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海上對峙
李富貴的確組織了一場游泳比賽,但是並沒有像傳聞那樣強迫所有的官員參加,而是採取了自願報名的辦法,而且還接受普通百姓的報名,不過老百姓和官員的比賽是分開進行的,爲了培養智體德全面發展的官員李富貴私人爲這一比賽增加了獎金,並且到時會由皇帝親自頒發獎牌,這讓那些老派的官員們鬆了一口氣,不過一想到有些不知廉恥的小人僅憑着不要臉的一脫就能夠得到大筆的獎金和皇帝的青睞他們又開始有些不平衡起來。
當李富貴回到南京主持游泳大賽的時候他還從東方勝那裏得到了厚厚的一大本最近京城關於皇權議論的監視報告,這算是東方勝投靠以來爲李富貴辦的第一個漂亮活,李富貴不得不承認這個太監搞地下工作很有一手,從紀錄裏看很多談話應該發生在兩人之間,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探聽出來的。
李富貴饒有興趣的翻閱了這一大本資料,其中的觀點千奇百怪,不過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幾封告密的信件,都是告發自己的朋友說了某些大逆不道的話。李富貴在心裏對這樣的人先鄙視了一下,至於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在他看來都不算什麼,針對皇帝的人身攻擊並不多,最激烈的不過在邏輯上探討一下廢除帝制的可能,說起來這種想法倒是很合李富貴的心思,不過看起來這些人也不過是偷偷的在嘴上說說罷了。
李富貴把這本材料反覆看了兩遍之後才宣昭東方勝入宮,他先是對東方勝的辦事能力誇獎了一番然後話鋒一轉,“對文武百官監視到這樣一種地步我覺得實在是太過了,你應當把精力多投放在其他的方面。”
“可是,”東方勝覺得不能接受這樣一個命令,“這裏面的的確確有很多人大逆不道啊?不仔細監視那還得了?”
“我沒有看出有什麼大逆不道,我覺得這裏面羅列的都是一些思想哲學上的討論,基本上不存在危害國家、朝廷的成分。”
東方勝被弄糊塗了,“哲學上的討論?”
“是啊,這裏面最犯忌的無非有這樣兩條:現在的皇帝不好,應當對他予以限制;帝制不好,應當換成共和體制。可是我沒有在這些談話中看到有將這些觀點付諸實施的具體計劃,實際上即便有具體的計劃只要這些計劃不違法你也不必去幹涉。”
李富貴的觀點讓東方勝很是詫異,“這裏面記錄的應當都算欺君了吧?如果打算付諸實施那就更是謀逆了。”
李富貴擺了擺手,“這哪裏算是欺君,只是發發議論而已,看來你法律條文還不熟啊,欺君指的是那些辱罵、欺騙皇帝的人,謀逆則使用非法的手段危害國家和皇室的人,這些他們都不算。”
東方勝雖然覺得這一套定義與他以往的理解出入很大,但是他仍然覺得李富貴說的有道理,畢竟他自己的這一套觀念是在清宮形成的,現在既然改朝換代了,而且李富貴也明顯比滿清的皇帝和太后要強上許多,所以他就接受了新的定義。
“至於這些告密的人嘛,你可以去安撫他們一下,對他們這種積極性我也不想打擊。另外你把這些告密書信抹去落款之後拿給被密告的人看一下,就說皇帝胸懷寬廣不在乎這些嗡嗡的叫聲,下次他們要是真的有話要說最好大聲一點。”
東方勝點了點頭,李富貴的胸襟的確讓他感到欽佩。
在此之後對皇帝的議論變得更加熱烈而平和,李富貴表現出來的寬容讓大家感到這個皇帝值得追隨,不過這種寬容也的確助長了人們討論的熱情,一八七七年的下半年由那位教育局長自殺引起的緊張對立情緒被這一場討論給平息了下去,李富貴對事不對人,同時如果反對他的人也是如此的話他就會表現得極爲寬容,這讓大家逐漸摸到了皇帝的底線,所以在這半年中李富貴雖然繼續在胡鬧,但是下面的人也不再是一味的苦諫了。
比如說李富貴提出的一些男女平等的主張就被議會否決了,事情的開端仍然是因爲體育,現在二唐的國家運動會上有一些項目已經引入了女子參加比賽,有趣的是最先接納女性的居然是射擊和賽馬這兩個軍事化的項目,在中國人們似乎對於女人介入軍事有一種天生的偏愛。可是當李富貴在議會提出了男女平等並進一步的指出國家運動會中所有的比賽都應當接納女性的時候立刻遭到了強烈的反對,因爲在議員們看來男女平等荒誕不經不說,很多項目也根本不可能讓女性來參加,就拿前不久舉辦的游泳比賽來說,他們實在無法想象女人如何去比賽游泳。
對於議員們的疑問李富貴作了一些大膽的設想,聽得衆人目瞪口呆,李富貴還當場拿出筆設計了一套泳裝,這讓兩位老先生差一點窒息,最後經過了激烈的討論在表決的時候議員們大着膽子否決了這個提案。
在此之後經過一段時間惴惴不安的等待大家發現那個發了瘋的皇帝並沒有受到這次的失敗的刺激,實際上李富貴一如往常,而且自從這個提案被否決之後他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似乎是很平靜的接受了失敗,這個結果當然讓議員們感到歡欣鼓舞,所以在七七年底的時候又否決了李富貴提出的允許女性報考公務員的提案。
兩次直接的失敗讓李富貴的權威受到了一定的打擊,不過李富貴在七八年開始的時候強行通過了女性有平等受教育權利的法案爲自己挽回了一些面子,但是這遠不足以重新樹立他的權威,畢竟可以受到挑戰的權威就不能再成爲絕對了,這種變化是一次質變,不是幾場勝利就能夠抵消的。起碼現在朝中的羣臣不再一味的害怕李富貴,從議會傳來的經驗是隻要按照合法的手段李富貴就不會真正的動怒,所以他們也想出了一些辦法來減輕皇帝給他們找來的各種各樣的麻煩。
