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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兇星貪狼

  蘇長安似乎很急切。   所以穆歸雲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早早的便回到太尉府尋找他父親的幫助。   至於章子霧爲何將那位學院的教習抓走,蘇長安並不太清楚他的目的。   他只是想着,章子霧對那男子如此相護,即使拼着受傷也要將他安全的帶走,光憑這一點,他便隱約猜到這男子或許關係到章子霧背後那一位的某些計劃。   而男子刺殺他的背後,所蘊含的某種意義,絕非只是表面上殺死他這麼簡單。   一箭雙鵰、將計就計。   以蘇長安對那位大魏丞相不多的瞭解裏,這些都是他常用的伎倆。   而只有知道那位男子刺殺他的動機,那麼在下一步的博弈中,他方能有機會洞察先機。   想通了這些。   蘇長安倒也就不再去深究穆歸雲能否幫他將這件事情做好。   所謂盡人事安天命。   將能做的都做好,剩餘之事,便不是人力可達了。更何況,接下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這裏,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青鸞。   他眼神裏的決然,讓這位活了三百餘年的青衣女子動容,不管她心裏在作何想,但最後,她還是蹙着眉頭,點了點頭。   這對於她來說這自然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但同樣艱難的決定也在這天的長安城裏發生着。   夜已深,長安城裏,一座幽暗的府邸前。   一位揹負雙槍的男子,敲響了大魏丞相府的大門。   那座幽暗府邸的大門應聲緩緩打開,沉重又緩慢。   然後,一位如鬼魅般立在門後的老者,出現在男子的眼前。   似乎很早之前,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男子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冷峻得好似寒冰。   “你來了?”老者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如此說道。   他與他明明站得很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四五尺的樣子。可偏偏,老者聲音卻像是來自很遠的遠方。   它仿若穿過光陰,又跨過生死。   終於在男子的耳畔響起。   “恩。”男子點頭。   “那你想好了?”老者又問道。   “恩。”男子繼續點頭,他冰冷的眸子裏,有一團火焰在此刻被點亮。   “好!”老者眯着眼睛裏忽的光芒大盛。   一道比這夜色還要漆黑的靈力從他體內湧出,如果脫困的毒蛇猛獸一般,在他的周身肆意的翻滾。   直到數息之後,那一道道黑色的靈力猛地一震,如得敕令一般朝着那揹負雙槍的男子的體內湧去。   那男子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不由自主的在這黑色靈力的拉扯下,漂浮於半空。   黑色的靈力不斷的湧入,男子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痛楚,他臉上那終年覆蓋冰雪的山水也在這時開始鬆動。痛苦與掙扎終於爬上了他的眉梢,他想要強迫自己忍住,可嘴裏還是下意識的發出一陣陣細小的呻吟。   老者抬頭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隨着時間的過去,男子身上的氣勢卻不住的攀升。   直到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過去。   男子因爲痛苦而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他漆黑的瞳孔在不知何時已被一抹濃重的血色所覆蓋。   而與此同時,夜空中,一顆猩紅色的星辰忽的亮起。   他在漆黑的夜空裏閃爍。   那般妖豔,像是女子眉間的硃砂,又仿若荒漠中染血的薔薇。   然後,一條微不可察的絲線自他的星光中伸出,不斷的延伸,直到與男子的身體相接。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自此閃過,那道絲線瞬息之後隨之隱沒。   但一股愈發磅礴的氣勢卻自男子的體內升騰而起。   他立在那裏,背後卻仿若站着一方世界。   “從今天起,你便是貪狼。”老者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是,天璣師叔。”男子單膝跪地,應聲說道。   “唔。”老者點了點頭,然後,他又抬頭看向天際。   看着那些尋常人根本看不到的星辰。   像是自語,又像是質問一般說道。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無論開陽還是玉衡,你們的道都是錯的。”   鑄星魂,自然是一個極爲危險的事情。   對於蘇長安來說更是如此。   