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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相思和不相思

  “……我們民族有一句古訓: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是何等壯烈的氣概!這就是說我們中華民族,決不會被敵國兇暴所威懾,而且敵人越兇暴,我們越能堅忍。我們要自信中國五千年的歷史,凡是中華民族的敵人,自古以來,就沒有不被我中華民族消滅的……就是一兵一彈,也要與敵人拼命決鬥到底,而且必能得到最後勝利。   ……若果我們在日前情形之下求和平,其結果無非在使子子孫孫永爲奴隸,永爲牛馬,就是保存了國家的形式與名義,其禍害比亡國還要慘酷。大家要知道:我們今天所受痛苦殘殺的災禍,就是甲午以來自亡清皇室以至袁世凱畏敵苟安,不顧民族百年禍福所留的遺毒,前人所種的惡因,到我們這一時代受到了這樣慘毒的惡果。如果我們今天還不下‘拼民族的生命來爭民族生存’的決心,還要蹈從前以苟安心理來鼓勵侵略瘋狂的覆轍,那麼,我們豈但不能求得一時的苟安,就是三百年以後,也不能恢復我們民族的自由和獨立生存……如真能舉國一致,同抱這種決心,至少亦必使敵人同歸於盡;何況國際正義,日益伸張,敵國危機,日益深重,抗戰前途,正有無限光明的希望……”   國民政府總裁蔣介石的《抗戰週年紀念告全國軍民書》用中外五種語言向全世界廣播,又被海內外報紙一致以頭版頭條的醒目方式刊出。但在淪陷區,由於日寇的新聞封鎖和廣播限制,再加上惡劣的戰鬥環境,直到現在,程盈秋等人才看到這篇文章的全文。   由文膽陳布雷所寫的這篇文章篇幅雖長而不覺其冗,氣勢旺盛,通體不懈,是抗戰前途光明的象徵,確實是傾注了全身心的,連海外僑胞聞之也無不感奮,何況程盈秋這樣的熱血青年。   此時,小分隊已經做好了各項的準備工作,行將出發,由林大猷等人組成的偵察小組已經先行啓程,他們熟悉即將戰鬥的土地,先爲小分隊尋找藏身之地,也負責打探那裏的日僞軍情況。   月牙兒,象把梳子掛在半空。在同樣的月光下,有位善良的、美麗的、相思的姑娘,也在凝視着月亮,沉浸在寧靜的幻想之中。   程盈秋嘴角上掛着淡淡的笑,彷彿在和自己想念的男人說着話,聽他講故事,逗她樂……她在詢問他在幹什麼,在平津從事祕密工作是不是很危險,心裏有沒有想着她,有沒有和別的女人親熱……最後她將一條汗巾放到臉上,嗅着,又緊貼在胸前,彷彿被溫暖有力的臂膀摟抱着一樣。   她思念着黃曆,擔心着他的安全,惦記着他的身體。與所有陷入愛河的年輕女子一樣,那種相思是刻骨銘心的,正如一溪春水,再快的刀也難斬斷。就要出發去離北平很近的地方了,黃曆的音容笑貌,就越來越頻繁地閃現在她的眼前,漸漸地,竟至於如呼吸一般,一秒鐘也中斷不了。   在這民族危亡的關頭,怎麼想着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程盈秋又有些慚愧,自己責備着自己。戰爭,纔是現在的主題;殺鬼子,才應該是最應該進行的工作;自己真沒出息,她輕輕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去背誦《抗戰週年紀念告全國軍民書》,藉以暫時拋開對那個男人的想念。   過了一會兒,程盈秋覺得自己好象成功了,便隨手將汗巾塞進自己貼身的衣服裏。可當黃曆用過的汗巾緊貼在她赤裸的胸上時,她又體驗到了那種奇異、興奮的感覺,彷彿黃曆正在把身上的全部熱力,注入她的身體,使她感到極度的充實……她的嘴脣登時有些發乾,汗珠好象湧了出來,步伐也變得輕忽起來。   ……   窗外同樣的月色朦朧,黃曆此時坐在賭場內,卻沒有思念的情緒,或者說是暫時沉浸在與陳曼麗的交談之中。   從陳曼麗那裏得到了滿洲警察的情報後,他立刻向曾澈作了報告,並且提出了自己的擔心。當然,他認爲自己的預測是準確的,因爲歷史上便是這樣。曾澈雖然覺得沒那麼嚴重,但作爲平津特工組織的首腦,必要的警惕還是要有的。於是,他和黃曆商量了一下,派出耳目打探在天津僞滿警察的情形,並派人在那間賭場守候,希望用跟蹤來獲取更多的信息。   “他們這兩天沒有來過。”陳曼麗坐在黃曆身旁,低聲說道:“至於長得模樣——”她故意停頓了下來,似乎在思索。   黃曆淡淡一笑,說道:“兩百塊。”   陳曼麗抿嘴笑了,把手輕輕放在黃曆的手上,說道:“今天怎麼沒帶太太來?是不是怕她喫醋,放心,我是有分寸。”   “說正經事兒呢!”黃曆苦笑,“有人很關心這件事情,出的價錢也還合理,就想拉着你一起發財,你不會不解我的好心吧?”   “呵呵,你在編瞎話。”陳曼麗輕笑着,嘴裏的氣息直噴到黃曆的臉上,“不過沒關係,二百塊錢已經讓我很滿足了。那兩個人長得也沒什麼特點,身高比你稍矮一點,其中一個左臉上有顆痣,或者是痦子;另一個嘛,好象愛眨眼睛,眨呀眨的……”   黃曆掏出二百塊錢,放在陳曼麗的手裏,抿着咖啡,半晌才說道:“如果能知道他們的住處,你能再賺二百。不過,要快,否則——”   “好了,別一副公事公辦的買賣人的樣子,咱們說點別的吧!或者,我出錢,你去打牌,贏了對半分?”陳曼麗嬌嗔地白了黃曆一眼,她還是個妓女,這種動作是習慣性的,或者因爲黃曆是獨自而來,她未必沒有引誘的成分,這也是她的工作和賺錢手段。   “我不敢保證次次都贏錢。”黃曆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岔開話題,隨意地問道:“這裏有日本人來嗎,關於他們的情報可是能賣好價錢的。”   陳曼麗悄悄撇了撇嘴,想了想,說道:“偶爾有那麼幾回,可自從有人殺日本人以後,他們便很少到租界裏來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