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说网

第四章 这些杀手不太冷

  善耆彻底服了,在能说会写的铁血帅哥面前不服不行啊。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年头为什么盛行人才炸蠢材?这可是个亏本的买卖啊。   更让善耆惊讶的是,这些杀手们主动推卸责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别人推卸责任。汪精卫这样,黄复生也是这样,都大包大揽,说着同样的话:“我已做大哥许多年,一切我做主,其他人都是临时工。”   善耆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杀手不太冷! <hr>   <B><I><center>北漂一族</center></I></B>   1910年的农历腊月,庚戌年春节马上就快到了。   新皇帝登基快一年了,载沣的摄政王做得越来越稳当。袁世凯跑了,张之洞走了,但有一班小兄弟给撑着,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不稳定因素虽然还有,国家这么大,小病小灾难免会有,只要马马虎虎糊得过去就行了。关键是枪杆子掌握在哥仨儿手中,心里踏实。   现在载沣最关心的是房子问题。   原来的醇亲王府因为宣统皇帝在这儿出生,被尊称潜龙邸,成了圣地,任何人都不准居住,所以载沣决定建造一座新的王府。钱从哪里来,当然不需要贷款按揭,也不需要财政部拨款。专门由宗人府负责,独立核算,无需监督,花费上百万两,也只是小菜一碟。   载沣亲自参与设计,作为皇帝的爸爸,优雅的文艺青年,新府邸一定要卓尔不群,尽显王者风范,成为北京城的新坐标。同时配套设施要跟上,暖气要供足,电灯要装上,家具必须要意大利原木进口。载沣督促施工方加班加点,争取在春节之前完工,向新皇帝登基一周年献礼。   载沣想着怎么献礼,那是国家大事;草民想着怎么生活,那也是个人的大事。   腊月的一天,熙熙攘攘的北京前门火车站,几位青年男女走下列车。小伙很帅,姑娘很俏,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看得出他们是北漂一族。   首都就是好,虽然沙尘暴时不时地刮,生活适宜指数不高,但还是阻止不了无数个怀揣梦想的人去寻梦。   这些人穿着打扮像南方人,他们叫了几辆黄包车,来到琉璃厂东门,在火神庙西夹道小胡同租了一个很大的宅院,看来想在北京创业。   大年三十这天,爆竹声中,一块牌子挂出来了——“守真照相馆”。周围的邻居很纳闷,没听说过大年三十开张的,难道想双喜临门,讨个好兆头?或者说省点鞭炮钱?可是这些人排场很大,经常下馆子,用北京话来说花钱很冲。他们时常穿着洋服,看样子有点像留学生,不过那年头海归很吃香,一回来就赏举人、进士,很方便混进国家机关做公务员,不用开照相馆谋生。更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这地方僻静,不是闹市区,根本不适合开照相馆。   不过帝都人民头脑都很清醒,根本不想刨根究底,也懒得人肉搜索。这年头,越人肉、越想刨根究底,水就越深,弄得无心睡眠,何必呢?   这些人颇显神秘,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天未黑就早早关门。   神秘就是低调,不显摆、不炫富,邻里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关键是来照相馆照全家福还能享受七五折内部优惠价。   照相馆里的小伙子、姑娘们都有一个终极梦想,不是将别人的大头照定格在相册里,而是将自己定格在历史中。他们认定要实现的这个梦想,只有两个字:炸人!   年纪轻轻的,放着花样年华不谈恋爱、不考公务员,为什么要炸人?   道理很简单,要想救人,必先炸人。中国所有落后的根源都在于旧制度,归根到底,制度是人制定的,人死了,旧制度当然也存在不下去了,中国老百姓自然就会得救。   这次行动主要由三位年轻人负责,先从带头三哥说起。 <hr>   <B><I><center>我的愤怒你买单</center></I></B>   带头三哥黄树中,四川人,二十七岁,职业:中学教师。   黄树中从小很喜欢读铁血的书,《史记·刺客列传》中的荆轲、聂政、曹沫都是最爱。他没事就喜欢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揣颗炸弹兮去炸人”。   任何事情都要与时俱进,具有创新精神。二十世纪初叶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黄树中明白可以学荆轲,但不可以只拿把匕首,那不能杀人,只能自残。所以黄树中千里迢迢赴日本留学,不想提高日语水平,只想学习制造炸弹。