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心魔
“什麼事？”
鏡花月緊緊跟在他身旁，隨時做好扶他的準備，生怕他酒喝多了，一個不小心掉進這水塘裏，明天自己非得捱罵不可。
蕭塵看着遠處一排排的紅燈籠，說道：“那個御魂師，你可知曉他的來歷？”
“御魂師……”
鏡花月輕輕咬着手指細想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他是後面來的，好像當初也是逃進來的，但從未對人提起過他的身份來歷，尊上也向來不會去調查我們的身份……咦，聽你這麼一問，他好像真的有些神神祕祕的……咦？不對！”
話到此處，只見她蹙眉看着蕭塵：“你這人好生奇怪，我這麼一個大美人在你身邊，你絲毫興趣沒有，反倒對那整天飄來飄去的老鬼感興趣，你你你……你不會是有龍陽之癖吧？”
“姑娘……言笑了。”
蕭塵心知已問不出什麼來，索性也不再詢問了，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屋子外面，鏡花月走過去開了門，說道：“公子先進去休息片刻，我去替公子打熱水沐浴。”
“好，勞煩姑娘了。”蕭塵往屋子裏走了去，滿屋子幽香立時撲鼻而來，沒想到白天還以爲是敵人，反倒轉眼自己成了客人。
片刻後，鏡花月打來了熱水，向裏面道：“公子，熱水備好了。”
“好……”蕭塵走簾裏走了出來，只見鏡花月打了滿滿一桶熱水，蒸汽撲在她臉上，紅彤彤的。
“那……要鏡花服侍公子嗎？”
“不必了，夜已深，姑娘回去歇息吧。”蕭塵一邊說着，一邊解裳，鏡花月低着頭“哦”了一聲，便埋首往外去了。
蕭塵泡進熱水裏，總算醒了幾分酒，但腦海裏卻仍然思緒紊亂，八荒聖王必定還會出來，到時候不易對付，而那捲古軸裏，又究竟隱藏着什麼祕密，師父究竟在何處，真的在玉樞界嗎……
種種思緒紛至沓來，一炷香後，待水冷了，蕭塵也似清醒了幾分，這才起身穿好衣裳，坐到牀上，又將那古軸取了出來，上面的文字記載已沒什麼可深究的，關鍵是卷軸內部空間，他卻始終打不開。
“難道……真的只是一卷普通古軸嗎？不可能，師父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在裏面……”
掌心微一運功，蕭塵再次以神識探察，忽然間，似是探察到了一絲異樣，卻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鏡花姑娘？”
眉心一凝，這一絲異樣感應立時中斷了，蕭塵立即將古軸收起，向外面看去，只見鏡花月慢慢走了過來，一雙玉手輕輕撥開紗簾，動作輕柔，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她換了一身薄如蟬翼的衣裳，玲瓏玉體若隱若現，散發着一股誘人的芳香，赤着雙足，慢慢走了過來。
“那個……我過來，是替公子調理一下體內陰陽之氣。”鏡花月一邊說着，一邊慢慢走了過來，坐到了他的牀沿上，對着他輕輕一笑。
蕭塵微一皺眉：“如何調理？”
鏡花月怔了怔，隨後又掩嘴一笑：“你明知道，還問我，討厭……”
“不，不用了。”蕭塵立即明白了，唯獨男女雙修，以她體內玄陰之氣，方能平衡自己體內陽氣，以免修煉遇到阻礙，說道：“沒事，姑娘回去休息吧，明早，我還要去思卻那裏。”
鏡花月看了看他，笑道：“你可不要誤會，我和無天帝從未有過什麼，況且他心裏也只有一人，就是你說的茯苓……好了，今晚交給我好了，你什麼都不用管。”
話到最後，只見她輕輕解開衣裳，蕭塵將她手一按：“不用了，姑娘請回吧。”
“怎麼？你是在生氣，白天我對你施展的鏡花水月幻術？”
鏡花月哼笑一聲，忽然對着他吹了一口蘭氣，蕭塵立時感到一陣眩暈，下一刻睜開眼，周圍景物已驟然而變，只見遠處峯巒疊嶂，中有七座險峯巍峨屹立，那七座山峯上雲繚霧繞，宮殿樓宇如懸在雲端一般，竟然是玄青山。
“這……”
蕭塵微微一怔，這一切都太真實了，彷彿真的又回到了過去一般，轉過頭向旁邊鏡花月看去：“你又對我施展了幻術？”
鏡花月哼笑道：“就算做是補償吧，這裏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你想要的，去吧，我不打擾你……”說罷，慢慢往後面走了去。
