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九龍拉棺 407 / 743

第四百四十三章 死神之殤

  在太古三界,戰神和死神相伴而生,有戰爭的地方就有死亡。   當戰神慕容元睿輕輕一吻,猶如落雪一般印在死神姽嫿脣上的時候,姽嫿的識海轟然一聲被打開。   一部分記憶碎片翻湧而出……   我叫林姽嫿,生於貧困,死於絕望。   做了黃河娘娘,怨氣不散,我沒有散掉神魂,卻也永遠無法離開黃河水。   我在河底呆了一年又一年,最長做的事情就是在寂靜的午夜,偷偷的浮出水面,安靜的看着兩岸人間煙火。   我是一縷孤魂,所擁有的也只是寂寞,就在我以爲我的會砸寂寞中一點點冭滅的時候,來自河中水鬼的一份羞辱覺醒了我的宿命,讓我擁有了另一個人的記憶。   破軍的殘魂轉世九次,找到我的時候殘魂中神念之力已經很薄弱了。   所以,在我生前她沒有辦法喚醒我的宿命,死後很多年,也沒有成功,直到那次羞辱激發了破軍的共鳴,我才能夠完整的繼承了她的破軍命格。   而她也在使命完成後,最後一縷神識化爲希夷之氣和天地同歸。   此後,我藉助破軍命格躲在黃河水底開始修行。   一晃三百年過去了,黃河大王多次找我拜將,我對他置之不理。   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有個道士想請他們做一件大事。請的不只是他,黃河八大王六十四將軍全都受到了道士的邀請。   我問他什麼事,他說道士想請他們出手截一口棺材。   “什麼棺材?”   “九龍拉棺暗行黃河水道,欲爲棺中人求取一線生機。”   聽他這樣一說,我便明白,是破軍要等的人來了。   這個人,破軍愛了一生。   她提刀下陰司,其實並不是想爲他復仇,只是想把他的鎮魂棺撈出來。一刀斬斷忘川河,河水乾涸,鎮魂棺出,被人瞞天過海從陰司劫出來藏於東海。   遺憾的是,雖然鎮魂棺劫了出來,但是破軍卻連看他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她戰死之後,只逃出了一縷殘魂,還是附加在破軍命格之上。   此後,破軍連續轉世八次,八次都被人發現後滅殺。   直到最後一次她轉生到我身上,我因爲死的時候怨氣太盛,含怨不散,這才以陰靈之體繼承了她的破軍命格。   我聽說是九龍拉棺的時候,就知道是棺中人是他。   破軍沒有見到他,我想替她看一眼,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遺憾的是,我當時的修爲太淺薄,根本不是道士的對手,最終我只能眼睜睜看着鎮魂棺被道士作法沉在水底。   不過我也並非什麼都沒做,我與人合謀想辦法破了道士的法陣。   然後默默等了許多年後,終於幫助棺中人找到了重生的機緣。   看着那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我心中充滿期待。   可是等他長大後,我又變得很失望。   碌碌無爲,意志消沉,怎麼看都不像是破軍要等的那個人。   柳河愁安慰我說,那是因爲他還沒有覺醒自己的宿命。   後來,隨着九龍窟揭祕的時間越來越近,柳河愁親自把他收爲徒弟,和我結緣。   這樁婚事,起初我很猶豫,不過我想完成破軍的意願,就勉強自己同意。   和他成親後,我才知道,有些人看起來滿身灰塵,內心卻依然純淨如處子。我對他越來越有好感,隨着好感還有一絲慚愧,因爲我知道我不是破軍,我只不過是擁有她的記憶。   我和柳河愁都算錯了一件事,我們都以爲他就是破軍要等的人,而事實上他並不是。   得知真相後,我雖然很失望,不過內心深處也有一絲竊喜。   我不是破軍,他也不是他。   那麼我們就可以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九龍窟揭祕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我遭到道門的聯手圍攻,被打成重傷。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破軍的傷痛,真的很痛苦,陰身破碎,連神魂都要隨時離散。   我咬牙忍耐,沒有不戰而逃的破軍,所以我也沒想過要逃跑。   然而,就在我重傷垂死之際,有一顆流星劃過天幕,燃燒出最璀璨的軌跡。   此後兩年,我徹底擺脫了林家少女的身份,那顆流星讓我明白了破軍命格的真正使命,我是魔道的破軍之將。   