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問世間情是何物
一行人當即火速趕往五嶽山，到暮色將至時，方纔抵達。
而此時在五嶽山中嶽峯上，鮮血已經染紅了雪地，到處屍身狼藉，各大派已經來了不少人，連五大派的人也來了，蜀山派的，崑崙派的，無音寺的，太清門的，唯獨千羽門沒有來。
片片冰雪飛繞，皇甫心兒一身紅衣，站在無數屍體中間，仰頭厲聲大笑着，手中的劍，也在不斷滴血。
而在遠處，崑崙派的紫玉紫陽二位真人，蜀山派三尊之首的太清真人，無音寺四大神僧之首的玄同大師，太清門的掌門無塵子，除了他們，還有許多各自門派的弟子。
“妖女，你殺我正道無數人，今日可是認罪伏誅！”
“哈哈！”皇甫心兒仰頭一笑，厲聲道：“要殺便殺，哪有那麼多廢話！”
“妖女！執迷不悟！”無塵子一聲叱喝，一劍向她斬了去，還有崑崙派的紫玉紫陽二位真人，以及蜀山派的太清真人，都在這一瞬間出手了。
“憑你們，也配！”皇甫心兒雙眼通紅，全身真元一催，胸口處陡然射出一道紅光，“轟隆”一聲，整座山峯一顫，四個絕頂高手，竟然被她突然爆發的力量震飛了出去。
遠處衆弟子以及各大派的人無不駭然，皇甫心兒冷冷道：“既然今日你們要找死，那便去死！”喝罷，身上紅芒大增，一股恐怖的元嬰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座中嶽峯。
便在此時，山下一道人影瞬間飛了上來：“心兒！不要！”
“蕭……蕭塵哥哥……”皇甫心兒驀然轉過頭去，眼眶逐漸有些溼潤了，她以爲蕭塵死了，她答應過蕭塵，不再殺人，不再報仇，可是……她以爲蕭塵死了。
她萬念俱灰，她只有仇恨。
蕭塵看着四周無數屍體，臉色有些泛白，聲音有些顫抖：“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殺人了麼，不再報仇了麼……爲什麼……”
“我……”皇甫心兒眼中淚水泫然欲滴，聲音有些冰冷，有些哽咽：“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
話音未落，遠處無塵子陡然一劍向她背後斬了去，蕭塵猛然驚覺，一掌向半空中打了去，皇甫心兒也察覺後面劍氣襲至，猛地轉身一劍斬了出去。
無塵子情知這二人聯手非同小可，立即身形一轉，倒縱數十丈遠，避開了二人攻擊。
落定站穩後，只聽他冷冷道：“蕭城主，時至今日，你還要幫這妖女麼！”
剛纔看見蕭塵突然出現，他也感到幾分驚異，那天他讓灰袍老者去追殺二人，但是灰袍老者追出去數百里後，卻被一個神祕黑衣人所阻，敵不過那黑衣人，便回來了。
蕭塵向四周五大派的人看去，朗聲道：“諸位前輩，此事有異，可否先聽蕭某一言？”
蜀山派太清真人冷冷道：“她殺我師弟，此仇不共戴天，沒有什麼好言的……”
蕭塵渾身一顫，向皇甫心兒看去，有些不敢相信：“你殺了玄陽真人？”
皇甫心兒冷冷看着五大派的人，並不說話，無塵子冷冷道：“難道蕭城主到現在還不知麼？她非但殺了蜀山派玄陽真人，還殺了崑崙派赤松跟青石二位道友……”
無塵子一口氣道出許多人來，這些都是五大派有名望之士，非那些小門派的長老可比。
蕭塵臉色越來越慘白了，又見遠處無音寺的人也來了，向皇甫心兒看去：“那無音寺？”
無塵子冷冷道：“無音寺玄極大師，也被她殺了！”
“轟！”
彷彿有一道雷劈在了蕭塵身上，令他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腦海裏又回憶起了那個老和尚的模樣，猶記得剛來紫府時，無音寺裏面，只有玄極大師一直在迴護自己，後來從苦境回來，四大神僧替自己清除魔識，替凝煙超度……
“你……殺了玄極大師？”
這一刻，蕭塵不願相信，不敢相信，皇甫心兒仍是冷冷看着遠處五大派的人：“沒錯，是我殺的。”
話音甫落，蕭塵更是如同墜入了寒冷的深淵一般，喃喃道：“爲……爲什麼？”
“倘若凡事都追尋一個爲什麼，那世上，每天又怎會死那麼多人……”皇甫心兒眼神冰冷，手中的劍又慢慢抬起來了：“今日我便殺光他們，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住手……你給我住手！你究竟還要殺多少人？啊！”蕭塵雙目圓睜，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皇甫心兒怔怔的看着他，這一刻的眼神，柔和了些許：“可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來殺我們……”
遠處，暗香浮動十二人和熠瞳非花也趕至了，見着此刻情況，他們自然也不宜過來，免得添亂。
就在這時，遠處北嶽峯那邊忽然傳來一個厲喝聲：“妖女！你還我師姐命來！”
