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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 藏玄風

  到了魔動城的地方,風雲堡萬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追殺進城裏,只是這一去,不知爲何,蕭塵心裏總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師父……”蝶衣睜着一雙大眼看着他,見他有些猶豫的樣子,忽然又嘻嘻一笑:“啊,蝶衣好像又不累了,師父沒事,我們不去城裏了……”   蕭塵將地圖收起,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去城裏歇息一夜,明早再趕路。”   連續這麼多天下來,日夜兼程趕路,風餐露宿山嶺,他受得了,但蝶衣身子虛弱卻未必受得了,況且去城裏,他也好打聽一些事,畢竟此次是去未央宮找未央宮主,打聽清楚了,總能免去不少麻煩。   “恩恩!”   蝶衣一聽說能進城住大客棧,臉上立時笑靨如花,少女天性總是難免,喜歡熱鬧,喜歡乾淨舒適,不喜歡在山間野外櫛風沐雨。   “恩,走吧。”見她臉上高興,蕭塵也輕輕一笑,帶着她往萬煞的地界去了。   萬煞位於神魔淵中部偏東南,往東是未央宮的地界,往西南與風雲堡的襄山地界接壤,如此地形,可謂是被另外兩大勢力日夜虎視眈眈着,但無論是風雲堡還是未央宮,都絕不敢輕易踏入萬煞,只因裏面有着一條猛龍,而這條猛龍,便是天魔老祖唯一的義子藏玄風,整個神魔淵,無人不知其名。   藏玄風此人殺伐果斷,雖是有些狂傲自負,但絕非雲少卿那種世家紈絝子弟可比,他幼年時經歷滅門之災,趴在姐姐的屍身下,親眼目睹父親慘死,目睹母親遭人輪番羞辱後自盡,那年他才十歲,但整個過程,他藏在姐姐屍身下,竟是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從而躲過一劫。   後來他花了三年,憑着雙腳奔走數十萬裏,翻山越嶺去到魔動城,天魔老祖見此子雖然年幼,卻有着如此過人的毅力和膽識,便將他收入了自己門下,從此改名藏玄風。   十年後,藏玄風練成絕世魔功,一日間血洗了四個仇人滿門,未留一個活口,未放過一個老弱婦孺,從此兇名大振……這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若將整個萬煞比作龍淵的話,那麼萬骨城便是龍首所在,此城雖然名爲“萬骨”,聽上去有些煞氣可怕,但實際上比帝江城更要繁華,而此城也正是藏玄風所在之地。   此刻,在城主府一座大殿裏,偌大的宮殿,卻冷冷清清只有兩人,男子眉心一道紅印,坐在殿首上,兩道目光宛似刀鋒一般有些寒冷,而在他身邊,還有個妖媚動人的絕色妖姬,身穿一件紅裳,正在替他斟酒。   “公子不要氣了,氣壞了身子怎麼辦?老祖怎麼說,你便怎麼做就是了,也不要惹他老人家不高興了。”   紅裳女子嫵媚一笑,輕輕將酒端到了他面前。   “哼!”男子冷冷一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而他便是天魔老祖的義子藏玄風了,旁邊的絕色妖姬乃是他的雙修伴侶,名叫紅玉。   “我看義父他是年紀大了,我倒想看看,那姓蕭的小子有什麼本事,竟要本座去迎他,哼!”   藏玄風滿臉不悅,話一說完,又飲了一杯酒,紅玉輕輕一笑,道:“那人既有本事也有膽子,敢殺風雲堡的人,必然有其過人之處,不然的話,老祖怎會讓你去迎他呢?再說那風雲堡,霸天風的第九個義子劍無痕傷在他手裏,十三堡裏金刀狂龍更是慘死他刀下……”   “怎麼?你拿風雲堡那些廢物與我相提並論?”   驟然間,藏玄風目光變得更加森冷了,顯然對天魔老祖讓他以賓客之禮待蕭塵進城這件事十分不滿,他堂堂萬煞的主人,豈會去下迎一個無名小子?   紅玉輕輕一笑,此刻似相知多年的夫妻一般,輕輕捋了捋他耳邊的頭髮,甚至連對天魔老祖的稱呼也改了,溫言笑道:“你又來了,義父這樣做,不也是爲了我們魔動城好嗎?