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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癡情女子

  人類是智慧的動物,所以人類之間相互的爭鬥與搏殺,不單單是體力勞動,而更多的是腦力勞動。製造各種武器,運用各種計謀,什麼三十六計,兵法韜略,戰略,戰術。這些都離不開智力。   而在各種動物的羣體裏,都是年輕,最能打鬥,最有體力的那隻動物作爲首領。比如什麼狼王,猴王什麼的。但是這條規律在人類的羣體裏不適用。在成熟的人類社會里,做首領不是靠體力,而是靠智慧。   所以,經常能殺別人,而不被別人所殺死的人都是很有頭腦的人,智慧不足的一介武夫很難成大器。但從相反的方面看來,很多大事也會被一些沒頭腦的傢伙所破壞。細節決定成敗,細節決定的不僅是成敗,還能決定生死。你的一點疏忽,就是敵人的機會。在極其細微的敵人的一舉一動中,往往能得到一些異常重要的情報。   就在曾澈帶着人準備實施綁架計劃的時候,在反饋回來的瑣碎情報中,黃曆卻發現了一個可供利用的線索。他的腦子開始急速轉動,似乎又看到了一個成功的希望。   東耀華是個土匪,他不僅兇狠,而且好色。雖然他躲在那幢房子裏不能出來,這是中島成子的嚴令,但卻始終忘不了剛剛勾搭上不久的一名妓女,紅玉書寓的頭牌姑娘綺文。幾次揹着中島成子,趁着夜深人靜,派出心腹將綺文從房子的後門帶進來,天不亮就又派人給送走。   對曾澈等人來說,做通綺文的工作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如果不慎倒容易打草驚蛇,而且時間有限,他們覺得慢慢做工作已經來不及,必須要快些行動,以免英法政府向日本人妥協。   但這個情報對於黃曆來說,卻有着不同的意義,做思想工作太費時間,他有殺手鐧——催眠術,他要去會一會這個頭牌,從她嘴裏得到更爲有用的情報。   這裏是天津衛有名的“三不管”,人稱這裏衚衕有三千,妓院有三百,此時正是華燈初上,各妓院門前爭相掛出彩燈、花名牌、大照片,鴇娘和“茶壺”正站在門燈下招攬嫖客。這時人潮如織,南市大街過往的人流,摩肩擦踵,打頭碰臉。   黃曆穿着一件銀灰色派力絲的西服上裝,戴一副深茶色眼鏡,粘着仁丹胡,儼然是一副日本銀行高級職員的派頭。他昂首挺胸,滿臉傲氣,將日本人的形象展示得非常充分,邁步走進了“紅玉書寓”。   “書寓”曾經是娼妓館中等級最高的,早期書寓有嚴格的規定,進書場的娼妓須得有名師指點過方可掛牌,至少也須能唱上幾本傳奇的方可。書寓的娼妓號稱只賣藝而不賣身,除了說書彈唱,便是陪酒。陪酒時可與客人親近些,但喝完酒便須與客人保持一尺以上的距離,以示尊嚴。   書寓的收入除書場的包酬外,一場書得大洋一元。但妓院就是妓院,光靠唱書是沒人來的。所以,早期的書寓不賣淫則已,一旦賣淫,其身價高昂,遠非一般人可以承擔得了。由於以上原因,當時書寓中的娼妓人數是很少的,主要是蘇、常、吳、揚籍,前去問津的也只是一些達官顯貴和他們的子弟而已。   到後來,書寓便漸漸放棄原先只賣藝不賣身的傳統而公開賣淫,書寓身價既落,必定招徠更多的下層人物光顧。但書寓中也有幾個壓場的,並不輕易接客過夜,比如這裏的頭牌姑娘綺文。   “喲,這位大爺,您往裏請。”一個老鴇子殷勤地上來拉客,“我們這裏有剛從出美女的勝芳鎮買來的‘雛兒’,也有風情萬種,侍候周到的姑娘,您是‘開苞’過夜,還是打打‘茶圍’,都隨您的便!”   黃曆很倨傲地斜着眼睛瞅了瞅老鴇,掏出五塊錢的票子放在她手裏,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我的,想見識一下這裏的頭牌姑娘,綺,綺文,對,喝喝茶,聊聊天。”   “那就是打茶圍了。”老鴇見是日本人,更不敢惹,急忙伸手相讓,“您請屋裏坐,綺文姑娘馬上就來。”   黃曆坐在椅子上,他很有信心,並不是催眠的技藝大有長進,而是他帶來了催眠藥物,即使這個綺文是不敏感的受術者,藉助於藥物,也很容易使她進入催眠狀態。   ……   剛剛升上中天的一輪明月,把它那銀輝的月光灑滿了院子,李倩心隔着玻璃窗,不時向外瞅着,伸手捂着嘴,打了個呵欠。有些困了,卻是睡不着,心中被那個男人填滿,想着他,惦着他,那種滋味,恨不得自己能變成一個小物件,成天被他帶在身上。   當,當,當,有節奏的敲門聲讓李倩心的睏倦一掃而光,她以極快的速度衝出屋子,打開了院門。   