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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北冥異動

  呂純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所謂的底牌,會是逆轉時空,重回戰力巔峯。   不過他的戰意並未削減分毫,反而更加高昂。   對於劍,沒有人比呂純陽更加自信。   在他眼中,我所謂的劍道無非是來自於命運的饋贈,而他的一切全來自於自己一生的追求和苦修。   決戰將啓,劍意漫空。   諸神開始規避,紛紛遠離。   戰神族守護着慕容元睿撤離到足夠安全的地方。   在我和呂純陽分出勝負之前,諸神之間不會再有戰鬥,也不會有人趁機對慕容元睿下手。   因爲我和呂純陽都擁有稱霸整片太古神界的戰力,漫空飛雪歸爲一劍,給諸神心中帶來的震撼,並不在呂純陽劍啓永夜之下。   空中,我一身玄色道袍,崑崙雪晶瑩如玉。呂純陽白衣瀟灑,主宰之劍青芒閃耀。   黑與白兩個身影,分別代表着劍道的兩個極端,太初和混沌。   太初只有虛空,混沌演化諸天。   所以,這兩種劍意分別代表了先天和後天的巔峯。   先天爲虛,後天爲實。   無論是太初還是混沌都不是劍道最強,最強的是同時掌控了這兩種劍道融爲一身。   既可以劍演諸天萬物,化虛爲實,又能寂滅衆生,化實爲虛。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天道,只有天道同時掌控了太初和混沌這兩種劍意。   我和呂純陽都做不到這一點,甚至永遠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把各自所掌控的劍道推演到極致。   戰鬥開始,呂純陽的身影在虛空中隱沒。   緊接着,黑夜再次降臨。   天極高處,純鈞和羅睺也停止了爭鬥,不約而同的選擇避讓。   呂純陽劍啓永夜,周圍一片黑暗,只有我手中的崑崙雪還在閃爍着一點寒芒。   一點寒芒,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熄滅。   隨着我的動作,寒芒化爲一道道劍氣流形,在黑暗之中狂舞。   劍氣流形閃爍,破開了黑暗,又被黑暗所吞噬。   無論我斬出多少劍氣流形,最終能夠一直保存的只有三道。   魔劍滔滔,鬼劍幽幽,神劍渺渺。   呂純陽劍啓永夜,吞噬萬物於黑暗之中,卻無法吞噬我斬出的這三道劍氣流形。   雖然呂純陽拿我的三道劍氣流形沒有辦法,但是我心裏半點也不輕鬆。   黑暗給我的壓力十分巨大,崑崙雪看起來寒芒依舊,可我知道它隨時會熄滅於黑暗之中,一旦劍芒不在閃爍,三道劍氣流形也會頃刻消失。   屆時,我就再也無力抵擋呂純陽的太初之劍。   時間在流逝,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沒有人能夠預知決戰的結果。   太古諸神在凝重觀望,整個太古神界衆生都在凝重觀望。   ……   就在我和呂純陽決戰之時,人間三界正被一股巨大的危機籠罩。   不周山頂,姜雪陽面帶憂思,仰望宇宙虛空。   忽然,雪陽心有所感,轉身望向北方。   北方天幕,一道黑影劃破夜空,萬仙陣尚未反應過來,來人已經飛上了不周山頂,來到雪陽身邊。   來人一身玄色帝王戰甲,幽冥之瞳神光流轉,神聖威儀令人不敢褻瀆。   “雪陽拜見女帝陛下。”姜雪陽躬身行禮。   “你感知到了什麼?”女帝問道。   “一切如常,天外虛空也沒有動靜。只是我始終心神不寧,好像會有極爲不好的變故發生。”姜雪陽搖了搖頭說道。   “謝嵐呢?”   “殺破狼命盤之力已經消失,我失去了對謝嵐的感知。女帝陛下這樣問,難道是謝嵐出事了?”   “孤不確定是不是和他有關,今晚孤也和你一樣心緒不寧,即便孤動用六道輪迴大陣也沒有任何預兆。”女帝說道。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風主忽然以神念傳音給雪陽,說人道謝流雲來訪。   “謝流雲這時候來歸墟,難道他也有所感應?”雪陽問道。   “謝流雲的六壬陰陽劍可以窺伺天機,道德天尊本身也有洞察陰陽之能,走,孤與你一起去見他。”   魔道祖庭,歸墟神殿。   照面後,謝流雲先對九幽女帝行禮,然後說道:“女帝陛下也來了,想必也有所察覺了。”   “謝流雲,你察覺到了什麼?”九幽女帝問道。   “我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籠罩了人間三界,但是具體是什麼,卻沒有答案。”   三人都給不出答案,氣氛一時陷入沉默。   他們雖然不知道危機是什麼,但是能令他們同時亂了心神的事,絕非小事。   “難道是和天道有關?”沉默一會謝流雲問道。   “天道尚未從人間因果脫身,謝嵐已經掌控了完整的命運之力,只要謝嵐不出事,他就不可能脫困而出。”女帝說道。   “怕的就是謝嵐出事。”謝流雲說道。   “謝嵐去了太古神界,呂純陽也在,不過我並不認爲呂純陽能對謝嵐造成威脅。”姜雪陽說道。   “說來也都是道德天尊打的糊塗算盤,呂純陽根本不適合做太古神王,人道又何必多次一舉。”九幽女帝說道。   “身爲人道祖師,道祖他總要爲人道做打算。”謝流雲略顯尷尬的說道。   正說着話,女帝豁然起身,神情鉅變。   “女帝陛下,發生了何事?”姜雪陽跟着起身問道。   “陰司北冥海中有異動。”   “北冥海異動,難道是它要出世了?”   “孤要立刻趕回陰司,告辭。”   語畢,女帝飛身離開了歸墟神殿,化爲一束黑色流光消失於天際。   女帝走後,姜雪陽和謝流雲相視一眼,同時露出萬分凝重之色。   “鯤不會無緣無故出世。”沉默一會,姜雪陽說道。   “鯤是天道的因果,出世肯定和天道有關。”謝流雲說道。   說到這裏,兩人誰也不敢再繼續望下說。   因爲接下來的那個猜測,他們根本不敢說出口…… 第六百零一章 劍在人在   黑夜,永無止境。   整個太古神界都在渴望着黎明。   呂純陽的劍遲遲不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凝聚多少劍意才肯斬出破曉之劍。   崑崙雪劍芒依舊,三道劍氣流形彼此交錯,在黑暗中拼出一朵朵悽美的劍花。   時而如空谷幽蘭,時而花開富貴。時而如雪蓮般聖潔,時而如曼陀羅般妖嬈……   一朵朵劍花銘刻在諸神心中。   數不盡的千年之後,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依然流傳着關於劍花的傳說。   後世道藏記載,魔道祖師謝嵐於太古神界出劍,劍意銘刻太古,花開不敗。   劍花繁複,奼紫千紅,徹夜流香。   終於,劍花演繹了人間一切花語,現出了彼岸花的花相。   彼岸花,是陰司的花,後來拜女帝所賜,成爲我魔道的象徵。   傳說中,彼岸花有兩種顏色,一種雪白,一種猩紅。   雪白的代表天堂,猩紅的代表地獄。   招魂幡上,魔道弟子死後的英靈意志所顯化的全是紅色的彼岸花。   只因,天堂在左,魔道向右。   彼岸花花開的一瞬間,我觸景生情,崑崙雪劍芒閃爍不定,出現了不穩的徵兆。   就在此時,呂純陽從九天歸來,一劍刺破夜幕。   高手相爭,爭的就是一線之差。   呂純陽一直在等,就是等我的心神露出破綻。   哪怕我能瞬間凝神,這一絲破綻也足以令他斬出最強的必殺之劍。   劍出,大地驚雷。   黑暗終結,黎明破曉。   九天十地,神魔痛哭。   一抹摧殘到極致,豔絕到極致的劍光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斬破了黑暗,斬破了虛空,殺機滾滾如潮,悉數鎖定在我身上。   這一劍距離我彷彿有千萬裏遠,又彷彿就在眼前。   只要我稍微應對失誤,我就會被這一劍直接抹殺,形神俱滅。   面對呂純陽的必殺之劍,我舉起崑崙雪,瘋狂釋放劍氣流形。神劍,魔劍,鬼劍,三種劍氣流形彼此交錯,在空中形成一朵又一朵的彼岸花。   