,已經成爲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當然,對他自己而言,也有一道永遠邁不過的坎兒在等着他。   “夫君……你再……再給月兒,講,講故事好……好不好?那后羿射……射了太陽,之,之後呢?月兒想聽……想聽后羿和,和嫦娥的……愛情故事嘛!”   月兒一張臉漲紅得就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後面幾個字已經如蚊子的聲音一般細,卻牢牢地拽着夏生的衣角。   夏生只好苦着臉,老老實實地開口講道:“之後啊,后羿回到家……”   常言道,五人行,則必有人落單。   而如今康無爲就成了那個落單的人。   但誰也不會想到,他在與裴袁種在體內的禁制所搏鬥的這些日子裏面,劍意又有了如何長足的提升,對於劍道的領悟,又在以一種多可怕的速度加深着。   一切,只能等待時間來映證了。   而也就在這一行五人各懷其心,各行其事之間,他們終於抵達了大縉王朝南北分界線上最不起眼的那座小城。   單名爲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