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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誘敵深入

溫子君在谷中拉起了四道絆馬索。說是絆馬索,其實只有前面三道是繩索,後面一道卻是兩根巨木。 天漸漸暗下來,匈奴的兩萬鐵騎直向八千漢軍衝過來,卻絲毫沒有察覺出有絆馬索。 於是,在前頭疾奔的騎兵被第一道絆馬索絆倒。前衝的奔馬被蹄下的繩索絆倒,馬上的匈奴騎兵紛紛被拋到前面去。而疾奔在後面的鐵騎亦是收勢不住,有點被絆馬索絆倒,有的卻是被倒地的馬匹或騎兵撂倒。 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真正到了第三道絆馬索,被絆倒的匈奴鐵騎幾乎沒有。他們這下學乖了,減緩了馬速,並且還派人先去探路,將第三道絆馬索找了出來。 萬夫長望着遠處火把下的黃金長袍青年,知道那就是大單于下令要活捉的漢國太子。只是,那個太子是個笨蛋嗎?居然特意點燃火把,將自己暴露在敵人面前。 就在萬夫長猶豫要不要衝殺過去時,他們兩萬鐵騎的尾部兩側突然出現了幾十幾百個大火球。 火球全是由林間的枯枝夾着綠葉捆成的,外層是枯枝,裏面是新葉。 剎時之間,匈奴鐵騎尾部成了火的海洋。燃盡外層的枯枝,裏面的新葉卻難以燃燒,但是冒出了嗆人口鼻的濃煙。 馬上的騎兵雖然一時慌亂,不過,應該能夠很快鎮定下來的。但是馬匹卻不會鎮定,大凡獸類,都是極爲怕火。火球一滾落下來,羣馬俱驚。三面有火,唯有前面是出路。於是,尾部的馬匹受到火光的驚嚇,俱都不受馬上的騎兵控制,紛紛往前面衝去。 如此一來,就像海潮一般,騷亂從匈奴鐵騎的尾部不斷向前漫延過去。其中夾雜着漫罵聲,慘呼聲。 最前面的萬夫長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便被後面的鐵騎推着往前奔去。 這時,漢國太子那裏突然火把皆滅。而匈奴兩萬鐵騎的長龍兩側都適時地滾下了無數大火球。 一時之間,匈奴鐵騎大亂,萬夫長根本無法掌控。許多人馬互踏,紛紛死在自己的鐵蹄下。而此時,他們還沒與一個漢軍兵刃相向。 巨木做成的絆馬索可不比繩索,繩索多衝幾下便會被沖斷,可是巨木甚爲堅固,馬匹都被阻擋在前面。後來的騎兵是踐踏在前面的馬匹上才衝過第四道絆馬索的。 只是,剛剛衝過第四道絆馬索的騎兵尚沒反應過來,便被一陣箭雨射中,紛紛中箭落馬。有些仍然存活的馬匹則繼續往前衝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下來,匈奴鐵騎的噩夢才漸漸開始。 藏月谷兩旁各有三千漢軍突入匈奴鐵騎的長龍中,開始了短兵相接的廝殺。他們八人一組,配合極爲默契,有使刀者,舞槍者,拿盾者,弩箭手各兩人。八人分工合作,向正處在騷亂不已的匈奴鐵騎展開了屠殺。 …… 大單于莫呼骨邪聽了報告,氣急敗壞地大罵起來。 裴致曲亦一陣默然。他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將領,八千人對上兩萬人,居然只損失了一千人,卻殺敵一萬多。而其中關鍵的便是那些火球,如果沒有火攻,只怕戰局將會逆轉。 “報——”一個衛兵急急忙忙地衝進來報告。 “大單于,玉兒丹率領五千騎兵往藏月谷趕去了!”衛兵說道。 “什麼?”莫呼骨邪環顧四周,才發覺竟然不知道玉兒丹什麼時候偷偷出去了。望向裴致曲,裴致曲亦表示不知道。 “報——”一個探子進來。 “稟大單于,漢軍漸漸向藏月谷的東北方向逃去。