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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女攻男受

  雖是外出秋狩期間,祁帝仍有不少國事處理,這幾日隨行的文武百官多次聚集於王帳之中,不經意從王帳附近走過,便時常能聽見裏面斷斷續續的傳出爭執聲,一羣老臣即便在帳外也橫眉冷對,說上兩三句話便爭得面紅耳赤。葉禾對這些國家大事並不十分了解,只隱約知道這幾日一些大臣分作兩派,正爲與北耶國聯姻的事爭執不休。   偶爾不經意間從一些大臣的談話中聽到一些內幕,例如大祁與壑寇劍拔弩張,戰爭一觸即發,兩國已多次交戰皆是兩敗俱傷,若想取勝除非與北耶結盟。再例如北耶皇室僅有一根獨苗,是繼承王位的唯一人選,北耶王將其視若珍寶,有求必應,大祁若能與北耶聯姻,所有問題便可迎刃而解。還例如眼下昕怡公主恰逢適婚年齡,生得花容月貌,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大祁派出使臣主動向北耶提出聯姻,然而那北耶王子卻當場說道:倚紅樓的各大花魁皆是花容月貌,都會琴棋書畫,還會唱小曲跳豔舞,本王子爲何要娶你們那嬌生慣養的金貴公主?這番話傳到大祁,一些臣子聽罷氣得吹鬍子瞪眼,主張應以大祁的顏面爲重,受到這般奇恥大辱,不應再與北耶結盟。還有一些大臣則認爲應以國之根本爲重,大祁與壑寇大戰在即,爲免百姓遭殃國體受損,應堅持與北耶聯姻。   葉禾對此並不關心,只當八卦來聽聽便一笑而過。   達到了爲祁帝所用的目的後,葉禾心情舒暢了許多,雖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教官,並無多大實權,但起碼算是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這幾日士兵們已將安全措施做好,祈帝每日都要帶着一干人等進入林子深處圍獵,待到滿載而歸後,晚上平原之上便是篝火處處,肉香四溢,大祁的王公權貴們分佈在四處喝酒喫肉,熱鬧非凡。葉禾達到目的之後不願再出風頭,狩獵活動一次都沒有參加,閒下來後整天便無所事事,經常在託普魯克山上四處閒逛,或仰躺在一處僻靜的草地,或騎着馬在牧場遊蕩。   有幾次跟九皇子謙王不經意碰上,仍然是面色蒼白,盡顯病態,卻彷彿不認識她一般冷冷走過,一個眼神都沒有。   說不上是喜是愁,葉禾很清楚自己與他的立場相對,兩人之間越少接觸越好,然而卻總是事與願違,她最不想的便是欠他人情,可眼下她還是欠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輕輕嘆了口氣,葉禾用手枕着頭仰躺在草地,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下閉目休憩。   “找到了,找到了,原來她躲在這兒!”   忽然響起一聲急促的呼喊,葉禾側頭看去,便見一個梳着雙髻的小丫鬟正用手指着自己,回頭恭敬喊道:“昕怡公主,您要找的人就是她!”   葉禾皺了皺眉,看向那名在宮婢的簇擁下走來的妙齡女子,上穿深粉描蓮花的毛絨衫,搭配一條淡粉的宮裝羅裙,下襬垂吊着同色流蘇,掛着翠色祥雲玉佩,不盈一握的腰間繫着紗帶,隨風輕拂。雲鬢高綰,佩戴瑪瑙耳墜,微仰的瓜子臉上美眸流轉,看見葉禾時挑起眉頭,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上次在射獵比賽上以一敵二,贏了衆位皇兄的人?”   葉禾壓下被打擾的不悅,起身行禮:“夏氏葉禾參見昕怡公主,願公主貴體安康……”   “行了,行了。”昕怡不耐的擺手,皺眉道:“本公主問你話呢!”   “回昕怡公主,正是在下。”   “是就行了,本公主正好用得着你。”昕怡點了點頭,直入主題道:“聽說你箭術了得,堪稱神技,本公主要你替我在託普魯克山林裏獵一隻紫貂,可有問題?”   “屬下是皇上任命的皇宮禁軍教官,並非獵兵,昕怡公主應該去找……”   “什麼禁軍教官,還不都是奴才?”   昕怡徒然揚起音調打斷葉禾的話,怒道:“冬季就快到了,九皇兄畏寒,本公主答應過要送他一條新鮮紫貂皮做的圍脖,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若獵不到紫貂讓本公主食言,定要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   葉禾從未捕過貂,不願接這沒有把握的力氣活,本是想要堅持回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句“九皇兄畏寒”,竟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昕怡聽罷滿意的點了點頭,似乎一刻也不願在這裏多待,招手喚了宮婢回營帳,一行人快步離去。   葉禾在僻靜的林間草地上站了一會兒,便也邁步往自己的帳篷走去,貂鼠體態輕捷,敏銳狡猾,若要捕獵還需要做些準備。   走到一處灌木旁時,卻發現地上有一塊翠綠玉佩,葉禾彎腰拾起,只見玉佩上環繞着祥雲圖案,用精緻的雕工刻了“昕怡”兩個小字,想必是昕怡公主走過時被灌木掛落的。這時那金枝玉葉早已走遠,葉禾對這位公主沒有什麼好感,懶得特意把玉佩送到她的營帳去,不如奉上紫貂時再一同歸還,於是便隨手放進了懷裏。   葉禾對貂鼠的瞭解並不多,更沒有過捕獵貂鼠的經驗,只是曾經在動物世界的電視節目裏看到過對貂鼠的一些介紹,知道貂鼠大多喜歡生活在雲杉樹密集的林子裏,棲息於天然樹洞、樹根附近的洞穴,或石堆巖洞中,晝伏夜出等。   