這兩次勝利使得南京城中關於皇權的討論的熱度一直沒有降低,這個時候有些人開始真正的思考爲什麼要有一個皇帝和要有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直到俄國波羅的海艦隊的到來才讓南京城內百家爭鳴的聲音暫時減退了下去,當日歷翻到一八七八年的時候俄國在對土耳其的戰爭中已經穩穩的佔據了上風,土耳其在東方的外交努力雖然起到了牽制俄國的作用,不過俄土之間的實力的差距仍然難以彌補,這場大戰以解放土耳其殘暴統治下的斯拉夫人民爲口號,戰事也主要在歐洲進行,土耳其在俄軍的進攻下步步後撤,雖然他們在這一過程中利用要塞、堡壘也給了俄軍很大的殺傷,但是對於亞歷山大二世來說戰役的勝利是首要的,只要不影響勝利傷亡並不是一件值得他分心的事情。
土耳其在這種情況下對中國這個盟友的期望也逐步的升高,俄軍從吉林撤出之後並沒有扭轉他們的頹勢,中國軍隊隨着後方港口的擴建以及鐵路的鋪設活動能力在七七年反而有所加強,劉銘傳率領部隊從寧古塔出發兵分兩路分別沿牡丹江和烏蘇里江向北進軍,在佔領了富替新和畢歆之後已經威脅到了俄羅斯在中國的重要據點哈巴羅夫斯克了。而石達開則在海軍的支援下佔領了黑龍江的出海口,將俄國面向太平洋的最後一絲聯繫也給斬斷。
在這種情況下土耳其覺得或許中國從西北出兵真的能夠重創俄國也不一定,所以新的一輪磋商又風風火火的展開,對西北用兵的計劃遭到了左宗棠的反對,在他看來西北百廢俱興,這個時候不管勝算如何在這裏大打出手都得不償失。不過林雨長倒是十分積極,自從科爾沁草原上的那些蒙古王公們臣服於二唐之後蒙古人對新政權的反抗已經變得羣龍無首,所以林雨長威懾中西部蒙古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既然西北已經逐漸穩定那以此爲基石去開疆拓土就成了林雨長目前最想做的事。
這個時候波羅的海艦隊經過了漫長的航行在這個時候到達了新加坡,於是一場海上的較量就此拉開了帷幕。
俄國海軍經過長時間的航行準備在新加坡進行一番休整,這就給了中國間諜可乘之機,在此之前對波羅的海艦隊的情報收集大多來自於第二手的資料,現在整支艦隊停泊在新加坡的港口中國人自然不會放棄這樣一個機會。說起來這次俄國人真的很下本錢,派出了以七艘鐵甲艦爲主力的強大戰力,不過其中只有彼得大帝號是全鐵製的現代戰艦,其他六艘都是由當年的木製戰艦經過改裝而成的,由於覆蓋鐵甲使得適航性降低他們不得不在萬里迢迢的征程上將火炮卸下交由運輸船隻攜帶,即便如此仍有一艘船在過好望角的時候遭遇風浪進了水,現在留在南非修理。
遠征艦隊的司令尼古拉斯利用艦隊停靠新加坡的時間親自收集了一些關於中國海軍的情報,中國人只有兩艘鐵甲艦,但是這些狡猾的傢伙利用他跨越大半個地球的時機從美國又租來了兩艘,這樣一種後發先至的招數讓尼古拉斯很是鬱悶,他不明白爲什麼中國不多租幾艘,要是那樣的話自己就會真的面臨很大的困境,尼古拉斯不相信中國人會出不起這個錢,畢竟在戰時租船比造船要節省的多。反覆思考之下尼古拉斯想到了這樣一種可能:美國的太平洋艦隊有一部分就停泊在日本,這支力量很可能已經被中國人所收買,之所以現在沒有加入中國的戰鬥序列是爲了引誘自己貿然出擊,如果自己糊里糊塗的一頭撞進羅網那就會遭到夾攻。所以尼古拉斯決定在南中國海尋求與中國海軍決戰,在擊敗中國海軍主力之後再北上奪取臺灣,逼迫中國政府接受和談。
俄國艦隊在新加坡停滯不前讓李富貴感到很納悶,這些傢伙不遠萬里來到東方,現在卻只顧欣賞熱帶風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中國海軍的主力已經調集到了廣州,只等着俄國人一來就是一場死掐,雖然中國艦隊中鐵甲艦的數量少於俄軍,但是李富貴知道真論起戰鬥力中國艦隊應該強於俄軍,中國海軍自從建立以來一直十分活躍,經過這些年的鍛鍊已經可以算得上一支真正以海爲家的隊伍了。而俄國受制於自己國家的地理條件所以他們的海軍不管是將領還是水兵都有些先天不足,根據過往船隻對俄國艦隊的觀察,這支海軍的軍事素養與富貴水師有一定的差距,再加上那種改裝的鐵甲艦在新式大炮面前並無太大的優勢,所以李富貴對海雲峯很放心。雖然李富貴覺得這一戰自己贏面比較大,不過他覺得俄國人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他不明白俄國人爲什麼逡巡不前,自己已經給了他們夠好的條件了,一方面中國主力艦的數量比俄國人少,另一方面戰場處於南方俄國人不用過於深入,還有就是北方的形勢對俄國人越來越不利,這個時候那位遠征艦隊司令如果還能沉得住氣倒真的是異數。
尼古拉斯爲停留在新加坡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首先當然是那位對遠征艦隊寄予厚望的沙皇不斷髮出電報要求他儘快攻擊一座中國的大城市以扭轉目前戰局的頹勢。其次新加坡的英國殖民政府對俄國人賴在這裏不走也很反感,這些俄國佬離家已經快一年了,長時間的水上生活讓他們本來就狂躁的性格變得更加厲害,新加坡的炎熱氣候也讓他們很不舒服,要知道這支艦隊連水兵帶陸戰隊有將近一萬人,把他們放到岸上無疑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另外碼頭上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羣也讓尼古拉斯很是擔心,這裏華人的比例實在太大,其中必然混有大量的間諜,如果僅僅是觀察他還能忍受,可是很難保證這些人會不會暗中搞一些破壞。
在這些壓力之下尼古拉斯仍然數次確認了在日本的間諜所發回的“美國海軍毫無異常”的情報之後才下定決心進攻廣州,他知道中國海軍的主力停泊在廣州,單單對上這一支艦隊尼古拉斯倒是很有信心。
