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重逢
送走了魏廷珍,魏廷瑜跟着竇明,悶悶不樂地回了濟寧侯府的上院。
竇明徑直回了內室。
魏廷瑜卻在廳堂裏佇立良久,轉身去了書房。
竇明更衣出來,沒有看見魏廷瑜,不由奇道:“侯爺呢?”
屋裏服侍的個個戰戰兢兢,不敢吱聲,珠兒沒有辦法,硬着頭皮上前,向竇明稟了魏廷瑜的去向。
竇明臉色鐵青,“啪”地一聲把手邊的茶盅揮到了地上。
一時間,內室死一般的沉寂。
竇明指尖發抖地吩咐珠兒:“讓婆子們擺膳!”
珠兒不敢怠慢,急急應是,和婆子一起在內室臨窗的大炕上擺了晚膳。
竇明慢吞吞地喫着飯,直到戌初才放碗。
但魏廷瑜依舊沒有出現。
珠兒乖巧地道:“侯爺在書房用的晚膳。”
竇明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目光銳利得如刀鋒:“你是不是閒着沒事兒做?濟寧侯府的漿洗房正缺人手!”
珠兒臉色發白,唯唯諾諾再不敢說話。
竇明只覺得更加氣悶,草草洗漱一番,上牀歇了。
有小丫鬟去關了門扇。
竇明又是一通脾氣:“這麼早就鎖門關窗,我要你們這些值夜的做什麼?”
小丫鬟被罵得莫明其妙,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
珠兒這下子總算是看明白了。
原來夫人是在等侯爺回來,可又死要面子的不願意承認。
她忙吩咐小丫鬟去重新開了門扇,又搬了被褥在內室值夜,竇明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珠兒不敢睡覺,一直睜着眼睛等着魏廷瑜回房。
可魏廷瑜始終沒有回房。
竇明像烙煎餅似的,在牀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珠兒卻不敢讓竇明發現自己還沒有睡着,直挺挺地不敢動彈,連吸呼都不敢大聲。
主僕兩個就這樣看着天色漸漸發白。
帳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珠兒鬆了口氣。
以爲竇明終於支撐不住睡着了。
帳子裏卻傳來了嚶嚶的低泣聲,期間還夾雜着竇明的詛咒:“你有本事就別來找我要五城兵馬司東城副指揮使的任命書……”
※※※※※
離濟寧侯府半個京都城距離的英國公府頤志堂,竇昭也醒了。
她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宋墨酣睡的面孔。
肌膚瑩瑩如美玉,烏黑的頭髮柔順地落在大紅色並蒂蓮的綢枕上,說不出來的溫和雅緻。
這麼個清風晨露般的美少年,在牀第間卻有着和其相貌截然不同的熱情和奔放。
想到這裏,竇昭臉上火辣辣地熱,昨天晚上那極致的絢麗彷彿又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讓她的身子有些發軟,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被宋墨摟在懷裏,四肢相纏,以至於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不由得呻吟了一聲。
耳邊卻響起宋墨清越的聲音:“醒了?”
“嗯!”竇昭應着,捏了捏麻木的右肩膀。
“怎麼了?”宋墨側過身,關心地問。
“身子麻了!”
“哪裏麻了?”宋墨道,“我來幫你揉一揉。”
竇昭實在難受,翻了個身,背對着宋墨,露出了右邊的肩膀。
絲被滑落,露出她吹彈可破的雪肌和線條優美的脊背。
冷空氣驟然間竄了進來。
竇昭不由打了個寒顫,忙將被子拉到了下巴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好像還赤裸着身子……昨天的記憶越發的清晰起來。
宋墨進入她身體時的腫脹……含着她耳垂時的酥麻……低語時的溫柔繾綣……都化作熱氣打在了她的臉上,讓她的臉又熱了幾分,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宋墨在她露出雪膚時片刻的怔愣,更沒有注意到宋墨越來越深的眸子,她只感覺到了宋墨的手很溫柔,手指靈活有力,不輕不重地按着她的肩膀,讓她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更讓幾乎一夜未眠的竇昭有了濃濃的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時候,宋墨的手卻從肩膀落到了她水蜜桃般的酥胸上……
竇昭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別!”她有些艱難地想推開他的手,“我有些累……”他卻趁機從她的背後把她重新緊緊地摟在懷裏。
竇昭心裏有些忐忑。
昨天晚上,連續極致的歡愉讓她的身體有些乾涸,還沒有饜足的宋墨卻如高明的琴師,輕彈慢捻,讓她的身體再次溫潤起來……感覺被他掌握,情緒被他控制,那種雖生猶死、如死還生的極致,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偏偏她又能從他偶爾沒有控制住的力道中感覺到他的生澀,因而不忍心去責備他的恣意妄爲……而且這纔是他們成親後第二次同牀共枕……現在想想,她都覺得有些後怕。
宋墨顯然不這麼想。
他喜歡竇昭歡悅時的迷離眼神,喜歡她激情時的緊緊纏繞,喜歡她極致時的悅耳低吟……
宋墨忍不住咬住了竇昭圓潤的耳垂:“壽姑,你想我了沒有?”他的手沿着她山巒般起伏的玲瓏曲線一路而下,“我很想你……值房的牀又窄又硬,被褥總有股曬都曬不去的黴味……我喜歡你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茉莉,又像玉簪……還有……”他的聲音低下去,手指靈巧地找到了那顆藏在她花蕊裏的紅豆,時而重時而輕地搓捻着,“山巒疊翠般的……讓人情不自禁地想知道這條山徑的盡頭是什麼……”
“轟”地一聲,竇昭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難怪他每次總是征伐不止。
“宋硯堂,你快住嘴!”她覺得此刻自己肯定像蒸熟的蝦子,全身都是紅的。
宋墨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樣子,只覺得心情歡暢,在她的耳邊低聲地笑:“壽姑,你不知道,我每次碰到你那裏的時候,你就會全身都打着顫……就是那裏,也不例外……”
這是那個雍容矜貴的宋墨嗎?
