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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 斷流

  已經從點將臺下面走出來的皇帝看起來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但心中難免緊張了一下。那兩個變態老道人突然出現,險些破掉已經穩住的大局。廣場上的左武衛已經被困住,要是在這個時候因爲兩個來路不明的傢伙而被攪了局,那就有些憋屈了。   當然,皇帝身邊可不止有大內侍衛和金瓜武士,還有那八個刀客在。這八個人按刀站在皇帝四周,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大內侍衛的生死。陳哼陳哈連殺數十人,他們八個卻一直沒有絲毫反應。   這八個人一直按着刀柄,臉色肅然。   大內侍衛處的飛魚袍和金瓜武士已經節節敗退,他們卻沒有出手的打算。貼身站在皇帝一側的蘇不畏倒是臉上有些擔憂,不過並不深切。   幸好息畫眉那幾句話震懾住了那兩個變態,陳哼和陳哈似乎極懼怕忠親王的名字似的,才聽到王爺這兩個字就被嚇得臉色發白。心情平靜下來的皇帝對這兩個人有些興趣,微微側頭問蘇不畏道:“你可知道這兩個人?”   蘇不畏垂首道:“奴婢知道……這兩個人本是江南兇名極盛的兩個江湖客,當年忠親王南下雍州去見左前衛大將軍羅耀的時候,本打算順路除掉。後來發現這兩個人本不是故意作惡,而是因爲心智未開,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行事只憑個人喜好而不是善惡。”   “在雍州東北二百里的點蒼山上,王爺與這兩人交手。念在他們出身也頗可憐過往多有心酸,所以便沒有殺掉。而是將他們兩個關在一個山洞裏,告訴他們永遠不許走出這個山洞,否則就殺了他們。這兩個人心智很低,那山洞根本就沒有封死,他們卻因爲忠親王的這一句威脅真的不敢走出來。幸好那山洞裏有溪流通向外面,一年四季不缺游魚果腹。不然,說不定已經餓死了。”   “自從忠親王鎮壓他們兩個之後,江湖上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有關他們的事,今天初見,奴婢竟是過了一會兒纔想起了。”   皇帝點了點頭道:“朕記得了,朕初登大寶,讓老七去過一次西南去見羅耀,當時老七是去西南的最佳人選……朕卻不知道,當年還有這樣的事。對了,你當初是隨老七一塊去的。”   蘇不畏點頭道:“是,當年奴婢還跟着吳培勝在御書房做事,陛下委派臣隨忠親王一道南下,宣讀聖旨。”   “這樣兩個人,若是能爲朕所用……”   皇帝沉吟了一下,然後看向方解。   方解現在很頭疼,息畫眉指着他說是忠親王的弟子,那兩個老道人顯然一臉的敵視,不過方解也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眼睛裏的驚懼。他不知道當年的事,但從息畫眉的言語能推測出一些。   這兩個變態,當年肯定被忠親王狠狠的揍了一頓。以他們兩個的心智,肯定是怕到了骨子裏纔會有這樣的表現。所以方解對這個只見過兩面的忠親王更加的敬佩,這個人的一生簡直就是傳奇。   從剛纔陳哼陳哈的言談舉止,方解確定這兩個人都是……弱智。   現在息畫眉已經把他推到了前面,他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不錯,我就是王爺的親傳弟子。”   方解拍了拍胸脯,大步往前走了幾步後裝作很鎮定地說道:“我師父早就料到你們不會乖乖聽話,早就料到你們兩個會逃出來。所以讓我在這裏等着,果然不出師父所料,你們兩個就是一對不守諾言的敗類!”   陳哼嚇得往後跳了一下,顫抖着說道:“老二,怎麼辦……那個人居然知道咱們會逃出來……”   陳哈的臉色也很難看,他一邊往後退一邊說道:“咱們兩個不是自己逃出來的,不算違背諾言對吧?”   陳哼猶豫着說道:“算……算吧?”   方解見他們兩個後退,提起勇氣大步往前走:“師父把當年狠揍你們的事都告訴我了,當然也告訴了我怎麼狠揍你們。他還說,如果你們真的逃出來了,就讓我如當年那樣狠狠的再揍一次,這次不能把你們關進山洞裏,而是裝進籠子裏沉到河裏去!”   陳哼啊了一聲說道:“爲什麼是河裏?”   陳哈瞪了他一眼道:“白癡,因爲河裏有魚!”   陳哼瞭然:“明白了,咱們在山洞裏就喫了那麼久的魚,所以他這次乾脆把咱們關在河裏,讓咱們喫個夠!那個人太狠毒了,這麼惡毒的辦法都想的出來!”   “太可怕了!”   陳哈驚恐道:“我不想再喫魚了。”   “是啊……太可怕了。”   方解立刻說道:“你們錯了,以前關你們在山洞裏,是爲了讓你有魚喫。但是關在河裏,是爲了讓魚喫掉你們。你們已經喫了那麼久的魚,還記得喫了多少嗎?你們喫了多少魚,這次就會有多少魚來喫你們。一天喫不完就喫兩天,兩天喫不完就喫一個月,每天讓魚咬你們!”   “啊!”   陳哼大駭道:“被魚咬……會不會很癢?”   陳哈的表情更誇張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那太可怕了!”   方解愣了一下,心說這兩個人的思維簡直他孃的就不是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皇帝,見這位帝王正饒有興趣的看着那兩個變態,方解心中一動,知道皇帝是起了收攬的心思。   “但是,我師父還說了。”   方解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他說你們兩個應該都是說話算話的人,如果真的走出了山洞也一定是被壞人騙了。不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而是別人騙你們出來的。對嗎?”   “對對對!”   