劍道對決講究禪機,呂純陽在我劍花呈現彼岸花花相的時候出劍,那麼我就只能以彼岸花來應對。   如果換做其它花相,未戰就已失儘先機。   千朵萬朵彼岸花,染紅了整片天空。   猶如赤霞,猶如流火,又彷彿是一片血海。   黑暗才褪盡,天空一片血紅。   以前我的最強戰力是混沌劍海,而在我開闢出太古劍域之後,磅礴無盡的混沌劍氣已經不是一方劍海所能容納,它們已經有了主宰一方空間的威能,這就是太古劍域。   歸墟之戰,我曾經以太古劍域肅清八方強敵,殺敵千萬。   此刻,我以彼岸花相再祭出太古劍域,只爲能夠禁忌住呂純陽從九天外斬來的太初之劍。   “吾有一劍,劍名太初。”   呂純陽一聲大吼,主宰之劍刺入我的彼岸花劍域之中。   漫天飛花悉數朝他身上匯聚,試圖阻止他的劍光。   但是,尚未近身,就被他本尊散發出的無上劍氣威壓震碎,紛紛揚揚下了一場血雨。   殘紅血雨,彼岸花脆弱不堪,竟然沒有一朵花可以傷到呂純陽。   隨着彼岸花的凋零,我的劍域之力也在瘋狂減弱。而呂純陽的劍鋒芒依舊,沒有減損一絲一毫。   當最後一朵彼岸花,被呂純陽的劍氣威壓摧殘,支離破碎化爲粉塵灑落的時候,我的太古劍域宣告被破。   血色的天空重複晴明,晴空之上,之間呂純陽白衣如雪,劍氣如虹。   太古劍域被破,我的人已經不堪再承受太初劍意的鋒芒。   束髮冠直接破碎,滿頭黑髮狂舞。   道袍激盪,千瘡百孔。   崑崙雪猶自朝天,但是我的人已經開始從空中向下跌落。   呂純陽的劍氣不可抵擋,我根本無法穩住身形。   至此我才明白,我掌控的混沌劍意遠遠不如呂純陽所掌控的太初劍意雄厚。   我一直從空中跌落到地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但是,太初劍意所攜帶的劍氣威壓依然如山嶽一般壓在我的心頭,壓垮了我的身軀。   身體一軟,我半跪在地上,唯有把崑崙雪插在地上才能維持身體不倒。   須臾之間,呂純陽的劍已經懸浮在我頭頂正上方。   不過,他沒有立刻出手,他在給自己下決心。   “謝嵐,你輸了。”   “你真要殺我?”我問道。   “你是命運之子,殺了你,天道就會掙脫命運的鎖鏈,從人間因果中脫身。屆時,封神之戰終結,棋盤之爭終結,滅世浩劫降臨。”呂純陽說道。   “既然你知道殺我會是怎樣的後果,你還要出劍?”察覺到呂純陽眼中殺意未減,我問道。   “不錯。”   “爲什麼?”   “天道滅世,三道只存一道,必然是我人道,至於其它六道衆生,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呂純陽,難道你真的忍心棄六道衆生於不顧?”   “你應該知道,我心中只有劍,而劍從來都不是有情之物。你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爲你的劍太多情。”   多情,並不是一件好事。   破軍不是太多情,也不會提刀下陰司自絕於忘川河畔。   女帝不是太多情,也不會縱深一躍跳下忘川河,三千年纔等得一輪迴。   魔道弟子如果不是太多情,也不會留下萬世千紅的傳說。   可是,如果衆生皆冰冷如劍,那麼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我們究竟爲了什麼而活着呢?   我一直認爲,人活着就是爲了情感,爲了那一份生前死後都無法割捨的情感。   宇宙寂寥,寒星冷漠。   存在一刻,和存在千萬年又有什麼區別?   我已經見過姽嫿,冰封王座,寂寞如雪。看似漠視衆生,卻令我心疼的骨子裏。   只要我還活着,我永遠都不會做一個冷漠的人。   “呂純陽你錯了。”   “哦?”   “天道無情,衆生有情。”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芬芳。   地上全是彼岸花凋零的花雨,也是我的劍意。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呵呵,那又如何,你今天還是必死無疑。”呂純陽猶自未覺的說道。   “呂純陽,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殺得了我?”   呂純陽冷哼一聲,正要反駁,忽然皺起了眉頭,因爲他也聞到了那股奇異的芬芳。   “這是什麼味道?”呂純陽問道。   “彼岸花的花香。”我說道。   呂純陽聞言色變,他當然明白彼岸花意味着什麼。   殺意迅速凝聚,緊接着主宰之劍劍芒爆發。這次他的殺心堅決無悔,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可惜,我註定要令他失望了。   就在呂純陽重聚劍意的時候,滿地落紅悉數朝崑崙雪的劍身上匯聚,瞬間把潔白如玉的崑崙雪染成了血紅色。   呂純陽全力一擊,朝我斬落。   主宰之劍,所向披靡。太初劍意,依舊威不可當。   我冷冷的盯着呂純陽,等到主宰之劍距離我只剩下最後五丈距離的時候,我閃電般的拔出插在地上的崑崙雪,橫劍斬向呂純陽。   主宰之劍,乃是藏劍谷的弒神十方劍陣所凝聚的庚金之氣所鑄,是太古神界乃至整個宇宙虛空不可多得的劍中霸主。   崑崙雪是我太古三劍的劍胎融合而成,同樣萬古罕見的劍中極道神兵。   兩劍相交,迸發出太古神界有史以來最強烈的毀滅之光,天地失去了色彩。   毀滅之光以我和呂純陽爲中心向周圍輻射,大地龜裂,所波及的建築物紛紛崩塌,碾爲齏粉。   時空混亂,煙塵四起。   諸神變色,兩軍競相逃亡。   ……   等到塵埃落定,廢墟之上,我和呂純陽依然站在原地。   崑崙雪依然在我手中,劍身裂紋滿布,嫣紅如血。   而呂純陽手中已經無劍。   主宰之劍被崑崙雪粉碎成無盡碎片,徹底消失。   劍在人在,在呂純陽失去主宰之劍的那一刻,屬於太古劍神的榮耀已經全部理他而去。   劍神失去了劍,也就失去了一切,我聽見了神格碎裂的聲音。   呂純陽面如死灰,雙眼一片迷惘。沉默許久,才說道:“謝嵐,不殺我,你會後悔的。”   語畢,呂純陽整個人突然化爲一柄劍,朝天外飛去。 第六百零二章 劍之本源   望着呂純陽的身影從天幕之中消失,我心底生出一種極爲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就這樣放任他離開,會留下無窮無盡的後患。   可是,我實在沒有殺他的心。   身爲人道旗幟性的人物,道門三千年最驚豔的劍道天才,碎了他的劍神神格已經令我心中愧疚不已。   事實上,我和他之間所有的爭執,歸根結底依然要算在棋盤之爭中。   他算不是奸惡,也並未墮入魔障,就算上看在謝流雲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殺他。   雖然他對於劍道的領悟還在,但是神格的碎裂直接重創了他的劍心,一身劍道神通再也無法施展,元氣大傷,再想從頭修行又不是何年何月。   我幽幽一嘆,收回神念轉而投向天極高處。   純鈞和羅睺勝負未分,生死未判,只是被我和呂純陽打斷了決鬥。   現在,呂純陽已經敗走,也是時候解決羅睺的事情了。   純鈞和羅睺,一個是劍靈,一個是劍魔。   一正一邪,各自代表劍的兩個極端。   無論誰死,活下來的那個都會成爲劍道主宰,百兵臣服,銳氣全消。   我朝空中飛去,以神念分辨出純鈞的氣息,伸手一招,化爲混沌巨劍的純鈞立刻朝我飛來。   劍身裂紋漫步,劍鋒上面不知多少缺口,劍意也殘留無多,光澤黯淡。   第一見純鈞的時候,她還是晏拓的佩劍。   苗疆古地她化形爲人,此後便成爲魔道弟子。   劍本爲無情之物,但是純鈞有情,爲了魔道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   無論是苗疆古地之戰,還是歸墟之戰,純鈞都功不可沒。   在歸墟之戰中,她爲了守護魔道自爆劍體,譜寫了一曲萬世千紅的悲歌。   我把崑崙雪收入玄關,把純鈞握在手中,摩挲着她殘破的劍身,心中湧出無限感動。   