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時勢英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關鍵一環
爲了架好那臺一人高的通信天線，葉振邦等幾個老兵忙了大半天，都累得夠嗆。
“怎麼樣，這下可以了吧？”
“行，就這樣吧。”
“兄弟們，收工！”葉振邦掏出香菸，給撤回坑道的老兵一人散了一根。走到那名空軍上尉面前，他將一根香菸遞了過去。“來一根？”
餘鴻飛笑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抽菸。
“老餘，你們搞這些玩意兒有用嗎？”
“玩意兒？”餘鴻飛笑了笑，對身後幾個朝外面張望的通信軍官吩咐了幾句，讓他們退回坑道，纔對葉振邦說道：“現在我能出來嗎？”
葉振邦呵呵一笑，指了下自己的肩膀。
餘鴻飛這才發現葉振邦沒有佩帶肩章，接着就明白了過來。可惜的是，他穿的是常服而不是野戰服，而且像剛上戰場的新兵那樣將武裝帶佩帶整齊，所以取下肩章與脫下外套都很困難。
上尉在坑道里面脫下外套的時候，葉振邦已經在外面點上了香菸。
見到餘鴻飛的時候，葉振邦就知道他是個“書呆子”，因爲沒有哪個上戰場的軍人會戴上一幅上千度的近視眼鏡。最初，葉振邦不相信他是空軍技術軍官。空降十五軍是“空軍陸戰隊”，在葉振邦的認識中，空軍的技術軍官因爲長年在機場工作，都曬得比較黑，沒有餘鴻飛那樣的白淨膚色。
幾個小時下來，葉振邦才相信餘鴻飛不但不是“書呆子”，還是貨真價實的技術軍官。
“你們不怕鬼子打冷炮嗎？”
葉振邦回頭看了眼從坑道里鑽出來的上尉軍官，習慣性的將香菸遞了過去。
餘鴻飛非常有耐心的擺了擺手，告訴葉振邦他不抽菸。這是他在這幾個小時裏第十四次做這個動作了！
“鬼子沒那麼好的閒情，而且我們在反斜面上，南面的鬼子看不到我們。”葉振邦拉了餘鴻飛一把，然後指了下頭頂上的驕陽。“要擔心的話，美國佬的無人飛機更加危險。我們排的軍醫甄志明，你見過吧？”
餘鴻飛點了點頭，他就是跟着甄志明帶領的“醫療隊”過來的。
“他回來說的，陽明山那邊，美軍弄了幾十架無人飛機，用‘地獄火’導彈與小直徑炸彈專門炸軍官。”葉振邦又指了下自己的肩膀，“聽說方博輝一個上午就任命了一百多名戰地軍官，搞得人心惶惶，很多新兵甚至不敢到陣地上撒尿。”
“不撒尿，活人還會被憋死？”
葉振邦呵呵一笑，說道：“我們還沒捱過炸，不過小心一點總沒錯。”
“聽說，你們前天晚上幹掉了幾十輛日軍坦克？”
“沒那麼多，也就十來二十輛吧。等下我帶你到南坡的觀察點去看看，山腳下還有幾輛坦克沒有被拖走。”葉振邦稍微停了一下，轉口說道，“老餘，你這種高參在司令部算得上大紅人吧，大老遠跑來就爲了弄這個東西？”
說完，葉振邦朝那臺天線看了過去。
準確的說是一臺用數十快敷有特殊塗料的塑膠板拼湊成外殼，僞裝成一塊大岩石的指向式微波通信天線。
“這只是一部分。”
“還有？那我們得再挖幾個洞窟。”
“我不是這個意思。”餘鴻飛笑了起來，“我是說，這是作戰行動的一部分。”
葉振邦也笑了笑，他開始只是故意裝着沒搞明白。
“你覺得美國佬的航母怎麼樣？”
“‘華盛頓’號？”
“不僅僅是‘華盛頓’號。換句話說吧，美國海軍是不是很強大？”
葉振邦癟了癟嘴，沒有發表評論。
“雖然看不到，但是你們肯定有切身感受。”餘鴻飛朝頭頂上指了一下，說道，“向我們扔炸彈的美軍戰鬥機中有八成從航母上起飛，並且回到航母上去。美國空軍只承擔了兩成的戰術打擊任務，還多半是戰場遮斷，也就是對付大後方的部隊，而不是你們這樣的前線作戰部隊。”
“你的意思是，美國海軍纔是我們的頭號敵人？”
“聽甄醫生說，你們陣亡的幾個兄弟都是被炸彈炸死的，受傷的兄弟也大多是轟炸的功勞，鬼子的炮擊反而沒有多大威脅。”
“鬼子的炮太軟了。”
“不管怎麼說，要是能幹掉幾艘美軍戰艦、特別是航母的話，也算得上爲陣亡的兄弟報了仇吧。”
葉振邦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那臺天線。“你是說這東西……”
餘鴻飛笑着點了點頭。
“老餘，我不是科幻迷。說實話，在對科幻感興趣的年紀時我就穿上了這套軍裝，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這只是一部分，不管你信不信。”
葉振邦笑了笑，點上了第二根香菸。
“想知道嗎？那我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葉振邦再次習慣性的把煙遞了過去，似乎覺得能用這種持之以恆的方式感化餘鴻飛，讓上尉軍官加入菸民行列。
