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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嫁人

  宋墨聽着挑了挑眉角,冷笑一聲,抱過竇昭懷裏的元哥兒,抬腳就朝屋裏走。   武夷等人不敢多言,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們身後。   竇昭不由爲那個找宋翰求情的人默哀了半刻鐘——以宋墨對宋翰的恨意,那人不找宋翰出面求情還好,若是找了宋翰幫着求情,只怕他此生都與五城兵馬司無緣了。   可讓宋墨和竇昭都有些意外的是,宋翰沒有出面,苗安平卻私下找到了姜儀,說那人是自己的一個表兄,求姜儀幫忙給安排個位置,還暗示姜儀,如果這件事成了,他願意出五千兩銀子答謝姜儀。   若是別人,也許就屁顛屁顛地把人給安置了,然後找個機會在宋墨面前說一聲,宋墨不想領他這個情也得領情,何況還有五千兩銀子可得。偏偏姜儀知道宋氏兄弟不和,一打聽,苗安平又是個閒幫,他尋思着這貨是不是扯了宋墨的虎皮做大旗,萬一苗安平是在哄騙自己,自己幫了苗安平一場宋墨卻不領這個情,豈不是虧死了?   他找了個機會來頤志堂串門,委婉地問宋墨知不知道這件事。   宋墨沒想到苗安平這麼大的膽子,他頓時臉色有些發青,姜儀也不用多問,知道這苗安平是在空手套白狼,回去後回絕了苗安平,並道:“五城兵馬司的事,宋大人說了纔算。你們既然是姻親,求宋大人寫張條子過來,這好位置還是任你們挑,你們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苗安平苦惱不已。   他收了別人六千兩銀子,拍了胸保證能把事辦成了,現在事情沒有了着落,銀子他已經花了二、三百兩了,他怎麼填得上這個窟窿?   苗安平只好又去找苗安素。   苗安素被他逼急了,找到了竇昭這裏。   竇昭聽了直笑,道:“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敢過問世子爺在外面的事,這種買官賣官之事,那就更不敢張口了。”又道,“此事非賢妻之舉,弟妹也應當慎重纔是。”   苗安素苦着臉道:“真是自家的親戚,推不掉了,這纔來找嫂嫂的。求嫂嫂幫着在大伯面前提一提,銀子的事都好說。”   竇昭笑着端了茶。   苗安素失落地走了。   宋墨知道了後非常的氣憤,道:“苗氏若是再爲這種事來煩你,你只管讓她來找我好了!這種欺上瞞下的事我見得多了,就苗安平那點小手段,還不夠我看的,讓他少丟人現眼了。”   竇昭笑着端了杯茶給他,溫聲道:“你也別發火,橫豎四條衚衕的事我們不管就是了。”然後和他說起蔣琰的婚事來:“陳家來催妝的那天,你可不能擺臉色。”   說到妹妹出閣,宋墨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緩和下來。   他笑道:“我什麼時候擺臉色了?還不是你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可曾說過一個‘不’字?”   竇昭哼道:“你是什麼也沒說,可那模樣,讓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情不願的,你還不如就呆在書房裏不出來算了,免得好好的一場喜事,因爲你變得冷冷清清,大家連說個笑話都不敢。”   “我到時候一定笑容滿面就是了。”他說着,把竇昭推倒在牀上,低聲道,“你何必爲了外人的事和我置氣?我們先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了纔是正經。”一面說,一面不老實地將手伸進了竇昭的衣襟。   竇昭知道他心裏不痛快,也就隨着他去折騰了。   到了十二月初五陳家來催妝的時候,宋墨臉上雖無笑容,表情卻也顯得很溫和,這讓陳家來催妝的人不由地鬆了口氣。   竇昭請了蔡氏做女方的全福人。   待蔡氏帶着映紅隨着陳家的人去玉橋衚衕安房之後,紀氏等人也告辭了。   竇昭去了蔣琰那裏,和她說了一些夫妻相處之道。   蔣琰是嫁過人的,她並沒有和蔣琰說什麼閨房之事,只是在主持中饋上提醒了蔣琰一番。蔣琰的臉卻紅得像火燒,望着竇昭欲言又止。   竇昭就笑着握了她的手,溫聲問道:“怎麼了?”   “我,我……”蔣琰低下頭,不安地喃喃地道,“他,會不會嫌棄我?”   竇昭能理解蔣琰的擔心,她輕輕地撫着蔣琰烏黑的青絲,笑道,“不會的。你們阿琰性情溫順,又長得這麼漂亮,陳贊之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氣,他怎麼會嫌棄你呢?你若是不相信,等到回門的那天再和嫂嫂說悄悄話。”   蔣琰滿面緋紅,小聲道:“十二姐也是這麼說的。”   竇昭就給她打氣:“那你也要打起精神來,好生地和陳贊之過日子纔是。”   蔣琰羞怯地點頭。   