純鈞受損很嚴重,如果我沒有及時趕來,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她必定會被羅睺劍所毀,繼而天上地下再也沒有劍靈。   還好,我來了,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我朝純鈞的劍體中打入了一道混沌本源劍氣,純鈞的神念立刻生出感應。   隨着劍氣的不斷注入,純鈞的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黯淡的劍光,開始閃爍生輝。   等到劍體全部修復完整,隨着一陣光影變幻,純鈞再度顯化爲人。   劍體雖然修復,但是純鈞損失的神念,以及受創的魂靈卻需要一段時間修養,她的臉色那麼的蒼白,那麼的令人心疼。   雖然柔弱,但是眉眼間的那股屬於劍的倔強還在。   純鈞和阿黎一樣,總能不經意的牽動我心底的柔軟,我是真的把她們當做我的親人。   “謝謝你,純鈞,謝謝你守護我的妻子。”我誠懇的望着她說道。   “守護主母,是每一個魔道弟子的義務。”純鈞說道。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純鈞臉色微紅,微微撇身躲開。   “道祖,純鈞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心裏,你和阿黎一樣,永遠都是少女。”   純鈞重新化爲人形,羅睺也化爲了人形,變成了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   邪氣凜然,眼神閃爍不定。   看得出來,他很想逃離此間,但是如果沒有我的許可,他根本一點機會都沒有。   曾經,我劍禁八千里,歸墟之戰開闢出太古劍域後,我的劍氣便超越了八千里。尋回魔道祖師的命運之力後,現在我全力出劍,當真可以做到劍氣縱橫三萬裏之遠。   即便羅睺能擋住我的劍氣殺伐,但是在我的神念鎖定之下,他能又能擋下我多少劍呢。   不過如何處置羅睺,我還要問問純鈞的意思。   劍靈和劍魔,是由劍之本源孕育而生的兩道靈感,一正一邪,她比我更清楚怎麼處置羅睺。   “純鈞,你準備怎麼做?”我問道。   “羅睺本爲災星,魔性難除,既然敢打我劍之本源的主意,我自然留他不得。”   語畢,純鈞果斷出手。   純鈞劍體已經恢復如初,而羅睺在先前的決戰中也受了傷,現在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交戰片刻,勝負便已分明,純鈞劍指抵在羅睺額頭神庭穴,只需輕輕一道劍氣便可摧毀羅睺的玄關,徹底毀了他的靈識,連一絲殘魂都不可能留下。   劍魂最難滅絕,純鈞以往之所以能歷劫不死,就是因爲只有劍魂纔可以把劍魂徹底斬滅。   否則,必有殘魂伴隨着劍氣逃脫。   “純鈞,你不能殺我。你我同爲劍之本源中的兩道靈感,同生共存,如果我就此湮滅,你也活不了多久。”羅睺滿面陰狠,咬牙說道。   羅睺說的沒錯,自古正邪對立,陰陽消長,有黑暗就有光明。   如果屬於劍之本源的邪惡靈感消亡,那麼屬於純鈞的正義靈感也會一點點的消亡。   歐冶子鑄造七大傳世名劍,最終只留下一把,就是因爲矯枉過正,天心失衡。   “呵呵。羅睺,你知不知道太古月神有雙面神性?”純鈞冷笑着問道。   “什麼,難道你想連我的邪惡靈感一併吸收?”羅睺臉色大變。   “劍本來就不應該有正邪之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一旦失敗的話,你也會跟着我一切冭滅。”羅睺大聲說道。   “知道又如何,該做的我一樣會做。”   說完,純鈞指尖忽然發力,一道劍氣直接打入羅睺的玄關之中。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我就是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只聽一聲轟然劇震,羅睺的玄關破碎,靈識冭滅,身體也跟着分崩離析化爲無盡黑霧。   黑霧之中,有劍之本源之力,也有劍的邪惡靈感。   純鈞置身於無盡黑霧之中,默默感知,汲取着屬於羅睺的一切造化。   黑霧隔絕了一切,就連我也無法感知純鈞的變化。   冥冥中不知過了多久,黑霧漸漸散盡,純鈞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可愛鮮活的少女面容徹底消失不見,滿臉肅殺,眼中黑芒閃耀,全身上下散發着淡淡的魔意。   這氣息神念,和在萬魔殿中化魔的蒹葭極度相似,同時還帶着屬於死神的殺伐之威。   望着陌生的純鈞,我遲遲不敢開口詢問。   便在這時,純鈞轉身朝我走來。   劍氣威壓強勢無匹,連我都無法保持淡定。   “你是劍靈?”我問道。   純鈞不言不語,見此我心中一沉,再次問道:“你是劍魔?”   “我既非劍靈,也非劍魔,吾乃劍之本源!”   這句話,令我心情瞬間低落到極致。   九次涅槃的姽嫿,忘記了一切,想不到現在純鈞又走上了和她一樣的路。   罷了罷了,即便她不再是我魔道弟子,也比那些死後歸入招魂幡的英靈意志更令我容易接受。   我轉身欲走,忽然聽見純鈞在我身後說道:“天堂在左,魔道向右。魔道弟子,萬世千紅!” 第六百零三章 元睿甦醒   呂純陽神格破碎,重創了劍神族大軍,同時也給這場太古神王之爭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劍神族可以質疑我外來者的身份,但是他們無法質疑我的劍,因爲在這場戰鬥中,我是正大光明的以劍道的方式擊敗了呂純陽。   稍後,純鈞的強勢蛻變徹底打消了劍神族殘留的反叛之心。   化身爲劍之本源的純鈞,所攜帶的劍氣威壓足以震懾太古劍神一族。   而她本人也在太陽聖城之戰結束後,直接前往劍神族進行軍力整編,解散劍閣,敕令諸神各回其族地,徵兵點將,只等慕容元睿醒來之後,組建太古神界復仇軍,向天道宣戰。   太陽聖城之戰結束後,北疆便一直大雪無盡。   大雪鋪天蓋地,洋洋灑灑,落滿蒼穹。   雪冷,英雄之城更是一片清冷。   五族勇士的死,令戰神族上下一片哀傷。   如果沒有五族勇士的犧牲,不會有太古戰神的意志鏡像復甦,而慕容元睿也絕對撐不到我趕來救援。   五座雕像,豎立在戰神殿廣場之上。   我親自出手,爲五族勇士刻下一座英雄紀念碑,落款八個大字:鬼神冥冥,自思自量。   以此紀念戰無破,戰無痕等五族勇士爲了守護慕容元睿做出的犧牲。   這座英雄紀念碑中封禁着魔道氣數,只要魔道不滅,此碑就可以永遠守護英雄之城,守護着戰神族人。   我雖然在英雄之城刻碑留字,卻並不打算讓魔道插手太古神界之事。   即便復仇女神、冰雪女神等相繼表露了要成爲魔道弟子的誠意,我也沒有收她們進魔道。   太古三界代表的是宇宙過去,魔道代表的是宇宙的未來。   過去不可更改,未來不可預測。如果魔道插手太古神界之事,命運鎖鏈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因果反噬之力。   慕容元睿雖然有魔道主母的名分,但是她並不屬於魔道弟子,而且她來神界也不會傳播魔道教義,所以,她做太古神王並不涉及過去未來之爭。   英雄之城,戰神殿。   元睿遲遲未醒,今天是第七天。   她的氣色早已復原如初,雪白的肌膚上面還籠罩着一層淡淡的光輝,神聖而高潔。   這七天,我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聽着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爲她身體的每一次悸動牽腸掛肚。   此生虧欠元睿太多,原以爲和她永遠也不會有結果,誰知道造化弄人,她尚未成爲我的妻子,就先做了我孩子的母親。   想起和她在崑崙的種種,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我只有握着她的手臂,才能清醒的告訴自己,她就在這裏。   