從夏年德那要得了一副上好的弓箭,和數張結實的捕獵大網,再尋問了獵兵,得知西邊的密林深處有許多雲杉樹。貂樹喜歡沿着樹行走,葉禾在雲衫林的樹邊灑下白灰粉,花了兩天的時間在雲衫林尋找貂鼠的蹤跡,在發現的每一個樹洞都設了獵網,並往洞口附近灑上松籽。第三天晚上葉禾纔拿了弓箭藉着月光步入雲衫林,正式開始捕貂。她穿着一身黑色男裝,鍾靈毓秀的臉上神情冷靜,爲免打草驚貂,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凝神傾聽四周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個獵捕貂鼠的機會。   葉禾在林子裏遊走了許久,眼見丑時已過,不到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卻仍然一無所獲,甚至連貂鼠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她心裏不由得有些煩躁,更多的是氣餒,縱然她的箭術如何好,可是見不到獵物,就算她射得再準也是無可奈何啊!   就在這時,後方驟然傳來響聲,葉禾烏黑的眼睛一亮,握緊弓箭轉身便往發聲處跑去,然而當她跳躍着快速繞過灌木叢,看向一顆粗壯的雲衫樹時,卻見被困在那大網之中的獵物並不是貂鼠,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人顯然也看見了她,咬牙切齒的吼道:“喂!這陷阱是你設的?快放我出來!”   葉禾長長的嘆了口氣,心裏滿懷失望的邁步走了過去。然而剛剛走近,還未仔細看被網住的是什麼人,忽然一個影子從那顆雲衫樹的樹洞跳出,葉禾頓時激動不已,沒功夫管那個被困在獵網中的人,兩眼放光的提着弓箭便緊追其後。   “喂!你跑什麼!?先把我放出來啊!喂!”   男子的嘶吼聲在身後響起,葉禾此時顧不得那麼多,追着貂鼠飛奔而去,手上還忙着舉弓搭箭,眼睛絲毫不敢大意的盯着那隻貂鼠,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跟丟了。   緊追不捨的穿過小半片雲衫林後,那隻貂鼠利爪一伸爬向大樹。   葉禾見機會難得,連忙高舉弓箭,左眼微眯,瞄準即發,只聽見一聲破風之響,貂鼠便從樹上落了下來。   撿起地上的貂鼠,葉禾總算鬆了口氣,這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可以給昕怡公主一個交代,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了。   正準備收工回營帳,葉禾忽然想到剛纔被獵網困住的人,她皺了皺眉,無奈的轉身往回跑去。   回到方纔的地方時,那個人仍然被懸吊在大網裏,正奮力掙扎着,但那獵網乃是大祁皇室特製,即便兇猛的野獸被困在其中也難以逃脫,他再怎麼掙扎也不過是做無用功而已。   葉禾藉着月光打量眼前這穿着錦衣夜行服,頭上包了一塊黑布的男子,挑眉問道:“你是誰?”   網中的男子見她回來停止了掙扎,高傲的看着她,卻不回答,只是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黑布。   葉禾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只見他那一頭略顯凌亂的髮絲,竟是現代人一般的短髮造型,碎髮搭在飽滿的額頭,一雙大眼若星辰般閃亮高挺的鼻樑、淡紅的脣畔,俊朗的輪廓,一眼看去竟有種現代男明星登臺亮相的錯覺。   葉禾見他不肯說,也懶得再問,秋狩期間能在託普魯克山出現,十有八九是某個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徑直走上前去,準備用匕首打算將網割破放他出來。   男子見她走過來,卻是瞪大眼睛暴怒的喝道:“你這女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把我吊在網裏,等本少爺出來定要宰了你不可!”   葉禾聞言停住了動作:“你會武功?”   他不可一世的哼道:“莫說你一個女人,就是十幾個壯漢都不成問題!”   葉禾瞭然的點頭,又問:“你真的想宰了我?”   他囂張的笑:“小爺向來說一不二,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葉禾又點了點頭,再也不看他一眼,提起貂鼠轉身就走。這人脾氣暴躁,又會武功,放他出來難免被他糾纏,眼下天快亮了,不如先回到營地,再派遣一個士兵來救他。   “你這賤女人,放本少爺下來!回來!回來!”   身後傳來暴躁的吼聲,於是葉禾又轉身倒了回來,放下貂鼠,揉了揉手腕,心裏已是氣極,面上卻溫柔的笑着,問道:“你剛纔叫我什麼?”   “賤女人!唔……”葉禾一拳打了下去。   “死潑婦!啊……”葉禾一腳踹了過去。   “臭婊子!呀……”葉禾一個手肘砸了下去。   男子繼續罵,女子繼續打。   男子彷彿把他知道的所有罵女人的話都罵了一遍,女子則是把她會的招式都練了一遍。   直到男子奄奄一息再也罵不出聲來,女子精疲力竭再也使不出力氣。   “少主……少主?你在哪兒啊?少主……”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人聲,葉禾心下一驚,連忙撐着身子提起貂鼠往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