請問是否追擊?”那探子說道。 莫呼骨邪聽了,卻先問道:“見到玉兒丹了嗎?” “是的。她率着五千騎兵剛剛進入藏月谷。”探子回道。 裴致曲突然接道:“單于,只怕玉兒丹她要去追擊漢國太子!” 莫呼骨邪稍加思索,便斷然說道:“傳令下去,大軍向藏月谷進發!叫五萬匈奴精騎做好準備,本王要親自去追擊漢國太子!” 漢國太子乃是莫呼骨邪志在必得的獵物。他跟金翼門合作,就是要活捉漢國太子,爾後以此要挾漢國皇帝。 莫呼骨邪的這一命令,實際上是匈奴的催命符。他的這一命令,將會讓匈奴的後續部隊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如果溫子君知曉,一定會感激玉兒丹,讓他的水攻之計不至於胎死腹中。 溫子君及剩下的七千親衛軍開始往藏月谷的西南方向退去。 西南方向是從藏月谷的南口來說的,而匈奴探子所說的東北方向是從北口來說的,其實是指同一個方向,那就是——岱海湖方向。 裴致曲下馬檢查了一番漢軍退走時行過的地方,不無擔心地說道:“單于,這些漢軍退時步伐並不凌亂,且速度極快,應該是一支精良的隊伍。玉兒丹遇到他們,只怕危矣。” 莫呼骨邪聽說自己的女兒有危險,急了,不由催促着匈奴精騎儘快向前趕。 裴致曲告誡道:“單于,您還是小心一點爲好!我總覺得這裏面透着一絲古怪。” 莫呼骨邪冷哼一聲,說道:“區區七千漢軍,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出來?我們走!”說完便策馬往前衝去。 與此同時,匈奴大軍開始進入藏月谷。 莫呼骨邪決定,一旦活捉了漢國太子,便連夜趕往青龍郡。 莫呼骨邪與裴致曲已經追到了大黑河。裴致曲就着火把看到大黑河兩側的新泥,心裏一動,繼而大爲震驚。他想到了漢軍爲何要往這個方向逃了——水攻! “單于!快!上高地,快上高地!”裴致曲大聲地喊道,聲音要多急切就有多急切。 莫呼骨邪還是首次見到裴致曲這麼大呼小叫的,平常的裴致曲都是非常從容淡定,遇事不緊不慢的。大單于知道裴致曲不會無的放矢,便立即帶領着精騎往高地上衝。 “轟隆轟隆!” 有如雷響的巨聲從大黑河上游傳來。 裴致曲聽了,臉色大變,歇嘶底裏地催促着匈奴精騎往高地上衝。 巨大的水頭出現了,夾雜着巨木及沿途沖刷出來的巨石,聲勢浩大地向下衝來。 剎時,濁浪翻騰,黑褐色的河水泛着無數的泡沫,舞着比平常漲大了幾十幾百倍的身子,像一頭髮瘋的猛獸,張着吞噬一切的巨口,咆哮着衝往藏月谷。 莫呼骨邪率領的五萬精騎,有一萬人馬沒能及時衝上高地,被巨大的洪水衝得無影無蹤。還算是裴致曲發現及時,讓莫呼骨邪能夠在洪水到來之前衝上高地,否則的話,只怕連莫呼骨邪在內的匈奴精騎將會全軍覆沒。 洪水中夾雜着巨木滾動的聲響,還有巨石相互碰撞的鏗鏘聲,衝進了藏月谷。剛剛進到谷中的匈奴主力部隊的前鋒隊伍,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洪水水頭衝撞得一命嗚呼。接着是後面的隊伍,許多人叫馬鳴的慘呼聲不斷地傳出,在藏月谷中迴響,成爲真正的絕唱! 莫呼骨邪站在高地,聽到谷底傳來部下的聲聲慘叫,怒急攻心,差點從馬上栽下來。他雙手攥緊馬繮,臉上肥肉不住地跳動,嘴裏怒吼道:“漢國太子!本王不親手捉住你誓不爲人!現在所有將士聽令,沿着高地往河的上游進發!一定要活捉漢國太子!爲我匈奴勇士報仇!” 莫呼骨邪率着四萬精騎沿河到達岱海湖時,湖水也已流瀉一空,露出了滿是水草及淤泥的湖底。 湖畔上及湖底裏,橫七豎八地躺倒無數匈奴騎兵的屍體,還有馬匹的屍體。