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青山黑水 第五十八章 水到渠成
見到餘鴻飛，葉振邦不得不感嘆人的變化確實很難捉摸。
雖然才幾個月，但是現在的餘鴻飛已經不是當初二零九高地上那個落魄上尉了。一身筆挺的軍官常服非常貼身，肩膀上的上校軍銜也格外耀眼。最大變化在精神層面上，新的崗位讓餘鴻飛顯得格外爍爍有勁。
“葉營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見到葉振邦，餘鴻飛非常熱情，這一點還是沒有多大變化。“坐，快坐吧，想喝點什麼？”
“你這有什麼？”葉振邦很是放得開。
“茶、咖啡、果汁，就是沒有酒。”
“那就隨便吧。”葉振邦並不想喝酒，實際上他也很少喝酒。
餘鴻飛給葉振邦泡了杯茶。“聽說你被羅將軍調去軍區司令部，在那邊混得怎麼樣？”
“還算行吧，馬馬虎虎。”葉振邦接過茶杯，“不過怎麼比，也沒你這裏舒適。”
“這可不能比，我乾的是文職工作，你們可是前線軍人，僅僅是待遇，你這個少校軍官就比我高得多。”餘鴻飛沒說假話，前線軍人的待遇比後方文職軍人高了好幾個級別。
這是爲了鼓勵前線將士訂下的新規矩，在以往可不是這樣。
“待遇高有什麼用？這年頭，錢還能當錢嗎？”葉振邦笑着掏出香菸，說道，“就算錢能當錢用，我們在前面也是替人賣命，而你們在後方則是指揮別人賣命。這種境界上的差距根本不能用待遇來衡量。”
“你還是這個樣子。”餘鴻飛笑了笑，說道，“說吧，回來找我有什麼事？”
“看望老朋友。”
“別騙我了，你可是羅將軍跟前的大紅人，就算有空，也不會專程跑回來看我吧。”
“爲什麼不會？”
餘鴻飛笑着搖了搖頭，知道葉振邦在耍脾氣。
“老餘，跟你實話實說吧，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回來，還真有事要找你幫忙。”
“什麼事？”餘鴻飛現在是大權在握，所以顯得很謹慎。
“老餘，我不跟你打誑語。你也知道，前線局勢非常喫緊，我是被羅將軍從戰壕裏拽出來的，不然也挨不上這攤子事。我想知道，如果在你的職權範圍之內，我有求於你，你幫還是不幫？”
“那得看是什麼事。”
“當然是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大事。”
餘鴻飛笑了笑，說道：“讓我上陣殺敵？你不是不知道，我百米靶成績從沒合格，哪有能力上陣殺敵。”
“不是讓你上陣殺敵，而是需要你手裏的武器裝備。”
餘鴻飛又笑了起來，這下讓葉振邦有點摸不着北了。
葉振邦早就知道，餘鴻飛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而要跟這樣的人談人情世故，顯然不太合適。
“看到你從樓下上來，我就知道你要找我幹什麼。”餘鴻飛長出口氣，說道，“你小子還真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平常幾個月都不聯繫，現在有事了，就知道來找我了，而且一上來就逼宮。”
聽到這，葉振邦也笑了起來。餘鴻飛肯繼續這個話題，表明還有戲。
“老餘，你也知道我剛下火線，二零九高地的戰鬥你也知道，朝鮮那邊打得更慘。從朝鮮撤回來的時候，我連我老子都快忘記了。”葉振邦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說道，“美韓聯軍的裝備優勢太明顯，就算我們拼命，很多時候都守不住戰線。在安州，一個旅只頂了一個晚上，在朔州連一個晚上都沒頂住。”
“這些我都知道，聽說你跟幾個九連的老兵是最後撤回來的。”
葉振邦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留下來斷後，突圍的時候美軍已經佔領了渡口，全營就剩下二十多個兄弟了。總不能全部交代在朝鮮吧，所以我帶着二十多個兄弟繞了幾百公里的山路，最後在幾個朝鮮老鄉的幫助下回到了國內。”
“我就知道你小子從不服輸。”
葉振邦勉強笑了笑，想到掛在朝鮮的戰友，心情無比沉重。
“其實你不來找我，我都會找你。”
“找我？”葉振邦朝餘鴻飛看了過去。
“你覺得我這個文職軍官就兩眼摸黑，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對了，在朝鮮幹掉那架美軍預警機，也是你策劃的吧？”
餘鴻飛很淡然地點了點頭，說道：“戰術是我策劃的，只是具體行動與我無關。主要爲了檢驗J-20的隱身效果，既然前線戰況喫緊，就制訂了這麼個作戰計劃，沒想到最後竟然成功了。”
“那可幫了部隊的大忙。”
“還說不上，畢竟J-20就那麼幾架，不然後面也不會被美軍壓着打了。”
“現在有多少？”
“稍微多一點，但是還沒有形成完備的戰鬥力。”
“到哪種程度了？”
“你是來調查情況的？”
