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如雷貫耳
直到這位當了不速之客的老爺子連珠炮似的說了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句之後，之前有些發懵的張勁才終於看清，這位不速之客竟然就是《武俠陣線》的副幫主，‘黃鐘公’老先生，也就是現在X大的黨委書記，黃實、黃大書記！
正是因爲之前在車上的時候，姜大院長的通風報信，才讓這位看來同樣是酒鬼級別的老爺子趕上這場‘浪費’恆興燒房的‘盛宴’！
這下子好了，在X大里能照顧小姨子的靠山，又多了一個！本來張勁還打算帶着小姨子親自上門套關係呢，這下子省了！
見到這位黃老爺子說話有趣，對自己不端架子也不見外，就跟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似的，張勁乾脆也不客氣，直接跟葉萌重複起了兩個小時前在新聞傳播學院的院長辦公室中說過的話：
“萌萌，看清楚了，這位就是之前咱們在網上看到的黃大書記了，也是未來你們學校的大BOSS，以後你盯準了，拿他當靠山就行！想做彈弓子就做彈弓子，想打誰家玻璃就打誰家玻璃，到時候如果沒跑了，讓人抓到了，找他去收拾爛攤子準行！
去跟咱們黃大書記打個招呼，這找靠山的事兒就算落實了，以後在X大這一畝三分地上，想橫着走就橫着走，想斜着走就斜着走，百無禁忌！”
聽了張勁的話，葉萌雖然在未來領導面前，仍然有些拘謹，但還是憋着笑的連連點頭，堆起滿臉甜美笑容的向黃大書記問好，心中更是開心不已！
要知道X大可是985工程中32所高校之一，堂堂副省部級單位。也就是說，黃大書記與魯大校長都是副部級的職位，與副省級城市的鷺市市長、市委書記平起平坐！
而葉萌本來去家千里的來到鷺市還有點心虛，如今姐夫給找了這麼幾個靠山，她可就徹底放心了，至少遇到事兒的時候，用不着忍氣吞聲了。
與此同時，本就對姐夫頗爲崇拜、十分戀慕的葉萌，對姐夫更加佩服了，盯着姐夫時的小眼神兒幾乎能夠滴出水來，那甜的都黏牙！
張勁這麼教唆小同學犯錯誤，黃副幫主身爲X大的大BOSS之一，也不以爲意，不但沒有拒絕的意思，反而在葉萌甜笑着與打過招呼後，慨然頷首：
“沒問題！既然你是中原的小姨子，那就不是外人，以後黃爺爺肯定拿你當親孫女對待。闖禍了儘管來找你黃爺爺我，黃爺爺給你兜着。”
黃副幫主豪爽的做派讓張勁笑的開心，讓葉萌也笑的更甜了。但是，緊接着黃副幫主的話，就讓張勁像是喫了蒼蠅一樣，一臉糾結。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小姨子其實不就跟妹妹差不多。那麼，小葉同學和中原倆個的關係也就相當於兄妹關係。所以，我今天算來可不僅僅是多個孫女這麼簡單，順帶的我還得了一個孫子呢！”
這話聽起來似乎挺正常的，但是這口氣可就夠缺德了。張勁雖然和幾個老爺子比年輕了很多，但是從‘武林陣線’聚會開始到現在，張勁一直就和幾個老爺子平輩論交，結果本來算是忘年交的關係，今天驟變，一下子就矮了兩輩兒。從小兄弟變成孫子了！
而且‘孫子’這倆字因爲時代賦予的含義，本就不是什麼好話。今天，當這倆字落到黃副幫主的口裏，用京韻說出來後，就更加讓人聽着不順耳了。孫子（sun zi）變成了孫子（sun zei），也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稱呼了，這就是紅果果的罵人啊！
這也就怪不得當黃副幫主一副雞賊表情的說完這句話後，張勁的表情會變的那麼豐富了！
無語的看着這個痞痞的笑着的老頭兒，又回想起之前在X大網站上看到的這位老爺子的履歷，張勁突然有種奇怪的熟悉感。蹙眉冥想了兩秒鐘後，一串閃電般的火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張勁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
於是，張勁表情古怪的問道：
“黃副幫主，請問您老的字是不是‘青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青’，‘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的‘生’。
您老是不是有個‘向笑’的筆名？‘我自橫刀向天笑’的‘向’和‘笑’。”