经人介绍,找了个耳聋的中国人学习制造炸弹,据说技术了得,研制的炸弹威力无比,耳朵都被震聋了。他被黄树中的革命豪情深深打动了,不收学费,只要管吃管喝就行了。   学了几个月,翻来覆去只是些简单的水银炸药制造法。黄树中很着急,改善了伙食,每餐是标准的四菜一汤,外带酒水。可还是老样子,依然没什么长进,原来是蹭饭的。   看来中国人的理论水平欠缺,黄树中又向一个日本人学习。这日本人培训费收得很高,整天只是书本的理论知识,没有任何的实验环节,原来是蹭学费的。   黄树中终于明白了:革命不是蹭出来的,是靠自己干出来的。他决定自己动手,让炸弹尽快响起来。买了八个铁壳和炸药原料,带回去慢慢琢磨。   回国后,毕竟是海归,这时日语很热,工作好找,在成都华阳中学堂任日语教师。   白天日语教师,晚上制弹专家。   黄树中孜孜不倦地在生化高科技领域徘徊摸索,他在等待一个奇迹:炸弹响起。不要黄金万两,只要炸人到底。   可是炸弹却始终不响。   炸弹不能不响,革命不能哑火,就如同男人不能被叫太监一样,这关系到一个男人最在乎的面子。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苦苦追寻的往往却在不经意间唾手可得。一次,黄树中手里的小刀无意轻轻划过散落在玻璃瓶口的药粉,只是轻轻划过,一切都是那么不经意,但炸弹就是响了。轰的一声巨响,他念兹在兹的炸弹终于研制成功了。   庆祝,要好好地庆祝一下,十几年的梦想一朝实现,就在眼前。不过很遗憾,暂时庆祝不了,黄树中已成了血人,脸部及左手都严重炸伤。   炸弹啊炸弹,你真是个尤物,让多少人为你牵肠挂肚,让多少人对你又爱又恨。多少人为你而欢呼,泪流满面;多少人为你而受累,血流满面。   血流满面的黄树中被紧急送往医院,几个月后才康复。为了纪念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从此改名黄复生。   炸弹虽然响了,不过必须要改进下,安全第一,不能老在自己人手里爆炸。炸弹的用途不是让自己先倒下。黄复生和同志们找到一家铁山煤厂,厂矿在崇山峻岭间,道路蜿蜒曲折,外人很难找到。借办抽水机为名,大家在这秘密研制安全炸弹。   首先对炸弹形状进行改造,弹型如竹筒,上面有个螺旋盖,盖中间有个小孔如黄豆大小。炸弹内底中心安一铁茎,茎下粗上细,从小孔中穿出,茎顶端扣上四办火,一触即发。   经过反复试验证明,竹筒炸弹性能优良,安全可靠。放在家里,防潮防霉,不用当心随时爆炸;拿到外面,轻巧便携,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炸。总之,一切皆在你的掌控中,真是炸人的不二首选。   下一步,就等着炸弹再响了。   这么好的炸弹,当然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大伙儿一商量,就近试试它的威力。成都是四川行政中心,就选这儿。   计划定在农历十月初十,这一天是慈禧的生日,俗称万寿节,成都所有的官员都聚在一起,遥望北京,共祝愿皇上、皇太后万寿无疆。   这时一颗炸弹顶十颗,省时省力省钱省炸弹。   第一步是运炸弹,特意选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引人注意,雇了顶过街轿子,将炸弹用毛巾包裹放好,进城时就这样敞开轿帘,卫兵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   第二步是联络,新军、巡防营、帮会都有内应。到时以放火为号,火光一起,同时行动,炸弹、鸟枪一起点火。   因此最关键的是放火。   谁来点燃成都革命的第一把火呢?当然是黄复生,他为革命流了这么多血,历史应该由他来创造。   黄复生在城门附近的客栈租了个房间,十月初九深夜,他开始行动了。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几层草,上面洒满洋油,再把木床架在上面。   点火完毕,黄复生迅速锁上房门离开。   一气呵成,完美!黄复生闭上了眼睛,仿佛看见了熊熊的火光中,一声声的巨响,所有的官员都在“万寿无疆”声中顷刻灰飞烟灭。   成都,今夜在浴火中重生;成都,今夜请将我记住!   可是,火,终于没有完全燃烧起来。   为什么?   很简单,刚刚起火,客栈老板很快发现给扑灭了。   也不能过分责怪黄复生,只能说刚开始干革命,处于幼稚期,经验不足。   火没烧,炸弹没响,同志们都散了。   可还有在城内的千余名会党,许多人都从大老远赶来。不能就这样叫他们白跑一趟,革命也要讲究礼尚往来,不能让人吃亏。最好的办法是筹资遣散,给一笔盘缠费。可黄复生等一个个清贫如洗,哪有钱?   没钱麻烦就大了,人不散,天一亮所有同志都会暴露。   正好有位同志的哥哥在外地做县令,给他一笔钱叫在成都买个丫头。关键时刻,这位同志深明大义,对不起了哥哥,为革命大业只能先挪用你的钱了。   