蕭塵凜然一驚，這聲音……轉過頭去，竟是李慕雪如一道疾風般驟然飛了過來。
“慕雪！不要過來！”
然而，已來不及了，李慕雪如今也修爲大增，快如閃電，迅如疾風，幾乎一瞬間，便飛了過來。
皇甫心兒一見着是她，眼中寒意登時更甚，她對李慕雪，只有恨，沒有其他任何一絲感情，當初在絕情宮，也正是因爲她聽見蕭塵說什麼此生只愛慕雪一人，只娶慕雪一人，她纔會心念俱灰修煉絕情功的。
而當初在五洲道盟仙劍大會時，她也曾想殺了李慕雪，可是被蕭塵阻止了。
“原來是你！”這一刻，只見她身上陡然騰昇起了道道紅霧，十指指甲暴漲三寸長，對着李慕雪便抓了去。
這等力量，豈是李慕雪能夠承受下來，蕭塵臉色一變，凌仙步瞬間展開，擋在了李慕雪前邊：“心兒！住手！”
而這時，東嶽峯那邊方向也飛來了幾道人影，卻是玉卿門紫默青風，還有李慕雪的師父顏落真人，以及輕羽周立等弟子。
“阿雪！”顏落真人見着此時驚險一幕，臉色一變，便要衝過去，而青風卻將她用力拉住了：“師妹等等！”
此刻的氣氛，十分僵硬，漫天飛舞的冰雪，彷彿要將人凍住一般。
蕭塵張開手臂擋在李慕雪身前，看着皇甫心兒，不斷搖頭道：“不要再殺人了……”
皇甫心兒慘笑了起來：“蕭塵，原來你心裏一直有她，你一直在騙我，你說的那些話，什麼永不分離，都是在騙我，對嗎……”說到最後，忽然話鋒一轉：“好！我殺了她，從此便不再殺人了！”
“錚！”一聲破空疾響，皇甫心兒一劍繞開蕭塵，向李慕雪刺了去，蕭塵凌仙步再次展開，將她攔下：“住手！”
皇甫心兒抬頭向他看去，冷冷道：“你要護她，我偏要殺！”話末，再一次疾攻了上去。
只見她瞳孔越來越紅，身上的紅霧也越來越重，已然有墮魔趨勢，正如玉娥所言，她修煉了絕情功，若是柔情蜜意，便可使她好轉，但若再受感情刺激，便是一發不可收拾，更何況還是李慕雪這個人。
她現在幾乎已經被絕情功控制了，被仇恨佔據了腦海，就如同蕭塵運轉逆魔三變一樣。
“心兒！住手！”
眼見她劍勢越來越兇猛了，蕭塵疾擋過去，卻被震得險些一口鮮血噴出，臉色頓時又變得慘白難看了。
“蕭塵！”皇甫心兒凜然一驚，擔心傷着了他，而李慕雪趁此機會，忽然一劍向她刺了去：“妖女！還我師姐命來！”
這一劍本是平平無奇，即便她修爲大增也不可能傷得了皇甫心兒，然而當劍刺出去時，劍尖卻忽然有一道紅芒射出，“砰”的一聲，打在皇甫心兒腹部，立時將她震得吐血倒飛了出去。
連之前無塵子等絕頂高手聯手，都無法傷及她一分，但此刻，她卻彷彿被這道看似不起眼的紅芒重創了一般。
“心兒！”蕭塵陡然一驚，立時縱飛了過去。
“讓開！我不要你管！”皇甫心兒衣袖一拂，又將他震開了。
而李慕雪也愣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素問劍，這把劍，以前從來沒有過如此大的威力，爲什麼，剛剛會發出那麼強的一道劍氣……
遠處，無塵子、太清真人、紫玉紫陽等人見皇甫心兒受傷了，立時一攻而上，包括其他各大派的人，這時都衝了上去。
蕭塵猛然大驚：“不要過去啊——”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陡然間，只見皇甫心兒全身紅霧繚繞，雙眼變得血紅，已然完全墮魔。
“啊——”只見她仰頭髮出一聲厲嘯，以她爲中心，瞬間爆發出去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直令整座五嶽峯劇烈一顫。
“轟轟轟！”
無塵子等修爲高的，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飛了出去，而那些修爲較淺的弟子，直接被震爲了一片血霧，連元神也未能逃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見皇甫心兒全身紅霧繚繞，仰頭淒厲的大笑了起來，而蕭塵，怔怔的看着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彷彿修羅地獄一般的中嶽峯。
皇甫心兒向他看去，一邊慘笑着，一邊恨恨道：“蕭塵，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當初救了我，後悔當初替我解毒，後悔帶着我一步步走到東土去……你是不是，後悔了？哈哈哈哈……”話到最後，雖然在笑，但眼中，卻聚起了淚水。
“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天，我便還給你！但是，這些人……”皇甫心兒向無塵子等人一個個瞪了去，最後目光落在了李慕雪身上。
“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