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雙雙妙變
青鵬化爲樓船形態，仿若一輪纖長的明月，放射出尊華照人的熠熠輝芒。
而光曦滔盛的黃金戰車，則如一輪大日。
兩者凌空懸在淵衛大本營所在，暗月魔域惡龍高原的中央雄峯上方。
從稍下位置向上看，它們與高空中懸着的一輪幽月，像是連成一線，同樣鑲入深邃的夜空裏，各展芒採，普照大地。
此時，吞收了攀天九龍車核心部分的鵬舟上，符文移走交織，有急如驚雨的密集聲響，連綿不絕。
整艘船像是化爲擁有生命的異物，在發出桎梏被打破的神奇進化之音。船上艙室接連拔升增高，船體則完全被青色神芒覆蓋包裹。
這一進化過程，持續半茶盞之久，當青輝減弱下來。
船上符光交迭，鋪灑開來，衍化成溫潤的神曦之水，發出海浪排空聲。整艘船浮在光濤海浪上，隨水澎湃而起伏，形成韻律妙奇的波動。
鵬舟的船體艙室，赫然已長至五層。
整艘船愈顯大氣磅礴，架構穩固，似永不可損。
船體的式樣古拙，並無過多花哨，但線條完美無瑕，通體玄光流轉時，會顯出堪比諸天繁星般，多不可計的符紋祕號。
鵬船進化結束，通體青芒縈繞的船體正前位置，唯一一枚太陽般金色符號閃閃發光。忽然間，又一次折映出鵬舟每次進階，都會映顯的一幅畫面。
畫面中，以黑暗且深邃的虛空爲大背景，航行着一支無比浩大的古帝葬空船隊。
這支船隊，已不知在無盡歲月中，漂泊了多少時間，似存驚世之祕，像是在尋找時空的盡頭。
整個船隊的規模，即便是而今見多識廣的祝九，再次得見，依舊深覺震撼。
尤其是船隊中央，一艘光芒滔天的黃金主艦，其上宛似承載着無數方世界，巍宏壯闊至極。
在數年前一次鵬舟進階時折映的畫面中，這艘黃金主艦上，曾現出一尊強大到頂點，不可測估其境界的恐怖身影。
其威睥睨天下，勢可洞穿九天十地，雄盛到極致。
祝九當初得見其身影后，始終在懷疑，那身影就是古帝葬空船上，本應已死去的帝王。
這個猜測非常驚人，一尊死去的人怎可能復活？但這個念頭，就是那樣在祝九的念頭中無由跳脫出來，這是一種直覺！
在此時鵬舟再次進階的時刻，祝九負手立在諸天神殿外，眸輝閃閃的看向鵬舟。想起那黃金船上疑似死後復生的古帝身影，陡有一股莫名的心悸，從心底轟然躥升，蔓延周身。
感覺中，鵬舟正折映顯現的畫面裏，像是有一雙眸子，在隔空窺伺。
這道眸光，穿透浩瀚時空的礙阻，挾一股充滿無盡陰幽與死亡的恐怖感，緊緊籠罩祝九全身。
祝九周身驟發聖光，玄機繚繞，法力飛馳，識海中轟起一聲大道真音，令人心悸的恐怖感，被生生壓下，如海潮般消退。
下一瞬，祝九發覺自己像是自一場恐怖的夢寐裏甦醒，周身竟已滿是冷汗。
這一刻，以祝九堅如鐵石的信念，都不由生出一絲驚懍，揮手間，毫不猶豫地斬斷了鵬舟上折映出來的畫面。
在最後一倏，祝九清晰看見，畫面中那支神話船隊的無數船艦中，有一艘船，陡地脫離船隊，化作一抹流光，激射而出，向無垠黑暗虛空中，一處閃爍着玄黃光芒的地方飛去。
那離隊而出的船，明顯是一艘探路船。
祝九心中微震，探路船激射方向顯現的玄黃之光，厚沉且充滿道古氣，浩瀚無邊，與天地同存。隱約間，像是某方大世界所在地。
難道那古帝葬空船隊，終在航行漫漫歲月後，尋找到了終點？將要停泊進入一處神祕的世界？
祝九敏銳把握到，最後一幅畫面中透漏的訊息不同尋常，立時腦力飛轉，顯出思索神色！
如今看來，曾經也屬於這支古帝船隊一員的鵬舟，之所以脫離船隊，出現在太古大千界，應也曾作爲一艘探路船，從那神話艦隊中脫離，登陸太古大千界，這才輾轉落入祝九手中。
這說明那支古帝葬空船隊，在漫長的歲月漂泊中，大有可能途徑過太古大千界！
這樣一支船隊，在漫漫虛空亙古漂泊，它在尋找的盡頭，是傳說中的生命起源之地嗎？
諸多疑問，在祝九腦海中幻閃而過。
“大統領！”身後傳來妖東昭與紀惡共同的呼喚聲。一陰魅邪異，一鏗鏘震鳴，兩人的聲音相合，形成一種奇異扭力，將祝九從深沉的思緒中喚醒。
“唔！”祝九眸內芒採遽燃，炯炯灼灼，神機湛湛，隨口問道：“你們兩個看沒看清，先前鵬舟折映出來的畫面中，那支神話船隊，最後關頭放出來的探測船，行進方向盡頭，究竟是否某方大世界？”
