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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神經戰

  重慶,一幢獨門獨戶的三層樓房,乾淨而安靜。這幢在重慶屬於高檔的房子,房主是在整個中國軍界都令人感到震懾的人——戴笠,而象這樣的祕密住處,戴笠在中國的每一座大城市裏都有一個。   戴笠在房間裏慢慢踱着步,他穿着一身深藍色中山裝,有着一雙止光敏銳的眼睛。他的西式分頭說明他不拒絕西方的生活,但西式分頭看不去很紛亂,又說明他並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   “炸藥煤塊的作用無庸置疑,雖然控制爆炸時間有些困難,但現在必須投入使用。”戴笠停下腳步,對軍統二號人物鄭介民說道:“委員長的反應肯定會激怒日軍,他們行將進攻武漢三鎮,差不多所有的補給和彈藥都要由東海岸運進來,沿着長江一路西進,假如可以炸燬這些船隻……”   鄭介民兩眼熠熠發光,兩隻長長的耳朵輕輕抖動起來,興致勃勃地說道:“在日本人的運輸船上幹裝卸工的,都是中國苦力,我們的人可以比較輕鬆地把炸藥煤藏在真煤裏運進去,就象天津站乾的那樣。”   戴笠點了點頭,說道:“還有那種縱火鉛筆,大量製造,讓我們的人去放火,燒掉日本人的倉庫,燒掉日本人的軍需,盡一切可能的手段去削弱日本人。這些都交給你去辦,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說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本書,書名爲《美國黑室》。   鄭介民大概猜出了戴笠的意圖,問道:“是關於軍統的黑室問題?”   “黑室”是密碼行業的人對密碼破譯機構的俗稱,世人皆知美國黑室和日本黑室的神通廣大,但中國黑室卻默默無聞且成績平平。雖然黑室的建立已經有十年的歷史,但是在十年裏並未有多麼重大的突破。   “是的,我要說的,正是這個黑室的問題。”戴笠語調堅決而快捷,“儘快找到本書的作者亞德利先生。找到以後,以我的名義問問他,願不願意到中國來,運用他的破譯天才,爲我們破譯日本人的客碼。一定要說服他,不管他要什麼條件,答應下來再說。”   鄭介民有些驚訝,他不曾想到戴笠竟會有這樣的想法。當然,這任務的本身並非有多麼困難,憑着軍統在美國的情報站,可以把亞德利從美國的任何一個地方找出來,問題是這裏面有個十分微妙的外交上的麻煩。   “局座,若是亞德利先生肯來中國,美國人也未必肯爲我們冒得罪日本人的風險。”鄭介民小心翼翼地說道:“現在的美國人可是生怕引起麻煩。”   “不妨事。”戴笠胸有成竹地說道:“亞德利是美國的自由特工人員,只要他想來,那就好辦。當然,你的顧慮也有道理,所以我們要特別祕密的進行,不讓日本人知道此事。美國公衆雖然對戰爭深惡痛絕,想逃避國際義務,但包括羅斯福在內的一些美國高層人物卻對日本有着很高的警惕,暗中睜一眼閉一眼,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實,我老早就懷疑那個人是美國方面的祕密特工,暗中破壞日本人的行動。”   鄭介民摸着下巴,思索着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局座既不信任他,又不排斥他,敬而遠之呢!”   “平心而論,他還是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好處。”戴笠略有些惋惜地掏出大手帕,捂着鼻子哼了兩聲,說道:“我們裝糊塗,也是爲了他好,爲了美國政府好。真是有些不可思議,堂堂的美國總統對政治與羣衆的壓力竟是如此敏感,以致在更多的時候是公衆輿論的俘虜,而不是一個大膽的領袖。”   鄭介民也不理解,甚至覺得象中國這樣的政治體制,領袖的決策就是國家的決策,更加有效率,更加方便快捷。   秦檜,秦檜,戴笠手指輕輕敲着桌子,眼睛看着蔣介石剛剛發表的反擊聲明,“甘心爲秦檜者,恐未易完全斷念,吾益當努力圖之”,一行字深深印入他的眼簾。事實上,所有的明眼人都知道蔣介石所說的現代秦檜指的是誰。汪精衛以及追隨汪精衛的人們半明半暗地與日本人做着骯髒的交易,還有淪陷區那些迫不及待跪倒在日本人腳步,爭相賣國求榮的漢奸國賊。   戰鬥還要繼續,剷除“秦檜”的工作更要加強,戴笠送走了鄭介民,坐在桌前翻閱着情報,他要利用上海和天津的租界,將之作爲發起抗日運動的基地,進行抗日宣傳,收集情報,獲取軍事物資,密謀暗殺,進行一場特殊的轟轟烈烈的抗日神經戰。   ……   收音機裏播放着國民政府的公告和新聞,黃曆和程盈秋將聲音關得很小,平常聽到那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兩人都會很興奮,很高興,但今天,卻是不同。黃曆不時撫着額頭,很煩惱,程盈秋不時跑到窗口,透過玻璃向外望一會兒。   “怎麼辦呀?都一個多小時了,看着也挺可憐的。”程盈秋耐不住性子,再次問道。   黃曆使勁撫着額頭,將眉毛皺起的疙瘩揉下去,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沒辦法了,先讓他暫時留下吧,天快大亮了,這個樣子太顯眼了。”   “好啊”程盈秋一步跳到了門口,笑道:“我帶他去洗一洗,再換件衣服。”   黃曆苦笑着擺了擺手,女人就是心軟,他卻是迫不得已。   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連評書小說裏那種情節也會出現。黃曆早早起來,只是想看看做好事不留名的是誰,沒想到卻因此惹來了跪着拜師的崔小臺。   殺了黑心老六,順手救了崔小臺之後,黃曆幾乎已經忘了這個小乞丐。可沒想到崔小臺一直在到處尋找他,直到前幾天在附近的街上認出了黃曆。並學着評書中的情節,偷偷地來給黃曆家掃雪,被黃曆發現,便又長跪不起,磕頭拜師。   沒辦法,黃曆不能讓這個執拗的孩子一直就這麼跪下去,心軟心硬是一回事,關鍵是太惹眼了,被別人看到,不知道會惹來什麼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