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粉墨登場
杭山城池北方，有一處擺在路邊的酒肆。酒肆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而已。但是生意不錯，常常火爆。
一來這酒肆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二來這裏的老闆常老闆作的醬牛肉非常聞名。
常老闆今年四十歲，在這個古代的社會里邊，被稱作不惑。這個時期被稱作下降時期，容易顯老。
但常老闆不老，因爲酒肆生意好，他活的十分滋潤，甚至去年還靠着多年積蓄，討了一房小老婆，小日子可謂紅火。
因而常老闆對這個酒肆非常看重，他還有一種本領，一旦見過一個人，便是終生不忘。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心知肚明，稱得上是八面玲瓏。
這日已經是下午，生意出奇的有點不太好。常老闆便坐在凳子上抽旱菸，與幫手的兒子聊天。
便在這時他兒子眼睛亮，看見有人走了過來，便驚喜道：“爹，有人來了。”
常老闆心中也是一喜，轉頭看去，便見一個熟悉的人出現了。“陳公子。”常老闆連忙站起來，朝着陳正然躬身行禮。
因爲他作的醬牛肉好喫，陳公子也是常客。他八面玲瓏，知道這一位公子爺乃是正宗的地頭蛇，從來不敢怠慢。
但是常老闆卻也細心的發現，今天的陳公子有點不太一樣。只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勁裝，袖口用布帶纏好，十分有利於行動，又顯得英姿颯爽，頭髮隨意盤起，用一根絲帶繫着，足下是鹿皮靴，手中持着一柄寶劍。
那往日的紈絝子弟，今日特別顯得英武氣概。
陳正然顯得十分不同，有一個人卻更不容忽視。常老闆很快意識到陳正然的身邊還跟着一個人。一看到這個人，常老闆便倒吸一口冷氣。
冰。這個人彷彿是一塊兒冰塊，散發着濃郁的寒氣。雖然他的臉上帶着笑容，雖然他穿着一身紅衣，顯得紅紅火火。
但卻遮掩不了他那渾身上下洋溢着的寒冷。
不是感覺上的冷，而是真的冷。因爲常老闆在一瞬間便渾身僵硬，覺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呼出一口氣，還冒着白霧。
現在是初夏，會有一點冷。但絕對不會這麼冷。
“不會遇到鬼了吧？”常老闆汗毛倒豎，連忙後退了幾步，往竈臺上靠了靠，竈臺內燃燒着火，但是這火也驅散不了寒冷。
“師兄，你嚇到他了。”陳正然有點無奈，回頭衝着這人說道。
這人便是白正，關於他的傳說多不可數，有人曾經見過他在江中斬蛟。有人見過他一劍把十丈寬的瀑布斬斷，也有人見過他把一根髮絲，削成兩半。
總之乃是神話，斬殺江左第一個劍客水中平。只是他做的其中一件事情而已。
陳正然雖然是私生子，但也極爲尊貴，也因爲一身精湛的劍術，雄壯的豪氣。爲杞王所看重，地位極高。
但是面對這一位師兄，陳正然還是很願意低下他驕傲的頭。做一個跟班小弟。這一位師兄，絕對有這個資格。
“這個沒辦法，人長的有點凶神惡煞，便是人見人怕。”白正笑道，笑的十分溫厚，但是寒冷卻更加濃郁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陳正然知道這一位師兄的豪氣，天生便帶着一股冰冷。夏天的時候，把葡萄酒往他手上一放，很快就會變成冰鎮葡萄酒。
陳正然翻了翻白眼兒。
“常老闆，準備五斤醬牛肉，一罈好酒。”陳正然來這的目的，自然是喝酒喫肉，隨手招呼常老闆道。
“是，是。”常老闆如夢大醒，連忙下去準備了。
醬牛肉是熟的，因而只片刻，便連着一罈好酒放在了二人身前的桌子上。陳正然先爲自己與師兄倒上一碗酒，然後拿起筷子開喫。
陳正然一邊喫一邊說道：“師兄，現在這杭山城也快到了。那書劍客陳孤鴻就在城內，你有什麼辦法可以順利招攬他嗎？”
說到這裏，陳正然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擔心道：“而且按照他前往水家擺平了水家的事情來看，他與那水中平關係匪淺，而師兄你又斬殺了那水中平。”
白正細嚼慢嚥的喫着，嚼的很細，恨穩，每一次張口吃下牛肉，都是嚼十六下，然後再吞下。
這樣做對胃的消化非常又好處，而他有及嚴格的自律性。
吞下一口牛肉，再喝了一口酒。白正笑道：“這個你就不懂了。”
“不懂？”陳正然有些訝異。
“對於一個純粹的劍客來說，決鬥是一種激昂，是一種浪漫。死在決鬥的過程中，是辛福而無悔的。所以一個朋友去決鬥死，劍客是不會拔劍報仇的。反之被人仇殺死，便是仗劍一怒了。我說的是純粹的劍客，頂尖的劍客。只有這一種劍客，才能成爲神話中的人物。如果陳孤鴻是這一類人，那麼他就不會仇恨我。如果他仇恨我，就意味着他不是這一類人。到時候，一劍殺了吧。”
牛肉有些塞牙，白正拿了一根竹籤挑着，輕描淡寫道。彷彿要殺的不是江湖上猶如神話一般的書劍客，而是一個無名之輩。
而對此陳正然是深信不疑，先別說陳孤鴻到底是不是那一類人，就算那一類人，他師兄還是能斬殺之。
但是現在是去招攬，而不是去殺人。因而陳正然報以苦笑道：“師兄你就饒了我吧，那可是一個巨大的戰力，我已經對王爺保證過，要竭盡全力的拉攏他的。”
“那麼就以武力降服怎麼樣？”白正又說道，說的還是有些吊兒郎當。但是陳正然知道他是認真的。
絕對的強橫，已經讓這一位師兄的思想，第一種情況用拳頭說話，第二種情況用拳頭說話，第三種情況還是用拳頭說話。
一路碾壓而已。
“那還是我來吧，儘量遊說。”陳正然放棄了與這一位師兄談論策略問題，苦笑着說道。
“行吧，我爲你壓陣就成了。”白正點點頭，笑道。
“有殺氣！”忽然白正的臉色微微一變，那一張溫和充滿笑容的表情，瞬間凝固，成了一塊寒冰，那一雙眼睛瞬間發出了光亮，左手放在了桌上寶劍的劍柄上，彷彿一頭猛獸甦醒了過來。
這纔是他本來面目，冷酷而無情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