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靈魂不朽
僅剩下兩次沒有危險的淬鍊靈魂機會，莫語希望，自己可以在此其間順利突破，這樣，纔有融合煉魂之器的可能！
但這看到的半步差距，卻如鴻溝般，難以跨越！
又支撐了半個時辰，莫語之魂浮現裂紋，片刻後，崩潰消散！不過從始至終，他都未曾發出半點聲音！
無數次魂散之痛，已讓其意志，如鋼鐵般，難以撼動！
時光靜止，然後，所有一切開始退後，莫語碎裂之魂，再次開始凝聚。此番凝魂，速度變得更慢，足足三日三夜後，其眼眸，才緩緩張開。
這次，不待他意念轉動，黑、白磨盤上，那消失面孔，在濃霧翻湧中，再度凝聚出來！
“凝魂九千九百九十八次，融合失敗，有選擇離開之權利。”
黑色面孔聲音冷酷。
“汝，是留，是走？”
白色面孔再度接口。
莫語面無表情，緩緩道：“留！”
此字出口，其眼底，閃過堅定之意！此番，定要順利推動靈魂蛻變，踏入新的境界！
黑、白麪孔消散。
巨大磨盤，再度緩緩轉動。
而這一次，莫語足足支撐到第五日！其魂，已到極限，那份即將突破之感，似乎就在面前，但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將其捕捉到手中！
一條條裂紋，自其魂上浮現，難以想象的痛苦，如潮水般將莫語心神淹沒。但憑藉着強悍意志，他仍舊保持着清晰的思考能力。
“時間不多了！只差了一點，最後一點！”
“靈魂馬上便要蛻變，再支撐一下！撐住！”
很快。
轟！
莫語靈魂崩潰！
十日後，其魂凝聚而出。他眼眸猛地張開，魂體更加凝實，那份日月星辰墜滅，我自永垂不朽意境已濃郁到極點，但終歸是差了一點。
“只差一點，靈魂就可蛻變，若成功，對我而言，便是一場難以想象的造化！”
“但最後一次安全機會已經用過，接下來，要如何？”
莫語眉頭皺緊，眼眸閃動不定。
而此時，黑白磨盤上，兩道無鼻無眼無口面孔再度出現。
“凝魂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融合失敗，有選擇離開之權利！”
“若繼續，失敗則靈魂消散，陷入永暗，萬萬世不得超脫！”
“汝，是留，是走？”
最後一言，卻是黑白麪孔同時咆哮，其聲浪滾滾，攪動霧氣翻湧，宛若浪潮跌宕，氣勢驚天！
莫語心神波動，也在此刻達到極限！
走，即刻就能退出這奇異空間，再無任何兇險，但如此，便將失去靈魂蛻變，乃至融合煉魂之器的機會！
留，則是博弈，勝利得到更多造化，失敗，則靈魂消散，諸多種種，盡成灰燼！
是走是留，涉及生死，亦涉及他之未來，這選擇，極難！
莫語絕非優柔寡斷之輩，但此刻，卻也難以決斷！
“汝！是留？是走？”
黑、白麪孔喝問更強！
是留……是走……是留……是走……
滾滾回響聲浪，令莫語雙耳嗡鳴，但其眼眸，卻在此刻亮起，閃過堅定之意！
“我之魂，只差最後一絲，便可完成蛻變！第一萬次，我必定能夠成功！一旦如此，就有機會，融合煉魂之器，得到此處最大機緣！”
“這是我莫語之選擇，成功，則得無窮造化，爲踏臨巔峯，打下堅實基礎。失敗，魂散身亡，亦是我自己選擇，無怪他人！”
“欲得造化，需承兇險……此次，我不退！”
莫語抬頭，平靜道：“留。”
此言平淡無波，但其中流露的那抹天地崩亦紋絲不動的堅定，卻可清晰感應。
人生本就面臨無數岔道口，有人選擇博，有人選擇退。
或許正確，或許失敗，但不嘗試，便沒有結果。
莫語等着，等着去看，自己此番選擇，是對，還是錯！
他閉目，線之左右面孔消散，線之左右磨盤轉動。
第一萬次。
亦是，最後一次！
不論結果！
轟隆隆——
磨盤轉動之聲，響徹整片空間。
一日。
兩日。
三日。
……
六日。
七日。
那轟隆之聲，越來越重，越來越響，超越雷霆咆哮，便似天地在轟鳴！
莫語之魂顫慄，其魂體上，遍佈裂紋！他已支撐到極限，但那最後一層隔膜，卻無論如何都難以捅破！便似攀山者，臨最後一步可上山巔，卻難以跨過！
以眼下魂之崩潰速度，無需太久，便會徹底碎裂。
到時，他敗，人亡！
魂裂越來越重，遍佈全身，細細看去，裂口處在微微顫動着，似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啪！
一塊魂脫離本體，莫語靈魂之體，頓時少了一塊，在左腿處。
而後……
啪！
啪！
啪！