和李富貴一樣海雲峯現在也獲得了俄國艦隊的充足資料,在波羅的海艦隊到達新加坡之前海雲峯有一個穿過馬六甲迎擊俄國人的計劃,不過因爲外交上的原因被放棄了,現在俄國人既然已經得到了休整那想要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能就有些困難,不過對南海的熟悉使得他有把握判斷俄國人北上的路線,所以小小的出其不意一下海雲峯覺得自己還是做得到的。
當俄國遠征艦隊生火起錨以後很快他們離開新加坡的消息就被傳到了廣州,海雲峯也命令中國海軍做好離港的準備。
中國艦隊在自己離開新加坡後不久即行出港的消息沒有讓尼古拉斯太喫驚,爲了獲得中國艦隊的情報他特意收買了南海上速度最快的兩艘英國商船爲他傳遞消息,他知道自己在情報上處於劣勢,所以這方面就更要加強。
對於中國艦隊的動向尼古拉斯沒有辦法作出猜測,他只知道中國人出港一定是針對自己的,考慮到航速的因素尼古拉斯明白接下來的航程裏他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俄國人這一路走的十分小心,生怕中國艦隊突然從哪個地方鑽了出來,不過最終他們平平安安的來到了珠江口外的海面上,尼古拉斯懷疑中國艦隊和自己走岔了,在那個時代這樣的情況十分平常,不足爲奇。現在既然到了這裏尼古拉斯就必須作出一個選擇了,是攻打廣州還是進入香港?考慮到敵方的主力艦隊去向不明尼古拉斯覺得還是先進入香港加煤來的穩妥一些。
這個時候瞭望哨突然大喊着報告西南方向有不明艦隊出現。
海雲峯帶領艦隊駛出珠江口之後並沒有走遠,他讓艦隊停泊在西面的一個島嶼邊上,然後就開始利用主場的優勢偵查起俄國海軍的動向了,南海的漁民有一套自己傳遞消息的辦法,當年的海盜們就曾經受益良多,現在各處彙集來的情報向海雲峯展示着俄國人的動向,海雲峯不斷計算着俄國人的航速和航向,他要等到俄國人進入到這一片水域之後才從後面插上去。
第二百零一章 海戰
尼古拉斯覺得在這片水域與中國人作戰對自己十分有利,因爲這裏距離香港已經不是很遠了,這樣那些在海戰中受傷的船隻就可以更快得到修理,這一次他的遠征艦隊需要完成一系列的任務,擊敗中國海軍只是邁出了第一步,所以戰鬥結束後艦船的修復對它來說也十分重要。
當瞭望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之後尼古拉斯命令艦隊排成一列縱隊迎戰,劉銘傳在吉林城下敗給俄軍之後參謀部做的分析報告中曾經指出,在新式快槍普及以後以往軍隊整齊的排列已經不再適應新的戰爭模式,所以俄國人的那種亂戰反而更容易佔到上風。不過這份報告裏的亂戰僅指俄國在遠東的陸軍,而俄國的海軍一般來說比較教條,尼古拉斯就非常堅定地繼續抱着單一縱列的模式。
海雲峯沒有理睬俄國人擺下的長蛇陣,他命令所有艦隻以致遠號爲頂點排成一個鍥型,準備從俄國人的戰列中硬插過去。俄國除彼得大帝號之外的幾艘鐵甲艦都是使用側舷炮作戰的老式戰艦,一旦他們的隊形被打亂戰鬥力就會大打折扣。
海雲峯知道俄國人的艦船之間航速有很大的差別,他的海軍雖然也有這個問題但是經過去年的改裝航速的差異還不算無法忍受,而俄國人當戰鬥序列被打亂之後必然會互相脫節,這正是海雲峯希望看到的。
雙方交手的第一個回合俄國人就喫了一個悶虧,以致遠號的強大戰力爲先導,海雲峯率軍極其兇狠的插入到俄國人的隊列當中,俄國人對這個局面明顯準備不足,在中國艦隊集中起來的火力面前很快就有一艘鐵甲艦被送進了海底,在此之後由於俄軍戰艦的反衝擊,雙方的陣型都被打散,大致形成了一箇中國戰艦在內,俄國戰艦在外的那樣一種排列。
隨着各位艦長們尋找對手捉對廝殺致遠和彼得大帝號也開始對撼了起來,這場海戰在後來又被稱爲旗艦之戰,因爲雙方都知道那些依靠舷炮作戰的老式戰艦即便蒙上再多的鐵甲也無法與純鐵製使用旋轉炮塔的新式戰艦爲敵,所以只要將對方的旗艦擊沉海戰的結果也就出來了。在這一過程中尼古拉斯很快發現周圍的中國軍艦越打越多,這主要是因爲當彼得大帝號全速前進的時候輕而易舉的就把那些老艦甩在了後面,不過中國人這個時候看起來倒頗有騎士精神,反正圍攻俄軍旗艦的事情沒有發生,他們只是把那些跟隨在彼得大帝號之後的俄國戰艦一艘艘的幹掉,這樣做的原因主要是因爲他們的大炮難以對彼得大帝號產生有效的傷害,倒還不如先揀軟柿子狠狠的捏一捏。
致遠號與彼得大帝號不管是噸位、火炮口徑和數量都相差不大,可是很快在對射中致遠號就逐漸佔據了上風。英國人在造船上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從戰艦艙室的設計、鋼材的強度到火炮的穩定性致遠都略勝一籌,這些零零碎碎的細節加起來就構成了一個不小的優勢。
最後尼古拉斯看到自己的前主炮被擊毀之後他就明白了這場較量他是輸家,跟隨在自己身邊的戰艦已經被中國人打的七零八落,那些遠遠被拋在後面的已經開始掉頭準備駛向香港,事到如今尼古拉斯也只好逃跑了。經過這一個多小時的炮戰彼得大帝的船體還是經受住了炮火的考驗,雖然上層建築被打的面目全非可是戰艦仍能以全速航行,在後主炮的掩護下竟然讓他殺了出去,海雲峯銜尾追下去卻沒能抓住這條大魚,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俄國人逃進了香港水域。