冰雪會消融,玉樹也會老。唯有刻骨銘心的感情,只會隨着時間越來越珍貴。   元睿擁有完美的容顏,姑射仙子的氣質,即使在沉睡中,也美的令人窒息。   曾經冰清玉潔的崑崙仙子,威儀高潔的仙道祖師,神聖莊嚴的太古戰神,如今的魔道主母,我孩子的母親。   雪連下了七天,我也在元睿身邊渡過了七天的溫馨和安寧。   雖然我願意永遠這樣守在她身邊,可我知道我不能一直留在神界。   在使用命運之力逆轉時空之後,我心中就常常生出極爲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令我惶恐不安。   命運之力,是禁錮天道的枷鎖。   我懷疑我的這種不好的預感,很可能和天道有關。   可惜我在神界無法感知人間所發生的事情,根本不知道人間現在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所籠罩,連北冥海中的鯤都因此提前出世了。   第八天,雪停了。   慕容元睿從沉睡中醒來,眉目睜開看到我,露出一抹驚訝歡喜之色。纔要起身察覺到衣冠不雅,又迅速躺下,拿被子遮住敞開的衣領,不勝嬌羞的說道:“謝嵐,你先出去……”   我輕輕一笑,走出臥室。   在外面等了片刻,慕容元睿穿了一身銀白的輕甲走到我身邊。   輕甲修身得體,英姿颯爽,唯有小腹位置的隆起無法遮掩,令她多了幾分母性,少了幾分殺伐之威。   雪雖然已經停了,英雄之城卻依然是銀裝素裹,猶如雪國。   “好大的雪。”慕容元睿大聲說道。   “有沒有覺得熟悉?”   “嗯,不若崑崙雪。”   我們在雪中漫步,走上了戰神廣場。   五座英雄雕像背對着我們,豎立在正前方。   “謝嵐,那是什麼?”元睿問道。   “是戰神族的英雄。”我說道。   聽我說完,慕容元睿豁然警醒。   繼而太陽聖城慘烈的一幕湧上心頭。   臉色也瞬間蒼白下來。   她才甦醒,並沒有來得及去回想昏迷前發生的事情,現在纔算徹底清醒過來。   “這個是戰無破,我記得他,那天我第一次來英雄之城,就是他挑戰我。”慕容元睿一邊用手掃去戰無破膝上的落雪,一邊說道。   “這個是戰無焰,我的朋友,北地寒冷,她是戰神族不滅的火焰。”   “這個是戰無傷,戊土軍團的軍團長,值得信賴的盾牌,有他在戰神族永遠不用擔心敵人的進攻,常說的一句話是,跨越我的屍體……”   “這個是戰無淵,人很冷,話很少……”   等到把五族勇士全部對我介紹完畢,元睿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悲痛,眼淚決堤成海。   我把她摟在懷中,緊緊擁抱。   “謝嵐,他們都死了,我活下來,但是他們都死了……”   “你知道的,我對戰神族沒有歸宿感,背棄仙道已經令我心中有愧,我不願意再虧欠戰神族,可是現在,我欠他們的要比欠仙道的更多,我還不清了……”   “他們救了我,也救了我們的孩子,謝嵐,他們值得你行跪拜大禮。”   “好,我們一起。”我說道。   天上地下受得起我大禮的人並不多,但是,眼前的五族勇士值得。   可惜,他們不是魔道弟子,死後連英靈意志都沒有留下。   我牽着元睿的手,爲他們行跪拜大禮。   然後指着那座我親手所刻的英雄紀念碑說道:“此碑不倒,戰神族便是我們的族人,將來你所生的兩個孩子,必有一人永遠留在英雄之城。” 第六百零四章 兩隻小獸   三天後,慕容元睿英雄之城召集諸神開會。太古神界所有神靈,連雷神的後裔都受邀前來。   這次諸神議會,最大的議題就是組建太古神界大軍,向天道發起復仇之戰。   劍神族首先表態,出動兩百萬劍閣精兵,藏劍谷元老,劍神族天驕悉數參戰,可爲精銳全出。   冰雪女神代表風雪王國表態,集合雪神族人,風神族人出動大軍三百萬。   太陽神隕落之後,太陽神族大軍併入光明神族,由光明神統率,出動大軍五百萬人。   海神,自然女神再次聯盟拿出兩百萬精兵參戰。   荒野之神,森林之神,牧神殘軍,獵神本部等,不管以前是否和戰神族有過恩怨仇殺,都拿出了神族應有的底蘊。   會議結束後,諸神決定在太古神界北地中央的落雪平原建立一座萬神殿,作爲太古神王統轄太古神界的基石。   萬神殿的建立,標誌着慕容元睿正式開始接管整個太古神界。   幾乎在萬神殿竣工的同時,太古神界的天道復仇軍也組建完畢,足有三千萬神族大軍,諸神濟濟在列。   這個數字超越了魔界和冥界的總和,戰力也遠非兩界可比。   這半個月,慕容元睿日夜操勞,處理神界大小事務。   天道復仇之戰非同小可,諸神戰力精銳全出,一旦失敗,整個神界都會被天道毀滅。   諸神雖有紛爭,但是有一點他們從來沒有異議,那就是天道浩劫根本躲不過,只能主動應劫,發起復仇之戰。   太古三界屬於宇宙的過去,天道代表的是現在。   從這點來講,天道和太古三界存在着永遠也無法化解的矛盾,所以這一戰諸神沒有逃避的選擇,即便拼着諸神黃昏也必須和天道血戰到底。   ……   這一天,神界整軍完畢,我和元睿辭行。   其實我早就應該離開了,心中對於人間的擔憂猶如一座山壓在心頭。   只是神界未穩,而元睿又有孕在身,我擔心她一個人鎮不住太古諸神。   現在大局已定,有純鈞留在神界,我心裏也算放心了。   “怎麼,你不和我一起隨軍出發麼?”得知我離開,元睿問道。   “我在這裏留的時間太久了,擔心人間會出亂子。”   “天道還在因果之中,還魂崖你的殺局是天道最後一擊,在他從因果中脫身之前,人間不會有大亂子,危險的反而是星河之外的宇宙虛空之中。我這麼急着出兵,其實也是擔心姽嫿的死神大軍扛不住天道大軍的輪番重壓。”   “唉,我也知道姽嫿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承受着很大壓力。不過我心裏最近總有種預感,人間的危機要比太古三界嚴重的多。”我說道。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預感?”元睿問道。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種感覺是我在動用命運之力打敗呂純陽的時候才突然產生的。”   “什麼?你動用了命運之力?”元睿喫驚的問道。   “是的。我知道命運之力是用來對付天道的手段,可是當時的情形我沒有別的選擇。當時我爲了救你生命能量幾乎全部耗盡,根本不是呂純陽的對手,只能藉助命運之力逆轉時空,纔有機會打敗他。”   “我明白了。謝嵐,人間的危機或許比你想象的要嚴重的多。”元睿凝重無比的說道。   “能有多嚴重?”我問道。   “命運之力每削減一分,天道的能力就會增強一分。如果天道因爲你動用命運之力掙脫了枷鎖,人間便會迎來滅世浩劫。”   我聽的無比震撼,滿面愧疚。   其實當時我也覺察到了這點,可惜我別無選擇。   “現在我只希望女帝和鯤能夠在天道實力沒有全部恢復之前牽制住他,不讓他那麼快的從因果浩劫中脫身,否則,不等太古神魔殺到星河之外,人間就已被天道所滅了。”   說完,元睿開始啓動先天五行陣,爲我開闢通往人間的時空通道。   本來我打算自己御劍返回,元睿產期將至,氣血虛浮紊亂,我不敢讓她妄動神念。   現在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知道人間危機到底有多嚴重。   元睿這次佈陣用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到陣法成型,時空通道開啓,她的氣色一下子變得極差。   見我擔心,元睿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是他們兩個在鬧。你放心,沒有大礙,我們的孩子可比你想象的厲害的多,我的混沌神眼都是拜他們所賜。”   我聽元睿說過這件事,她的混沌神眼是由幽熒和燭照之力感應而成,而這兩種創世靈感和她腹中兒女有關。   “還有多久出生?”我問道。   “誰知道呢,肉體凡胎九月臨盆,他們可不是凡胎誰知道要折騰我多久。唉,我擔心的倒不是出生時的兇險,擔心的是會不會生出兩頭小獸出來。”