黃曆閃身而入,他戴着一頂鴨舌帽,低低地壓在額頭的眉宇間,陰影遮住了他的臉。朦朦朧朧的月光和閃瞬的星光,在地上投下了長長的身影。   “還沒睡呀,倩心!”   李倩心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興奮得幾乎暈倒在黃曆的臂抱裏。她把板門閂好,還沒來得及進屋,就在小院裏,瘋狂地親吻着黃曆,把兩隻胳臂吊到他的脖子上。   黃曆把她摟在懷裏,抱進屋裏,卻發現李倩心的表情有點怪異,似嗔似惱,狂熱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啦,嫌我回來晚,讓你擔心了?”黃曆親了李倩心一下,含笑問道。   李倩心張了張嘴,慢慢走開,有些怨氣地說道:“我去拎開水,你洗個澡再睡吧!”   黃曆不明所以,想問,李倩心已經走了出去,只聽着外面嘩啦嘩啦的水聲,他脫下外衣,琢磨着從綺文那裏套來的情報,如何有效利用呢,路上還沒有想好,他又陷入了沉思。   嗯,洗澡是個不錯的選擇,黃曆躺在浴盆裏,暖暖的水包圍着他,愜意地閉上眼睛,他覺得渾身的汗毛孔都開了,真舒服。   李倩心臉色不愉,卻還來到跟前,輕輕地給黃曆搓洗着。黃曆一開始很舒服,面帶微笑,可後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不由得睜開眼睛,看着李倩心。這傢伙,往他那物件上使勁打香皂,反覆地洗,揉搓得黃曆受不了啦。   “停,停。”黃曆拉住李倩心的手,不悅地說道:“幹嘛呀,搓起來沒個完,我在外面冒着風險,回來還得看你撂臉子?”   李倩心抬起頭,兩行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扁着小嘴開始抽泣。   “有事兒說事兒,你,唉!”黃曆還想說幾句重話,卻被眼淚弄得沒了底氣。   “我,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也沒資格說你。”李倩心抽噎着說道:“可人家是真心的,身子也是乾淨的,這才幾天,你,你就看不上人家了,要跑到那種地方去。你不回來,人家擔心得要命,這心裏——”   “你怎麼知道我去妓院了?”黃曆自認爲只在妓院坐了一會兒,連親熱的舉動都沒有,便不想告訴李倩心,畢竟那裏是她的傷心地,又怕她胡思亂想,可偏偏躲不過去。   李倩心輕輕偏轉了頭,說道:“你身上有味兒。”   又是一個嗅覺超級靈敏的女人,黃曆苦笑了一下,輕輕撫着李倩心的小手,說道:“我是去那地方了,可只是喝喝茶水,聊聊天,套了點情報,別的什麼也沒幹啊!”   李倩心依舊偏着頭抹眼淚兒,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真沒事兒,我,我對天發誓:要是我剛纔在妓院裏幹了對不起李倩心的事情,就讓我出門被鬼子打……”黃曆不是怕李倩心,而是受不了冤枉,他鄭重其事地舉着右手。   不等他說完,李倩心以極其迅速的動作伸過手來,掩住了黃曆的嘴,嗔道:“不許胡說,人家信你了。”   雨後梨花不染塵,輕羅素蕊月華痕。淚珠晶瑩,還掛在李倩心的臉上,但那哀怨的神情卻不在,似喜嬌嗔,更增三分顏色。   黃曆向前探了下身子,一摟一託,在李倩心的驚呼聲中,一下子將她拉進了浴盆,水花四濺,李倩心的綢質睡衣立刻被打溫,貼在身上,露出了玲瓏的曲線。   “壞蛋,壞蛋。”李倩心抹了把臉,也不知是水珠還是淚珠,伸出粉拳捶打黃曆。   “呵呵。”黃曆任她打着,伸手去解她的衣服,笑道:“你給我洗得潔淨,我也給你洗白白,然後讓你檢驗一下,看我到底乾沒幹壞事兒。”   “怎麼檢驗?”李倩心問完,看到黃曆壞壞的表情,不由得抿起了嘴角。   “瞧你那小樣兒!”黃曆輕輕將她摟在懷裏,輕輕撫摸着,低沉地說道:“你怎麼那麼傻,明明知道我是幹什麼的,還要跟着我,成天擔驚受怕,現在後悔了吧?”   “纔不呢!”李倩心將臉貼在黃曆的胸膛上,抓着黃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柔聲說道:“我不怕死,活着沒人疼愛,死了也沒人想着,那纔可悲呢,跟了你,我才知道什麼叫幸福,哪怕我明天就死,也不在乎了。”   “傻瓜,傻瓜。”黃曆實在是無話可說了,只能緊緊摟着她,喃喃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