俄國艦隊退入香港並不代表就此安全,二唐立刻用外交手段香港英政府施壓,如果是俄國人大破中國水師或許英國人還可以頂住這樣的壓力,但是現在庇護這些喪家之犬就不值得了,而且中國海軍不斷在外面遊弋,雖然沒有難爲過往的商船,但是俄國人想要逃出去卻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說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在此之前這場海戰被視爲勢均力敵的一場較量,可是現在俄國人敗得這樣慘對英國人也是一個觸動,面對已經成爲列強當中一員的中國香港的存在實在有些尷尬,這個時候如果再一味的袒護俄國人很可能會對自身不利,二唐已經發出了如果英國人不驅逐俄國艦隊就封鎖香港的威脅,在英國人看來這個威脅相當有力,二唐如果想讓香港陷入癱瘓實在是太容易了,雖然這件事因爲牽涉到與俄國的外交還需要等待倫敦的答覆,不過港英這邊是打算把俄國人交出去的。
倫敦現在更關心巴爾幹的局勢,俄國人在東面的慘敗代表着這一場戰爭大局已定,英國實在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繼續迴護俄國,而且這種維護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不管怎麼看那支遠征艦隊都逃脫不了滅亡的命運,所以與俄國大使進行了簡單的交流之後倫敦就同意了香港總督的請求:限俄國艦隊二十四小時內離港。
亞歷山大二世對英國這種落井下石的做法只能默默的接受,遠征艦隊的慘敗給了他沉重的打擊,雖然在與宿敵土耳其的戰場上俄國人取得了很不錯的戰績,但是在東方的完敗完全抵消了這些勝利,民衆的情緒變得異常的憤怒,可是卻無法找到發泄的地方,中國實在太遠了,即便俄國集全國之力也很難對中國產生實質性的傷害,更何況他的國庫已經快要空了。
當俄國的沙皇默默的接受了這一屈辱的現實之後遠征軍裏的水兵得知英國人敢他們走之後卻鼓譟了起來,實際上他們扣留了前來下通牒的英國官員,遠征軍的陸戰隊在開戰之初就退入了香港,所以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對他們來說這次遠征實在是太憋屈了,經過了大半年的航行居然一槍都沒放就就要面臨投降的命運,這讓那些鬱悶到了極點的士兵突然爆發了起來。
這些頭腦簡單的傢伙仍然希望攻打廣州,而艦隊方面雖然損失慘重但是經過修理後進入內河爲他們提供支援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俄國人爆起發難讓港英政府一陣手忙腳亂,香港的駐軍能不能抵擋那些俄國人還真的是個問題,於是他們一方面聲色俱厲的對俄軍艦隊司令尼古拉斯施壓,一方面聯絡駐紮在九龍的中國軍隊。
尼古拉斯當難知道水兵沒這樣做純粹是自取滅亡,萬般無奈之下他作出了棄船的決定,所有的戰艦將被炸沉,然後和軍向英國政府投降,在保證了所有的人都能回到故鄉之後這一次危機纔算是過去,李富貴對於他們能夠和平地解決這件事很是遺憾,如果俄國人真的一意孤行下去那接下來收復香港的談判就可以啓動了,現在看來或許還需要幾年的時間。
隨着俄國遠征艦隊的灰飛煙滅遠東的戰局已經沒有什麼懸念可言了,石達開溯黑龍江而上將俄軍一塊一塊的清除出去,眼看着黑龍江的光復指日可待。土耳其在盟友的大勝之下也奮起精神拼命抵抗,並且一再的催促中國從西北出兵,蘇丹的價碼越開越高,弄得李富貴真的有些動心了。
在這種形勢下英國聯合了法國介入調停,一方面歐洲列強不願意看到俄國在東方輸得太慘,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希望俄國奪取巴爾幹,如果繼續打下去兩個戰場都會向着他們不願意看到的方向變化,所以這個時候利用雙方的跛腳互相平衡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
在此之前文祥得到了他在二唐第一個正式的差事,宣撫東北三省的老百姓,這裏到處都佈滿了戰爭的傷痕,而奕欣在投降之後變得心灰意冷,而且他在這前後的作爲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的諒解,相對來說文祥在當年主持北京的順利交接得到了京畿一帶民衆的稱頌。文祥的副手叫做文海,這樣的巧合讓李富貴第一反應是文祥打算帶着他兄弟一起出關,不過一轉念纔想起來文祥並不姓文,問過陸歸延才知道這是一位副宣撫使在歷史和地理方面的很有造詣,他去東北主要是勘查邊界,準備與俄國談判的。
目前東北的形勢是黑龍江以南已經全境光復,北面也有大片的地區在中國的控制之下,尤其是沿海地區,俄國的一些小型堡壘和用來打魚的簡易碼頭都被攻佔,不過偏靠內陸的地區由於中國沒有永久性的要塞所以控制區域仍沒有恢復當年尼布楚條約所劃定的疆界。而這一塊地區成了中俄談判爭執的焦點,俄國人現在已經充分認識到他們爲什麼失敗,補給方面的缺陷抵消了所有他們自以爲的優勢,不過如果把戰線劃到外興安嶺一帶此消彼長中國的這種優勢就會被大大削弱,所以遠東俄軍的司令認爲憑藉幾座要塞俄軍可以守住外興安嶺一線,而中國方面似乎也認同這樣的觀念,唐軍的行動總是依託黑龍江,雖然觸角也到達了外興安嶺的南麓,但是遠遠稱不上控制,現在中國要在外交桌上索取他們軍事上難以獲得的東西。
李鴻章的目光主要放在沿海地區,在他看來這次和談最重要的就是把唐軍打下的所有沿海地區的地位給確定下來,至於其他的地方則相對次要,他的這種觀點得到了李富貴的贊同。不過再一次作爲副使出席的文海卻在恢復故土的問題上絲毫不讓,實際上他是要求以外興安嶺和雅布洛諾夫山來劃分中俄的邊界,按照他的算法尼布楚也要被劃到中國的版圖當中。
李鴻章雖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不過談判的宗旨就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所以還是把這樣一個方案擺了出來。對此俄國人當然不肯接受,不過隨着黑龍江水域通航能力的日漸增強,中國人如果在打尼布楚的主意那很有可能會進一步展開軍事行動。