妖東昭與紀惡彼此對視，同時看出對方目中閃過的詫異。紀惡言道：“難道大人與我二人看見的畫面不一樣？我們只看見鵬船進階時，映顯出一座虛空艦隊的畫面，氣勢磅礴，生平僅見，但並未看見大人所言探測船，更沒看見探測船行進方向的某方世界！”
祝九心下一突，第一個念頭即想到照屍鏡。
難道照屍鏡常年外放玄光，改變自己識海的同時，亦讓自己的目力，出現了某種神機變化，可在某一特定情況下，看透未來，又或穿透時空的迷霧，窺見久遠時間前的某個節點，因而得睹船隊外放探測船的畫面？
若這個推論正確，也就是說，那船隊外放探測船的畫面，將在未來出現，又或已在未知的時間前出現過。
這件事情，越是深思，越有迷霧重重，天機深鎖之感。
祝九眉頭蹙起，多番思慮亦無頭緒，遂暫時放棄思考此事。
諸天神殿所在的雄峯頂端，有一陣風徐徐吹來，祝九黑髮橫飛，法袍霍霍，如要乘風而去。
天空中倏有鵬鳴傳來，鵬舟的進化已結束。
它翻身化作青鵬形態，羽翼遮天，以快至不可思議的速度，挪移空間，剎那登臨天外，來到暗月魔域蒼穹之上的一輪幽月旁，繞其翔飛。
一頭神鵬，在扶搖間出入穹天，與明月比鄰。
這已是傳說中上入九天，下入幽冥的無上神通縮影。
青鵬繞月，千載難見。這一幕被暗月魔域中，仰看幽月的無數生靈同時得見，諸多生靈都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
倏地神鵬羽翼攀漲，竟將幽月完全覆蓋，使暗月魔域墜入一片黑暗中，再無點滴光芒。
所有生靈在這一刻恍然升起一絲明悟，那就是這頭神鵬的威能，已達到真正的遮天攏地之境！
再下一霎，天空中青鵬消失。它展出世間絕速，在天外消失的同時，幾乎沒有時間之差，即出現在祝九身畔，無邊軀體縮至半人大，傲立祝九肩頭。
此時的青鵬，爪如神鉤，目似金芒烈電，又若兩輪驕陽，光照十方。其羽若刀鋒，喙比天矛。
整頭青鵬神氣無匹，難用任何言語具體描繪，端是世間至俊莫過於此！
妖東昭與紀惡齊聲讚道：“大統領座下神物，鵬與船同體，擁生靈性，已走出獨特的進化之路，真是舉世罕見。這神物雖還未進化至仙器階段，亦僅半步之遙，幾有抓天催地之力！”
此刻半空中的黃金戰車，亦顯炫奇變化。其通體衍生億萬黃金符號，環繞周邊，交織流轉。
忽然，這些符號驟化密雨一般，投入黃金戰車中，被收回。
繼而整架戰車，綻閃出滔天神輝。
戰車上縷縷輝芒衝破空間壁障，風馳電掣，瞬息千百萬裏，無限延展，劃破無盡虛空後，最終與未知空間彼端，一股磅礴至極點的氣機，水乳交融的併合在一起。
祝九、妖東昭、紀惡三人同時觸發法目神通，窺天察地，一起看見，在無盡遙遠虛空外，竟還有一架黃金戰車存在。
那戰車高大的彷彿一個世界，坐落在未知虛空中，周邊繚繞着一道道黃金閃電，狂雷震世。
那一方虛空中，道道閃雷交織，衍化成黃金風暴，承載着毀滅的秩序與法則，在虛空彼端的黃金戰車周邊環繞。令其所在處數萬裏範圍，完全化成毀滅之地。
由此可見空間彼端的戰車，威勢達至何等驚人程度。僅只坐落在那裏，散發的威勢，即輻射萬里區域。
實際上，黃金巨人召喚的戰車，只是此際虛空彼端顯現的黃金戰車，分化的一道氣息所形成，並非黃金戰車本體。
這一點祝九早就知道。
他以仙器九龍攀天車的部分力量，供給巨人召喚的戰車吸收，目的正是要藉機追溯真正的黃金戰車本體所在處，想使其與巨人取得氣機聯繫，若能由此將虛空彼端的黃金戰車本體召喚出世。
那將毫無疑問，巨人會因此發生轟天覆地的驚世變化。
此時，祝九眸採倏盛，亮如世間最燦爛的驕陽，意識與黃金巨人相連，助其對遙遠虛空外的黃金戰車本體發出召喚。
驀地，此方天地間，黃金戰芒閃爍，巨人被祝九放出。
其佇立在高空中，身軀顯化至數百丈，雄如聖山，通體發光，黃金戰氣化成滔天火焰，瘋狂燃燒，光芒普灑千里。
巨人胸口戰紋璀璨，全力對虛空彼端的黃金戰車本體，發出呼喚。
“轟隆！”無盡空間之外的黃金戰車本體，真的動了！
它自虛空彼端馳獵，僅是車輪碾壓一週，已馳騁出千百萬裏時空，跨越不可計數的距離，向巨人所在處靠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