好不容易大伙儿都安全撤退了,黄复生却相当纠结郁闷。炸弹响了,却放倒了自己;火点燃了,却很快被扑灭了。他总结了经验教训,看来自己只是冲锋陷阵的勇士,做不了运筹帷幄的大将。   黄复生暂时和成都挥挥手,他要北上寻找另一位更厉害的角色,目的只有一个,让炸弹响得更彻底。   成都,今晚请将我遗忘;炸弹,明天请记得你我有约。 <hr>   <B><I><center>科学达人</center></I></B>   黄复生要找的厉害角色也是四川人,喻培伦,一位愤青,自署“世界恶少年”。他自小就信奉一个真理,要想推翻恶政府,自己必先恶。座右铭是:以恶对恶,以暴制暴。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恶人呢?很简单,怀揣炸弹去炸人!   喻培伦是个科学达人,钟表、机械,样样无师自通。二十岁那年,到日本留学,专攻化学和摄影。后考入日本最好的医校千叶专门医学校,专攻药学。此校是清政府规定的官费五校之一,学费生活费国家全包。   喻培伦在日本结识了俄罗斯党人,学习银制炸药。他自建实验室试验,但是此方法安全系数低,极危险,成本高。也是偶然的不经意,轰的一声巨响,炸弹响了,喻培伦却倒下去了,左手被炸残,从此江湖人称喻一手。   此后,又陆续有革命同志在自己造的炸弹旁倒下。   共同的创伤让黄复生和喻培伦走到了一起,他们在思索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炸弹响得总不是时候?为什么意外总出现在我们这群草民身上?为什么奇迹出现时就是我们倒下时?   我们不要奇迹,我们只要敌人倒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进炸弹。   喻培伦苦苦思索,终于找出问题症结所在。银造的是爆药,爆药,顾名思义,随时随地都可以爆炸。它和炸药有区别,炸药本身不能爆炸,只有起爆剂引燃才能爆炸。因此喻培伦重点改进引爆装置,以香港屯门岛作为基地。香港是自由港,对来往货物盘查很松,炸药等武器运输不易发现。   终于,喻培伦成功攻克当时世界性的难题,发明了电流发火、化学发火、钟表定时发火(定时炸弹)等赶超国际的炸药引爆装置,这就是安全炸药。它放在手里,无论你握着、拎着、抡着,绝不会响。扔出去,无论你以什么姿势,站着、坐着,或是躺着,只要落地,必定巨响。   喻培伦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对革命从来不留一手,无私地将自己的炸药心得《安全炸药制造法》奉献给同志们。革命党人手一册,路上、枕上、马桶上,无数个日日夜夜,同志们将它作为革命的葵花宝典,研究它、琢磨它,为它痴、为它狂,目的只有一个:怎样炸人?   从此革命党人中流行一句话:要想炸人,快找培伦;培伦不出,敌人不倒。   事实雄辩地证明,一只手同样可以干出惊天之举。把安全留给自己,把危险扔给敌人,这才是杀手中的杀手。   安全炸药制成了,杀手也算基本炼成了。先试试手吧,两江总督端方正准备调任直隶总督,就找他下手。   喻培伦、黄复生精选了优质炸药,先在屯门岛做实验。找来一条小狗,身上写着两个初号加粗宋体大字:端方!系在一棵菠萝树上,旁边是几只小鸡,再砌一圈石墙,全方位逼真模拟炸端方场景。引爆前,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念叨,炸弹一响,端方必死。   “三、二、一、GO(起爆)!”电流引爆,一声巨响,砂石四射,菠萝树被炸成了菠萝蜜,安全炸药果然够安全,大伙儿安然无恙。   可是奇迹却没出现,系在树上的小狗竟安然无恙。   这是为什么呢?大家面面相觑,心中纠结,难道预示着此行不顺?   不过在这儿要善意提个醒,炸恶人可以,但是不要波及无辜的小动物,干革命也要讲求细节。   端方这两天也有点心神不宁,眼皮老跳,按说升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是一件大喜事,值得庆贺。可是这风雨飘摇的乱世,还是低调点好。   从南京到天津,最快的行走方式是坐火车,当时津浦路未通车,必须要到汉口取道京汉路北上天津。端方寻思着,照理说坐火车既快捷又舒适。可是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什么都可能发生,万一遇上个不好的天气,一声炸雷,火车脱轨,那什么都玩儿完;还有铁血的革命党人天天揣着炸弹,等着炸人。我是旗人中的第一才子,名声响,肯定会被盯上。左思右想,端方决定改走水路。   那边喻培伦、黄复生等已齐聚汉口,弄了十几包炸药,准备埋在铁轨下,用电流引爆。   可是端方没来,炸弹也终于没响。   总不能拿着炸弹满街跑,喻培伦将炸弹留在武汉一位革命同志家中。这位革命同志就是辛亥年最传奇的哥:孙武。他们谁都没想到,正是这批炸药,一年后最终引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革命!   