陳哈連忙點頭:“就是蕭一九揹我們出來你的,他去點蒼山找我們,我們不肯從山洞裏出來的,我們都是好人。我們說不能走出去,蕭一九就說,他揹我們出來,就不算我們違背諾言了。”   方解點了的頭道:“怪不得,原來你們真是被壞人騙了。”   陳哼問:“那誰是壞人?”   方解幾乎噗的一口老血噴出來,心說這兩個傢伙是從火星來的吧:“當然是蕭一九啊,他就是壞人!”   “不對不對。”   陳哈搖頭道:“他揹我們出來,怎麼會是壞人呢?”   方解幾乎想罵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是忍住:“那你們知道他把你們背出來,是要幹什麼嗎?”   陳哼道:“他說給我們好喫的,好衣服,還有漂亮妞兒。”   陳哈道:“還有好多好多錢!”   陳哼道:“有錢可以買好喫的,還能買好多好玩的。”   “我操……”   方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嚇死我了,原來就他孃的這點事啊……”   他指向皇帝對陳哼陳哈說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全天下最有錢的人,所以你們想要什麼只要聽他的話就行了。媽的,多大點兒事啊……早知道你們要的是這個,老子就不用這麼提心吊膽了。”   ……   ……   怡親王府。   數百名王府護衛完全無法阻擋羅蔚然等人向前的腳步,這些護衛中雖然不乏高手,但在羅蔚然等數個九品高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再加上大批訓練有素的飛魚袍,那些護衛們只能節節敗退。   站在樓船上的怡親王冷冷地看着那些攻入王府的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羅蔚然他們攻到距離樓船不遠處,剩下的王府護衛將樓船團團護住。而在樓船上,大批的甲士出現,以硬弓連弩瞄準了下面的人。在樓船的甲板上,數十個甲士將一塊一塊帆布拉開,露出來至少十架弩車。   “怡親王。”   羅蔚然抬頭高聲說道:“你以爲這樣就能攔得住我們?”   怡親王手扶着欄杆,俯身說道:“羅指揮使,你私闖孤的王府,難道要造反?”   羅蔚然搖了搖頭:“有意思嗎?”   怡親王哈哈笑了起來:“雖然這話說的確實沒有什麼意思,但你帶兵攻打王府憑的是什麼藉口?我知道,你肯定會說孤謀逆……羅蔚然,你現在是大內侍衛處的一把手,但你也不會以爲這樣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吧。謀逆,證據呢?”   羅蔚然道:“外面很亂。”   怡親王笑道:“那又如何?再亂和孤有什麼關係?”   羅蔚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也笑了笑道:“那你就當我謀逆好了,我打算先殺掉對陛下忠心耿耿的怡親王。”   怡親王一怔:“你也變得沒意思起來了。”   羅蔚然哈哈大笑,猛的一擺手:“拿人!”   數百名飛魚袍向前疾衝,樓船上的甲士立刻開弓放箭。弩車也開始發威,逼的飛魚袍連連後退。這樓船哪裏是普通建築,分明就是一座堡壘。樓船上至少有百名甲士,還有大量的防禦器械,靠着飛魚袍的人想要攻上去難如登天。   “你們太小瞧孤了。”   怡親王笑着一揮手,大喊了一聲:“開河!”   隨着他的號令聲落下,遠處的幾十個王府護衛忽然猛的將院牆推到。通過王府的河流是穿過長安城那條大河的分支,分進王府院子的小河被一座閘門控制。院牆推到之後,建築在一座木樓裏的閘門立刻露了出來,那幾十個王府護衛迅速的爬上去,開始放開閘門。   這閘門藏在木樓裏,擋在特意建成的雙層院牆內,根本就看不到,此時露出來立刻讓羅蔚然等人變了臉色。   隨着閘門放開,外面的河水立刻洶湧了進來。院子裏的河道瞬間就變寬幾倍,原本很淺的河水暴漲起來。那巨大的樓船,竟然緩緩的漂浮了起來!   “孤就在這裏,有本事你們上來吧。”   怡親王得意的招了招手,哪裏將羅蔚然那些人看在眼裏。   樓船漸漸浮高,船上的甲士將纜繩斬斷,緊跟着樓船的葉輪開始轉動,那大船竟然順着河流緩緩啓動。大船前後四個葉輪轉動着,樓船下層打開許多小的窗口,裏面伸出來百餘支船槳整齊的划動,順着暴漲的河水,包了一層鐵皮的樓船將另一側的院牆撞開,竟是直接進入了大河!   誰也沒有想到,當年改造王府,怡親王引大河水入後院,竟然是爲了這個打算!   就在羅蔚然等人要躍起追過去的時候,忽然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穿黑色道袍,一隻袖子有些破碎。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多少失望之色。   “原來只不過是這些人,周半川只是故弄玄虛而已。我還以爲演武院真的有什麼了不得逆天手段,看來只是虛名罷了。”   就在他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   遠處,那大船竟然停了。   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河道中間,也不知道他腳下踩着的是一根蘆葦還是什麼,隨着波浪上下起伏,卻停在原地沒動。樓船上箭如雨下,卻根本近不了那老者的身子。樓船上有人大喊撞死他,可就在巨大的樓船撞過去的時候,那老者伸出手貼在了船上,轟的一聲……巨大的樓船,竟然被他推住!樓船船頭猛的往下一沉,船尾明顯的翹了起來。   老者身後的河流猛的炸起一股大浪,河道竟是被瞬間斷流!那是他雙腳踩出來的,可想而知他腳下的內勁有多可怕。   那老者單手推着大船,猛然轉頭看向王府這邊。   這一刻,蕭一九臉色慘白,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