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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同門,質問

  蘇長安愣住了。   古羨君也愣住了。   鬼見愁徐讓。細雨劍羅玉兒。白頭公子侯如意。紅衣客花非昨。   這是消失了十多年的名字。   亦是曾經讓天下人爲之心折的名字。   他們曾與莫聽雨身處同一個時代,這是幸運亦是不幸。   他們的光彩在那位刀客的刀芒下黯然失色。   卻不是因爲他們不強,而是他太強。   刺啦。   還不待蘇長安說些什麼。   那幾道身影身上的蓑衣與蓑笠便在此刻被高高的拋出,露出了他們藏在那鄙陋外衣下的真容。   爲首的是一位男子,四十五六的樣子,面容尋常至極,卻帶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他一身白色長衫,乾淨又整潔,背上負着兩把一紅一紫的短槍。便是剛剛那位自稱徐讓之人。   他的左側立着的是一位周身裹着大紅袍子的男人,黑暗裏看不清容貌,但他的腰間卻微微隆起,像是藏着什麼東西。看着裝扮,定是紅衣客花非昨無疑。   而男子右側站着的那位,模樣俊俏,像極那些柳岸湖畔終日吟詩作對的翩翩公子,可他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卻又是如此的扎眼。這也就便是那白頭公子侯如意了。而似乎感受了蘇長安打量的目光,他竟然還衝着蘇長安眨了眨眼睛。   他的最右邊還有一道人影,那是一位女子。   模樣很是貌美亦很是年輕,不過二十四五的樣子,但她身上氣息內斂,腰間別着一把細劍,待看見蘇長安的時候,她眉頭不喜的皺了皺。   雙方似乎都在打量着彼此,故而場面上忽的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   蘇長安的內心此刻有些翻湧。   或者說是激動。   像是在外受了欺負了孩童,終於盼到了長輩的歸來。   他微微平復一下心中的情緒便要說些什麼。但一道冰冷的聲線卻搶在了他的前面響了起來。   “你就是蘇長安。”爲首的男子朱脣微張,如此問道。   他的聲音沒有蘇長安想象中的熱切與親暱,反而是透着一股令他咋舌的寒意。   蘇長安一愣,心裏的火熱莫名冷卻了幾分,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如是回答道:“是我。”   “好。”揹負雙槍的男子點了點頭。   或許因爲男子本就是這般冷冰冰的性子,又或是蘇長安心裏的熱切,讓他忽略男子語氣中的某些異樣。   “師叔!屋外風寒,衆師叔一路趕來想必定是辛苦,不如與我去到裏屋,我叫如月給你們弄些飯菜與酒水。”說着蘇長安便要領着諸人朝天嵐院內走去。   是的。蘇長安並沒有叫錯。   這四人皆是蘇長安的師叔。是天嵐院其餘幾位星殞的弟子,亦都是將星榜天榜上面排名前十的高手。   這一點自然是天下皆知,只是他們十多年來銷聲匿跡,方纔逐漸被人們所淡忘。若不是由太白真人所執掌的將星榜天榜上從未抹去過他們的名字,恐怕人們都以爲他們已經死了。   而玉衡留給蘇長安的信上也曾有提到過他們,說是隻要等到他們回來,蘇長安大可信任他們。   這四人能被曾經的天嵐院看重,收爲弟子,雖比不上那天賦驚豔絕倫的莫聽雨,但也號稱能與楚惜風這樣的刀客比肩。想必實力比起陰山濁這樣的長老級人物也差不了多少。雖然不見得就能完全應付天嵐院堪憂的處境。但至少可以大大增加蘇長安在面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場陰謀詭計中的勝算。   更何況,身爲同門,此番相見,蘇長安自然是心中歡喜。   “不必了。”然而那爲首的男子卻伸手阻止了蘇長安接下來的動作。   蘇長安的身子也爲之一頓,他有些不解的轉頭看向那位面臉肅然的男子。剛想要問些什麼,卻見那男子將目光忽的落在了他背上的那劍匣與長刀之上。   然後,他冰冷的聲線驀然在蘇長安的耳畔響起。   “交出十方與九難,滾出天嵐院。”   此言一出,本來面有喜色的蘇長安在那一刻身子猛地僵住,他像是有些未有聽清男子的話一般。   “你說什麼?”故此他問道。   “我讓你交出十方與九難!然後滾出天嵐!”男子似乎絲毫未有注意到蘇長安臉上的異樣,他低着聲音如此說道。   這自然是一件讓蘇長安很意外的事情。   玉衡的信裏雖然一早便說過,這幾位天嵐院的弟子會在聽聞他的死訊後趕到。   他蘇長安卻想不到他們會如此之快。亦如此突然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當然這是好事,所以蘇長安很開心。   因爲玉衡也在心裏說過,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毫無保留的相信他們。   師叔祖說的話,在蘇長安相信。所以他很熱切招呼他們,想要與他們好好的聊上一會。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次相遇的開場白卻是這樣一句話。   門外的風雪忽然大了起來,少年那顆心裏方纔升起的炙熱就這麼冷了下去。連同一起冷下來的,還有他臉上的笑意。   蘇長安很認真的看了那滿臉寒霜的男子好一會。直到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亦沒有曲解男子的意思後。   “爲什麼?”他這般問道。   “爲什麼?”男子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一般,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如是說道:“因爲你不配!”   你不配。這三個字。   蘇長安剛來長安那一會,經常聽人這麼說他。   一位北地來的鄉下小子,卻入了那曾令天下人爲之神往的天嵐院。這自然是一件讓很多人不忿的事情。   而後來,將星會上的一刀敗七人,牡丹閣上的救如月,藍靈鎮中的殺歹匪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讓這種所謂的“不配”漸漸消散。甚至與到了百院宴上,許多人的心裏其實暗暗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這也讓蘇長安漸漸明白,想要消除某些流言與誹謗。最好的方式並不是解釋,而是用手上的刀,將之一刀斬破。   可問題是眼前這幾位,是他的師叔。   雖然不知道爲何他們一見面便對他冷言相向,可管怎樣他們都是他的師叔。他打不過他們,亦不能和他們打。   故此,他沉着眸子,死死的盯着那位男子,不言亦不語。   “怎麼?你覺得我說得有錯?廢物的徒弟,果真也是廢物。”男子自然感受到了蘇長安身上剛剛升騰起,又轉瞬被收斂的氣勢。他嘲弄地說道。   他話音方落,蘇長安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睜大。   只聽哐噹一聲脆響,一道雪白的光芒忽的閃爍,一把刀便猛地被蘇長安拔出了刀鞘,雙手握於刀柄,他體內的靈力也在那一刻呼嘯而出。   “我的師傅不是廢物!”他用他那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男子,幾乎一字一頓的寒聲說道。   沒有莫聽雨,便沒有現在的蘇長安。   他不允許任何人,詆譭他,即使他的師叔也不行。這是他的底線,亦是他的逆鱗。   男子見蘇長安這般模樣,卻絲毫不惱。反而是不急不緩的接着說道。   “怎麼?我說得有錯?一個害死了自己師傅的傢伙,爲了苟活性命,揚言要爲師傅報仇。最後呢?妖族聖女死了嗎?你告訴我,莫聽雨他真的殺了梧桐嗎?”男子的聲音陡然放大,他那雙帶着寒意的眸子裏忽的燃起了火焰,直視上蘇長安的眼睛。如同審訊一般的向蘇長安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