危险留给了孙武,传奇也留给了孙武。   炸药不响,同志们都很焦急。喻培伦、黄复生决定干脆干一票大的,去北京,在中国的心脏引燃我们的怒火。   干大事必须要有大人物,必须需要一位真正重量级的大哥级人物撑场子。喻培伦、黄复生在心中默默地念叨,创造历史的时刻来了,大哥,该你出场了。 <hr>   <B><I><center>因为你,革命怦然心动</center></I></B>   大哥出场总有很多种方式,最常见的是油光头、黑风衣、白围巾、戴礼帽、叼雪茄,小弟们跟在后面,前呼后拥。   那是黑社会的山寨大哥,上不了台面,让他们干革命,只能由黑社会变为社会黑。   真正的大哥总是很低调,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就这样来了。   这位大哥首先是位帅哥。   男人一般对比自己帅的人不怎么待见,妒忌心使然。可是我对这位帅哥却45度角华丽丽地一直仰望中,哪怕脖子抽筋也不愿低头。   因为他不用帅玩女人,不用帅攀高枝,只在革命中耍帅,耍出真我的风采。   因为他,革命的女粉丝成批地增加。刚开始她们说:我不想了解革命,我只想了解你。可是这位帅哥发话了:要想了解我,必须先了解革命。   就这样被你征服。有什么不好呢,将儿女私情升华到历史的高度,大家一起被革命征服,一举多得。   聪明的你,应该已经猜出他是谁。他就是既玉树又临风、不风流很倜傥的汪精卫。关于这个人,说得够多了,也贬得够多,我不想翻案,只想说说一百年前他的那次耍帅。   汪精卫原名汪兆铭,祖籍浙江山阴,出生在广东三水。他自小也是个苦孩子,其父是位师爷,整日为生活四处奔波。十四岁时,父母相继双亡,靠同父异母的长兄抚育。汪兆铭十七岁参加县试,中秀才,做专职家教,补贴家用,后考入官费日本政法大学预科。   当时的日本,到处都是戴着学生帽的中国留学生,口口声声推倒万恶的异族和旧制度,在这样的环境下,想不革命都难。汪兆铭自此改名精卫,寓意精卫填海,战斗不息,他要做一只革命的不死鸟。任《民报》主笔,写出许多传诵一时的文章。   可是汪精卫越写越郁闷,鼓吹革命十来年,文章写了一大堆,革命同志死了一大批。原以为写文章能唤醒国人,可是清廷还是好好地在紫禁城颐指气使。   这是为什么呢?   人民在围观,皇帝不紧张。   怎样才能让皇帝紧张又害怕呢?要做到这点,其实很简单。人民一愤怒,皇帝就紧张;人民拿炸弹,皇帝很害怕。   那就这样定了,汪精卫决定暂时抛下笔杆子,拿起枪杆子,怀揣炸弹去北京。   可是同志们都不答应,二十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汪精卫绝对是个人才,而且人又长得这么帅,好不容易革命出现了一位偶像级的人物,指望着你给撑台面,招揽更多的人气和粉丝。   其实汪精卫也不是个毛手毛脚的人,他曾经说革命是不能“刺杀一二宵小唾手得之”的,认为暗杀是“冲动的儿戏”。不过革命不是围观看热闹,你不行动我不行动,那拿什么改变中国呢?   我虽然也不赞成暗杀,但对汪精卫的举动充分理解并尊重。在革命低潮时,他不自残、不自杀、不自焚,而是奋力一搏,炸一个够本,炸两个赚了。革命需要人才,但关键时刻,人才必须走在最前面;革命也需要偶像,关键时刻,偶像就是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临行前,汪精卫对好友胡汉民说:“此行无论事之成否,皆必无生还之望”,“弟虽流血于菜市街头,犹张目以望革命军之入都门也。”   汪精卫带领着喻培伦、黄复生等大无畏地出发了。他们知道也许这是一条不归路,可是康庄大道有人走,不归路更需要人走。   黄复生,揣着炸弹大胆往前走!   喻培伦,用你的一只手挑选赶超国际的优质炸药。   汪精卫,将你的愤怒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北京会有人替你买单。   风萧萧兮无论什么水都寒,壮士一去兮还是希望你回来。   这几个帅小伙会让紫禁城的头头脑脑们害怕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hr>   <B><I><center>让西瓜飞</center></I></B>   汪精卫、黄复生、喻培伦等陆续到了北京。人到了,炸药也到了,当然不是托运。由几个女同志打扮成贵妇人,放在手提箱里,冒险闯关。她们都是汪精卫的粉丝,为了他,不说是炸药在旁,哪怕是绑在身上也毫无畏惧。   接着就是守真照相馆开业,为什么开照相馆呢?   其一,照相馆人来人往,即使有陌生人也不会引起注意。   其二,炸药有气味,对外可以说是化学冲剂洗照片。   其三,科学达人喻培伦不仅是炸弹大王,还是个摄影发烧友,干革命不忘顺便发挥一下自己特长。   他们到铁工厂加工了一个类似西瓜大小的铁罐,作为炸弹壳。将炸药放在里面比较安全,简称铁西瓜。   行动的日子终于来了。   最初的目标是炸载洵、载涛,在海外考察海军,正准备回国。