蕭塵抬頭向紫宵峯望去，隱隱間彷彿還能聽見師父的簫聲，但這一刻，心裏卻是驟然一痛，回不去終究是回不去，何苦還要以這幻象自欺，無非是醒來後再痛一次罷了，閉上眼道：“讓我出去，解開幻術吧。”
“怎麼了……”鏡花月轉過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解開幻術吧。”
“哦……”鏡花月低了低頭，像是做錯事一般，玉手一拂，滿天花瓣飄散，蕭塵又回到了現實中，但回來後，卻像是又一次經歷生離死別，六神無主坐在牀上。
鏡花月見他此時失落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錯了，忙道：“對……對不起，我，我以爲……”
“沒你的事……”蕭塵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回去吧。”
鏡花月柳眉微蹙，輕聲道：“那……那我撫琴給公子聽吧。”一邊說着，一邊又將衣襟撫了上去。
就這樣，房間裏悠悠琴聲一夜未斷，持續到天亮，鏡花月雖然嫵媚動人，雖然也想借以蕭塵的陽元使自己功力大增，但她並不會去魅惑他。
外面天已經亮了，園子裏水木清華，鳥語花香，二人穿過硃紅長廊，又去了無天大殿，今日見到歸思卻時，見他氣色有些不佳，蕭塵凝眉道：“怎麼了？”
“沒……沒事。”歸思卻笑了笑，又向鏡花月看了去，似想借她岔開話題：“如何？”
“什麼如何……”鏡花月將頭一偏，小聲道：“昨夜給蕭公子撫了一整晚的琴……”
歸思卻聽完也不做多言，向蕭塵道：“來。”
三人走到後殿裏面，歸思卻從高閣上取下來一個錦盒，打開一看，裏面擺放的卻是一根琴絃。
“伏羲琴絃……”蕭塵整個人一呆，沒想到角弦竟然在歸思卻這裏，問道：“這根琴絃，你是如何而來？”
歸思卻道：“許多年前與一人對敵，那人忽然祭出一張神琴，對我一弦彈了過來，當時我便察覺不對，後來將其抓住，才知是伏羲琴的琴絃，沒想到……當年連伏羲琴都四分五裂了，那夙夜他……”
“夙夜……”蕭塵長嘆口氣，將琴絃輕輕取在手中，緩緩道：“他當年大概是魂受了重創，加上伏羲琴分裂，只能暫居別琴，上次還助我迎敵，現在已陷入沉睡了……加上你這裏這根琴絃，伏羲琴還差一根徵弦了。”
歸思卻也微嘆口氣，輕輕按了按他肩膀，兩人又去到了外面，到夜裏時，歸思卻又準備了酒席招待玄天剎等人，但衆人卻是有些不滿，十方涯冷冷道：“無天帝不讓我們走，莫非，是想將我們軟禁在此不成？”
黃泉渡冷冷一笑：“要走，大門就在那裏，沒有誰攔着啊？只是這一出去，憑諸位這點只能在仙界闖蕩的本事，能否在天冢活過三天，就難說咯……”
“你！”各人均有些着惱，鏡花月坐在蕭塵身旁，一邊斟酒，一邊向他淡淡看了一眼：“你還是少說兩句，實在閉不上嘴，我可以拿根針縫上。”
“好吧，既然花姐發話了，那我閉嘴好了……”黃泉渡聳聳肩，漫不經心道。
“好了，諸位稍安勿躁。”歸思卻向下方衆人看去，說道：“我已吩咐人去調查那神祕空間，三日即可。”
衆人也都不說話了，但卻又實是想不通，蕭塵與這無天帝究竟有何交情，現在且不說身在天冢，光是這一個無天帝，他們當中便沒有人是其對手，慢說沒人是其對手，哪怕一起上也未必敵得過。
到深夜時，待所有人都離去了，殿上又只剩歸思卻和蕭塵還有鏡花月三人了，歸思卻向蕭塵看去，見他酒力不勝，向鏡花月道：“送他回去休息吧。”
“恩……”鏡花月微微點頭，起身道：“蕭公子，請。”
蕭塵站起身來，又向歸思卻看了看，似乎發現，昔日這位好友，如今他卻是有些越來越看不透了。
待二人離去後，歸思卻慢慢走到了殿門口，抬頭望着夜空，就在這時，一陣陰風颯颯之聲忽然響起，樹葉開始晃動，殿頂上的瓦片也翻飛了起來，只見遠處，忽有一道黑霧捲來，直是快若閃電，瞬間已逼近無天大殿了。
那黑霧來得突然至極，歸思卻眼神一凜，手掌一抬，一股強絕的帝尊氣息，瞬間籠罩了出去。
“呵呵呵呵……歸思卻，好久不見……”
那黑霧化作了一道人形模樣，沒有五官，全身皆爲黑霧所化，懸浮在大殿前面，聲音陰沉而又恐怖。
歸思卻兩道目光猶如冷電一般，冷冷道：“心魔，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這裏是本帝的無天殿，你也敢來……”
“本帝……呵呵呵呵呵……”心魔陰沉沉笑道：“怎麼？你還真把自己當做統治三界的天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