俄國使團對今年夏天的戰事十分擔心,暫時的停火併不能真正阻擋唐軍的步伐,雖然俄軍的遠東司令排着胸脯保證不會讓唐軍越過外興安嶺,當然司令官也說過他需要更多的部隊和彈藥,但是目前俄國已經無力再爲遠東提供任何支援了,在土而且戰場上拖住了大量的俄軍不說,中國軍隊在西北的活動也越來越活躍。如果亞歷山大二世的國庫仍然充裕的話或許他並不害怕中國人越過西北的邊界,但是現在戰爭如果再一次升級,俄國的財政很可能就要崩潰。
最終經過艱苦的談判勝利者得到了充分的尊重,所以協商的結果還算公道,巴爾幹的幾個小國得到了獨立,同時土耳其割讓了一大塊土地給俄國,而俄國則失去了遠東大片的濱海地區,至於內陸的邊界基本上沿襲了尼布楚條約,只是把西面的一段從額爾古納河推到了尼布楚跟前。
在和約簽字生效之後各方代表互相碰杯來慶祝再一次到來的和平,李鴻章在酒會上發表了願中俄世代友好的祝酒詞,並且接着向俄方代表提出了一個促進雙方友好關係的建議,那就是中俄合力建造一條橫跨歐亞大陸的鐵路大動脈,這個提議倒是讓俄國人頗爲動心,雖然他們對這次的失敗仍然個耿耿於懷,但是經有這場戰爭他們也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在可預見的將來這個臭不太容易報,所以在此之前修一條鐵路大家一起來發財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這個建議當然讓英國人皺起了眉頭,這條新開闢的絲綢之路不可能有他們的份不說,鐵路在安集延接軌無疑會大大加強中俄兩國在中亞的力量,可是這樣一條鐵路並不牽涉到第三方英國人也沒有什麼理由干涉,英國代表打算回去以後立刻催促印度總督儘快將阿富汗搞定,同時對歐亞大動脈的計劃雖然不能明着反對不過暗中做些破壞還是可以的。
南京的諸位大老爺們發現只要二唐在對外戰爭中取得勝利他們皇帝的瘋病就會加重,李富貴一改以往穩健的作風在國會提出了一串法案,其古怪激進令所有人咂舌,雖然大部分被否決掉了,可是議員們還是在爲皇帝的健康擔心,不過現在國會否決起皇帝的提案倒是變的輕車熟路了,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以後就變得好辦了。而李富貴推行的官員進社區的活動在稍微平穩了一段時間之後再一次活躍了起來,實際上有一些人已經開始默默的接受這種懲罰模式了,既然無法反抗忍受也是一種選擇。
直到李富貴打算做一次環球旅行衆人才算是又被嚇了一跳,天子出巡在中國歷史上沒什麼好名聲,乾隆六下江南也只能得到一箇中性的評價,更何況李富貴現在還是打算到外國去出巡。當然李富貴找出了周穆王的例子來說明天子是可以離開自己的疆界的,只不過羣臣對那些神話傳說嗤之以鼻。
對於皇帝的行動議會就沒有權力干涉了,羣臣對此只有苦諫,不過這個時候的李富貴很少能夠聽得進去別人的意見。幸好這次出巡仍有許多地方需要準備,所以想要很快的成行並不容易,首先一條中國還沒有一艘皇家遊艇,可是總不能讓皇帝搭乘客輪出國,國會和政府這一次可算抓住機會了,在購買遊艇的問題上來回踢皮球,指望用這種方法讓李富貴無法成行。可惜他們忘了自己的這位皇帝非常有錢,當他們得知李富貴已經以私人名義在英國訂購了一艘武裝遊輪的時候也只能面面相覷。
李富貴的離開實際上是一種心理上的衝擊,對政治體系的運行倒不會起到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因爲在對俄戰爭結束後李富貴除了每天拿出一些異想天開的主意之外已經不再幹涉國會和政府的運作,不管議會通過了什麼樣的決議李富貴都樂呵呵的用璽,甚至包括再一次被提出而又獲得通過的“皇帝職權使用辦法法案”。在這項法案被通過之後李富貴每一次想要率性而爲的時候就會有人搬出法律來勸諫李富貴,而李富貴知要一聽說他的某種行爲違反了法律總是能夠及時的改正,所以當李富貴執意要出巡的時候議員們都很後悔當初法案裏爲什麼沒有定下幾條幹涉皇帝私生活的條款。
第二百零二章 賞櫻
這一次旅遊是以全家爲單位的,只有朝陽公主因爲還在接受義務教育而留在了國內,有時候李富貴在想如果中國人能夠接受一位女性皇帝他倒不介意把皇位傳給女兒。
遊艇建造的非常氣派,而船身上鑲嵌着的兩個皇帝徽章彰顯了船主人的高貴地位,雖然護航艦隊抽調了中國海軍最先進的幾艘戰艦不過海雲峯並沒有隨同前來,因爲對俄海戰的空前勝利國會終於對海軍大方了起來,現在海雲峯作爲海軍總長迎來了一個小小的造艦高潮,因此他就沒有率領艦隊陪着李富貴做環球航行。讓李富貴高興的是海望峯以大副的身份出現在護航的艦隊裏,這個女兒與他一直很親近,倒是李富貴每次見到她的弟弟時總能夠感受到一絲敵意,這一次他也拒絕了隨同出巡的邀請。
艦隊在日本作了一段時間的逗留,李富貴看到了還流着鼻涕的小太陽德川家芬將軍,不過公正的說流鼻涕並不是將軍的錯,德川家芬身體一直比較弱,總是斷不了傷風感冒,李富貴看着這樣一個小孩子帶病穿戴着全套日本傳統禮服向自己行禮實在是有些不忍,不過他也不敢貿然中斷這一儀式,因爲知道日本人剛猛說不定他們會認爲受到了侮辱,李富貴雖然不介意看一場切腹表演不過如果表演者是一個幾歲的孩子那他一定會受不了的,而且李富貴也的確不願意爲了這點小事來破壞中日之間的友誼。