其聲不絕，每道都代表，一塊魂的脫離潰散！數量越來越多，莫語之魂漸漸殘破！雙臂、雙腿，身體……此刻先後消散，最終，只剩下一顆頭顱。而在這一過程中，隨魂體破裂，莫語意識也在不斷喪失，只因一股意志，其魂纔在本能中，竭盡全力的堅持着。
事情至此，不出意外，他必然魂散！
在其意識半昏半醒間，一道身影，突然浮現在他面前。那是一雄偉男子，踏山巒之巔，面朝墜山夕陽，便似將之踩在腳下！此刻，他突然轉身，面龐模糊，唯有那一雙眼眸，溫和明亮。看清他雙眼瞬間，一股親近、依戀、哭泣的衝動，突然自莫語心底爆發，讓他意識，有了短暫清明！
“你曾答應，要到我殞身之處，尚未履行，便要死去嗎？”
“男子立於天地之間，當剛勇霸道，永不言棄！你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成功，此刻放棄，你便甘心？”
“站起來，跨出最後一步，此後天地之間，任你縱橫！”
他低喝之聲，自遙遠之外傳來，捲動天地元力，化爲激盪狂風！
此風，溫潤。
一如當年，莫語攀爬將至山巔時，那自九霄而來之風，悲慟之感，剎那瀰漫其心！
僅剩升頭顱之魂，此刻猛地張開雙目，向灰濛之天，發出一道嘶吼咆哮！這咆哮起初虛弱，但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引動天地轟鳴，引動霧氣翻湧！代表着他所有不甘，代表着他所有執念！
他要……活！下！去！
一絲金色，突然自其眉心浮現，然後快速擴散，轉眼之間，便讓他頭顱，變爲金色！
轟！
其殘魂外，那不朽意境，剎那凝實！
“一躍龍門，再非凡俗，與天地同在，與星辰共輝！”
“不朽，不滅，不死，不亡！”
“賀汝，不朽之喜！”
隱約呢喃，自周邊虛無之中傳來，聽來一言，但細細品味，卻可發現，這簡單一言，是由無數聲音重疊一起而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語，有獸吼，還有那難以辨別音節……但其意，卻皆如之上！
此爲，位面之賀！
只有踏破凡俗，晉入不朽者，方有享得資格，代表位面的認可！唯有得位面認可者，方可，調用其規則之權利……
莫語之魂，在此奇異空間，經萬次破滅凝魂，終破桎梏，達不朽之境！
這種不朽，並非擁有不朽修爲，而是靈魂品質上的不朽境界！
同樣，得位面認可！
嗡！
便在此刻，莫語散去之魂，受到冥冥之力召喚，再度自虛無中湧出，再度組合成他的身軀！此番，不是藉助這奇異空間之力，而是不朽靈魂特製！
即便只有一片靈魂碎片，都可恢復如初！
尋常之時恢復需耗時良久，但此番突破之際，得位面恭賀，卻有一次恢復靈魂特權！轉眼，其魂完整，耀耀金光，攜帶浩蕩威壓，橫掃八方！
莫語收聲，他微微閉目，任憑磨盤旋轉，那恐怖撕裂之力，都無法再對他造成半點影響！此刻，他心中無喜，反倒瀰漫悲慟之感，這一切，都來自於記憶中那道身影。
他是賜予造化，令其人生再不尋常之人。
但你，究竟是誰？
與我，可有關係？
否則，你之傳承，爲何選我爲主？
爲何，我會對你，有莫名之親近？
思慮良久，此事仍舊無解，但終有一日，他會將這一切弄清！
“你放心，我承諾之事，定會完成。不久後，我便會去尋找，你殞落之地。”心中喃喃自語，莫語微微吸氣，將所有念頭壓下，眼眸張開，已恢復平靜。
他抬頭，在線之左右一掃，淡淡道：“如今，你二者還不與我之魂相融，更待何時？”
其聲音落下，那呼嘯旋轉黑、白磨盤，此刻毫無預兆停下！
咔嚓！
咔嚓！
道道裂紋，快速在其上浮現，轉眼間，巨大磨盤崩潰消散！兩道人之虛影從中出現，一者黑衣黑目黑色面具，一者白衣白目白色面具，同時躬身一禮，身影散開，化爲黑、白兩屢靈光，一閃下，直接沒入莫語魂中。
下一瞬，這瀰漫黑白霧氣空間，便似鏡面般，剎那碎裂！
莫語之魂，亦在此刻，直接消失不見。
……
山洞中，莫語肉身微顫，其眼眸，此刻緩緩張開。表面看去，他沒有半點變化，修爲氣息，一如當初。但細看其眼眸，便會有遙望太陽之感，無法直視！
這是，來自不朽靈魂的自然威壓！
莫語抬手，擦去面龐淚珠，此淚，是他之前魂欲泣時所留。如今拭去無痕，但那痕，已留在心中。低頭看去，自山谷中所得煉魂之器碎片，其上赫然多出諸多細密裂紋，似略一碰觸，便要碎裂。
略一沉吟，他拂袖將其收走。
真正煉魂之器，已與莫語靈魂融合，這承載碎片雖已廢棄，但將其留下，或許還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