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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栽贓嫁禍

  秦慕楚實在沒有想到,那賊人肩上所扛,竟是顧家莊的千金顧影!   只見顧影赤裸着身子蜷縮在門簾布里,臉上猶如梨花帶雨,柔軟高聳的雙峯隨着身子的抽搐不停地顫動,如雪的藕臂,修長白皙的雙腿,還有那最爲迷人的……好一個我見猶憐的女子!不管是哪一個男子見了,都想把她擁入懷裏,不捨得放下的。   秦慕楚輕聲地問道:“顧姑娘,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了?啊?”顧影一聲不吭。秦慕楚輕輕地用門簾把顧影的身子包起,然後扶着她的雙肩,對她說道:“顧姑娘,你倒是說話呀!”他發現顧影的雙眼無神,空空洞洞的,失去了白天裏的神采。就像不知是哪個惡魔把她的靈魂從她的身體裏抽走了一樣,除了她的身子還在一動一動外,再也看到生命的存在。只剩下一具軀殼,沒有靈魂的軀殼。   秦慕楚急了,搖晃着顧影的雙肩,關切地問道:“顧姑娘,你說句話呀!唉!”   這時,顧家莊已有人舉着火把,開始往這片樹林尋來。秦慕楚沉吟道:“不行,要是給他們見到顧姑娘現在這個樣子,她以後還怎麼見人呢。我還是想辦法偷偷地把她送回莊裏去。”想到這,他便把顧影抱起,正要往樹林的左邊行去。可是來不及了,幾個身影已掠到了秦慕楚的身後。當先一人大喝一聲:“兀那淫賊!快把顧姑娘放下!”   秦慕楚一聽是曹石的聲音,心中一喜,轉身過來,叫道:“曹大哥!是我!我是秦慕楚。”   曹石聽了秦慕楚的話,不禁一愣,繼而一喜,忖道:“沒想到秦兄弟年紀輕輕,竟然比我們先找到這片樹林來。看來,他還找到了顧姑娘呢。”因爲當時場面混亂,衆人也只是聽到樹林裏有聲音傳來,卻是分不清是誰人的。所以曹石以爲秦慕楚也是聽到這裏有動靜才趕過來的。於是曹石哈哈一笑,說道:“原來是秦兄弟,沒想到你竟比我們快一步啊。難怪剛纔沒找到他。”說着便往秦慕楚走去。   緊跟在後面的人卻一把拉住曹石,喊道:“且慢!曹兄,你不能過去!”是華山潘飛虎的聲音。   曹石聽了,奇道:“我爲何不能過去?難道只有你能過去?”   潘飛虎馬上接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曹石問道:“那是爲何?”   潘飛虎頓了一下,說道:“曹兄,你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嗎?”曹石答道:“我自是記得,我們是來抓擄走顧姑娘的淫賊的。哦!你是懷疑秦兄弟他……”   潘飛虎遲疑了一下,才沉聲說道:“不錯!”   這時,跟在後面的幾個人無聲無息,卻又似乎早有默契地分散開來,把秦慕楚圍在了中間。秦慕楚纔看清是華山的呂家明和燕京三英,還有封文。曹石的聲音此刻又響起:“簡直是胡說八道!秦兄弟他會是這樣的人嗎?他會是淫賊嗎?”   秦慕楚聽到這話,心不由一沉,心想:“糟了,他們竟然誤會我是那個賊人了。”他大聲喝道:“潘飛虎!你不要含血噴人!”這時他才發現圍着他的人並非出於關心,而是懷疑他。他初出江湖,雖說是個滿腹文章的人,但遇到這種被人冤枉的事卻是頭一遭,心中自是焦急萬分,頭上直冒汗,嘴巴也說不出話來。   潘飛虎平靜地說道:“秦慕楚,你懷裏抱着的可是顧姑娘?”   秦慕楚答道:“不錯。我剛纔追那個賊人,他怕被我纏住,便把顧姑娘丟給我,讓我無法他顧,任他逃走了。”   呂家明大聲說道:“胡說!我們大家出來時,曹兄曾到你的房間去叫你,你卻沒應。我們還以爲你睡得熟呢。沒想到,你……”   秦慕楚急道:“我當時在後花園裏的涼亭坐着,才發現了賊人的。”   潘飛虎說道:“哦?這麼說,你是早已知道今晚有賊人會來顧家莊了?要不,深更半夜的,你到後花園幹什麼呢?”   秦慕楚說道:“那是因爲……”他突然收住了口,心中猶豫不決,尋思道:“我該不該把丁魚姑娘約我的事說出來呢?她暗地裏給我紙條,自是不想讓人知道,我……”   沉吟間,只聽王進嘆道:“秦兄,你怎麼會……?”   李尚東冷冷地說道:“我早說過他不是一個正人君子了。否則的話,有誰會當衆一直盯着一個姑娘的?”他指的是秦慕楚曾經盯着丁魚看那件事。   莊裏的人漸漸地往樹林這邊趕來,只見火把晃動,把樹林都照亮了。   “敵孟嘗”顧昌虎與“鐵手掌乾坤”薛大山,還有夏語冰也已跨進了樹林。   顧昌虎見到秦慕楚懷裏的顧影,失聲地叫道:“影兒!你,你怎麼了?啊?”夏語冰也關切地叫道:“影姐,你怎麼了?”   顧影一聲不吭。   