这哥俩儿借考察为名,挪用公款出国吃喝玩乐,不干正事,现在该是让他们偿还的时候了。   汪精卫、黄复生在车站昼夜等候。两人蜷缩在角落里,铁西瓜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这俩小伙子眉清目秀,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还为了生活出来乞讨。”不时有行人叹息着放几个零钱在他们面前。   北京的老百姓真是太好了,汪精卫、黄复生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天北京暴雪,零下十几度,他们心里却一直暖烘烘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钱先拿着,充做革命的经费,赶明儿革命胜利了,一定给北京的老百姓建造一座现代化的温暖舒适的车站。   深夜,好容易等到载洵、载涛下车,却下不了手。接车的官员太多,到处都是红顶子,分不清谁是即将被炸的主角。而且围观的人也多,汪精卫不忍心伤着善良的老百姓。   铁西瓜又抱回来了。   那就炸首席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但庆亲王防卫森严,北京街道宽阔,很难下手。大伙儿一合计,不用左挑右选了,干脆炸个最大的,一次性解决。最大的是谁?那还用说,皇帝爸爸载沣。   首先摸清楚载沣每天上朝的必经路线,经过鼓楼大街,前面有一道短墙,从墙上扔炸弹,立即炸毙。   汪精卫、黄复生兴冲冲地抱着铁西瓜上路了,回来,还是抱着铁西瓜。原来鼓楼大街正在翻修马路,载沣改道了。   改道要经过烟袋斜街,可以从民房里投掷炸弹。   这次是黄复生抱着铁西瓜去了,照样抱着铁西瓜回来。此处是繁华地带,黄金旺铺,房源紧张,租不到房子,计划再次落空。   黄复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年头,想炸个人,真是TM的太难了!   铁西瓜来来来回回的搬运中,虽然锻炼了身体,增加了臂力。但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既不能跑,也不能快走,一不小心就会爆炸,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简直是个折腾人的活儿啊。   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中,暗杀团成员们在一点一滴增加对载沣的刻骨仇恨,一切都是他,才让这次炸人如此曲折。   怒火在每个人心中燃烧,大家开始觉得铁西瓜不够重量,又在铁匠铺定做了更大的铁坛罐,圆径一尺二寸,高一尺多,里面能装炸药四五十磅。   看来炸药不响、人不倒,同志们决不罢休,载沣,你死定了!   最终目标定在了甘水桥(在今甘露胡同与鸦儿胡同交会处),离摄政王府很近;附近只有几户人家,环境偏僻。这是一座普通的小桥,由三条石板铺成,非常简陋。甘水,名字听起来很美,其实北京人称臭水为甘水。桥下有个臭水沟,平时干涸,下雨时才有水。过去都说是银锭桥,不准确,银锭桥下有水,不能埋炸弹。   载沣每天上朝都要由此桥经过,到鼓楼西大街,再由鼓楼前直向地安门,绕经景山进神武门(紫禁城后门)。到时将炸药铁罐埋在桥底,人躲在阴沟里拉响电线。   说干就干,六个字:挖个坑,埋起来。   越挫越勇的黄复生首先挖坑去。刚到桥下,突然狗叫不止,开始一条狗叫,后来附近所有的狗都叫了。怪了,观察了几天,一条狗都没有。黄复生看了看自己,衣服也还整洁,仪表堂堂,不像是歹人啊。   挖坑吧,黄复生用手往水沟一摸,黏糊糊、臭烘烘的,满手都是大便。太没有社会公德心了,黄复生心底的怒火油然而生。带着满身的臭气,坑总算挖好了。   接着就是埋起来。   第二天深夜,黄复生、喻培伦用一方大毛巾包裹着特大号的加重铁西瓜,两个人抬着,好不容易来到桥下,放到坑里,可是一铺电线,太短。毕竟是第一次炸人,经验不足。   没办法,又抬着铁西瓜回来了。   所有的人再也忍不住了,无一不在心底怒吼着:铁西瓜,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永不回头!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愤怒的青年们,请记住这愤怒的一天:庚戌年(1910年)农历二月二十二日。   夜里十一点钟,月有点黑、风不是很高,黄复生、喻培伦再次抬着铁西瓜上路了,汪精卫随后接应。   刚走没多久,前面有个土坑,两人一脚没踩稳,炸弹差点落地,难道此行又不顺?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家已经让铁西瓜折腾得精神抑郁,再炸不成,就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无论如何铁西瓜是不能回来了。   