元睿嘆了口氣說道。   “怎麼會,孩子是我們血氣交融的結晶,你我都是人族,他們當然也和普通人一樣。”我說道。   “不見得,你莫忘了,幽熒和燭照本身就是混沌聖獸,我肚子裏的孩子雖然和我們血氣交融有關,同時也帶着兩儀靈感的神魂烙印。不過呢,我纔不管那麼多,只要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就是我的兒,我就是他們的娘。”元睿咬牙說道。   “衆生平等,有教無類,理當如此。”   “咳咳,你可真不愧是魔道祖師。”元睿乾咳兩聲笑眯眯的說道。   面對元睿的打趣,我哈哈一笑,邁步踏入法陣之中…… 第六百零五章 死神危機   宇宙虛空,太古神界的變化,虛空大能皆有感知。   姽嫿也有她自己的信心通道,關於魔道祖師在神界現身,並幫助慕容元睿登上太古神王王座的事情她也一清二楚。   同一時刻,蒹葭也知道了慕容元睿一統神界的事情。   她離開歸墟的時候,慕容元睿還沒有魔道主母的名分,這次得知元睿已經是魔道主母,心情又是一番感慨萬千。   冰霜堡壘,死神王座。   死靈主母正在勸姽嫿暫時返回冥界,避讓天道大軍鋒芒。   在慕容元睿發起諸神之戰的這段時間內,死神大軍遭到了虛空惡魔領主的瘋狂打擊,損失慘重,最大危機來自於遠古先民大軍的參戰。   遠古先民是和太古三界幾乎同期存在的虛空人類,生活在宇宙虛空深處,在無數個星辰位面開枝散葉,繁衍族人。   對人間來說,遠古先民有兩位傑出的代表,紅雲老祖和冥河老祖。   除此之外,道藏還記載了傳說中出自遠古先民的一些古神的名諱,譬如:幽冥老祖,金剛,帝釋天,惡魔之主,修羅王,天孫,八岐,四極煞神等。   這些古神都曾經來過人間三界,留下一些和遠古先民有關的傳說,不過卻並非是在九州華夏,影響力遠遠不如洪荒上古之神,以及後來的道門三道。   不過,這並非是說他們實力不如洪荒古神,主要是人間三界同時被天道和命運盯上,根本沒有給他們插手的餘地。   紅雲和冥河爭不過伏羲大帝,而天道重建天庭神明體系之後,更是沒有給遠古先民神明留下半點空間。   對遠古先民而言,人間是他們渴望而不可及的淨土。   這次天道存了滅世的打算,給予遠古先民最好的承諾就是,在他滅世之後,允許遠古先民入主人間。   遠古先民的修行體系詭祕繁雜,既有直接從混沌本源中汲取的靈感,也有宇宙輻射的各種煞氣射線創建的詭祕神力,有正有邪,有陽神也有陰神。   姽嫿一座冰霜堡壘屹立不倒,這次爲了針對她,遠古先民大軍出動了兩隻專門剋制死靈亡魂的軍團,修羅王的修羅軍團和四極煞神的邪煞軍團。   修羅族是亡靈的剋星,他們不受怨氣侵蝕,也不受陰氣伐體。最關鍵的是,修羅族能夠辨識陰魂,所有亡魂元怨念在修羅族面前都無法隱形,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   修羅族是物理系近戰攻擊,刀兵鮮明,完美剋制姽嫿麾下的怨靈大軍,鬼泣軍團直接無視,寒冰射手軍團所能締造的傷害力也極爲有限。   死神四騎士中,只有戰爭騎士的戰爭骷髏軍團可以和修羅族大軍正面衝撞,災荒,瘟疫,死亡三大骷髏軍團無法正面抗衡。行屍大軍中,也只有不朽屍王本尊所統率的血肉傀儡軍團有一戰之力。   如果說修羅軍團是威脅死神大軍的頭號天地,那麼四極煞神就是爲專門剋制死神本尊。   身爲太古冥界死神,姽嫿最強的本領是汲取魂能,靈魂之火,魂能爆發,乃至死神的不死之軀,都離不開魂能。   而四極煞神的最強神通,就是把魂能悉數化爲煞氣,抹殺一切英靈意志。   姽嫿之所以能夠憑藉一座冰霜堡壘立於虛空不敗,就是因爲她依賴魂能抗下了所有壓力,一旦失去了魂能她的戰力勢必大幅度虛弱。   死神如果失去了威能,只憑借死神大軍根本守不住冰霜堡壘。   在過去的時間裏,冰霜堡壘已經承受了太多戰火的洗禮,不知粉碎了多少次深淵惡魔,星空巨獸的進攻。   死神大軍也從最初的千萬大軍,削減到現在的六百萬人,其中不朽屍王麾下的十二墓穴領主損失三名,死神四騎士中的災荒騎士只剩下一縷亡魂。   這些損失都可以承受,只要姽嫿不倒。   但是現在,修羅王和四極煞神加入了戰鬥,在魔界和神界無人出兵的情況下,冰霜堡壘應對稍有差池便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而且即便能打退他們的進攻,也勢必會付出極爲慘痛的代價。   所以,在得到修羅王和四極煞出兵的消息後,怨靈主母第一時間來見姽嫿,希望姽嫿改變心意,先讓冰霜堡壘退回冥界,重整旗鼓後再和神界、魔界共同進退。   姽嫿坐在冰封王座上,眉眼低垂,任由風雪落滿全身。   怨靈主母在彙報完之後,謙恭的立在王座之下等候指令,一等就是很久。   有時候沉默就是一種態度,就在怨靈主母以爲死神已經拒絕了她的提議,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姽嫿開了口。   “我從不後退。”   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卻帶着不容質疑的力量。   “可是……”   怨靈主母想說她更擔心的姽嫿本身安危,因爲四極煞神具備封禁冥界死神的威能,可是姽嫿並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沒有可是,今天能退,他日天道出世我們又能退到哪裏?”姽嫿說道。   “死神陛下,魔界自從幻魔之主帶隊返回魔界修整之後,便遲遲沒有動靜,神界才選出太古神王未久也不是一時片刻可以出兵支援的。這段時間,我們冥界已經承受了太多壓力,做了太多事了。”   “我知道你們心中對神魔兩界有怨氣,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無論是神界還是魔界,他們都是值得信賴的們盟友,我們所做的一切,將來都會換來同等價值的回報。”   “幻魔之主和陛下情同姐妹,那新任神王太古戰神也值得我們不惜生死爲她爭取時間麼?”怨靈主母問道。   “值得。”姽嫿說道。   “我知道陛下是從人間而來,太古戰神也是,不知陛下對太古戰神所知多少呢?”怨靈主母又問道。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每一個魔道弟子都值得信賴。”   “難道戰神也是魔道弟子?”怨靈主母喫驚的問道。   身爲姽嫿身邊最親近的人,蒹葭曾經對怨靈主母說過很多人間的事,甚至包括死神的來歷。   她想借助怨靈之母的幫助,嘗試令姽嫿重新覺醒。奈何,姽嫿這次遺忘的很徹底,無論蒹葭做多少努力,她都無動於衷。   “她不是魔道弟子,她是魔道主母!”   說這句話的時候,姽嫿抬起頭,黑色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燒。   身爲冥界之主,太古三界發生的事情,只要姽嫿願意去追尋就逃不過她的耳目,所以她知道元睿的身份變化,知道她已經完整的取代她成爲了魔道主母。   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她的心更加冷若冰封。 第六百零六章 天道之敵   姽嫿不肯退兵,怨靈主母心底嘆了口氣,沒有再相勸。   在過去的時間裏,冰霜堡壘雖然歷經虛空領主,深淵惡魔的殺伐,但是所有的危機加起來也比不上這次太古先民大軍的兩支軍團。   虛空領主和深淵惡魔,只能算是天道的爪牙,太古先民大軍纔是天道真正的底蘊。   修羅軍團和邪煞軍團只是太古先民大軍中的兩系分支,整個太古先民大軍中擁有同等戰力的軍團還有十餘支,如果全力出動,絕對擁有覆滅太古三界的戰力。   不過,今天天道的敵人已經不僅僅是太古三界,還有整個人間,以及命運,他們不可能把全部戰力全部用來對抗太古三界。   其中命運是天道最大的敵人,兩代魔道祖師的命運軌跡爲天道構建了一道最強的命運鎖鏈。   人間三界也今非昔比,對天道的威脅不比命運弱太多,因爲民心已經失控。   民心所向,天道爲之避讓。   