“你帶我去看鬼子的坦克，幫我搞兩樣紀念品，我就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葉振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這還不容易，鬼子的坦克就趴在南面山腳下，隨時可以去看。只是紀念品現在沒有，等鬼子攻上來，要是都還活着，我幫你弄把指揮刀，怎麼樣？”
“行，就這麼說定了。”
葉振邦沒多囉嗦，等着餘鴻飛說下去。
接下來的十分鐘內，餘鴻飛大致介紹了一下用無人靶機突擊美軍航母戰鬥羣，再讓緊隨其後的戰鬥機用數百枚反艦導彈發起攻擊，爭取幹掉一兩艘美軍航母，挫敗美國海軍的囂張氣焰。
“整個作戰行動只有一個關鍵，知道是什麼嗎？”
“協調。”葉振邦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出來。
餘鴻飛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看着少尉軍官，好像才認識。
“這幾百上千架的飛機、還有幾百枚導彈，協調不好的話，不用美國佬出手，我們自己就亂了方寸，還打個屁啊。”
“你說得沒錯，協調最關鍵。”餘鴻飛笑了笑，長出口氣，說道，“如果採用傳統指揮方式，暫且不說數據鏈有沒有那麼大的容量，就算有，也很容易遭到干擾與壓制，幾乎沒有可行性。”
葉振邦沒有插嘴，這不是他的專長。
“所以我們想了個很巧妙的辦法，就是將衛星定位系統放到地面上，再在定位信號中加入一組時間序號，執行攻擊任務的飛機與機羣只要能夠接收到三組信號，就能算出位置與時間，從而得出航線數據。”
“我們這裏是其中之一？”
“對，而且最重要。”餘鴻飛朝西北方向指了一下，“我們在大陸上設置了四座定位信號站，但是誰也不能代替這一座。因爲信號站設在地面，受地球表面曲率影響，所以準確性不如衛星。按照三角定位理論，三座信號站不能在一條直線上，而且接收端最好三角形覆蓋範圍之內。”
“我們在東端？”
“還是最南端。”對於葉振邦的反應速度，餘鴻飛不再感到驚訝，“再加上設在舟山羣島與溫州灣西岸的兩座信號站，攻擊機羣離開大陸上空之後就能收到準確定位信息，確保同時發起攻擊。”
“美國佬能夠接收到我們發出的定位信號嗎？”
“肯定能，只是所有定位信號都是第一次使用，採用了新的編碼，所以美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通信內容，也就無法進行壓制干擾。”
“也就是說，美軍沒辦法以干擾的方式讓我們閉嘴。”
餘鴻飛笑着點了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葉振邦不但沒有笑，神色反而低沉了下來。“老餘，攻擊要持續多久？”
“這個……”
“我不是在打聽什麼，我只是想知道，還有多少準備時間，以及還有多少準備工作沒有到位。”
見到葉振邦不像在開玩笑，餘鴻飛沒再猶豫，說道：“按照計劃，我們將在十四點四十五分發射定位信號，一切順利的話，攻擊將在一個小時四十五分之後，也就是十六點三十分開始。因爲有可能出現意外情況，加上需要爲返航戰機提供必要的引導信息，所以要等到攻擊結束後一個小時，也就是十八點過後，我們才停止發射。”
“三個多小時。你們帶來的柴油夠用嗎？”
餘鴻飛愣了一下，沒有搞明白葉振邦的意思。
“就算最初不知道我們在搞什麼玩意兒，等航母喫了導彈就不會犯糊塗了。”葉振邦長出口氣，說道，“知道美軍進行防空壓制的反應時間嗎？”
“你是說……”
“絕對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如果戰場上空有帶彈執行巡邏任務的戰鬥機，或者有正在執行其他次要任務的戰鬥機，半個小時之內就能將炸彈扔過來。我要是美軍指揮官，甚至不會想到用炸彈，而會使用鬼子的重炮。”
“也就是說，我們會捱打。”
葉振邦笑了笑，說道：“捱打是正常事，關鍵是不能掉鏈子。老餘，你別告訴我，你們只帶了一臺天線過來，連備用的都沒有。”
“當然沒有，連這臺天線都是剛製造出來的……”餘鴻飛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要搞幾個假目標？”
“對，而且得抓緊時間部署。”
“沒問題，天線沒有，我們有辦法制造出同樣的信號來，而且肯定更醒目。”
“更醒目？”
“我們有幾個備用的信號發射器，只是沒有指向天線，所以在近距離內，這些信號發射器發出的定位信號肯定更加強烈。”
葉振邦怎麼說也讀了幾年書，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兩人沒多囉嗦，趕緊進了坑道。
現在已經快十三點了，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不到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