“你怎麼知道？”
張勁的問話讓黃實書記愣了一下，然後飛快的收起了之前臉上痞裏痞氣的雞賊，換上了疑惑的驚訝。
聽到黃副幫主變相的承認，張勁點了點頭，果然是他。然後，憋着笑的說：
“我也是聽一個長輩說過您，不過之前一直沒把向笑先生和您對上號。直到剛纔，我纔想起來。
我的這位長輩對您老可是很是佩服，常常在我耳邊誇讚您的國學成就！
讚許您爲‘文學敗類第一人’、‘低俗文化世界的擎天巨孽’、‘黃色文學的一代宗師’、‘流氓中的文藝青年’、‘文藝青年中的職業嫖客’、‘國學界道德底線的第一代表者’……
種種輝煌的名號真是如雷貫耳，今天才得睹真顏，我可是恨不能頂禮膜拜！”
聽到張勁用很是崇拜孺慕的表情口氣說出這番話，小白、小魯、葉萌幾個小輩頓時憋不住的失態，笑噴了。而老魯、老薑、老太太也一個個的臉上笑意不禁，滿含促狹意味的眼神紛紛向黃副幫主這裏飈射。
旁聽者都這樣了，身爲中槍者的黃副幫主更是繃不住了，臉都綠了。
憋了好半會兒，黃副幫主才緩過一口氣，咬牙切齒惡狠狠的道：
“你的長輩是哪一位？聯繫方式給我一個，我得好跟他理論理論，在人背後污人清白，可不是君子所爲！”
黃副幫主的表情，黃副幫主擼胳膊挽袖子的激憤，黃副幫主激昂的近乎尖銳的話聲，讓前一分鐘還爲‘孫子’這個稱呼而窩火的張勁，如三伏天喫了一大口刨冰似的舒服，回答的也相當的痛快：
“您老這可就冤枉我這位長輩了。我聽我這位長輩說，他可不是隻在背後這麼說，當着你面兒他也這麼說，而且不止說過一次！
以我對我這位長輩的瞭解，他不是信口雌黃的人，我相信他這些話應該也不是忽悠我的。
至於你想知道他是誰，其實也不是不能告訴你。不知道‘何過之’這個人你還記不記的？我聽他的口氣，好像你倆認識吧？”
“是他？”
黃副幫主前一秒還一副喫人架勢，好像要跟人打一架似的。但是當聽到張勁嘴裏迸出‘何過之’這三個字的時候，這位之前氣勢洶洶的老頭兒頓時如被炸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就癟了。胸口像是有一口氣，想要一吐爲快，卻又骨鯁在喉吐不出來。
黃副幫主喫到便便似的表情，讓張勁本就已經開始愉快的情緒，越發的愉快了。
這邊黃副幫主還沒從有氣無力的怔怔出神中走出，另一邊姜老爺子就迫不及待的接過了話頭。
“何榴蓮？你認識這個‘臭又硬’？對了，你之前說這個一身是刺兒的傢伙是你的長輩？什麼長輩？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姜堂主的話讓張勁詫異了，扭頭看向這位未來幾年葉萌的頂頭上司的時候，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渾圓的，簡直跟金魚有的一比了。
“姜堂主，您老也認識我這位長輩？”
“認識！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一次，魯大幫主也不甘寂寞的插話進來。當張勁再次扭過頭看着魯大幫主，等着魯大幫主的下文的時候，魯大幫主這才繼續道：
“當年我們下鄉雖然不是同一個農場，但也是同一個團的戰友。雖然說起來，何榴蓮是比我們晚了幾年的知青，算是小字號的輩分。但是，我們和他可是沒少打交道。說起來，他看的第一本武俠小說，還是我們在團部開會時，他從丁老大的枕頭底下翻出來的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也是老薑在廢品收購站偷偷順回來的，應該是趙煥亭的《奇俠精忠傳》。”
見到魯大幫主說完後，黃副幫主、姜大堂主紛紛點頭佐證，張勁不由的心中暗歎——這個世界真小！
張勁猶記得當初還離不開輪牀的何爸爸在高談闊論的點評武俠文學的時候，曾不止一次的提到‘姓丁的觀點’如何如何……‘姓黃的觀點’如何如何……原來說的竟然是他們。
從何爸爸當時的口氣，包括評點文壇流氓黃青生時的口氣，從面前幾位老爺子的口氣看來，似乎這幾位老爺子當年的關係相當不錯。何爸爸同眼前這幾位老爺子的關係，就算不如眼前這幾位老爺子之間這麼親厚，至少也屬於嬉笑怒罵，百無禁忌的知交！
就當張勁摸着下巴的胡茬，揣摩何爸爸與幾個老爺子之間的關係的時候，之前被張勁口出的一連串兒頭銜兒砸暈的黃副幫主清醒了過來，開口了：
“中原，你還沒說何榴蓮這傢伙跟你到底是啥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