天道構建道門修行體系初心是將人間六道衆生中的精英悉數招之門下,誰知魔道的橫空出世打破了他的計劃。   魔道祖師憑藉驚豔三界的天賦,第一個跳出道門修行體系,爲魔道弟子的修行推開了一扇嶄新的大門。除了那些出自人族的魔道弟子還依賴天道構建的道門修行體系之外,亡魂,妖族,精怪等異類都不在道門修行之內,他們或修五行之氣,或修血脈之力,原始本能,衍生出種種修行方式,足以和道門修行體系抗衡。   先天五行的修行中,最傑出的代表是破軍的天地交徵陰陽兩斷刀。   天地交徵陰陽兩斷刀,可以在不使用大道法則之力的情況下,將先天庚金的殺伐之威發揮到極致。   後期的破軍,幾乎完全摒棄了大道法則,提刀下陰司一刀斬斷忘川河,所展現的毀滅之威和破軍法則無關。   妖族原始本能的修行中,最傑出的代表是白無涯。流風天尊雖然戰力無雙,但是她走的是和破軍護法天尊一樣的路子,只有白無涯纔是妖族原始本能修行的集大成者。   憑藉殺過本能,白無涯掌控了獨屬於她自己的殺道法則,後來又和愛侶林清水的殺道法則完美融合,一起跳出了道門修行體系。   亡魂修行的傑出代表是北冥秀,雖然姽嫿也是陰靈得道,但是她的修爲提升還離不開破軍之道的幫助,直到後來她覺醒太古冥界死神宿命之後,纔算真正跳出了道門修行體系。   北冥秀生前修道,死後摒棄一身修爲,改修鬼道,後來又得到陰山老祖的點化,獲得死人經的傳承。   鬼道其實也屬於道門修行體系的一種,陰司一衆鬼將所修的都是鬼道。   北冥秀跳出道門修行體系是在他晉升天尊之後,以大成圓滿的鬼劍完美取代了鬼道法則,跳出道門修行體系。   無論是白無涯,北冥秀,破軍護法天尊,乃至九幽女帝,他們最終可以跳出道門修行體系,都和魔道祖師有關,沒有他在前面指引方向,即便他們晉升爲道祖,也難以從遁去的一中窺伺到混沌本源之力跳出道門修行體系。   魔道祖師法傳六道,其實就是在和天道搶奪門生。   也正是因爲魔道弟子的修行多半不在道門修行之內,所以天道纔對魔道失去了掌控。   他可以隨意拿捏人道和仙道的命運脈搏,卻無法主宰魔道的命運。   有魔道祖師啓迪衆生在前,漸漸的人道,仙道,乃至陰司,都開始質疑天道的動機,最令他們質疑的是封神之戰和棋盤之爭。   三千年前的那場封神之戰,是三界不能承受之哀傷。   道門三道,陰司都付出了數以千萬的傷亡,不知多少道門一戰滅絕,天尊隕落如雨。   今天封神之戰又再次上演,戰無休而禍不息,吾輩心中亦有惑。   隨着跳出道門修行體系的人越來越多,質疑天道的人也越來越多。最終看清了天道的本質,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天道只能愚弄衆生一時,人心不會永遠矇蔽。   要想永遠掌控人心,除非天道成爲宇宙唯一永恆之主。   天道同時和人間,命運,太古三界開戰,三戰全勝他便可以成爲宇宙唯一永恆之主。從此不受時空,命運,因果之力牽扯,一念生,一念死,萬物皆在掌控之中。   在天道的三大敵人中,人間和命運並駕齊驅,相輔相成,成爲天道的兩大威脅,而太古神魔的威脅則有所下降。   原因在於,今天的太古神魔皆是在三界毀滅後重新誕生的,威能遠遠不及從前。   但是,即便如此,太古三界依然表現出了強大不容忽視的戰力。   虛空領主,星空巨獸,深淵惡魔根本不是對手,連死神的一座冰霜堡壘都久攻不下。   所以,這次天道才從太古先民大軍中分出兩支強大的軍團參戰。至於太古先民大軍真正的主力,他們的目標依然是命運和人間。   命運詭祕難測,是天道夙敵。人間大拿齊出,魔道歸墟無可撼動,九幽女帝徹底掌控了六道輪迴之力,同樣值得天道慎重對待。   最關鍵的是,人間還有一條鯤。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當初正是鯤的出世,才把天道拉入因果浩劫之中,至今不得脫身。   鯤是天道的因果,其本身也有和天道一戰之力。   天道曾經拿魔道無奈,是因爲本身無法干涉人間因果,也不想因爲殺戮原罪損折壽元,並非是真的滅不了魔道。而鯤,纔是天道真正因爲忌憚而容忍的存在。   鯤的戰力就和北冥海一樣,深不可測。   星空巨獸體型動輒數百丈數千丈,和鯤比起來,依然只是螻蟻。   鯤之大,不知幾千裏也。   這裏所說的大隻說的鯤的陽極一面,鯤同時存在於陰陽兩界,其本體真實大小,何止萬里。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鯤化鵬從北冥海中飛向九天,天道法則都要爲它改寫。   正是天道對鯤的忌憚,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強行從因果浩劫中脫身。 第六百零七章 亡靈序曲   修羅軍團和邪煞軍團出動之後,虛空領主和他們的爪牙立刻減少了許多,再也沒有阻止大規模的進攻。   汲取魂能和死亡怨念讓死神大軍的戰力提升的很快,如果不是兵力有限,經不起折損,死神大軍會在和虛空領主的戰爭中無限制的提升下去,最終把冰霜堡壘變成一座無法撼動的軍事工事。   死神大軍戰力越強,虛空領主和深淵惡魔的進攻就越是不堪一擊,逼迫天道不得不出動本部精銳。   宇宙虛空沒有晝夜之分,也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姽嫿孤單的坐在冰封王座上面,聽着下方的死亡騎士的戰馬嘶鳴,女妖歌聲哀怨,看着雪花從天空一片一片飄落。   她拒絕了怨靈主母的提議,雖然死神大軍並不會因此質疑她,也無人敢質疑她,但是,她總要做些什麼。   被遺忘者,其實是最可憐的生物。   他們永遠無法感受到溫暖,陪伴他們的只有死亡和永恆的孤寂。   無論是那些終日吟唱的哀嚎女妖,還是從骷髏堆裏爬出來,粉身碎骨不知多少次方纔有能力站起來的骷髏戰士,墓穴裏暗無天日渡過多少荒蕪歲月的行屍,他們都是最孤獨的靈魂。   最可悲的是,無論他們多麼的孤獨,多麼的需要情感上的慰藉,他們都永遠都無法得到,因爲他們已經死了。   品嚐不到食物的甘美,沒有情感上的交流和共鳴。   他們的靈魂之火只爲了證明他們還活着,卻根本不知道爲了什麼而活着。   麻木的靈魂,行屍走肉的身軀。   就像那段死神讖語,我們遺忘了生前的一切,也被一切遺忘,但是我們還活着。   孤單的一個亡魂或許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孤獨和悔恨殺死,但是,當千萬個痛苦的靈魂聚集在一起,建立起一個被遺忘的國度的時候,他們的靈魂會因爲彼此共鳴而變得平靜下來。   死神給冥界生物最大的救贖就是建立了一個被遺忘的國度,讓他們有勇氣和其他生靈一樣活下去。   太古冥界不能沒有死神,因爲死神是所有被遺忘者的生之信仰。   從這一點來講,死神非但不是無情的人,相反,太古神魔三千,死神最慈悲。   姽嫿殺伐無雙,可她心底的溫柔我最清楚。   冥冥中,姽嫿也不知道在冰封王座上面坐了多久,漫天飛雪落滿了她的死神戰鎧,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上面也落滿了雪花。   忽然,姽嫿睜開雙眼。   眼中的黑色火焰開始瘋狂燃燒。   起身,離開王座,漂浮在空中,死神鐮刀在她手中顯化成型。   姽嫿望向虛空某處,黑色火焰越燒越熾,身上的殺意也越來越濃。   當死神展露殺機的時候,整座冰霜堡壘所有的死靈生物都可以感知的到。   怨靈女妖停止了吟唱,行屍和骷髏齊齊抬頭。   感受到死神的殺意後,他們等待着被召喚,投入一場又一場的生死之戰當中。   這次死神的殺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郁的多,這意味着來犯的敵人強大而危險。   然而他們等了許久,也不見死神有任何號令傳出。   “修羅軍團即將抵達戰場,陛下爲何還不點將?”不朽屍王望着怨靈主母問道。   “陛下心意難測,我也不知。”怨靈主母說道。   “修羅軍團在前,邪煞軍團在後,此戰關係死神大軍的生死存亡。陛下既然不肯退兵,就應該早點排兵佈陣,決戰強敵。”戰爭騎士說道。   