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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罪孽

  鍾安與奕陽州都沒有料到蘇長安會在這時帶着他的大軍前來?   他練兵纔多久?江東又能有多少兵馬?他怎敢現在便涉足中原的亂局?   這些事情,二人想不明白。   他們也沒有時間去想明白。   因爲蘇長安來了,確確實實的來了。   只見他腳尖點地,身子便高高躍起,穿越數里的江面瞬息便抵達了臨沙城的上空。   他如同一隻大雁一般在半空中張開雙臂,一把通體雪白,周身縈繞着九道劍影的長劍便在那時被他握在手中。   “十方劍陣!”   他這般輕詫道,帶着煌煌神威的聲線穿過濃郁的夜色抵達每一個臨沙城守將的耳畔。   那時,那天的長劍自天外而來,將他的身子包裹。   而後,那些些長劍張開,在他的背後形成了一對寒光閃爍的劍翼,他依仗着這對劍翼,身子虛立於半空之中。   “我乃天嵐院蒼生守望者蘇長安,爾等現在獻城而降,我保你們性命無憂,若是不降……”蘇長安的聲線在那時驀然陰冷了下來,一道高亢的劍鳴乍起,一把漆黑色的長劍便在那時自他背上的劍匣之中破匣而出。   那長劍出鞘身後裹挾着三千靈劍,如同跟隨君王的臣子一般高懸在蘇長安的頭頂,閃着鋒芒直直的指向臨沙城頭的諸人。   “若是不降,便拿命去報你家丞相吧。”   “咕嚕。”   奕陽州嚥了咽嘴裏的唾沫,他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的更清醒一些,以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醉酒後的幻覺。   但即使相隔百丈他依然能夠感覺到自蘇長安身上傳來的那股磅礴的靈力。   這一切都是真的。   奕陽州與鍾安互望一眼,眸子中的神色都在那時變得極爲凝重。   如今關於蘇長安的一些傳聞早已在中原傳開。   這個少年亦非那個在長安城裏的毛頭小子。   他正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成長起來,不提他在西涼戰場之上如何只身與三千刀客攔住拓跋元武的百萬大軍,光是江東一戰逼死星殞顧明義之事,便足以讓旁人瞠目結舌。   他纔多少歲?不過二十。   修行多少載?不過五六年。   便可戰勝星殞。   這般事蹟匪夷所思到即使是當年的莫聽雨恐怕也做之不到。   當然,對於這樣的傳言奕陽州與鍾安並不會盡信,可是此刻蘇長安周身那磅礴的靈力卻不似作假,他們征戰多年,自然也看得明白蘇長安即使不是星殞,恐怕也相去不遠。   而這時,蘇長安帶來的西涼軍也趁着夜色登上了岸,他們在臨沙城外列好陣型,刀戟寒朔,一派肅殺之氣蔓延看來。   鍾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瞥。   “百戰之師啊。”   他在心頭感嘆道,雖然他們坐擁十萬大軍,可是在面對蘇長安以及他手下這支勁旅時依然不敢說可以穩操勝券。   奕陽州亦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在自己的臉上堆出一抹難看的笑意,朝着虛空之中的蘇長安拱了拱手,態度極爲恭敬地說道:“蘇將軍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我兄弟二人來此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蘇將軍,還請將軍明示,我兄弟二人必定給蘇將軍一個交代。”   奕陽州與鍾安來臨沙城截殺夏侯明本就不是出自本意,若非自己妻兒老小被司馬詡囚禁,他們是決計不願意幹這遺臭萬年的勾當。此刻蘇長安找上們來,他們自然更不想節外生枝,心想着若是蘇長安說要錢財糧餉,給了便是,只要不耽誤他們完成司馬詡給的差事便可。   但在聽聞了奕陽州這番命線的低頭求饒之言後,蘇長安的臉色依然極爲冰冷。   “如此說來二位便是不打算降了?”蘇長安的眉頭一挑,冰冷的聲音再一次自他的嘴中傳出。   似乎是聽出了蘇長安話裏的意思,鍾安的心頭一跳,便要解釋些什麼。   可那時已然是爲時已晚。   只見蘇長安的手忽的張開,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握。   “快躲開!”鍾安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他大聲地吼道,提着尚還在愣神中的奕陽州躍向遠處。   而也就在那時,漫天的飛劍自蘇長安的四周,如暴雨梨花一般朝着臨沙城的牆頭傾瀉而出。   那些看似尋常的長劍在蘇長安靈力的包裹下,化爲足以撼山移石的兇器。   臨沙城堅固的城牆在那些靈劍的衝擊開始出現一道道如毒蛇一般的裂紋,而這樣的裂紋亦隨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的加劇。   不過數息的光景,臨沙城的牆體便轟然崩塌,從中間處裂開一道數丈寬的縫隙。   一些來不及躲避的士卒們,便隨着牆體的坍塌而墜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一時間絕望的呼喊聲在臨沙城中不斷的響起。   高高站在半空之中的蘇長安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卻浮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時黑色的邪力如潮水般自他的體內湧出,他張開了雙臂,眸子漸漸蒙上了一層血色。   “去,殺光他們。”   他這般說道,聲線平靜得幾乎不帶有半點的感情色彩。   就好像他是在說一件極爲尋常的小事一般。   臨沙城外那三萬西涼軍皆在那時周身湧出一道道與蘇長安相同但卻稀薄得多的黑色邪力,他們的雙眸亦在那時化作血色。   在聽聞蘇長安此言之後,他們的身子動了起來。   極爲緩慢,但卻又極爲堅定。   回過神來的奕陽州與鍾安看向那支正踏破夜色而來的軍隊。   他們渾身湧動着比這黑夜還要漆黑幾分的靈力,雙目卻染着比鮮血還要炙熱幾分的猩紅。   這哪是一直尋常的軍隊,這分明便是一羣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這樣的念頭在那時浮現在二人的腦海。   而西涼軍在這時已然透過那個被蘇長安生生砸開的縫隙湧入了臨沙城。   他們悍不畏死,他們所向披靡。   任何敢於攔着他們身前的士卒都被他們以極爲又殘忍的殺死,然後一陣陣的血氣便自那些屍體之上湧出,被那些西涼軍們吸入體內,而隨着這樣的過程,他們周身的氣勢在那時亦變得愈發磅礴。   蘇長安陰沉着臉色看着身下那場纔剛剛開始的殺戮。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了頭望向星空,那裏星光暗淡,並無多少星辰閃爍。   但蘇長安卻似乎能看到某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朝着那東西說道:“此番業障,由我而起,自當由我而終,他日大事若成,我代他們去那阿鼻地獄,受那無盡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