這是那個冷漠孤傲的宋墨嗎?
有誰會把這種事說出來?
“你,你……”竇昭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宋墨吻她肩膀。
輕柔得像羽毛。
身子卻猛地從她後面衝進了進來。
竇昭驚呼着,睜大了眼睛。
宋墨輕輕地喘息,貼着她的耳朵低語:“你看,你也在想我……”
竇昭臉紅得像辣椒,掩耳盜鈴般地閉上了眼睛。
耳邊響起宋墨歡暢的輕笑。
內室的動靜讓素心等人羞紅了臉,紛紛退到了廡廊下。
直到日上三竿,內室才安靜下來。
竇昭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宋墨卻像只喫飽了的獅子,精神抖擻。
“壽姑,”他撫着竇昭鬢角汗淋淋的頭髮,“我等會兒要去大興的田莊,你和我一塊兒去吧!”他言辭間充滿了依依不捨,也不顧竇昭滿身都是汗,俯身親吻她的面頰。
大興的田莊,是指皇上御賜給他的田莊。因爲那裏原來是皇家田莊,等閒人不敢靠近,宋墨便把一部分死士養在那裏。
“我不去。”竇昭只想睡覺,“我要喝水。”
宋墨忙去給她倒了杯水,半扶着竇昭喝了水,接着誘惑她:“去大興田莊的路上有家叫‘半間’的麪館,裏面做的什錦麪特別好喫,很多人都慕名而去。你陪我去大興的田莊,我們回來的時候就到半間麪館喫麪去……要不,去醉仙樓喫山珍或是海味也可以啊!要不,我們去翠珍閣喫齋菜好了……你在家裏也沒什麼事,不如跟着我出去走走……我再過兩天又要進宮當值了……”
竇昭心中有暖意涓涓流過。
從來沒有人,這樣的依戀她。
她眼底閃過幾分躊躇。
宋墨是察顏觀色的高手,他深深淺淺地吻着她的長眉、眼瞼:“壽姑,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家裏沒有長輩,我怕我管不住自己……”他說着,握了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探。
竇昭嚇了一大跳,臉色漲得通紅,手也握成了拳。
還好宋墨沒有勉強,見她不願意,就放開了她的手:“我們不如到外面走走。眼看着天氣越來越冷了,到時候天寒地凍,萬物蕭條,去哪裏都冷颼颼,一不小心就受了涼,也沒什麼好景緻可以看,還不如呆在家裏……”
竇昭不怕冷,她怕宋墨管不往自己。雖然她懷疑這是宋墨的推托之詞,可想到今天早上的荒唐,她也只能寧可信其有。
“我起來換件衣裳。”竇昭只好爬了起來。
“我幫你。”宋墨興致高昂,開了紫檀木的高櫃問:“你要穿哪件衣裳?”
他就這麼喜歡自己跟在他身邊?
竇昭有些茫然。
上一世魏廷瑜可不怎麼喜歡別人跟着,說那樣太婆婆媽媽……
竇昭梳洗打扮了一番,由宋墨扶着,上了馬車。
隨行的丫鬟婆子被遣到了另一輛車上。
一路上,宋墨都和竇昭說着話:“……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到了結案的限期肯定會隨便找個人頂黑鍋,這官場上的事也就這樣的。可私底下大家都知道英國公府喫了暗虧,我們要是就這樣不聞不問地就輕易放過了,那些慣會欺軟怕硬的所謂江湖人士只會覺得英國公府好欺負,有個什麼事就會尋上門來。正好徐青在滄州衛任百戶,我準備讓陸鳴帶幫人過去,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也免得他們以爲英國公府是個軟柿子,想捏就捏。”
“那你這次過去是挑選死士的?”竇昭的身子還軟軟的,她靠在馬車廂裏的大迎枕上,斜睇着和宋墨說着話,大大的杏眼,睫毛輕揚,說不出來嫵媚的動人。
宋墨握了竇昭的手,一邊捏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趁着那些盜賊還沒有走遠,想辦法抓幾個回來……”兩人說着話,到了大興的田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