諸位亡魂統帥戰將,正在紛紛猜測之時,災荒騎士忽然從他寄身的鎧甲中飛出。他的骸骨之軀已經破碎,只剩下一縷亡魂寄託在一具雕刻着亡者之書的鎧甲之中。   飛出鎧甲之後,災荒騎士一縷孤魂直接向上飛去。   “災荒,你要做什麼?”瘟疫騎士大聲問道。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難道到現在還沒察覺到陛下的心思麼?陛下之所以遲遲沒有點將佈陣,是因爲這一戰她打算以一己之力抗下,我們必須阻止她,太古冥界不能沒有死神。”災荒騎士說道。   聽他這樣一說,衆人齊齊色變。   下一刻,怨靈主母,不朽屍王,瘟疫騎士,戰爭騎士,死亡騎士悉數拔空飛起,朝冰封王座飛去。   就像災荒騎士所說的那樣,太古冥界不能沒有死神。   在死神沒有迴歸之前,他們也曾經在冥界渡過數不盡的千年,但是那是一段什麼樣的歲月,充滿了悔恨和痛苦,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   變強並不會讓他們活的更有價值,沒有死神,他們不過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儘管諸位高階戰將第一時間察覺到死神心意後就前來勸阻,但是他們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當他們飛到冰霜堡壘頂層的時候,死神已經離開了冰霜王座。   不止如此,死神還以無上神通爲冰霜堡壘下了一道冰霜結界。   猶如一道冰牆,徹底冰封了整座堡壘。   冰牆之外,姽嫿孤身傲立於虛空之中,冰牆之內,不朽屍王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一衆戰將匍匐跪地。   無須詢問,衆人都明白了死神的心意。   這冰霜結界是死神以魂念所設,只要死神不死,結界就永遠不會破。   而一旦她死了,那麼他們也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戰鬥,那就回歸冥界,等待天道最後的審判吧。   怨靈主母開始流淚,淚水剛湧出眼眶就化爲冰凌。   任由眼淚化冰簌簌而落,怨靈主母吟唱起亡靈序曲,唱起了輓歌。   輓歌哀傷,如泣如訴,一聲聲呼喚着死神,想把她重新召回……   “亡魂不需要眼淚,等我回來!”   語畢,姽嫿身化夜梟,朝宇宙虛空深處飛去。 第六百零八章 吾乃破軍   修羅王是太古先民中強大的新崛起的神袛之一,邪派至高神之一,不過他在太古先民中最廣爲認知的身份是冥河老祖的本命血神子轉世。   冥河老祖,又叫冥河教祖,曾說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在太古先民傳說中,盤古開天之後體內有一團污血失落於宇宙虛空之中,化爲幽冥血海,幽冥血海中,有一胎盤,冥河老祖孕育其中,其生而伴有兩劍,曰元屠、阿鼻。   冥河老祖出生後,胎盤化爲十二品血蓮,成爲他的護身法寶。   饒是冥河來歷如此非凡,卻也爭不過伏羲,最終更是被命運之力直接暗中下手,折損壽元,於不可知的上古洪荒歲月之中隕落。   冥河老祖被命運之力暗算之後,察覺到自己壽元無多,就把最後的神念和氣血煉成了四億八千萬血神子,衍生出修羅族,其中本命血神子則是轉生爲修羅王。   和太古先民中的其它神袛相比,修羅王乃至整個修羅族都是新興實力,由冥河老祖的血神子繁衍而生。   最初,修羅族也曾在太古先民的位面世界中苦苦掙扎求生,四億八千萬血神子能夠成功化爲修羅重生的寥寥無幾,幾乎全部消亡。   直到修羅王橫空出世,身穿十二品血蓮血衣戰鎧,手持元屠,阿鼻兩劍,帶領着族人大殺四方。   殺的主神迴避,位面崩塌,不知多少生靈死在修羅族的種族崛起之戰中。   最後,帝釋天代表太古先民中的古老神族和修羅族談判,在太古先民位面世界給修羅族化出一方血海,供修羅族人生存,戰爭才宣告結束。   修羅王麾下有四大魔將,其中一位就是鬼母,又名嗜血主母,於混亂時代偷渡人間,藏身在陰司血海浮屠之中,其它三大魔將分別是,噬魂,斷離,奪舍。   每一位魔將都有太古神魔高階神明的戰力,修羅王本身的戰力絕對是堪比太古神王,太古魔帝級別的存在。修羅族的總體戰力,則是幾乎可以和陰司血海浮屠相當。陰司的血海浮屠,在無盡歲月中一直都是陰司的頭號大劫,甚至連后土娘娘都無法化解。   由此可見,這次來攻打冰霜堡壘的修羅軍團實力是何等強盛。   若是其它同等戰力的太古先民軍團來犯,死神大軍或許還有決心打一場常規戰,可是修羅族天生就剋制亡魂,就像血海浮屠一直壓制陰司一樣。   可以想象,先不論專門爲了壓制姽嫿的邪煞大軍戰力如何,只憑修羅王的八百萬修羅軍團就足以給冰霜堡壘一擊重擊,甚至可以直接摧毀這座冥界最強工事。   姽嫿是征戰殺伐之將,在看清這一點後,她選擇了一種極端的方法來打破困境。   ……   八百萬修羅大軍,鎧甲鮮明,刀兵林立。   軍威煞氣一往無前,破開宇宙虛空重重迷霧,在冰霜堡壘西南千里之外顯形。   修羅軍團有主戰力有三種,一種叫做獵魂者,由修羅王麾下四大魔將中的噬魂統領,獵魂者可以輕鬆獵殺沒有實體的怨靈,惡靈。   另一種叫做破法者,由四大魔將中的斷離統領,擁有強大的近戰攻擊能力,正面硬抗死神的骷髏行屍大軍完全沒有壓力。   名爲斷離,斷肢離體,是修羅族最血腥殘忍的兵種。   第三種叫做修羅死士,由魔將奪舍統率。修羅死士,不死不休,諸神談之色變。原因在於,修羅死士心中只有敵人,沒有自己,核心戰術就是自爆元神和敵人同歸。   修羅死士的數量很稀少,只有不到十萬人。而這十萬人所締造的殺戮業績,很可能會比獵魂者和破法者加起來還要高的多。   三大魔將各自統率一軍,獵魂者和破法者在前,修羅死士在後。   至於修羅王本尊,則是在軍中升起軍帳摟着數名美姬尋歡作樂,行苟且之事。   修羅族男的形貌猙獰醜陋數量稀少,女的妖嬈嫵媚數量衆多。   修羅王妻妾成羣,數以萬計,已經隕落的魔將鬼母以及現在的魔將噬魂都是修羅王的妻子。修羅族之所以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崛起成爲太古先民中的至強種族,和他們種族的荒淫本能是分不開的。   修羅王興致正高,忽然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兆。披上戰甲走出軍帳,立於空中,召喚三大統帥來見。   “冰霜堡壘還有多遠?”修羅王問道。   “啓稟大王,還有最後千里。”奪舍魔將回應道。   “哦,已經這麼近了嗎?怪不得本王心中總有股心緒不寧的感覺,原來冰霜堡壘已經盡在咫尺。聽聞冥界死神豔冠三界,本王定要一親芳澤。”修羅王說道。   “咯咯,臣妾祝願大王得償所願。”身爲修羅王的衆多妻妾之一,噬魂魔將根本毫不在意修羅王的風流好色,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大王,死神能夠憑藉一座冰霜堡壘敗盡無數虛空領主,滅殺深淵大軍無數,絕非輕與之輩,此戰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斷離魔將說道。   “斷離將軍,你是在拿戰無不勝的修羅族和那羣廢物相提並論嗎?”修羅王不悅的說道。   “末將不敢,只是提醒大王太古冥界戰力深不可測,乃是大王勁敵。”   “斷離將軍,死神不是當初的死神,現任死神才完成九次涅槃多久,又能有多少威能?”   “大王說的對,此戰過後冥界再無死神,反而臣妾會多了一個好姐妹。”噬魂魔將滿臉媚色,輕佻無比的說道。   “呵呵,愛妃所言極是。”   和三大統領交代完畢,修羅王便準備返回軍帳繼續尋歡作樂。   便在此時,奪舍魔將忽然神情驟變,大叫一聲不好。   “奪舍魔將,發生何事?”修羅王皺眉問道。   哪知奪舍魔將根本看都不看修羅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十萬修羅死士大軍。看到奪舍魔將如此反應,修羅王和其他兩位也開始凝聚神念投向修羅死士大軍。   