我明白了我是誰,而他也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毅然決絕的扛起了魔道的招魂幡。   山海關奪鎮妖刀,隨後我和他一起入了寒荒尋找流風天尊的後裔,爲魔道復出做準備。   寒荒一戰,我一刀白頭,從此魔道集魔道軍威殺氣於一身,坐實破軍之將的身份。   再往後,魔道戰事不斷,我總是衝在最前方的哪一個。   軍威煞氣最先衝擊的是我,其實,我的身軀並沒有那麼強悍,即便是穿了重鎧,也揹負不了太多的傷痛。   很多時候,我都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咬牙忍受。   既是爲了魔道,也是爲了他。   打敗野仙之後,他爲我封神,說不清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註定,我在過往的戰鬥中凝聚出了太古冥界死神的神格,被他封爲死神,擁有了死神的不死之軀。   其實,所謂的不死之軀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   不死之軀並不是說我的身體足夠強悍,不會輕易受傷,而是指我無論承受多少傷痛都可以修復。   換句話也就是說,我無論受到多麼痛苦的傷勢,都必須默默忍受下來,無怨無悔的承受下來。   沒有涅槃之前,我認爲世間最極致的痛苦莫過於軍威煞氣的衝擊。   猶如刀山,猶如萬劍穿體。   直到我在陰山第一次進入涅槃,我才明白,涅槃之痛,勝過穿越無數刀山,勝過無數次的萬劍穿體。   就像是活生生被碾爲齏粉,連神魂都要被打散,再重新組合爲人。   我涅槃過一次,就不想再涅槃第二次。   可是命運最喜歡和死神開玩笑,死神的奧義居然要從涅槃中領悟。   他以爲我是因爲死神的緣故纔會變得越來越冷漠,卻不知,我以死神的面容掩飾的是對涅槃的恐懼和絕望。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每一次都讓我痛不欲生,甚至壓抑不住對他的恨意,我恨他爲什麼要爲我封神。   我寧可戰死,也不願意做一個不死的死神。   可是,當我對上他溫柔的眼睛的時候,我的恨變得不值一提。   隨着魔道的強大,面對的敵人也越來越強,戰鬥也越來越殘酷,破軍之將的宿命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歸墟之中,我涅槃了兩次。   我以爲有了歸墟作爲魔道祖庭後,我便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用來遺忘傷痛。   可是,很快就傳來了賀蘭山古地解封的消息,魔道三百萬大軍入賀蘭山對決鬼妖聯盟。   這一仗很難打,稍有不慎魔道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不過,最終我們還是打贏了。   在那場戰鬥中,七彩明王的死震驚三界。炫目的七彩神光,哀傷了整個魔道。   始麒麟晏拓的歸來,同樣也讓人震驚於魔道的強大。   卻幾乎無人知曉,我在這場戰鬥中連續兩次涅槃承受了多少傷痛。   第七次涅槃的時候,雖然我最終還是活了下來,卻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失敗了。   因爲我被痛苦擊潰了意志,在凝聚神魂的時候,我就在拼命的暗示自己,我不要再有下次。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當魔道大軍翹首期盼,準備迎接他們的破軍之將重生歸來的時候,我令他們失望了。   回來的不是破軍之將,而是當初的林家少女。   ……   我不知道爲什會突然湧現出這麼多記憶,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做破軍之將。   我一把推開慕容元睿,喘着粗氣,憤怒的望着她。   慕容元睿微微一怔,臉上笑意消失。   “我知道你不願意再做死神,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不肯覺醒,魔道所有人都會埋葬在苗疆古地。”   “不會的,他會來拯救魔道。”   “他被困進了七寶如意玲瓏塔中,註定無法參加苗疆古地之爭,能拯救魔道的只有你。記住,死神纔是真的你,而不是那個脆弱的林家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