門外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竇昭一聽就知道是宋墨來了。   她笑着去撩了簾子。   宋墨板着張臉走了進來。   蔣琰怯生生地望着他,衣角被擰成了鹹菜。   宋墨從衣袖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西大街上兩間鋪面的契書,沒有上嫁妝單子,你自己收好了,以後有什麼事不想讓陳贊之知道的,就可以動用這兩間鋪子的收益。”   蔣琰完全不能理解“有什麼事不想讓陳贊之知道”這句話。   她懵懂望了望竇昭,又望了望宋墨,磕磕巴巴地道:“哥哥嫂嫂已經給我置辦了兩萬兩銀子的陪嫁,我再也沒有什麼地方要用錢的,這契書我不能收,您還是留給元哥兒吧!”   宋墨大恨,狠狠地瞪了蔣琰一眼,把契書拍在了炕几上,“唰”地撩簾而出。   蔣琰嚇得臉色發白,悄悄地拉了竇昭的衣角,求助地望着她。   竇昭直嘆氣,道:“你哥哥這也是以防萬一。你嫁了人,陳家的老僕要打賞吧?陳贊之身邊的隨從要打點吧?要給孃家送個信之類的,那些小廝接了銀子是不是就跑得更快些呢?”   蔣琰恍然,隨後又滿臉的羞愧,道:“嫂嫂,我去給哥哥賠個不是。”   “那倒不用了。”竇昭把契書塞到了蔣琰的手裏,道:“把契書收好了,小心別丟了。你哥哥不會責怪你的。”   蔣琰溫順地“嗯”了一聲,收了契書。   竇昭起身告辭:“你早點歇了,明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可要當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啊!”   蔣琰紅着臉應“是”,送竇昭出了碧水軒。   竇昭回了正房。   宋墨在書房裏練大字,瞧那陣勢,正氣着呢!   竇昭哭笑不得,道:“她心思單純,你的擔心她全然不懂。你與其送她私房銀子,還不如送她兩個得力的丫鬟婆子。玉橋衚衕離咱們府裏這麼近,你還怕陳贊之敢怠慢她不成?”   “我就不知道她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宋墨恨鐵不成鋼,“我是白替她擔心了。”   竇昭挽着他的胳膊,溫聲道:“我知道你是擔心陳贊之發現你在他家裏佈置了眼線,會引得他和琰妹妹生罅,這才送琰妹妹兩個鋪子的。你也彆氣餒,從前她無人教導,年紀又輕,這纔會輕易被人擺佈的,如今她有你我看着,會慢慢長大的。”   宋墨有了竇昭的安慰,漸漸氣消。   第二天蔣琰出門,他悵然了半晌。   宋宜春根本就沒有參加蔣琰的婚禮,他是早就邀了朋友出城去賞雪,到了晚上纔回來。   看見門前正掃着鞭炮渣的小廝,他寒着臉問曾五:“表小姐走了?”   曾五忙低頭彎腰,笑道:“剛出門不到兩個時辰。”   宋宜春站立片刻,回了樨香院。   宋墨說的那些“遼王想納蔣琰爲夫人,如果成了,您就有個親王女婿了”之類的話,一直在宋宜春的腦海裏迴盪,他一開始以爲這不過是宋墨氣他的一種手段,可隨着那耿立三番五次地拜訪宋墨,又有六百里加急送來的遼王的親筆信,他開始有些不確定,前幾天終於忍不住派了人去調查這件事。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一聽就亂了手腳。   如果當初這個孩子長在府裏,做遼王的王妃都綽綽有餘,又怎麼會被納爲夫人?   他頓時又悔又恨。   可這情緒如煙花一現,很快又散去。   相比之下,把宋翰養在府裏,讓蔣氏痛心疾首,更讓他覺得解恨。   宋宜春大步朝正房走去。   守在正房門口的小廝遠遠見了,一溜煙地迎了過來:“國公爺,二爺來了。”   宋宜春一愣。   廳堂的簾子已被高高地掀起,露出宋翰堆滿笑容的英俊面孔。   “父親,您回來了。”他恭敬地道,側身讓宋宜春進門。   宋宜春威嚴地“嗯”了一聲,道:“你來喝喜酒了?”   宋翰笑道:“原本不想來的,因想見見父親,就過來了,誰知道父親卻出去訪友了。”他一面說,一面服侍宋宜春坐下,接過丫鬟手中的茶送到了宋宜春的手邊。   宋宜春端起茶盅來喝了一口,這才懶洋洋地道:“你有什麼事找我?”   宋翰笑道:“我已經自立門戶了,不能再像在府裏似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我想找個事做,想讓父親幫着拿個主意,做什麼好?”   宋宜春也正尋思着這件事。   既然要抬舉宋翰,就不能讓宋翰這樣無所事事地在家裏閒着。   他道:“已近年關,我進宮面聖的機會比較多,到時候尋着機會幫你討個恩典吧!”   宋翰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容易就辦成了,他不禁大喜,對着宋宜春謝了又謝。   宋宜春很滿意宋翰在自己面前的恭順謙卑,道:“你就安安生生過年,等我的好消息。”   宋翰歡天喜地地回了四條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