上回你傷了霸天風那幾個寶貝蠢兒子,便已經惹義父生氣了,這回便做好一些,讓義父高高興興的,興許也就將三千歸魔籙盡數傳你了。”   “哼!”藏玄風冷冷一哼:“敢來我萬煞作亂,若不是枯木攔着,我非殺了那幾個廢物不可!”   “好了……”紅玉輕輕一笑:“還說上了不是?這邊我已經讓人安排好酒宴了,你呢?當真不去迎他嗎?”   “迎他?他配本座親自去迎嗎?我已經讓冷平風他們去了!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越往後說,只見藏玄風臉色越陰沉,紅玉一聽是冷平風那幾人,立時雙眉一蹙:“那四個蠢傢伙每次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怎放心讓他們去?不行,要不還是我親自去吧……”   “站住!”藏玄風一聲冷喝,冷冷道:“你是我的人,你親自去迎他,你讓我臉上如何?不許去!”   “這……”紅玉秀眉微蹙,最後又笑着推攘了他一下:“好啦好啦,聽你的,我不去便是了,只盼那四個蠢傢伙莫要又搞出什麼麻煩來。”   ……   中午時,蕭塵已經帶着蝶衣來到了萬骨城,放眼望去,只見車水龍馬,行人往來不絕,哪裏像是什麼萬煞魔窟了?反而比仙界一些仙都還要熱鬧。   “哇!師父你看,這裏好熱鬧啊……”   原本蝶衣還有些疲乏,但來到城中,見到如此繁華的景象後,一下便又來了精神,蕭塵搖頭一笑:“你剛剛不是說累了嗎?好了,先去找間客棧歇息。”   “唔……不要嘛,再玩玩嘛……”   蝶衣雙手放在背後,把嘴兒呶得老高了,模樣實是惹人喜愛,蕭塵搖頭一笑,便依了她了,在城中走走逛逛,也順便打聽下關於三大勢力近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未央宮。   來到一間行當前,蕭塵忽聽裏面有人在說話,走近了些,卻見那兩個人往內閣裏去了,想來這間行當表面是行當,負責一些血石兌換,內裏卻別有洞天,應是一些情報交換點,當下便帶着蝶衣走了進去。   櫃檯裏面站着個胖掌櫃和一個身穿鵝黃衣裳的丫鬟,見到有人進來,那胖掌櫃立時笑面相迎:“客官裏邊請,您是想要兌換血石還是……”   蕭塵手一抬:“明人不說暗話,方纔我聽見有人提到未央宮,然後往裏邊去了。”   “哦?”那胖掌櫃笑了笑,從櫃檯裏邊走了出來,也不打什麼暗號了,手一伸擺了個請字,笑嘿嘿道:“要知天下事,還往裏邊走,請。”   “多謝。”蕭塵也不與他多言了,立即牽着蝶衣往裏邊內閣走了去,那胖掌櫃見狀連忙伸手一攔:“哎哎,這位少俠能進,小姑娘卻是不能進。”   “爲何?”蕭塵眉頭一皺,問道。   “咳咳……這個嘛。”那胖掌櫃捋了捋鬍鬚,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輕聲道:“裏面一切,少俠無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會守口如瓶,但姑娘家難免口無遮攔,所以嘛……咳咳。”   “嘻嘻,沒事,師父,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蝶衣很懂事的走到了那丫鬟面前,那丫鬟見着如此可愛一個小妹,也微微一笑,從果籃裏拿出個果子向她遞了去。   蕭塵凝思片刻,點了點頭:“你不要亂走,我很快就回來。”   “恩恩,知道啦!”   隨那胖掌櫃進到裏面內閣,果然別有洞天,許多人都在此處打探一些消息,蕭塵道:“現在可以說了吧?剛剛你們在說未央宮什麼?”   那胖掌櫃笑了笑:“這可是一字千金,那少俠你看……”   蕭塵微一皺眉,有些不耐煩,向他遞了兩枚五品血石,那胖掌立時眉開眼笑:“少俠真是出手大方,好好,說起那未央宮,想必少俠應是知曉最近關於天魔冢一事,這三大勢力現在都在尋找天魔冢,未央宮自然也去了,甚至前些日,連未央宮主花玉瑤都親自去了……”   “你是說未央宮主……她現在並不在未央宮中?”   “怎麼?少俠不信?