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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魔道教義

  我和莫雲帆走的很慢,等遠遠望見鎮南關的時候,我的故事連同我的困惑也差不多說完了。   “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知道魔道祖師的隱祕,更沒有想到是由道祖本人告訴我。”莫雲帆聽完後無限感慨的說道。   “那麼你現在是不是能夠理解我的困惑在哪裏?”我問道。   “道祖……”   “你還是喊我謝二好了。”我打斷她。   “只算今生我比你還要大幾歲呢,尊重你的意見,我還是喊你謝二吧。”莫雲帆說道。   “嗯,說說的你感受吧。”   “我能明白你的困惑,以前我也有過,就是在姜行走判出全真教的時候。那時候我常常問我自己,這真的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是來自與命運的綁架。”   莫雲帆說,姜雪陽判出全真教對全真弟子的打擊非常大。   龍虎行走成絕響,終南尚有姜雪陽。全真教已經習慣了把她當做道統的驕傲,當做終南山的榮耀。師門爲了培養她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掌教王重待她如親子,所有的修行資源都任憑她使用。   這一點,我從全真掌教託我轉交的箱子已經看了出來。   姜雪陽感情不外漏,可我從那天她判出全真時說的話裏也能感知到她對全真感情深厚。   生長於全真,承受着師門溺愛,心裏裝的卻是爲師門所不容的魔道。姜雪陽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狀,反而一步步成爲了全真教的天下行走。隱忍如此,絕非常人可以做到。   我之所以對雪陽敬重有加,絲毫不敢褻瀆,便是佩服她的心性。   她神魂碎裂,寄魂於我玄關的時候,我們還可以靈魂交流坦誠相加,在她以青蓮之體重生後,我明知她心事,也不敢再提半點兒女情長。   對她的愛,遠遠不及對她的尊重。   “我以前的困惑在於,姜行走明明可以走上一條光明大道,爲什麼要判出全真去爲當時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魔道負盡生死。就算全真教她看不在眼裏,以她的資質和悟性,末法時代結束飛昇人道祖庭函谷關也是順利成章的事情。”莫雲帆說道。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樣選擇。”我說道。   雪陽和我不一樣,我的一切離不開魔道祖師的算計。而雪陽並非貪狼護法天尊涅槃,是全新的生命個體,她可以有她自己的選擇。   “你的困惑在於迷失了自我,你認爲你成爲魔道祖師並非本身做出的選擇。那我問你,姜行走的選擇是處於她的本心嗎?”莫雲帆問道。   “雪陽道心通明,不會輕易迷失,也不會輕易屈服。”我說道。   “所以,她的選擇並非屈從於貪狼宿命,而是她自己想要做魔道的運籌帷幄之相,你也一樣。”莫雲帆望着我說道。   “你的意思是,是我自己要做魔道祖師所以纔會成爲魔道祖師,並非來自於他的算計?”   “困惑源於自我,其實你從未丟失自己。在我看來,你和他也根本就是兩個人。”莫雲帆說道。   “我還是無法接受。”我沉默一會說道。   “你不能接受的地方在於你是他生命的延續,就像今天的仙道祖師慕容元睿是九天玄女的生命延續一樣。可是你也知道,今天的慕容元睿絕不是當初的九天玄女。”   “我和慕容元睿不一樣,她覺醒後有九天玄女的記憶,她對自己的來歷一清二楚,而我自始至終都是被矇在鼓裏。”   “我認爲這恰恰說明,他並沒有影響你也沒有算計你,否則你也不會產生這種困惑了。”   “那我到底是不是他呢?”   “我認爲這個問題不重要。”莫雲帆想了想說道。   “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都選擇了成爲同一種人。”   鬼神冥冥,自思自量。   我和他都選擇成爲了魔道祖師,誓死捍衛魔道教義,衆生平等,有教無類。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我沒想到莫雲帆對我身世的見解,居然如此清晰深刻。   ……   回到鎮南關後,莫雲帆去找軍團長彙報關於毒牙谷的事。   蠱神的存在非同小可,軍團長得知後立刻上報給靈異科高層,隨後靈異科派人來求證。   但是,由於蠱神已經被我形神俱滅,毒牙谷的危機已經解除,靈異科的人肅清了整座毒牙谷也沒有查出什麼,最關鍵的是謝韞閉關,徐福也有要事在身,他們兩個都沒來。   不然的話,以他們的神念感知,肯定可以在十萬大山中察覺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第五軍還是如常擔任值守和出勤。   莫雲帆幫我遮掩了身份,順便把我提升爲她的副官,這樣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   對於我的擢升,第五軍內部自然有人不滿,不過莫雲帆修爲高超,又是戍邊之將,倒也無人敢說些什麼。   和她接觸久了,我也知道了許多關於她的事情。   道不言壽,莫雲帆的年齡和姜雪陽相差無多。漫長的修行生涯中,莫雲帆幾乎全部是在終南山中度過。   我有我的困惑,她也有她的困惑。以往我把時間都給了魔道戰事,給了劍道修行,既沒有入世傳道,也不瞭解其他修行者的困惑。和莫雲帆的結識,就像是在爲我補課一般。   在我爲她解惑的同時,也是在一點點找回我自己的初心,我爲什麼會扛起魔道的招魂幡。   “雖然末法時代已經結束很久,我有時候還是寧可相信這是一場夢。末法時代人間盛世太平,我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終南山悟道修行。現在人間危機重重,人道卻只爲封神之戰做打算,我既不願參戰,又不想看着蒼生受苦,只能選擇離開全真教。”莫雲帆說道。   “戰無休而禍不息,封神之戰是避不開的,就算你做了魔道弟子將來也要參戰。”我說道。   “天道爲什麼要開啓棋盤之爭?”莫雲帆問道。   “最初或許只是用來推演命運軌跡,現在卻不一樣。”   “那現在又是爲了什麼?”   “現在天道已經知道命運只能存在於冥冥之中,根本無法推演。三爲大衍之數,繁衍萬物,如果三道只剩下一道,便意味着萬物歸一,此乃滅世之兆。”   “你的意思是天要滅衆生?”莫雲帆喫驚的問道。   “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既然棋盤之爭已經毫無意義,天道也不想再爲此勞心勞力維持所謂的天道法則,唯有滅世他纔可以從法則之中抽身。”我說道。   “既然你知道天道的打算,爲什麼還要魔道參加封神之戰?”   “樹欲靜而風不止,就算魔道不參戰,人仙兩道也不會放過魔道。既然無法逃避,那麼就只好面對。最初我也想過讓魔道跳出棋盤,可惜魔道現在根本跳出棋盤的實力。”   “以前我覺得封神之戰毫無意義,聽你這樣一說我才知道封神之戰是避不開的,就算我不在道門中,最後還是會牽連進去。如果哪天你想明白了願意繼續做魔道祖師了,記得收我做魔道弟子。”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做魔道弟子,如果僅僅是因爲和我結緣,大可不必。”   “因爲只有魔道纔敢直面自己的命運,也只有魔道纔敢於天道爲敵。”莫雲帆堅定的說道。   “從魔道降世的那一刻開始,其實就已經在和天道爲敵了,他提出的衆生平等,是把天道也算了進去的。”   “那如果你是當年的他,你會給魔道提出什麼樣的教義呢?”莫雲帆忽然問道。   我沒有立刻回答她,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思索這個問題。   仙道是尊卑高下,人道是無爲而治,兩者看似不同其實都是一般無情。而魔道有情,也正因爲魔道有情纔會和無情的天道爲敵。   如果我是當年的他,我會給魔道提出一個什麼樣的教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