顧昌虎便問秦慕楚:“秦少俠,影兒她……她怎麼了?”說着就要走過去,薛大山卻把他拉住。秦慕楚正待答話,薛大山說道:“顧兄,先別過去。只怕……”顧昌虎聽了,臉色不由變得凝重起來,說道:“薛老哥,你是說……”薛大山也凝重地點點頭。   薛大山沉聲地問秦慕楚:“秦少俠,不知顧姑娘爲何會在你手上呢?”   夏語冰大叫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他把影姐擄出來的!哼,我早就說了,這小子不是好人。”   秦慕楚見狀,知道顧昌虎與薛大山他們也誤會了,分辯道:“不,不是這樣的!”然後又把他如何在後花園見到賊人,如何追進樹林,賊人如何逃走,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薛大山聽了,問道:“可是,夜深人靜,大家都已睡了,你怎麼還在花園裏呢?”秦慕楚吱唔道:“我……我……”   潘飛虎又叫道:“顧莊主,薛老前輩,不用多說了,他就是那個把顧姑娘擄走的賊人!”   又有兩個身影掠了進來,站在夏語冰身邊。秦慕楚一見是趙一翔和丁魚,心中大喜,叫道:“趙大哥!丁姑娘!我……”趙一翔見到衆人圍着秦慕楚,然後見到秦慕楚手中的顧影,臉色一變,失聲叫道:“影妹!”丁魚也驚呼道:“影姐姐!”也不知顧影是受驚嚇過度,還是因裸身而羞於啓齒,她除了沉默,便還是沉默。   趙一翔又問秦慕楚:“秦兄,這是怎麼回事?影妹怎麼會在你手中?”   夏語冰冷冷地說道:“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他出手擄過去的!”   趙一翔又問道:“可是,秦兄,你爲何要擄走影妹啊?”   潘飛虎大聲地說道:“這不是明擺着嗎?看被布簾包着的顧姑娘……他自然是……”顯是後面還有“想採顧姑娘的花”幾個字,卻因衆人而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已非常明顯。   趙一翔自然聽出了潘飛虎話中的意思,彷彿身受打擊地一晃雙肩,說道:“不!秦兄弟不會是這樣的人!不會的。”然後他雙眼盯着秦慕楚,慢慢地問道:“秦兄,你……你這是真的嗎?”   丁魚這時也大聲叫道:“秦慕楚!你這個臭男人,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秦慕楚一直沒有說話的機會,這下聽到丁魚的斥責,連忙說道:“不!丁姑娘,你誤會了!我……我也是救顧姑娘的呀!”   他最在乎的就是丁魚。   薛大山大聲喝道:“淫賊!你最好把顧姑娘放了,然後束手就擒。”   秦慕楚聽了,知道這下誤會大了,心中卻想道:“淫賊!淫賊!哈哈哈!這不是我初出江湖所想走的路嗎?這不就是師傅對我的希望嗎?沒想到我終於成了淫賊!實現了我的,還有師傅的心願。可是,可是我的心,我的心爲什麼不是快樂的?爲什麼我感到的卻是悲痛?難道我不想成爲淫賊嗎?不,我不能成爲淫賊!爲了丁姑娘,我一定要澄清這個誤會!”他對着衆人說道:“不,我也是救顧姑娘的。我只不過比你們早到一些罷了!”   薛大山又質問道:“那你一個人在大家都睡了後卻到後花園做什麼?你能否給大家一個交待?”   秦慕楚知道再也不能隱瞞了,如果不把丁魚約自己的事說出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望了望丁魚,心道:“丁姑娘,對不起,在下不得已而爲之,希望你能諒解。”於是他又從頭把丁魚如何約自己,自己如何追賊,如何救顧影的都說了出來。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魚身上,只要丁魚表示秦慕楚所講屬實,秦慕楚便該不是賊人,而是適逢其會罷了,否則的話,秦慕楚便所言非實,那他就一定是賊人了。   秦慕楚也在看着丁魚。他相信丁魚一定會承認的。   丁魚聽了秦慕楚的話,卻大出秦慕楚所料,她一副怒氣衝衝地樣子,指着秦慕楚大聲叫道:“臭男人!本小姐哪裏有寫過紙條約你?今晚晚飯後,我因爲走了一天的路,便一直待在房裏休息,根本就沒有踏出房門一步,又如何給你字條?”   秦慕楚聽了,猶如棒頭一擊,心裏也宛如被一把利劍刺中,指着丁魚,顫聲地說道:“你,你,你……”竟是說不出話來。   丁魚罵道:“我什麼我?你這個臭男人!我哪一點得罪了你?你竟然要這樣誣陷於我?”   潘飛虎喝道:“淫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大家也對秦慕楚怒目而視。   秦慕楚的心在不斷地下沉,心裏悲道:“丁姑娘,你爲何要這般對我?