来到桥下,寂静无声,狗也不叫了。先埋炸弹,将电线铺设至阴沟洞口,人藏在洞内。载沣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出发,身边是百余人组成的马队扈从,到时手指那么轻轻一按,大家就这么一起玩儿完。   黄复生、喻培伦挖得正起劲,一个小人物出现了,他命中注定是铁西瓜的克星。   甘水桥附近有户居民,姓刘,绰号刘大胆。这天半夜,起来出门小解,无意间,他抬头一瞥甘水桥。   只是因为在黑夜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铁血行动就彻底黄了。   刘大胆隐约看见桥下好像有人影晃动,他立马跑回家。   看来这“大胆”也是浪得虚名,吓跑了。   大胆不是随便叫的,刘大胆回家拿了一盏灯笼,向甘水桥走去。这深更半夜,非奸即盗,必须要看个究竟,首都老百姓安全防范意识就是高啊。   黄复生听见脚步声,叫喻培伦立即回去堵住汪精卫,自己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究竟。   刘大胆手持灯笼在桥下照了照,又回去了。   黄复生赶紧将电线收做一团,试图拔铁西瓜,可是坑挖得太深,关键时刻真是坑人啊,一时半会儿很难拔出来。   桥上脚步声又响起,没办法,黄复生草草埋好电线,往回撤。   刘大胆又告知了辖区片儿警,几个人打着灯笼来到桥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桥下一个一尺多高的铁罐,上面盖子连着电线,一端连接着一个铁盒子和按钮。   炸弹虽然发现了,却没拿走,不请拆弹爆破专家谁敢动?   特意请来了外国爆破专家,小心翼翼地拧开铁西瓜的盖,里面是英国生产的黄色和黑色药面。整个铁西瓜原理复杂,构思巧妙,浑然天成,完全达到和超过国际水平。   看着精致的铁西瓜,外国专家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不管它炸还是不炸,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   甘水桥下发现疑似西瓜不明物体。二月二十二日夜,什刹海附近一刘姓居民外出小解,发现甘水桥下有不明物体,状似西瓜。经专家现场勘探,初步怀疑是炸弹,具体详情还需进一步检验。疑似西瓜被发现后,摄政王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做出重要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西瓜”的来源地,彻底根除安全隐患。内务部尚书善耆、九门提督衙门正堂毓朗、警察内城总厅厅丞章宗祥等率相关部门人员连夜赶往事发地点,决定启动重大事件应急预案,现场成立联合调查组。善耆表示要认真贯彻执行摄政王的重要批示,深刻吸取此次事件的教训,举一反三,全城实行地毯式安全大检查,力争不让一件不明物体漏网。目前拆弹专家正在紧张清理事故现场,巡警部增加了对甘水桥周边地区的巡逻和布控,禁止行人过桥,预计最迟明晨可恢复通行。附近居民目前情绪稳定,纷纷表示对京师治安有充分的信心,相信朝廷会妥善处理好此事。   这是标准的官方消息,可并不权威。天子脚下的老百姓个个都政治嗅觉特敏感,他们从不看报纸,只把报纸当草纸,各种各样的独家新闻早已哄传整个京城。   有说是贝子溥伦想炸死载沣篡位。   有说是庆亲王奕劻和内务部尚书善耆不和,设计陷害,因为善耆主管京师治安。   有说炸药是载涛、载洵从国外带回来的。   猛料不断、刺激无限、专家扎堆。好不容易逮着个水很深的大事件,大家都兴奋着、激动着、热血着。   我们不想看炸弹坑,我们只想爆最猛的料。   只有一个人例外,载沣。他此时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拔凉拔凉的。   炸弹的威力已实验出来了,只取了百分之一的药品,结果地面竟炸出了一间屋子大小的深坑。照这威力推算,不仅载沣玩儿完,方圆几里也找不到活人。   有必要这么狠吗?就算是皇帝他爸,也是普通人,血肉之躯,一丁点儿炸药绰绰有余了。难道非得把桥也炸了,房子也毁了?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古建筑遗产啊。载沣平时很少发脾气,这次真的怒了。我只是个爱读白居易的文艺青年,没做过坏事,也从没杀过人。已经对你们够仁慈、够宽大了,为什么要把我往死里整?难道老实人就这么让人欺负?   你们难道想坐我的位置吗?对不起,不是我不愿,而是你们没这个命。载沣下了道死命令,挖个坑,把真相扒出来!   黄复生、喻培伦、汪精卫连夜潜回照相馆后,也做了一个决定,继续挖坑、炸人。大伙儿一合议,再去桥下看看,说不定没发现炸弹,还有机会。