葉振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開始說要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你關心的事情。”
“我關心的事情……你是說……”
“J-20就快形成戰鬥力了，配套裝備也即將服役，還有好幾種防空系統，也完成了最後階段的測試工作。”餘鴻飛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要是在以往，測試工作還要持續一年半載，然後纔是到部隊進行適應性訓練。只是現在是戰時，一切從儉，部隊的適應性訓練早已到位。只不過，在大批量生產之前，還需要證明J-20的實際作戰能力。”
“也就得拉到戰場上去練幾圈。”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葉振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樣子，已經成了一半。
“按照上面的意思，第一批J-20將被派往東南戰場，畢竟那邊的戰鬥不太激烈，而且大部分在海洋上空，就算被擊落了，也不會立即泄密。”
“東南？那邊安靜得很，有什麼戰鬥？”
“我們一直在與美臺軍隊爭奪制空權，還在應付日軍的挑釁，只是規模不大，沒有引起重視。”
“這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我也這麼想。”餘鴻飛壓了壓手，沒讓葉振邦開口，“我設法活動了一下，加上又是我在管這些事情，所以決定把第一批J-20派往東北戰場，但是隻能執行本土防空任務，作戰範圍不得超過我軍的實際控制線。”
“這個可以理解，畢竟保密做得越好，J-20的作用越突出。”
“所以我要找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辦成。”
“沒問題，肯定沒問題。”葉振邦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
“當……當然了，羅將軍讓我全權負責這件事情，該怎麼做，我說了算。”
“要是出現意外情況怎麼辦？”
“什麼意外情況？”
餘鴻飛笑了笑，說道：“如果哪個飛行員頭腦發熱，在空戰中飛過了界，結果在美韓聯軍的控制區上空被擊落，戰機與飛行員都落到了敵控區，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葉振邦稍微思索了一下，說道，“這個好說，我們會準備幾支特種部隊。”
“不能是一般的特種部隊。”
“這個好說，空軍的‘飛虎’總成了吧？”
“你在‘飛虎’有關係？”
“不算有，但是認識幾個人，比如詹伯雄少校。”
“你認識詹伯雄？”
葉振邦點了點頭。
“準確的說，他現在已經是上校了。”
“升得這麼快？”
“戰爭時期，你不是升得更快嗎？”餘鴻飛話題一轉，說道，“既然你認識詹伯雄，這事基本上就成了。”
“其他的呢？”
“其他什麼？”
“你不是說，還有幾種防空裝備要投入使用嗎？”
“你小子真是貪心不足，得隴望蜀啊！”
葉振邦呵呵一笑，他才懶得理會餘鴻飛的調侃。
“防空部隊將跟隨J-20機羣一起進駐東北，按照我們制訂的防空戰術，僅靠J-20很難撐起大局，而且J-20的數量太少了，不足以保證全天時防空掩護，只能在後方待命，在重點時刻投入戰鬥，大部分時候還是得依靠防空系統。”
“這麼說，防空系統也沒問題了。”
“當然，不過你得給我一個保證。”
“說。”葉振邦也很是爽快。
“這些防空系統都是新裝備，測試工作一直在大西北祕密進行，美軍多半不知情。用上後，美軍肯定會想辦法將其摧毀，甚至有可能出動特種部隊。總而言之，既然是你在負責這方面的事情，你就得保證這些裝備的安全。捱了美軍的炸彈與你無關，但是要被搶走了什麼東西，你就得承擔責任。”
“這個好說，現在我在負責軍區的警衛部隊。”
餘鴻飛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行了，看來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部隊什麼時候開拔？”
“三天之內。”
“這麼快？”
“飛機就在機場停着，隨時能夠起飛，防空裝備都已裝上火車，就等開運了。”餘鴻飛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聽上面說，就這幾天，美韓聯軍就會渡過鴨綠江，所以要做部署的話，你得抓緊了。”
“那我得趕緊去見見詹伯雄，把‘飛虎’的事情搞定。”
“你住哪？”
“總參賓館。”
“批文我派人給你送去，請我喫飯的事情這次就免了，等你活着回來，我請你喫飯。”
葉振邦知道餘鴻飛是個直爽的人，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起身告辭。
此時，諸葛宏彥已經找到了詹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