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各懷心思
金秀嘴上繫着布條,跑得喘不過氣來,但被黃曆拉着,腳只能機械地向前拼命猛跑。只聽到子彈在頭頂耳旁嗖嗖地劃過,她心跳得象打鼓一樣,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跑到一塊大石後,黃曆將金秀一推,轉過身來,端起了槍,瞄準後面追來的土匪。呯,長久的沉寂後,黃曆扣動了扳機,瞅着瞄準鏡裏的土匪倒了下去。
槍聲一響,村裏的土匪便紛紛衝出,兩個頭領許老末和傅老二一邊派人追趕,一邊趕來向大當家胡順報告,聽候命令。進了大門,才發現兩個崗哨死在了門後,兩人大喫一驚,立刻呼喝起來,直奔胡順住的屋子。進去後,點亮燭火,便看見胡順的無頭屍體倒在地上的血泊裏,兩人不禁目瞪口呆。
兩人都是胡順的拜把兄弟,老窩裏還有一個頭領,堪稱胡順的三駕馬車,如今胡順一死,許老末的心眼最多,他不想着先替胡順報,而是惦記這大當家的位置該由誰來做,惦記着老窩裏劫掠勒索來的錢財。
“老三,這是誰這麼大膽,敢偷進村子裏來殺人。”傅老二相比許老末,頭腦要簡單不少,他瞪着眼睛,握着拳頭,怒不可遏,“抓住他,我要零割了他,爲老大報仇。”
許老末眨了眨眼睛,也裝出憤怒的樣子,說道:“二哥,外邊的弟兄正在追擊殺人的王八蛋,麻煩你去指揮,我先留在這裏,給老大收拾收拾。”
傅老二沒想別的,答應一聲,轉身衝了出去。此時,胡順的四個護衛也跑了過來,傅老二張口就罵:“你們這羣廢物,怎麼保護老大的?等抓住兇手,把你們也綁了,一起零割了。”說完,出了院子,喊叫着,招了批人,直奔槍響的地方追去。
許老末見傅老二走了,嘿嘿冷笑,轉身出去。那四個土匪面如土色地在院裏站着,面面相覷。平常,他們仗着是胡順的心腹,橫行霸道,在土匪中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胡順死了,他們沒了靠山,而且追究起來,他們也逃不脫責任。見許老末出來,四個傢伙趕緊哭喪着臉上前,向許老末說着好話。
許老末倒不象傅老二那樣疾顏厲色,而是溫言安慰道:“雖然老大被殺,你們多少要承擔些責任,但我會爲你們說話,保你們無事的。”
“多謝四爺,多謝四爺。”四個傢伙一反平日的囂張,連連道謝。
“你們先守着這屋子,我出去準備東西。”許老末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他找到幾個親信,低聲吩咐了幾句,幾個親信便分頭前去行動。
槍聲如爆豆,多數是土匪們射出的子彈。黃曆和小李分兩個方向撤退,土匪也分開追趕。但天色黑暗,山林複雜,追擊的效果很不理想。
轟,轟,樹林裏傳來了兩聲爆炸,那是土匪們追進樹林弄響了手榴彈。這種殺傷效果不好估計,但卻能爲小李的撤離贏得寶貴的時間。
狙擊手第一大戒律:狂熱的戰鬥。但這並不意味着持續不斷的射擊,更不意味着要留連在同一個陣地上。黃曆接連擊斃了四名追在最前面的土匪,使得土匪們叫囂的勢頭爲之一緩,然後,他又拉起金秀,繼續向着山裏逃去。
“追,追,給大當家的報仇啊”傅老二帶着一票人趕過來,在他的指揮下,土匪們的氣勢又旺了起來。
黃曆拉着金秀再次隱蔽,伸手扯下她嘴上的布條,這傢伙倒真老實,自己不發話,就不敢摘,氣喘得跟牛一樣粗。
“你,自己順着這條小道跑吧”黃曆皺着眉說道:“我來把土匪引開。”
金秀眨着眼睛,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大,大爺,您給我一槍吧,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跑不動也得跑。”黃曆一瞪眼睛,用槍捅了金秀一下,厲聲喝道:“快跑,不然我扒光你的衣服,再把你扔給土匪。”
金秀嚥了口唾沫,轉身蹣跚着跑去,這種跑比走也快不了多少。
黃曆向另一個方向跑了一段距離,端槍瞄準,呯的一槍,不僅打傷了一名土匪,更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傅老二指揮着土匪向黃曆追了過來,卻沒發現土匪的人數在逐漸減少,另一邊的槍聲也稀落下來。原來許老末的幾個親信正在不聲不響地招呼着自己的人馬,這些人悄悄地返回村子裏集結,許老末準備先行撤回老窩奪財爭位了。
