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澹臺念兒的身份
“那些是什麼……”
看着那不斷往外蔓延的黑色霧氣，這一刻，許多人都感到一陣說不清的壓抑，而蕭塵卻感受到了，正是那方神祕空間傳來的氣息，但是這股黑色的霧氣，那次他與洛靈妃誤入那神祕空間時，並沒有這些黑色霧氣，但現在這些……
驀然間，他想起了那次在南天門斬殺慕白之後，被一路追上絕境，然後跳下了一座神祕深淵，似乎也有着這些黑色霧氣，難道這是六界之隙的濁氣？
“轟隆！”
一聲巨響，那山谷忽然劇烈震盪了起來，黑色霧氣兇猛地往這邊蔓延了過來，衆人均是一驚，連忙往後面退去，蕭塵身形一動，也往後面縱飛了去，震盪持續了大約半炷香時間，才慢慢停止下來，山谷口的黑霧也逐漸變淡，但是裏面，卻有一股恐怖的空間之力透出。
“不能靠近那邊……”
玄天剎凝視着那幽深的山谷，縱然是他這等狠人，這一次也不敢輕易靠近了，其餘人更是在這股恐怖空間之力籠罩下，感到心驚膽顫。
“不能進去。”
道無天搖了搖頭，這一次，他是萬萬不可能再進去了，而其餘人，大多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現在找到了這神祕空間的入口，那麼便應當出去告知外面的人，而不是冒險繼續深入調查，修爲到了他們這般，更是不願涉足險地，以免一世修爲又要重來。
“我要進去。”
蕭塵向着那山谷口走近了一些，衆人均是一驚，縱然知道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但這未免也太過輕率貿然了，那裏面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反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着進去了。
玄天剎道：“蕭兄且慢，這裏面太過兇險，依我之見，不如先出去告知外面的人，到時候集所有人之力，方能確保空間穩定，否則一旦在裏面崩塌的話，將是萬劫不復……”
“我知道。”蕭塵凝視着那山谷口，凝思許久才道：“諸位回去吧，我要去裏面。”
“這……”衆人面面相覷，這一次本就是來尋找這神祕空間的，但並非一定要進入其中，爲何他非去不可？這裏面究竟有着什麼，值得他不顧生死闖入？一時間，各人都想不明白。
“諸位保重……外面見。”
說完最後一句，蕭塵再不猶豫，雙足一蹬，徑往那山谷口的空間裂痕飛了進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等！”玄天剎踏步上前，然而卻又被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給推了回來，所有人都怔怔看着那山谷口，沒想到他就這樣毫不猶豫地闖進去了。
下一瞬間，忽然又有一道人影往那谷口飛了去，卻是澹臺念兒，衆人又是一驚，還不待出聲阻止，澹臺念兒已經和方纔蕭塵一樣，頃刻間消失在了那山谷口。
“他們……”
衆人均未曾想到，這兩人竟然已經連生死都不顧了，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各人彼此對視，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去外面告知其他人。
……
“轟轟轟！”
整個空間彷彿都在崩塌，黑暗中蕭塵已不知墜落到了何處，就像是那次與洛靈妃一同墜下無底深淵一般，這一次還未站穩，上邊又一道人影墜落了下來。
“你跟來做什麼？”
待看清來者是澹臺念兒後，蕭塵低喝了她一句，澹臺念兒手裏拿着明晃晃的仙劍，冷冷看着他：“我不會放過你。”
“你還有完沒完了？隨你便吧……”蕭塵看了她一眼，又往前邊幽暗的通道看了看，立即將手一抬：“噓……不要說話。”
他此刻能夠感覺到，這裏有一絲殘留的妖氣，還有一股神祕的妖神之力，上次與洛靈妃墜入這神祕空間，也是這樣，但這次，前路恐怕兇險重重，非上一次可比。
他之所以要冒着性命危險來這裏，因爲這方神祕空間，已經是能夠去到玉樞界的唯一通道了，一旦崩塌後，縱然滿天神佛，也再沒有辦法去到玉樞界了。
“你要殺我，就跟緊點，不要死在這裏面了……”
蕭塵凝視着前方，小聲說了一句，然後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前而去，澹臺念兒目光冰冷，手持長劍，緊緊跟在後面，既怕他逃跑，又怕在這裏面遇見什麼兇險。