引外力入體,就好比將在對戰中將靈力盡數散去,任由別人的力量轟入體內。而就算這股力量的主人沒有惡意,但稍有不慎,依舊難免出現意外。   這輕則修爲受損,落下暗傷。重則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爲此,蘇長安與衆人吩咐無論天大的事,也要等到他出來再說,萬不可打擾。   然後便拉着青鸞去了玉衡閣。   一晃五日的時間過去。   蘇長安沒有絲毫出來的跡象。   穆歸雲一去亦遲遲未歸。   但長安城裏確實在這三日裏發生了許多大事。   恩……說是天大的事也毫不爲過。   但礙於蘇長安之前的交代,樊如月與古羨君猶豫再三也未有鼓起勇氣去敲開玉衡閣的大門。   “開門!開門!”這時,天嵐院的大門再次被敲響。   敲門之人顯然極不耐煩,語氣也相當惡劣。   玉衡在時,天嵐院不管如何破敗,這樣的事情,都是不可想象的。   即使聖皇陛下親自,也得叫人恭恭敬敬的敲門,得到玉衡的許可後方才能獨自入門。   可現在。那門外之人顯然已絲毫不把天嵐院放在眼裏。   似乎,古羨君與樊如月如果再晚上一會,他們甚至會破門而入。   古羨君二人顯然也知道對方絕非虛張聲勢,因爲在這兩日,對方几乎每天都會上門來找天嵐院的麻煩。爲此,古羨君不得不暫時遣散那些正在修築大殿的工匠。   二人對視一眼,頗爲無奈的打開了院門。   門前站着的是黑壓壓的一片人。   待見到院門被打開,那人羣瞬間譁然。   “蘇長安呢?交出蘇長安!”   “讓他把十方與九難交出來!”   “他這個騙子!和他的師傅沒什麼兩樣!”   古羨君的眉頭皺了起來,來人一天比一天多,這讓她也覺得有些不知當如何應對了。   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寒着聲音說道:“長安最近不在天嵐院!有什麼事等他回來,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但這樣的話,顯然不能讓這些從各個學院被煽動來的學生們滿意。   “每日都不在?哪有這樣的事情?我看是他躲在天嵐院不敢出來了吧!”   “對啊!那假扮杜虹長的妖孽也說了,他來殺蘇長安是因爲他與熒惑那妖女分贓不均,想要獨佔這神劍十方與寶刀九難,故此才被派來做了這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恩,北地的線報上也說了,他們在妖國的探子也發現了那妖女還活着的證據。”   諸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着,人羣裏諸人的情緒也愈發激動。   古羨君聞言,眸子一寒,寒着聲音說道:“那妖孽本就想嫁禍蘇公子,他所說之話如何能信?再者說,我乃是北地古家侯爺,北地的這種線報我怎會從未聽說?你們莫要受人蠱惑……”   她的話說道一半,便被一個陰冷的聲音打斷。   “誰不知道古小侯爺對那蘇長安青眼有加?北地發現妖族聖女之事千真萬確,乃是從宮內傳來的消息。倒是古小侯爺,莫要再受那妖孽蠱惑,做出有損你古家威儀之事了。”   隨後,一位斷臂老者,排衆而出,寒着眸子冷笑着說道。   這老者,正是八荒院派來,三番五次與蘇長安作對的魂守境高手,陰山濁。   有了這位在長安城裏還算有些地位的老者證實,諸人的底氣更足,一時間人羣推推嚷嚷,就要朝着天嵐院裏衝進來。   哐鐺。   只聽一聲脆響。   一把耀着寒光的寶劍便被少女抽了出來,她冷着眸子,環視諸人,問道。   “怎麼?還想強闖天嵐院不成?”   這位北地小侯爺身上忽然綻出的氣勢,讓諸人心頭一震,他們剛剛上頭的熱血,也隨之冷上了幾分。   更何況,雄獅雖死,但餘威尚存。   天嵐院偌大的名號擺在那裏,這讓稍稍清醒的衆人,不由有些猶豫。   “這可不是強闖。我等是在幫天嵐院清理妖邪!玉衡大人在天之靈也會護佑我們的!”   又是一位中年男子走出,他手提長劍,面容剛毅,正是在百院宴上見過的那位昆吾院執劍長老——馬安晏。   比起陰山濁,他的修爲更高一籌,名聲也好出幾分。   有他帶頭,諸人心頭一震,剛剛熄滅的念頭再次燃了起來。   天嵐院裏有很多好東西,十方與九難自然與他們無緣,天道閣他們中大多數人甚至聽都未曾聽聞。   但那座幾乎網羅天下七八成典籍的藏書府卻是一塊香噴噴,又足夠大家瓜分的好去處。   爲此衆人在有心人的煽動下,眸子裏開始閃現着貪婪的光芒。   “對!爲玉衡大人在天之靈,爲天嵐院除害!”   一道道包藏禍心卻又堂而皇之的呼喊響起。人羣變這樣開始朝着天嵐院中湧入。   古羨君眸子裏的寒意大盛,她劍鋒一蕩,手中長劍一揮,一道寒光乍現,隨之院門前的地上便被她這一劍劃出一道深約一尺的溝壑。   “天嵐七星英魂在上,誰敢入我天嵐一步?”她一聲輕詫。聲線不高,卻寒意深重。體內的靈光四起,一股強悍的氣勢破體而出。   連陰山濁與馬安晏的臉色也是一變,不想這位古家小侯爺不過堪堪十七八歲,但修爲卻已至太一境,而且看她身上這股氣勢,甚至隱隱摸到了地靈境的門檻。   但,此時不同往日。   五皇子因爲某些事情被囚禁宮中,天嵐院最後一個可以算得上靠山的勢力如今搖搖欲墜。北地古家天高地遠,他們何懼區區一個小輩。   爲此,陰山濁臉色一寒,一隻由黑色靈力化作的利爪便要朝着古羨君抓去。   “古小侯爺既然如此冥頑不靈,那在下便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