這個時候當年的睦仁太子現在已經是明治天皇了,在到大阪覲見李富貴之前上表請求除去天皇的稱號,現在的日本對中國的追隨已經可以說是死心塌地,從上到下都爲了自己的國家跟上了一位了不起的老大而喜氣洋洋,關於天皇的稱號是否算是違制中國國內也有人議論過,不過李富貴並不介意,所以這個問題兩國使節往來的時候從來沒有被提起。現在兩個皇帝需要見面可就難壞了京都的公卿們,小將軍面見李富貴的禮節是比照參見天皇的那一套來設計的,可是天皇該怎麼辦他們就不知道了,不過一個平等的會見模式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便京都最保守的公欽也知道二唐帝國幅員遼闊、國力鼎盛,能跟在後面已經是託福了,想要比肩而立那是不可想象的。
最後還是由天皇拍板自請降級,畢竟不能爲神話傳說而耽誤了正事。李富貴對於這些稱號上的事一向不太關心,現在日本人既然要降一級稱天王他當然也不會反對,反正天皇也好天王也罷以後都是指那些唱歌的。
兩人的見面比起小將軍到時隨意了許多,因爲李富貴沒有給日本人太多的時間來準備禮節。
“我記得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祝我武運長久,倒真是借你的吉言,我到現在爲止一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李富貴還記得他上次與睦仁相見的情景,和那個時候相比他長高了不少,留起了鬍子看起來也能稱得上成熟了。
“上一次得到您的指點真是非常的感謝,不知皇帝陛下打算在日本停留多久?”明治對當年的相見也是記憶深刻,不過當時他祝李富貴武運長久只是針對當時李富貴將軍的身份,對皇帝來說這樣的祝詞似乎有些不合適。
“我準備後天就起程,這兩天我已經在大阪走馬觀花的看了看,知道你們把日本建設的這麼好我很高興啊。”日本這些年工業化的進程也在慢慢的啓動,雖然比起真正的工業革命還差得很遠,不過相較於那千年不變的封建社會變化仍然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陛下可以多盤桓一段時間的話就能看到美麗櫻花的綻放,我非常誠摯的邀請陛下在花見的時候到京都來觀賞櫻花。”
如果不是明治提起的話李富貴幾乎要把當年火燒櫻花的念頭給忘記了,“還有多長時間到櫻花開放的時節?”
“大概十幾天。”
李富貴點了點頭,“好吧,我就等到賞完櫻花在動身,櫻花是京都的最好嗎?我好像聽說大阪和江戶的也不錯。”
“如果單論櫻花的確如此,不過京都與櫻花最配。”
“好吧,到時候我們把清順王和德川家芬將軍一起喊上,來一個賞櫻大會。”
就在明治準備告退的時候李富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記得你叫睦仁,不過我一直不知道你姓什麼?”
“天王無姓,只有宮名。”明治微皺眉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向李富貴解釋這樣的習俗,“比如說我的名字叫睦仁,宮號是佑宮,所以那個時候稱爲佑宮睦仁親王。”
“只是天王一個人沒有姓還是你們家族都沒有姓?”李富貴明白這是一種比較奇特的習俗,所以他也來了興趣。
“我們家族都沒有姓。”
“那豈不是很不方便,你們延續到現在應該也有不少人了吧?”
“分出去的會由天王賜姓,內親王嫁出去以後會隨夫姓,比如說代子現在就姓愛新覺羅。”
李富貴有點明白了,“如果只是一小部分人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反正你們都住在皇宮裏,不過我覺得這種封閉的生活方式最好還是改一改,那種窩在皇城裏的生活已經過時了,如果和人交流沒有姓多彆扭,不如你就姓李吧,不管是李睦仁還是李明治聽起來都不錯。”
明治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多謝陛下賜姓。”
載淳在日本的生活頗爲愜意,大阪的風月場所比起北京來可要繁榮多了,而且隨着這裏中國人越來越多,上邦天朝的審美觀也很快影響了一大批日本人,所以當他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不會再碰上當年李富貴那樣的奇遇了。自由自在、有錢有勢的生活讓載淳很滿意,甚至在僞滿叛亂風聲最緊的時候他仍然在大阪聲色犬馬,跟着他一起來到日本的那些貴族也基本上沒有感到北方的叛亂給他們造成了多少麻煩,而那些留在北京的王公們可就沒有這樣舒服了,作爲亡國之臣又處在嫌疑之地,即便二唐沒有猜忌他們的意思也必須緊緊的夾起尾巴做人,更何況不管是軍隊還是情報部門對他們的確有些不放心,再加上諾大的家業需要維持這個日子過得頗爲苦悶。
在奉詔面見李富貴之前載淳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李富貴問他在日本是不是過得慣想不想北京之類的問題他一定要非常堅決的回答:“在這過得非常快樂,根本不想北京。”從載淳的角度上說這也的確是實話,這種不用負責任的生活的確讓人感到舒服,而且他在大阪還有另一個心得,那就是自己在這裏的權勢看起來也不比北京小多少,原來他這個委員長雖說沒有什麼實權,不過在日本這種等級森嚴的社會里他所得到的尊敬仍然讓這位亡國之君感到如沐春風,日本人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特有的謙恭有時候讓他覺得又回到了被太監包圍的日子。
李富貴接見滿人在日本的代表時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人仍然都是滿清時的裝束,可是這幾天他在觀賞街景的時候卻看到不少滿人身着日式的服裝,李富貴不知道究竟是這些代表太過守舊,還是他們覺得在這種正式場合必須穿自己的民族服裝。李富貴既然有了疑問也就不再擱在肚子裏,“你們平時喜歡穿和服嗎?”