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大胆的、低智商的决定。   第二天清晨,黄复生、喻培伦分乘两辆人力车,从不同方向赶往甘水桥。   先说喻培伦,快到甘水桥时,远远看到有几个持枪的军警站岗。喻培伦突然哈欠连天,佯装睡觉,皮包一不小心掉到桥下,下车去取。一看炸弹没了,知道黄了,赶紧回去通知同志们。   黄复生随后也到了,特意停了车来到桥下,在臭水沟旁徘徊了好久。   关键时刻,这头脑好使和不好使的区别就出来了。黄复生同志,看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徘徊?这不是十字路口,只是一个臭水沟。   一位叫祥瑞的便衣侦探早已守候在四周,喻培伦下桥他没在意。黄复生一来就给盯上了,谁会大冬天在臭水沟旁散步寻找灵感?形迹可疑。祥瑞悄悄地在后跟踪,也叫了辆洋车,对车夫说:“跟上前面的车,是我朋友,喝多了,不要让他发现,免得撒酒疯。”   车在一个胡同停下,祥瑞迅速脱下衣服。要打架?当然不是,将衣服换了一面,正衣反穿,颜色不一样。   记住了,潜伏跟踪嫌疑犯时,要备两面都能穿、颜色不一样的衣服。什么时候,都是安全第一。   到了胡同,拐了几个弯,在小巷最深处,青年进了一个房间,外面挂着个招牌:守真照相馆。这就更奇怪了,哪有照相馆开到胡同深处的,顾客能找到吗?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照相馆是形象工程,没这个必要。   祥瑞看到胡同口有个小饭馆,就进去边吃饭边和伙计聊天。伙计说这个照相馆处处特别,大年三十开张,都是些年轻的南方人,整天进进出出、神神秘秘。   祥瑞马上回去报告长官,顺便报销了十块钱车钱。   第二天,祥瑞打扮得焕然一新,去了守真照相馆照相。冲洗照片的伙计是临时工,祥瑞请他下了几顿馆子,喝了几瓶二锅头,啃了几只全聚德,大家很快成了酒肉朋友。了解到照相馆是六个年轻人合办,他们头上都没辫子,帽子上缝了个假辫子;穿洋服,不像个生意人。祥瑞趁机找伙计要了一张汪精卫等人的合影。   好了,现在可以收网了。   等一等,还要查清铁西瓜的来源。北京能做炸弹套丝铁罐的只有临记洋行的铁工厂。拿着合影照片一问店老板,说就是这几个年轻人,前段时间定做了四个铁罐,两个二尺多高,两个一尺多高。不过他们不让送,自己花钱雇车来取。店老板当时挺感动,几十年没见过这么为商家着想的好顾客了。   现在可以收网了吗?当然,再不收人就跑了。   网收了,小伙子们落在网里面,但铁血还在继续。 <hr>   <B><I><center>这些杀手不太冷</center></I></B>   鉴于案情重大,内务部尚书、肃亲王善耆亲自主审。   一见到汪精卫,善耆不由眼前一亮,这小伙子那叫一个帅。帅得不奶油、帅得不轻浮、帅得很爷们儿,总之,很帅很拉风。   一般帅哥都是中看不中用,善耆要为自己找个鄙视敌人的理由。   先来两句谈谈。   汪精卫号称革命第一演说家,一开口那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如庐山瀑布,一泻千里。   一般帅哥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善耆心里还是有点不大服气。   那就写两句。   作为《民报》第一主笔,汪精卫那是妙笔生花,一挥而就,文不加点,汪洋恣肆的几千字雄文一会儿就出来了。   善耆彻底服了,在能说会写的铁血帅哥面前不服不行啊。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年头为什么盛行人才炸蠢材?这可是个亏本的买卖啊。   更让善耆惊讶的是,这些杀手们主动推卸责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别人推卸责任。汪精卫这样,黄复生也是这样,都大包大揽,说着同样的话:“我已做大哥许多年,一切我做主,其他人都是临时工。”   善耆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杀手不太冷!   汪精卫在狱中神态自若,若无其事,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写诗,不是梨花体,是铁血帅哥体。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生死关头,如此淡定。大胸襟、大气魄;奇男子、真英雄。   在狱中,汪精卫见到黄复生,两人相视一笑,毫无凄凉之色,既知未来必死,何不快意地活在当下,有好兄弟陪着走最后一程,何其快哉!   入狱没多久,汪精卫忽然收到一篮子鸡蛋,那是他的准红颜知己陈璧君买通狱卒送来的。陈璧君是南洋富商之女,对汪精卫一见倾心,不惜断绝父女关系跟着帅哥干革命。她也是这次暗杀团成员之一,抓捕前正巧和喻培伦去日本采购炸药,躲过一劫。   