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甩掉尾巴
由陳家莊回到東平鎮時,天還沒大黑。黃曆喫完晚飯,和凌雪商量了一會兒,把又想到的物品告訴她準備好。等凌雪走後,黃曆又來到了珍娘所住房屋的門前。
屋內,小琴晃着手腕,正高興地訴說今天慕容老太太看見了她,很喜歡,還送給她一副手鐲。長這麼大,她還沒有過象樣的東西,現在終於有了可以炫耀的玩藝。
黃曆敲門而入,打斷了三個女人的談話,他隨便誇了幾句,便打發兩個孩子去裏屋玩,自己坐在珍娘對面,準備把自己的安排告訴珍娘。
“黃大哥,你知道秀兒的男人是誰?”珍娘笑着說道。
“沒見着,我還真不知道。”黃曆回答道。
“呵呵,就是孟石頭啊,孟老伯的兒子。”珍娘說道。
黃曆想了想,笑道:“原來是他呀,那時候他好象就對人家有意思,因爲顯擺,害得我與白家的那個護院打了一架呢!”
“白家——”珍娘重複着這兩個字,神情有些忿恨,如果不是白家,她好好的一家怎麼會家破人亡,只剩下她們孤兒寡母漂泊度日。
黃曆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和老憨叔談了很多,這樣的世道,這裏的環境,你一個女人頂門立戶,還帶着兩個孩子,想在這裏安頓下來,恐怕不容易。”
珍娘低下頭,使勁捻着手指,半晌才低聲說道:“我能喫得了苦,就象以前在山溝裏那樣,生人也少,事情也少……”
黃曆苦笑着搖頭,說道:“你呀,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山溝裏有土匪,他們也不比鬼子強多少。你帶着兩個孩子,就是來頭狼,也夠你們對付的了。”
珍娘幽幽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黃曆,等着他拿主意。
“這樣,我明天便要出去,可能需要幾天纔回來。”黃曆說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呢,也順便再觀察一下山裏的情況,等我回來,咱們再做決定。”
珍娘垂下眼瞼,低聲說道:“是去黑石谷嗎?那裏,很危險,你還是不要去了。”
“放心,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肯定沒事的。”黃曆寬慰道:“你不用擔心的。”
珍娘不吭聲了,看神態便知道她並沒有放心,手指甲被擠得發白。
黃曆站起身,說道:“早點休息,記得按時喫藥。”
珍娘看着黃曆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想叫住黃曆,但最終還是沒叫出聲,有些頹喪地嘆了口氣。
……
天上沒有太陽,也用不着太陽,這是一個平靜的、明亮的冬日,慕容辰帶着精選出來的隊伍,護衛着黃曆和凌雪向山裏出發了。出了東平鎮,眼前是寬廣的原野,偶爾有些丘陵,看上去跟白白的乾草堆似的。
山裏是個籠統的範圍,慕容辰並不知道他們要去的最終目的地是黑石谷,而黃曆計劃的路線,大體上應該就是自己出谷的路。也就是先到十里鋪,然後再向西南方向進山,那裏有一條小河,溯河而上,找到黑石崖,攀爬上去,便進入了黑石谷。
一路上,很平靜地過來了,到了十里鋪,這裏已經是山區了,放眼望去,層巒疊嶂,上面則是披着白雪的樹木石頭。
“在這裏休息一夜,明天再進山吧!”慕容辰眼看着天色已晚,勒住馬頭,對凌雪問道。
“好啊,聽大哥你的。”凌雪這一路上出奇的乖,不亂跑不亂說,慕容辰還以爲她會不斷地向自己發脾氣呢,結果倒是大出意外。
黃曆微微一笑,凌雪望向他的眼神帶着一絲狡黠,按照兩人商定的計劃,在這裏便要甩掉尾巴,兩人獨自進山了。幹這種事情,他對凌雪有信心,慕容辰可要陰溝裏翻船,被這個乖妹妹給耍了。
十里鋪的樣子沒有什麼大的變化,百姓的房子更破敗,更陳舊,兵荒馬亂的,想蓋好房子也沒那個精力。那個小水坑不見了啊,黃曆想起差點淹死小變兒的地方,舉目望去,那座廢窯已經變成了一堆瓦礫,蓋着厚厚的積雪。小水坑已經被填埋,鼓起了雪包。
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瘦小姑娘,現在已經長大了吧,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是否還在用自己做的彈弓,用自己教的技能偶爾沾點葷腥。一個人的人生就因此而改變,也不知是好是壞。就象自己現在所做的,看似理由都那麼正當,可給珍娘、妞妞、小琴……以及所有和自己有接觸的人帶來的改變,誰又知道是幫了他們,還是害了他們。
來到村公所,這個窮鄉僻壤也有支應差事的,殷勤地迎出來,點頭哈腰地陪着笑臉。
果然不出黃曆的判斷,村子太小,沒有能讓所有人都住下的大宅子。慕容辰皺了皺眉,也沒別的辦法,只好把人都分散開來居住。他和凌雪、黃曆,以及兩三個士兵住在村公所,其他人則分三處住在老百姓騰出的房子裏。
走了一天的路,喝了一肚子的風,捱了一天凍,人們都十分疲乏,喫過晚飯,洗漱已畢後,便都窩在熱炕上躺着休息,熱烘烘的十分舒服,不一會兒眼睛便睜不開了。
……
慕容辰是在老黑的不斷呼喚和搖晃下醒來的,頭還昏昏沉沉,反應遲鈍。聽着老黑的報告,好半天他才明白過來。現在已經是日上三竿,黃曆和凌雪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掉了。
“拿冰毛巾來,越涼越好。”慕容辰晃着腦袋,有些氣急地吩咐道。
“少爺,您別急,我已經派人四處尋找了。”老黑一邊擺手讓勤務兵去拿冰毛巾,一邊寬慰道:“昨晚沒有雪,風又不太大,定能找到些足跡。哦,這裏是小姐給您留的字條。”
這時,勤務兵把涼毛巾拿來了,還端着一盆水。慕容辰將毛巾放在額頭,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凌雪的字條。上面是讓慕容辰放心,在這裏安心等待,過不了幾天,她便會安然歸來。落款還畫着一個笑臉,把慕容辰弄得哭笑不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丫頭昨晚定是在自己的茶裏下了藥,唉,衝她一路上這麼乖,自己就應該有所警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