載淳向兩邊看了看,他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在出入風月場所的時候他有時候的確會換上和服,不過在正式一些的場合他都是穿長袍馬褂的,這個時候李富貴這樣問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基本上不穿和服,那是日本人才穿的衣服,我等出國宣揚天朝的威儀,自然不會做這種自降身份的事情。”
李富貴到沒有想到這些滿人到了今天居然還有高人一等的想法,“我倒覺得穿和服也沒什麼,我馬上還要穿夏威夷襯衫呢。只不過我看到街上有不少滿人都在穿和服啊?”
“應該不會,”一位遺老插了進來,然後他想了一下,“皇上看仔細了嗎?您怎麼知道他們是滿人呢?”
“倒不是太清楚,我只能遠遠的看一看,不過他們肯定都留着辮子。”
“這就不奇怪了,衣服是身份的象徵,是不能亂穿的,不過辮子誰想留得都可以,現在很多日本人都以留辮子爲榮,皇上看到的應該是日本人。”
關於辮子與衣服關係的解釋讓李富貴想起了那個留髮不留頭的時代,這些遺老看到有人喜歡他們的髮型想必很是開心,不過李富貴也很開心,“這種文化交流很好嘛,肯定可以大大的促進中日之間的友好關係,你們真是勞苦功高,這次賞櫻大會諸位都來參加,我走了以後日本的三都政體還需要各位和本地人團結一致。”
看着那開的如同火焰一般絢麗的櫻花李富貴覺得這種植物還真的適合放一把火燒掉,這樣才能真正的襯托它的那種絢爛與悲愴。
其他人也被櫻花的美麗所迷住,載淳斜靠在一棵櫻花樹旁,旁邊是他新買來的侍妾在奉酒,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陶醉了。李睦仁則在那裏作着他的詩歌,就這麼一會他已經作了十首,李富貴暗暗佩服他的高產,即便是歪詩能一下子寫這麼多也不容易。就在李睦仁再一次抒發他對櫻花的歌頌時李富貴卻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櫻花一下子就開得如此燦爛,然後又突然之間全部飄落,看起來好像的確代表着武士絢爛剛烈的死,可是第二年他們還會再開,這又算什麼呢?既然已經壯烈的死去又怎麼會再一次開放呢。我們中國人說士爲知己者死,俞伯牙聽說鍾子期死了就發誓不再撫琴,你聽說過他還爲別人發過誓不撫琴嗎?沒有吧?要說他這種境界都有點低了,如果真的剛烈當場就一頭撞死了。”
這一段高論聽的李睦仁目瞪口呆,“可是花總是要一年一開的,我們將每一朵櫻花都視爲一個生命,再次綻放的已經不再是去年那些了。”
“這個理由有點牽強,誰都知道一棵樹纔是一個整體,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花都一年一開的,有些植物就是一生只開一次的,比如說……”李富貴知道有這樣的植物,不過一時又想不起來,最後靈光一現他大聲的說出了答案:“竹子,竹子一生只開一次花,而且開過花之後竹子也就死去了,這纔是真正的武士,櫻花和它比起來純粹就是欺世盜名。”
“竹子也會開花?”李睦仁有些不相信。
“開,怎麼不開,它們要是不開花我們的大熊貓怎麼會被餓死,你想想,大熊貓哎,那可是中國的國寶,沒有了竹子他們就不肯喫別的東西了,這才叫剛烈,多悽美啊!要我說你們乾脆把這些櫻花都鏟了,改種竹子,下次賞竹花的時候我一定會再來,我還可以送你們兩隻大熊貓來增進中日友誼,你想想日本的竹子、中國的熊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多有象徵意義。”
要說日本人對竹子也很喜愛,多種竹子也不算是過分的要求,不過李睦仁長這麼大從來沒看到過竹子開花,這竹花如何來賞他實在是搞不清楚,“日本有很多竹林,陛下想送熊貓給日本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不過竹子一生只開一次花,如果把櫻花改成了竹子那豈不是要很多年才能賞一次?”
“是啊,正因爲稀少所以才珍貴,說到底櫻花的燦爛是在表演,竹子的壯烈纔是實打實的,人家都說日本人學東西只能學到外表,看來這話還真的不假。”
李富貴的批評讓李睦仁覺得羞愧難當,“請皇帝陛下放心,我這就回去把皇宮裏的櫻花樹筏倒,改種竹子,以後我也會號召國民以竹爲師。”
李富貴很高興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夠領悟武士的真諦。”說罷轉過頭看了一眼那片美麗的櫻花,在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或許以後再也看不到這種美景了。
花見之後因爲皇后和皇子對京都的喜愛李富貴又一次推遲了行程,他們乾脆把周邊的一些景點也遊覽了一遍,在這期間趙婉兒得知日本的王室經歷了兩千多年的風雨不禁大感驚奇,作爲一箇中國人她很難相信一個王朝可以跨越如此長久的年代。
“要是大唐也能經歷千年就好了。”趙婉兒輕輕的說道。
“千年嗎?”李富貴笑了笑,“皇室想要長久的呆在自己的位子上是必須有所取捨的,日本人的性格很特別,所以不能拿來作參考,不過如果你仔細分析我國曆史上那個最長的朝代我想你會有所心得。”
“周朝?”