非常明顯,這裏有過極爲慘烈的廝殺。 有人在地上找到了玉兒丹的彎刀,卻沒有見玉兒丹的屍首。 顯然,玉兒丹帶人追到湖邊,卻受到了猛烈地攻擊,最終全軍覆滅。玉兒丹不見,一是可能被湖水沖走,二是可能被漢軍擄去。 裴致曲下令勘探了一番周圍的地理環境,然後纔對尚在暴怒中的莫呼骨邪說道:“單于,據剛纔斥侯所探,這個湖的東部是沙漠之地,上面沒有任何人走過的痕跡。湖的西北有一片樹林,林邊有許多被人踐踏過的低矮小草。漢國太子一衆顯然是從那片樹林逃走的。” 莫呼骨邪聽了,二話不說,便要指揮四萬精騎向樹林撲去。 裴致曲連忙阻止道:“請單于三思,都說逢林莫入。我們應該提防樹林裏有詐啊。” 莫呼骨邪聽了裴致曲的話,心裏甚是不悅,說道:“你們漢人就是這樣,做事總是猶猶豫豫。如果當時我們不等一會,直接進谷的話,或許在谷裏就把漢國太子活捉了呢。哼!那片樹林就算是刀山火海,本王亦是要闖他一闖!” 見裴致曲還要說什麼,莫呼骨邪伸手阻止道:“裴先生不用多說,本王已經下定決心!”說完,再也不顧裴致曲,徑自策馬往樹林奔去。 裴致曲無奈,只得跟上。 莫呼骨邪畢竟是匈奴的大單于,雖然有點不滿裴致曲,但還是派了三千精騎先入林探察一番。 果不其然,三千精騎進入樹林不久,便傳來了人呼馬嘶的慘叫。接着便有人出來報道,說裏面有許多狩獵的陷阱,從佈置的新痕來看,應該是漢軍剛剛設下的。 溫子君曾經在黎族見識過王駱和賽石他們叢林作戰方式中的陷阱,還對此歎爲觀止,自然是好好偷師一番,銘記於心。如今正好派上用場,他在樹林里布置了一些簡單的陷阱,便讓匈奴騎兵喫了不少虧。 匈奴作戰擅長的是在遼闊的草原上來回衝殺,對於叢林戰卻是沒什麼經驗。但他們畢竟人多,在損失了一部分勇士後,逐漸掌控了整片樹林。可是漢軍已經躲進深山老林裏去了。 莫呼骨邪這次是鐵了心,不捉到漢國太子誓不罷休。更何況,他女兒玉兒丹還有可能在漢軍手中。於是,他率軍繼續向深山裏追去。 追了差不多半個夜晚,月亮正好穿出雲層,乳白的光華照射下來,前面出現了一座聳立着的山峯。 裴致曲頗爲高興地對莫呼骨邪說道:“單于,你放心,這次漢軍絕對逃不了。” 莫呼骨邪聽了,問道:“哦?裴先生怎麼會有此一說?” 裴致曲指着前面說道:“單于你看前面,那是一座孤峯,雖然海拔有點高,但是三面臨淵,唯有我們面前這條路。漢軍逃往這座孤峯,等於踏進了絕路。那漢國太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莫呼骨邪聽了,大喜,說道:“這樣就好!好!那我們就來個水缸裏捉王八吧!” “甕中捉鱉”他是說不出來,但意思卻表達出來了。 裴致曲點了點頭,陰沉的臉亦有一絲笑意。 溫子君率領七千親衛軍退往岱海湖,他知道匈奴軍是不會放過“漢國太子”的。但是很快就發現匈奴軍沒有追上來,正在納悶時,卻又見匈奴軍裏衝出五千騎兵,爲首的卻是一個姑娘。溫子君見這位姑娘的穿着甚是不凡,知道來了重量級的人物,心下大喜,故意用火把晃着“太子”的黃金身影,往岱海湖方向退去。 匈奴的那位帶頭的姑娘正是玉兒丹。她聽說己方兩萬人居然敵不過敵人八千人,心裏怒火中燒,覺得那些鐵騎全都是膿胞,便想着自己親自前來,下定決心要捉拿住漢國太子。 玉兒丹見到漢國太子往深山跑,心下大急,便策馬揚鞭地往前追去。那五千騎兵見狀,也只得緊隨其後,往山上追去。 玉兒丹眼裏只有身穿黃金長袍的漢國太子,一路追趕,終於在岱海湖畔追到了。其實是溫子君停下來讓她追上的。 雙方展開了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