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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敗局

  長安昨夜下了小雪,長安城的街道上堆滿了積雪,也或許是因爲天氣轉冷的緣故,朱雀街上來往的行人比起往日少了許多。但酒肆中依然是高朋滿座。   人們你來我往,熱絡的討論着數日前那天夜裏的異象。   尋常百姓哪能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足以改變着世界的命運?他們只當做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了也就忘了。   但天嵐院此刻卻被一股陰鬱的氣氛所籠罩。   遊牧古一個人打掃着院落中的積雪,他掃了好一會,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少年在那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頭朝着那院落緊閉的房門望了望,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是一處很尋常的院落。   比起長安城的豪門大院根本不值一提,但此刻這院中卻住着一個男人——一個事關天下存亡的男人。   蘇長安被秦白衣帶回天嵐院已經八日了。   他的身體已經被再三檢查過並沒有任何的問題,但他就是沒有醒來,一直沉睡在昏迷之中。   遊牧古並不知道那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的師尊、師叔,甚至大多數在天嵐做客的星殞們都沒有回來。回來的只有那麼少數幾個人,且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累累的傷痕,這意味着什麼,自然不必多言。   弟子們心裏焦急,卻沒有人在這時詢問自己師尊們的下落,有時候,有些答案,知道不見得會比不知道來得好。   至少在遊牧古的心中是這麼認爲的。   這些日子,他收起了自己調皮的性子,乖巧的照料着蘇長安,儘自己所能打理院內的一切。   紅鸞、古羨君以及陸如月三個蘇長安已經過門的妻子加上那位來歷不明的蘇曌,幾乎徹夜不眠的守在蘇長安的身側不曾離開。   蘇長安的修爲,遊牧古是見識過的,他真的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將他重傷到這種程度。   想着這些,遊牧古的小臉上眉頭皺起,多少有些苦悶的味道。而這時,遠處緩緩走來一道一襲紅衣的身影。   那身影走得很慢,雙手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湯藥。   那是紅鸞。   說起來還是遊牧古的掛名師傅,只是出了入院第一天他見過一次,以後數年便再也未有相見。   “師傅。”他見紅鸞走來,趕忙快步向前來到女子的身側,問候道。   “嗯。”紅鸞點了點頭,看得出她的心情並不太好,但在面對遊牧古的時候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蘇院長他?”遊牧古嚥了一口唾沫,對於自己這位美女師傅,他多少有些畏懼,畢竟紅鸞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冷若寒冰,但他還是鼓起了勇氣詢問道。   “無礙,過不了幾日就會甦醒。”紅鸞淡淡的回應道。   這樣話的在蘇長安歸來的第一次,遊牧古便已經聽過了。只是已經過去了八日光景,蘇長安卻依然沒有醒來,遊牧古心底多少有些遲疑,但他當然不敢反駁紅鸞的話,只能沉着臉色點了點頭。   紅鸞見他這般,也知他是在真心的擔憂蘇長安,但她卻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因此在猶豫半晌之後,只能是乾癟癟地說道:“好生修行,得了空閒我來檢查一下你這些年究竟有沒有偷懶。”   遊牧古聞言,低着頭猛地抬了起來。   這些年他在天嵐院就好似一個孤兒一般,正牌師傅見不到人影,只能跟着羅玉兒師叔修行劍道,今日聽紅鸞此言,讓遊牧古心頭一喜,他當下連忙點頭,笑逐顏開。   紅鸞也不多言,便在那時繞過了遊牧古,端着手中的湯藥走入了院內。   入了房門,陳設簡單的房間之中,蘇長安猶如陷入了沉睡一般,靜默的躺在那裏,而牀榻旁,古羨君與陸如月則憂心忡忡的在一旁照料着蘇長安,就連蘇曌也在那裏笨拙的倒茶送水。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八日,幾位女子幾乎沒有怎麼休息過。紅鸞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她上前一步,將湯藥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夫君他怎麼樣了?”紅鸞輕聲問道。   “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古羨君站起了身子,她的神情有些萎靡,這八日對她們來說不僅是身體上的煎熬,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擔憂。   “也不知究竟怎麼回事,長安城中的醫師都請遍了,可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陸如月也在那時說道,然後她緩緩走到木桌前,端起那湯藥,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嚐了嚐,溫度合適。   古羨君也在這時,將蘇長安躺着的身子緩緩抬起,二女便在那時開始給蘇長安餵食這湯藥。   “要不今日換我來吧,這些日子你們辛苦了。”紅鸞見二女這般模樣,心底泛起一絲不忍,她忽地說道。   “你有孕在身,在神冢大戰本就動了胎氣,你的可得好生休息。”古羨君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一旁乖乖坐着的蘇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曌兒這麼可愛,你可得幫長安生下來。”   聽聞這話,蘇曌不知爲何卻忽的把頭低了下來。   一旁的紅鸞亦是莫名的臉色一暗,不知爲何,明明她纔是蘇曌的親生母親,可是蘇曌卻對她明顯抱有一股敵意,反倒是與古羨君極爲親近。這一點讓衆人費解,亦讓紅鸞有些不安。   “對了,那司馬詡呢?”陸如月倒是看出了這房中忽的有些怪異的氣氛,她趕忙出言問道,試圖緩解這樣的氛圍。   “不知道,從回到天嵐他便將自己關在天璣閣中,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麼。”紅鸞皺着眉頭說道。以她的眼界多少看得出,秦白衣的狀況遠不是當日他在那位帝君面前表現得那般輕鬆。畢竟帝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秦白衣動用不知從何得來的天道之力,再使出了那般祕法之後,必然對自己損傷極大,這些日子怕是在天璣閣中暗自舔食傷痕吧。   只是饒是秦白衣出手救了他們,讓諸人多少打消了對於他的疑慮,可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依然讓人摸不着頭腦。   “對了,曌兒,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想到這裏,紅鸞忽的看向一旁的蘇曌,問道,語氣中的關切倒不似作假。   低着頭的蘇曌在那一刻猶如被驚醒了一般,抬起頭看向紅鸞,但在對上前者的目光之時,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蘇曌竟然本能的避開。   “無……無礙……”她有些結巴地說道。   “嗯……那就好……”紅鸞對於蘇曌這般躲閃的態度,卻也是毫無辦法,她點了點頭,多少是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秦白衣所施展的血祭天魂需要以蘇曌的心血之力爲牽引,這一點想也能夠想到對於蘇曌多少有些影響,紅鸞的擔憂也不是無的放矢。   但二人的對話結束之後,房內的氣氛便再一次的沉默了下來。   咚。   咚。   咚……   就在這樣壓抑的氣氛就要蔓延開來的時候,屋外卻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紅鸞趕忙問道,也算是打破了這房內的尷尬。   “我。”一個簡短,卻又淡漠的聲音回應道。   幾人在那時對視一眼,這聲音是秦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