兩人在這冰冷黑暗的洞窟裏不知走了多久，耳邊一直有水滴聲斷斷續續響起，卻不知水從何處而來，再往前約行出三五里，忽然出現了一座大黑水潭，那黑水潭似是無底一般，透着一股無窮無盡的詭異氣息。
“噓……”
蕭塵打了噤聲手勢，方纔來時路上，兩人已經遇到些遭濁氣侵染的上古異獸，只是二人走得小心，未有驚動那些異獸，此刻不知那黑水潭下面有着什麼，只見不斷有氣泡冒上來，發出“啵啵”斷斷續續的聲響。
“從這裏繞過去，小心些。”
蕭塵能夠感覺那水潭底下定然有着什麼，此刻不敢大意，倘若驚動了這裏面的上古異獸，再引起空間崩塌的話，兩人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當下二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繞開水潭，離那潭邊遠遠的，儘量貼着巖壁而走，卻在這時，忽聽“咕咚”一聲，那水潭下面冒上來兩個大氣泡，二人立即停了下來，蕭塵打了個噤聲手勢，向那水潭看去，只見下面不斷有大水泡冒出，整個水面，像是忽然沸騰了一般。
“糟糕，快走！”
察覺那潭底有一股恐怖氣息透上來，蕭塵正待行動，然而腳步還未邁開，整座洞窟忽然劇烈一顫，接着只聽“嘩啦”一聲，那水潭裏不知躥了個什麼怪物出來，但見那怪物全身黑鱗，足有百丈，背上生着雙翼，雙目血紅宛似燈籠一般，綻放着刺眼紅芒。
“是上古化蛇！”
蕭塵凜然一驚，正待拉着澹臺念兒往洞窟另一邊跑去，不料那化蛇忽然一尾巴掃了過來，這一掃直似有萬鈞之力一般，再堅硬的岩石，一碰到那蛇尾，登時化作齏粉，“轟隆”一聲，半邊洞窟都塌了下來，瞬間將兩邊的路都給封住了。
顯然這化蛇靈智已開，第一擊並未攻向兩人，而是先將路封死，下一刻，只見那化蛇便向兩人橫掃了過來，力量所過之處，一切灰飛煙滅。
眼見那蛇尾來得快如閃電，兩人雙雙往上一縱，避開了這一擊，然而在餘力震盪之下，也不禁感到胸口一悶，難以想象這化蛇擁有怎樣強絕的力量。
“這是遠古時期活下來的洪荒異種……”
蕭塵驚駭未定，只見那化蛇忽然間又攻了過來，這一次更是引起空間也震盪了起來，澹臺念兒驚魂甫定，立即祭出了飛劍，竟是要去直攖化蛇攻擊，蕭塵見她不動，心下猛然一驚，她根本不知道這洪荒異種有多強，此番無異是送死。
“你做什麼！還不閃開！”
眼見那化蛇要朝她攻至，蕭塵想也不想，一瞬間衝過去，想要將她抱走，然而終究慢了一步，那化蛇一尾巴結結實實打在了他背上，登時令他一口鮮血噴出，抱着澹臺念兒飛了出去，將一面石壁撞得粉碎。
“你……”澹臺念兒臉色一白，這時才明白，這化蛇根本不是他二人能對付得下來的，轉眼間，那化蛇又要向二人攻到，卻在這時，空間猛然一陣震盪，宛若崩塌了一般，地面出現了裂痕，兩人就這樣抱着墜落了下去。
……
蕭塵醒來時已經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全身快要散架一般，先前他替澹臺念兒擋了化蛇那致命一擊，然後空間崩塌，真元損耗過大，現在也不知落到了何處，只見附近繁花遍地，草木萋萋，已然不是那冰冷黑暗的洞窟了，難道已經出來了？
“你醒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響起一個冷冷冰冰的聲音，蕭塵微微一驚，這一剎那，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殺氣，本能反應想要提運真元，卻發現竟難以提運起真元了。
只見澹臺念兒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把寒芒陣陣的長劍，眼神冷若冰霜，臉上籠罩着一層可怕的殺氣。
蕭塵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殺意，笑了笑：“怎麼？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
“錚！”一聲疾響，長劍已遞到了他的面前，澹臺念兒冷冷看着他：“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心中，是否一點愧疚也沒有……”
“呵……”蕭塵冷冷一笑，看了她許久，只道出兩個字：“沒有。”