得知汪精卫被捕,陈璧君心急如焚,乔装从日本赴澳门,一掷千金豪赌,希望能筹措到巨款,没想到一夜输个精光。幸得父亲一位好友资助,冒险千里北上,只为见心上人一面。   随鸡蛋而来的还有一封信,内容很简洁:为了你,等一生!   汪精卫读着信,看着鸡蛋,每个鸡蛋上都有一个字:璧。   铁血刹那被融化,柔情无限涌心底,回信只有一个字:诺!   当晚汪精卫紧紧捧着鸡蛋,捂在被窝里,伴着“爱人入眠”。   谁说铁血就无情?谁说帅哥很薄情?   温馨提醒:鸡蛋还是吃了吧,监狱伙食差,补补身子,捂成臭鸡蛋可就亏了,捧在手心里不如吃了记在心底里。   有红颜如此,夫复何求?有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你也许要问,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样大呢?我为什么碰不到这么好的红颜和兄弟?   因为你不是奇男子、真英雄。家里有娇妻疼你爱你,却老想着外面的花花草草,不是你不敢,只是你一直没有机会。你总是习惯于做个围观者,说着杠杠的大话,流着柔情的泪水,最愤怒时也不过说一句“呸”!当灾难来临时,你也会举起刀,拿自己开刀——自残;你也会点燃火,往自己身上烧——自焚。铁血从未在你的血液里流淌过。   同样是人,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铁血、这柔情,也感动了一个人,主审官善耆。   善耆素以开明著称,他当然知道这个国家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需要铁血的浇灌。所以对于汪精卫,善耆有说不出的复杂感情:他是个对手,值得敬畏的对手,有气概、有大才的对手。杀了他,轻而易举,可是能杀得了他背后千千万万的铁血兄弟吗?灭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能灭得了他不屈的灵魂吗?   生还是死,灭还是不灭,这个难题交给载沣吧。   载沣的心到现在还是拔凉拔凉的,论理,你要我的命,我也必须要你的命。善耆在旁劝说,革命党人杀不完,铁西瓜到处有,放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载沣苦笑着:“要做革命的不死鸟就让他不死吧,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反省。”   有文化的人心就是狠不起来啊。   签字画押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汪精卫一看,自己写的供词怎么变了?原来是痛骂清政府的愤青语言,现在变成了“只因列强侵中国,国人长醉不愿醒,我欲唤醒国人梦”等等和谐语句。   我到底是炸你还是救你?   一直平静的汪精卫终于不淡定了,这么不讲诚信,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抗议!拒签!   善耆好说歹说,行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已经替你们把炸药点了,百分之一的炸药都把地毁成一个大窟窿,实验效果威力够大,声音够响,已经充分达到了震慑宣传目的。在纸上就给一个面子吧,不要写得这么绝。   铁血暂时终结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载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家都累了,可以歇歇了吗?   载沣累了,因为他有家有口,他高高在上,生怕炸弹一响,荣华转瞬逝去。   炸和不炸,载沣做不了主,但现在有一件事他可以做主。那位及时排除险情的刘大胆,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还要到外面小便,也真辛苦他了,有必要通知相关慈善部门尽快发动群众捐款,改善他的居住卫生状况。   刘大胆的问题好解决,可那些搬西瓜的小伙子们就很难解决了。   他们无家无口,恋爱不谈,房子不买,钞票不挣,要这群无牵无挂的临时工们歇歇,难。何况,这热血涌上来了,亢奋无比,不会这么快就消停。   那么这一次谁将要承受铁西瓜的考验呢?   一批北漂的青年散了,一批青年又开始了南下的步伐。   在全国人民正紧盯着甘水桥下的炸弹,真相未明之前,为什么要南下?难道想转移视线,让载沣缓口气?当然不是,因为现在北京军警林立,正进行百日无大案、要案突击大检查,空气紧张,革命党人无下手的机会;而且上面下了封口令,为稳定大局,任何人不准公开或私下谈论此事。   既不能说,又不能炸,那就转身潇洒地离开。   挥一挥手,作别北京的云彩;招一招手,迎接辛亥年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