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嗎?”   夏語冰叫道:“淫賊!快把影姐放下!”   秦慕楚聽了,心想:“對呀,還有顧姑娘啊!”於是他宛如在大海里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手捉着顧影的肩膀使勁地搖着,對她說道:“顧姑娘!顧姑娘!你說句話呀,你快告訴他們,說我是來救你的!你說呀,說呀!”   顧影蜷縮在他的懷中,卻沒有出聲,彷彿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秦慕楚徹底絕望了,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冰冷冰冷的,直如掉進了冰窟一樣。但這時他反而較剛纔清醒了此許,他終於明白:這是一個騙局!而騙他的,竟是他所鍾情的丁魚。把他騙得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這個陷阱的,是他在意的丁魚!   周圍的人都紛紛怒斥他,丁魚更是罵他:“臭男人!放了影姐姐!臭男人!”   秦慕楚只覺得天旋地轉,是什麼時候,他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周圍的人也是這樣指着他,還有人罵他。罵什麼呢?臭男人?臭男人?臭……臭乞丐?對,臭乞丐!六年前,那個讓他恨得要死的小女孩,騎在他的頭上唱着“臭乞丐,沒人愛,臭乞丐,沒人睬……”,然後自己把她掀翻在地……接着是一羣家丁過來,把自己揍了一頓……有一個家丁勸那小女孩別打了……咦!?那個家丁,還在哪見過……是了,丁世雄的那個家丁!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丁魚就是那個小女孩!就是她,騎在我的頭上罵我,還叫家丁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秦慕楚怒極而笑,他終於明白丁魚爲何要陷害他的,定是丁魚發現了他就是那個流浪兒,她自然是不會放過他了。六年前,他把她掀倒在地,她定是懷恨在心,所以這樣來報復他。想來,那個把顧姑娘抱出來的也定是他的同夥了。原來,一切都是丁魚處心積慮對他栽贓嫁禍而已。秦慕楚笑道:“淫賊!淫賊!秦慕楚啊秦慕楚,你終於成爲淫賊了!你終於成爲淫賊了!哈哈哈……”   趙一翔滿臉痛苦地對秦慕楚說道:“秦兄,沒想到,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枉我待你如兄弟啊!”頓了一下,然後又面帶慚愧地對顧昌虎說道:“顧伯伯,是小侄不好,竟然交友不慎,引狼入室。還有……影妹!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呀!”   秦慕楚突然感覺到顧影的身子一震,然後又歸於平靜。   秦慕楚現在已是萬念俱灰,心中有的也只是悲憤,既然丁魚是存心陷害自己,那麼自己拿出那張她寫的紙條出來,想必她也定要矢口否認的。想想也是可笑,剛剛還稱兄道弟的人,現在只怕也是恨不得把自己碎屍萬段了吧。可是,爲什麼會這樣?是我的錯嗎?   秦慕楚對趙一翔苦笑道:“趙公子,在下……”話未說完,卻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只見夏語冰撥出劍,怒叱道:“淫賊住口!快放了影姐!”   一個人撥了劍,衆人都把自己的武器亮了出來。有一個人領頭做了,第二個,第三個便會馬上湧現。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從衆心理,一種令人可悲可嘆的自我保護意識。   秦慕楚知道自己現在就是有一百張口,也難辯解了。即使他跳進黃河裏,也無法洗清了。可是,要束手就擒嗎?不過,就擒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被處死。處死?!不,自己纔剛剛體驗到了人生的快樂,才發現生活原來是這麼有趣,這麼令自己愜意!   “不,一定要逃生。”這是秦慕楚給自己下的決心,“儘管是做一個人人唾罵的淫賊,總也好過就這樣蒙冤屈死。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人呢?”   秦慕楚不由得大笑起來,這是怒極而笑?是悲極而笑?是恨極而笑?竟然比哭還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