“你！”澹臺念兒眼神一冷，眉心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仙印，長劍又遞出了一尺，離他咽喉僅有半尺不到的距離了，冷冷道：“他們真的每個人都該死嗎……”
蕭塵冷冷笑了笑，看着她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沒錯……他們每一個人，都該死……”
“你……”這一剎那，澹臺念兒身上殺氣陡增，眉心的仙印原本是純淨的，卻忽然一下變得血紅：“我殺了你！”話末，便要一劍斬下去。
蕭塵雙目一睜，糟了……這一剎那，他能夠完全感受到，澹臺念兒的力量陡增，但隨着眉心仙印變紅，卻像是迷失了心智一般，這一劍必然會令他血濺當場，他原本只是想激她兩句，沒想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知何處忽然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住手！”下一瞬間，一道人影忽然擋在了蕭塵面前，卻是神女弄月。
“你……你是什麼人？”
見到弄月的一瞬間，澹臺念兒整個人像是呆住了一般，眉心的仙印又逐漸變回了白色，而這一刻，弄月眉心也出現了一道與她一模一樣的仙印。
“爲……爲什麼，你……你的額頭上……”澹臺念兒神情呆呆的，指着弄月的眉心，搖着頭，不可置信地往後面退了退。
弄月看着她，這一刻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輕輕的笑了：“孩子，不必訝異，你額上的印記，可以帶給你無窮的力量，但你卻一直爲此困惑，因爲每次當這印記變紅時，你心中會被填滿殺意，甚至因此，你曾失手殺了一個本不該死的人，對嗎……”
“你！”澹臺念兒渾身一顫，這一刻又像是墜入了曾經冰冷的噩夢，臉色煞白地看着她：“你……你怎麼知道……”
弄月看着她輕輕一笑：“回答我，你剛剛，真的是想殺了他嗎？”
“我……”澹臺念兒向蕭塵看了去，這一路上，他救了自己不知多少次，若不是他，自己早就死了，但是剛剛……
弄月輕輕笑了：“孩子，你需要去克服，克服心中恐懼，克服心中殺戮，克服心中的黑暗，去好好利用，這屬於你的力量，這是無上的力量……”
“不……不……”
澹臺念兒臉色煞白，不斷搖頭：“我寧可不要……寧可不要……”這一刻，又像是墜入了冰冷的噩夢，最後又忽然抬起頭看着她：“等等……你，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有和我一樣的仙印……”
弄月輕輕一笑：“因爲我和你一樣，我們都是……天族的神女。”
“天族……神女……”澹臺念兒整個人一呆，訥訥地看着她，而蕭塵也是微微一怔，原來弄月竟是那傳說中第二代神族，天族的神女？可爲什麼會被貶下凡間？
弄月看着她輕輕一笑：“沒錯，你是天族的神女，而我……當年我因一些事，失去了神女的身份，大概，你的父母不願你步我的後塵，故而當你出生時，發現隱藏在你眉心的仙印後，便忍痛將你送走了，至於爲何你會在澹臺家長大，我便不清楚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澹臺念兒仍然呆呆的，蕭塵從地上站了起來，抓起一把花往天上一拋，一臉不正經道：“噢，皆大歡喜，認祖歸宗咯……”一邊說着，一邊慢慢走了過去，又一邊揉着肩，一邊咧嘴道：“疼死我了，弄月啊，還好你出來得及時，不然剛纔我就被她一劍斬了……”
弄月轉過頭，輕輕瞪了他一眼：“不許嬉皮笑臉，叫我前輩。”
“是是是，弄月前輩——”蕭塵嬉皮笑臉，又裝模作樣替她捶起肩膀來了，弄月輕輕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又轉回頭去，看着澹臺念兒道：“念兒，你聽我說……”話未說完，後面蕭塵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
“怎麼了？”弄月立即轉過了身去，只見蕭塵手捂胸口，臉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微微一驚，立即過去將他扶住：“怎麼了？”
“呃……”蕭塵捂着胸口，這一刻臉色慘白如紙，雙目圓睜，蝶衣……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