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九泉歸來 263 / 431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雪上加霜

  “嗬……”   伴隨着一聲輕吟,墨淵有些喫力地睜開了雙眼,但瞳孔中卻沒有半分神采,反而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一時間難以聚焦。   他的耳邊迴盪着持續不斷的雜音,嗡嗡作響,卻聽不清牀邊那些人在說些什麼。   燈光有些刺眼,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擋,卻發現自己已經虛弱到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所以墨淵只能半眯着眼睛,口乾舌燥地舔了舔嘴脣,想要開口說話,隨即發現自己的嗓音竟變得無比的沙啞。   就像是一架破舊的風箱,又像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你們……怎麼……”   下一刻,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墨淵的眼前,帶着急切與欣喜。   是沈徽。   “老墨,你先彆着急,長生殿的先生馬上就到了,你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說着,沈徽趕緊拿起水杯,扶着墨淵的腦袋,順着他的嘴巴給灌了進去。   清涼透心的水露淌過墨淵那如同荒漠一般的咽喉,終於讓他恢復了幾分神智,然後下意識地說出了一個人名:“依依……”   沈徽結結實實地翻了個白眼,苦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惦記着翠紅樓的姑娘,放心吧,那位依依姑娘沒有什麼生命危險,至少比你的情況要好得多,你就別瞎操心了!”   聞言,墨淵心下稍安,終於不再說話了,但一雙沉眉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至少已經有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   墨淵能夠認出來,這裏是書院所下榻的客棧,通過對身體的自查,他也能發現自己似乎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可問題也就是在這裏了。   他只記得自己與依依在翠紅樓中密談,然後遭到了他人的竊聽,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書院的客棧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受的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傷在哪裏!   不論墨淵多麼努力地回想,甚至恨不得將腦袋掏空,他也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來證實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墨淵問了沈徽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我昏迷了多久?”   沈徽苦笑着搖了搖頭:“已經一天一夜了,等天亮之後,春闈大比就正式召開了,你這一受傷,可把鄭教習給急壞了,好在你現在已經醒了,總算是及時趕上了春闈。”   聞言,墨淵的眉頭頓時越皺越緊了,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彷彿在他的心底呼喚着他。   告訴他,他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任憑墨淵再怎麼苦思冥想,也始終回憶不起來,他到底忘了什麼。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書院長生殿的院士終於到了,沈徽當即老老實實地起身避讓,讓長生殿的先生們給墨淵治傷。   同時走進房內的,還有此番春秋書院的領隊教習,鄭榮。   “他什麼時候醒的?”   沈徽恭敬地垂着頭,應道:“就在剛剛。”   “嗯……”鄭教習點點頭,隨即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長生殿的同僚身上,焦急地等待着最後的診斷結果。   片刻之後,那院士慢步站起身來,仔細地給墨淵把被子蓋好,這才走到鄭榮身前,開口道:“問題不大,就是因爲失血過多導致人還有些虛弱,人醒了就是好的,待會兒再給他喝一碗虯茸湯,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應該情況會好很多。”   鄭教習並沒有因此而安下心來,而是急聲道:“那他還能參加春闈嗎?”   老院士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有些勉強,不過如果運氣好一些,在第一輪抽到的對手不強的話,還是很有希望晉級的。”   聞言,鄭教習臉上的愁容才終於消散了一小半,對老院士連連致謝,讓沈徽送對方離開,這才沉着臉來到了墨淵的牀邊。   墨淵此時即便想要坐起來向鄭教習行禮也做不到了,只能苦笑着道:“鄭教習……”   鄭榮擺擺手:“行了,我也不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現在只要人沒事兒就好,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爭取明天在春闈的第一輪比試上爲書院爭光!”   對鄭榮來說,此番春闈也算是命途多舛了,原本書院在喪失了裴元機這位天才弟子之後,已經丟掉了奪冠熱門的位置,卻不曾想,眼看大比即將開始,參加比斗的弟子又橫遭意外,這對於如今的春秋書院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好在墨淵只是一名新晉弟子,原本鄭榮對他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期望明天不要缺席就好了。   但另外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所以在接下來,鄭教習又對墨淵問道:“對了,之前跟你們一同出去的江柒柒,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話音落下,墨淵原本就慘無血色的臉上驟然一僵,因爲他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江柒柒……江柒柒……   原來是關於江柒柒的事情!   可,江柒柒究竟出了什麼事?   墨淵一雙瞳孔急震,用力地握緊了雙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件與江柒柒相關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該死!   氣急攻心之下,墨淵的雙目已經佈滿了血絲,他額間的青筋畢露,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着,卻在最後只能歸於沉寂。   然後他抬頭看向鄭教習,臉上充滿了絕望。   “我……我不知道。”   鄭教習沒有看明白墨淵之前的掙扎,只是對於他最後的答案有些失望,只能勉強笑着道:“興許是女孩子家玩兒得過頭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行了,這事兒你別管了,現在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你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先走了,沈徽會留下來照顧你,有什麼情況,隨時通報。”   說完,鄭教習就此與墨淵告別。   等他走到屋外,抬頭看向夜空那輪淒冷的彎月之時,臉上才終於忍不住浮出了一絲苦澀。   他不知道在一天前的翠紅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將唐院長親自交到他手中的,書院最鋒利的那把劍,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