你隨我來,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來……”   ……   外面,蝶衣坐在小椅子上,與那丫鬟說說笑笑,倒也不認生,這時外邊忽然來了個做客棧夥計打扮的人,笑道:“小青姑娘,那邊有個賬,你要不現在過去算算?”   那丫鬟知曉這是暗語,向裏邊內閣看了看,說道:“現在掌櫃不在,要不晚點我過來吧?”   那夥計擠了擠眉,笑道:“客人等得着急呢,這要不……你看?”   “這樣麼……”那丫鬟想了想,又向蝶衣笑了笑:“蝶衣妹妹,要不然,你在這裏幫我看會兒店,我過會兒就回來?”   “恩恩,好呀,小青姐姐去吧。”   那丫鬟便與那夥計匆匆離去了,蝶衣一個人坐在小椅子上,晃着小腳,嘴裏哼着小曲,而此時,外面另一條街上,卻有四個穿得花俏的公子往這邊來了。   只見這四人,一人身穿白衣,一人身穿青衣,一人身穿紫衣,一人身穿紅衣,打扮得花裏花俏的,四個人並肩而行,佔了半條街面,偏偏還無人敢說一聲,見了都紛紛繞道退避。   “嘿,你說,這麼大座萬骨城,我們上哪去找那姓蕭的?總不可能見着誰就問,哎哎哎站住,你是不是姓蕭?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姓蕭的人……吧?我們好歹也是萬煞四少,這丟不丟人啊?”   “唉,管他呢,反正我看公子那樣,也不想見到那姓蕭的,我們就在這城裏隨便溜達一圈,順道找兩個姑娘樂樂,回頭說沒找着不就得了,你怎麼那麼蠢呢,非要去找嗎?”   “你說這老祖也是,他明知道公子那脾氣,這不沒事找事嘛,都說一山不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哈哈!原來這姓蕭的是個大姑娘啊,哈哈!”   四人在那大笑了起來,轉着轉着就來到了行當這條街上,白衣公子忽然停了下來,向行當裏面看了去:“噓……看,那個小姑娘,看見沒?水靈靈的,誰家的姑娘?”   “咦……不對,這小姑娘有些不尋常啊,我從未見過如此靈韻不凡的小姑娘,外面來的吧?”   四人見到蝶衣後,忽然打起了鬼主意,紫衣公子嘿嘿笑了笑:“要不然……老規矩?找個地方辦了?這回誰先來?”   “上回你先的,這回輪到老子了!”   “等等!你們兩個想死了?這小姑娘如此靈韻不凡,正好拿回去給公子做雙修爐鼎,免得回頭責問我們怎麼沒找到人。”   “這……倒也是,至於紅玉那邊,管她呢。”   四人尋思着,便來到了行當附近,那白衣公子打了個噤聲手勢,示意三人在外邊把風,隨後一人往行當裏面去了,賊眉鼠眼朝內閣望了兩眼,向蝶衣道:“喂,小妹妹,你一個人嗎?”   蝶衣乍聽有人叫自己,抬起頭往外面看了一眼,瞧那人不像是什麼好人,便又轉過頭來,不理不睬。   那白衣公子見她不睬自己,忽然間一個疾步衝了過去,抓着她便往外面跑了去,蝶衣嚇得正想大叫,然而一隻大手已將她嘴捂得死死的了。“師……師父……”   “抓到了,快走!”   四人一經得手,立即連奔帶飛往遠處而去了,蝶衣不斷掙扎,然而卻如何掙扎得開,很快,便不知被帶到了哪裏去。   片刻後,蕭塵與那胖掌櫃從裏邊內閣出來了,正想開口喚蝶衣,然而店鋪裏空空蕩蕩的無一人,只有那張倒在地上的小椅子,和落在地上的果子。   “蝶衣!”   蕭塵整個人渾身一顫,而此時,那丫鬟也匆匆從外面回來了,胖掌櫃向她疾視過去:“剛剛那小姑娘呢?”   “蝶衣妹妹,她……”那丫鬟向倒在地上的椅子看了去,也嚇得“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蝶衣……蝶衣!”   蕭塵臉色驟變,瞬間往外面衝了去,然而人海茫茫,如何找尋得到?“這位大嬸,你看見一個這麼高,生得很美,穿着青色衣裳的小姑娘了嗎?”   “沒……沒看見吧?”   “這位兄臺,你看見……”   找遍人海,無處可尋,蕭塵站在大街中央,整個人像是丟了魂魄一樣,而路人都像躲瘋子一樣躲着他,忽然間,只見他仰頭髮出一聲長嘯:“蝶衣——”   聲音傳出十里,一股恐怖氣勁也激盪而出,瞬間將附近一切都震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