只見原來最具毀滅之力的十萬修羅死士,軍威驟然消失不見。   修羅死士,悍不畏死。   只要他們還活着,就無人可以打消他們的軍威煞氣。   現在軍威煞氣已經消失不見,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們都死了,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隨着轟然一聲劇震,整齊如一的修羅死士大軍中開始燃燒起沖天的火焰。   火,叫做靈魂之火。   所演化的火海,叫做死亡凋零。   熊熊火焰沖天燃燒,姽嫿手持死神鐮刀,身穿黑色死神戰甲,神情冰冷,白髮狂舞。   “你就是死神?”修羅王臉色陰沉如水,凝重到極致。   “不錯。”姽嫿說道。   “不可能,即便是當初的冥界死神,也絕無可能一戰滅本王一軍。”修羅王大聲說道。   修羅王說的沒錯,太古冥界死神雖強,但是修羅族是亡魂剋星,光是十萬修羅死士的軍威煞氣就可以阻止太古冥界死神的靠近。   姽嫿能夠施展,是因爲她本身就是魔道破軍之將,死神神格中帶有破軍之力。破軍壓制軍威,所以她纔可以如此從容的深入到大軍腹地,一場靈魂之火,燃盡十萬死士的神魂。   “死神當然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姽嫿冷冷的說道。   “爲什麼?”修羅王問道。   “吾曾有一名,名爲破軍!” 第六百零九章 捨身奪魂   有時候遺忘,並非是真的遺忘,是因爲需要被遺忘。   遺忘是一種力量,如果姽嫿不肯捨棄這種力量,那麼她就絕不可以再讓自己和前塵舊事有半點牽扯,尤其是兒女私情。   情緣是冥冥中僅次於命運的因果,死神是不能有情感的。   情感會讓死神變得無比脆弱,衆生皆有情,唯有死神不可以。   死神必須被遺忘,而她也必須忘記一切。   姽嫿可以忘記和我的情緣,忘記萬世千紅的魔道弟子,但是破軍法則這種東西,是烙印在她神魂中的印記,而破軍的威能也早已和她的神性融爲一體,共同構建了全新的死神威能。   破軍,一人破一軍。   修羅軍團有八百萬,但是最具毀滅力的卻是這十萬死士。   姽嫿一場靈魂之火盛宴,把十萬死士的靈魂和血肉化爲灰燼,摧毀了修羅軍團的核心戰力,甚至直接把修羅族在太古先民位面世界的地位拉低了一個層次。   要培養一個修羅死士需要千年,乃至數千年的時間,因爲畏懼死亡是所有生命的天性。   十萬修羅死士被毀,令修羅王怒不可遏。   可惜,憤怒的他依然沒有從愚蠢的慾望中醒悟過來,望着死神美豔冰冷的容顏,他越發渴望征服這個女人。   修羅王穿上了十二品血蓮戰甲,召喚出了元屠、阿鼻兩劍。   這兩把劍,一紅一黑,殺人不沾因果。   在太古先民位面世界的戰爭史中,修羅王憑藉這兩把劍不知斬殺過多少強敵,收割了多少魂靈。   雙劍在手,修羅王開始釋放屬於他的神聖領域,血色煉獄。   隨着修羅王的神念召喚,八百萬修羅大軍齊聲共振,血氣從他們的身體中散發出來,初始很淡,淡淡的緋紅色。   漸漸的,血色越來越濃郁,整個空間也從緋紅變成猩紅一片,最後變成了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色。   血色煉獄生成,一身黑衣的姽嫿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白髮被血色映紅,雪白的面頰也映成了血紅色,死神鐮刀猶如血月,整個人彷彿化身爲煉獄熾天使。   這種改變也是血色煉獄的威能之一,激發領域之內所有生者的血氣。   要麼臣服於修羅王麾下成爲血奴,要麼就會燃盡一身氣血。   但是,姽嫿臉上沒有半分不適,嘴角深知還綻放出一抹冷笑。   “你笑什麼?”修羅王問道。   “死神從不流淚,也沒有鮮血可流。修羅王,如果你不忍自己的族人被我所殺,那麼,就本尊親自出手和我一戰吧。”姽嫿於血色煉獄中向修羅王發出決戰邀請。   面對死神的邀請,強大不可一世的修羅王心中出現了些許猶豫。   他並不缺乏勇氣,但是死神無聲無息的潛入,一場靈魂之火燒盡了他的十萬修羅死士,已經在他心底埋下了恐懼的種子。   儘管他不承認心底的恐懼,卻不打算冒險。   “大王,我來戰她。”便在這時,奪舍魔將主動請戰。   “好,奪舍魔將,爲我修羅族十萬死士復仇。”修羅王說道。   奪舍魔將對死神的憤怒絲毫不在修羅王之下,因爲他是修羅死士的統帥。   他在修羅族中的地位僅次於修羅王,族人畏懼他,尊敬他,美女競相投懷送抱,包括修羅王的女兒。   奪舍魔將知道,這一切的榮耀並不僅僅是來自於對他本人戰力的認可,如果只是單純的比拼戰力,斷離魔將比他更強。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掌握着修羅死士軍團。   修羅死士,修羅族最強大的毀滅之源。   修羅王本尊征戰殺伐開闢位面世界,等到修羅族崛起之後,則是要靠修羅死士來威懾諸方神族。   十名修羅死士就可以威脅到道祖級別的存在,一百名修羅死士甚至可以嘗試去獵殺一名太古神魔。   一千名修羅死士同時燃爆元神的話,所爆發出來的毀滅力就是太古神界光明神的神聖不破之盾都無法抵擋。   至於一萬名修羅死士,修羅王自己都不敢硬撼。   可是現在,十萬名修羅死士的魂靈無聲無息的被死神收割,他們甚至死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是死神正面戰鬥的話,她絕對不是十萬修羅死士的對手。   可惜,萬物有生克,就像修羅族善於剋制亡魂一樣,修羅死士的魂能暴烈無比,猶如火焰,一旦開始燃燒,瞬間就會連成一片火海。   不過要讓這場火海燒起來並沒有那麼容易,首先要克服的就是十萬修羅死士爆發的軍威煞氣。   修羅死士的軍威,太古神王,魔帝皆要避讓,帝釋天,天孫,八岐等太古先民至強神袛都不敢硬接,九幽女帝要鎮壓的話,只能祭出整座六道輪迴大陣纔可以做到。   天道之下能夠無視十萬修羅死士軍威煞氣的只有北冥海中的鯤,以及融合破軍法則之力的死神林姽嫿。   若是死神帶大軍前來討伐,修羅王必定可以提前部署,保住修羅死士這張王牌,不給死神留半點機會。可是誰能想到,死神孤身潛伏於黑暗之中,無聲無息的爆發了一場靈魂之火。   大戰尚未開始,修羅軍屯就已經遭到當頭棒喝,如何不讓修羅王恚怒滔天。   卑鄙,無恥,下作,這些詞彙可以用來形容任何人,唯獨不能用來形容自己的敵人,因爲兵不厭詐。   修羅王讓奪舍魔將出戰,一是給他復仇的機會,二是想以此考量死神的實力。   血色煉獄已經祭出,死神要麼臣服,要麼形神俱滅,今日註定插翅難逃。   奪舍魔將一身猩紅戰鎧,相貌猙獰醜陋,背生兩翼,高數十丈。   和修羅王一樣,他的武器也是兩把劍,一把叫做奪魂,一把叫做捨身。   作戰時奪舍魔劍兩手各持一把,如果奪舍魔將決心和敵人同歸於盡的話,可以將兩把劍融合,變成一把叫做捨身奪魂的雙手巨劍。   捨身奪魂劍,以神魂爲引以血肉爲力,一旦斬出無論能不能殺敵,自身必遭反噬。   今天這場決戰,奪舍魔將存了死志。   十萬修羅死士的死雖然修羅王並沒有遷怒於他,可是他知道他必須爲此給出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以及對死神的憤怒,令奪舍魔將在決心出戰的那一刻,直接選擇將雙劍融合爲一。   手握捨身奪魂雙手巨劍,奪舍魔將的身軀也開始翻倍暴漲。   修羅族的體型和人類相差無多,不同之處在於修羅族會隨着戰意的提升身軀增長。   奪舍魔將的身軀一點點增長,不斷的升騰,從數丈數十丈再到數百丈,全身血氣充盈,在血色領域之力的加持下,奪舍魔將全身猩紅,猶如從血海中邁步走出來的鮮血巨人。   原本猙獰醜陋的臉,現在更加陰森可怕,猩紅的兩隻巨眼,彷彿隨時會爆裂。   血紅的頭髮沖天飛起,邁着雷鳴般的腳步聲走向死神。   每向前走一步,奪舍魔將的戰意就拔高一層,血氣在他體內急速翻滾,而他的神魂也在同時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