“噠噠噠……”隨着槍響,兩挺機關槍突然怒吼起來,一串串的子彈從側面掃射着猝不及防的土匪。
“砰,砰,砰……”游擊隊戰士們手中的步槍和手槍也開始射擊,將憤怒的子彈射向土匪。
原來趙維光率領人馬暫時撤退後,左思右想總覺得不妥,便帶着學生隊又靠近了村子,隱蔽起來,準備接應黃曆。村裏大亂,土匪們亂哄哄地湧出來追趕,趙維光也看在了眼裏,立刻調整了佈置,做好了襲擊的準備。
傅老二手下的土匪追趕得已經失去隊形,也疏於防範大規模的進攻,被一頓亂槍打了個措手不及,前面的土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紛紛中彈倒地,後面的卻停不下腳步,結果和前面的人撞在一起,土匪中彈後的慘叫聲和驚慌失措的怒罵聲響成了一片。
呯,黃曆精神一振,停止了逃跑,一槍一個,準確地擊斃着土匪中拿着短槍的傢伙,讓土匪們沒有機會組織抵抗。
突如其來的襲擊,使土匪們損失慘重,慌了手腳。只聽得槍聲響成一片,殺聲四起,弄不清有多少人馬壓了過來。殘存的土匪紛紛臥倒,盲目還擊,剛放了幾槍,東面的一小股人馬又包抄上來,一陣排槍射擊,把土匪又打了起來,象一羣受驚的兔子亂撞亂竄。這夥土匪倉惶向西逃竄,跑不了多遠,又被西面的一支部隊迎頭攔住,一陣猛烈而突然的射擊,打得土匪矇頭轉向,掉頭又向回跑,互相擠撞着亂成了一團。
許老末的人馬在村子裏基本集結完畢,外面突然爆發的戰鬥嚇了他一跳,登高瞭望,見傅老二的人馬被打得混亂不堪,東奔西跑,不禁露出了冷笑。他作爲旁觀者,看得比較清楚,襲擊傅老二的部隊人數並不多,只是打得突然,打得猛烈。如果他率隊出援,應該馬上就能扭轉局面,可他並不是這樣想的。
傅老二啊,傅老二,你的人死得越多,纔對我越有利。我的人馬損失越少,回去後才更有資本和趙老三爭奪位置。對不起了,我帶人先走了。許老末想到這裏,揮了揮手,帶着自己的人馬不聲不響地從另一方向出了村子,向前急速行進。
左一下,右一下,游擊隊一通亂打,將土匪們打得暈頭轉向,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馬,加上黃曆的準確射擊,缺少了小頭目的督管,土匪們便顯出了“勝則一擁而上,敗則一潰千里”的本色,向村子裏敗退下去。
趙維光指揮游擊隊擊退了土匪,也不敢過分深入,追到村前便主動退了下去,並和黃曆順利會合。
“怎麼樣?陳先生,你沒事吧?”趙維光拉着黃曆的手,沒先問刺殺土匪頭子胡順的事情,倒先關心起黃曆的安全,很會做人,難怪能當上游擊隊長。
“沒事。”黃曆長舒了一口氣:“你們來得真是及時,我正被土匪象趕兔子一樣,沒命地跑呢!”
“呵呵,想抓您這樣的兔子,土匪們真是瞎了眼。”趙維光打趣道。
黃曆淡淡一笑,將系在身上的一個厚布包遞給了趙維光,“幸不辱命,胡順的人頭在此。”
啊,趙維光已經接了過來,聽到這話差點給扔到地上,愣了半晌,正好沈棟跑了過來,對着黃曆表示關心,他趕緊交到了沈棟手裏,說道:“你先拿着,我指揮部隊撤退。”
村子裏,傅老二捂着被子彈擦傷的臉暴跳如雷,不是被游擊隊襲擊所激怒,而是因爲許老末的出賣。他雖然沒許老末聰明,但也不是傻子,手下也有一兩個頭腦靈活的土匪,他現在也知道了許老末急急忙忙帶人走的原因。
“媽了個巴子的,許老末,老子早就知道他鬼,沒想到竟會如此不講義氣。”傅老二跺着腳,咬牙切齒地罵着:“追,馬上去追,老子要掐着這個王八蛋的脖子,好好問問他,當初結拜時所說的話是不是放屁。”
“二爺,您還請三思。”一個手下不無擔心地說道:“現在他的人多,我們人少,追上去,就怕他狗急跳牆,在路上埋伏起來向您下黑手啊!”
嗞,傅老二倒吸了口冷氣,也不知是臉上的傷在作痛,還是真的想到了這樣的後果,他眨了眨眼睛,愣愣地問道:“那怎麼辦?不從那條路去追,咱們還要從這邊打出去不成?那豈不是人越打越少?還怎麼跟姓李的王八蛋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