“是的。”
“周朝歷史雖然很長,不過再大部分時間裏他們的天子十分弱小。”
“對,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不掌握實權的周天子就不會介入鬥爭,不介入鬥爭也就不會失敗,這正是他們後期國運綿長的原因。”
趙婉兒想了一下,“如果和日本對比一下可能的確是這麼回事,天皇也不掌握實權,不過你好像忘了還有攜天子以令諸侯這件事。”
“所以還必須遠離政治中心到一個他們沒辦法攜的地方。”說到這個李富貴變得很開心。
“瞧你這樣子似乎你早有安排了,你希望孩子們不掌握國家的實權嗎?”
“是有這個打算,僅僅憑藉血統就站在權力的頂峯是很危險的,政治上的各種變化都可能帶來鮮血,幾乎沒有一個朝代能夠逃脫,所以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抽身事外,相信這樣的生活更加快樂。”
趙婉兒輕輕的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問道:“你真的能放得開嗎?一般人都希望自己的一切能夠被兒子繼承,另外你不希望孩子把你的事業發揚光大嗎,大唐剛剛建立,這幾代正是銳意進取的時候。”
李富貴搖了搖頭,“公權力不應當被世襲,世襲了對國家和自己都沒什麼好處,你真的希望我們的子孫一出生就被拋到權利的漩渦中嗎?我也沒有子承父業的想法,因爲這一生我已經把我想做的事情都辦完了,沒有遺憾自然也就不需要後代來替我彌補,他們的人生都是自己的,如果從政是他們自己的意願我當然也不會攔着,我只是不希望他們由於我的原因被迫陷於政治之中。”
趙婉兒點了點頭,她這個時候有一些矛盾,一方面她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威風凜凜、叱吒風雲,可另一方面她又難以忍受隨之而來的危險,反覆思量之下也難以作出取捨,不過一想到李富貴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趙婉兒倒是一陣的輕鬆。
第二百零三章 太平洋
雖然夏威夷在歷史上是美國太平洋艦隊的駐地,可以停靠包括戰列艦和航空母艦在內的所有船隻,但是現在它卻沒有一個碼頭可供李富貴的遊艇以及隨同的大型軍艦靠岸,最後只能轉乘較小的艦艇登上了瓦胡島,他要在這裏會見夏威夷的盧納利洛王,目前的夏威夷雖然在名義上還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但是必須在幾個大國之間尋求平衡,尤其是中美在夏威夷羣島上都擁有了大量的移民,夏威夷的國家政策不可避免的受到這兩個大國的影響,因此這次會面究竟算不算兩國元首之間的平等會見還很難說。
盧納利洛的性格比較軟弱,實際上自從幾年前卡米哈米哈六世死了以後夏威夷自主的力量就逐漸的衰弱,而以往在中美之間左右逢源的政策也變成了兩頭受壓,美國對於夏威夷的戰略地位十分清楚,他們將這個羣島納入自己勢力範圍的慾望是十分強烈的,不過李富貴對這裏表現出的特殊感情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在好客的夏威夷人熱情招待下見面的氣氛十分的歡快,李富貴不得不承認這一位土著的蠻王對現代文明的認識相當準確,這當然出乎李富貴的意料,再回想到國內仍有一些人固執的不肯放眼世界李富貴真的有些汗顏。
對盧納利洛來說與李富貴的會面是保持夏威夷獨立的最後一個契機,在他出任國王的這幾年有好幾次他都差一點承受不了外界的壓力而屈服,現在如果能夠得到中國皇帝的好感或許還有轉機,不過李富貴在談話中不斷的表示對夏威夷的好感又讓他感到擔心,因爲看起來這位皇帝對他口中的人間天堂十分感興趣,甚至不只一次的表示如果將來能夠在這裏養老足慰平生。
曲意奉承之下盧納利洛轉彎抹角的問起李富貴對夏威夷獨立的看法,李富貴想了想,“殿下您的這個國家在太平洋中佔據着極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按照我的看法夏威夷想要保持自主是相當困難的,就我所知目前夏威夷島上華人的數量已經超過了本地人,美國人也差不多,內外的壓力都大於自身的力量,想要抗拒真的是很困難。”
李富貴說的是實情,這讓盧納利洛愁眉不展,說話也轉爲一種近似於哀求的口氣。李富貴不爲所動,“當然如果處置得當夏威夷王國作爲一個政權繼續保存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想要保持獨立自主幾乎不可能,我希望殿下能夠更多的與中美進行合作,這樣最後或許可以得到一個三方都能夠接受的方案,過不了多久我還會和美國總統會晤,殿下如果有什麼要求不妨現在說出來,這樣我們在商討夏威夷的問題時就不用猜測殿下的想法了。”
盧納利洛長嘆了一口氣,“或許這也是天意,當年大帝出生的時候天上有明星顯現,按照我們的傳說這正是偉大征服者降生的徵兆,可是現在夏威夷面臨如此困難的處境大帝的血脈卻斷絕了。我想未來我只要能保持對大島和瓦胡島的統治也就算是對得起卡米哈米哈王朝了。”
李富貴聽盧納利洛一口一個大帝的稱呼一片小島的統治者感到有些滑稽,不過轉念一想這個稱呼也不算錯,畢竟這位大帝征服了他視野內所有的領土,“殿下似乎沒有完全理解合作的意思,我並沒有要求殿下乖乖的向中美割讓領土,而是希望殿下明白夏威夷的重要性,這種重要性往往不是因爲土地。不過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到華盛頓的時候我儘量爲殿下爭取一個好一些的結果。”
莫洛凱島上華人的數量已經佔據了絕大多數,這裏的土地富饒肥沃,華人對此島可以說是特別的青睞,夏威夷在與外部世界展開接觸之後遭遇了一場空前的災難,那就是對外界的疾病毫無抵抗,這使他們的人口減少到只有原先的零頭,因此只能不斷地從外部移民,而華人成爲了這裏最好的農夫。皇室的到來得到了民衆無比熱情的歡迎,民衆推舉出來的代表當中有些人來此地已經快三十年了,他們當年的出國可是歷經苦難,後來李富貴在兩江崛起之後在海外華僑聚居的地方派出的辦事機構也負責維護當地僑民的利益,在夏威夷一直是委任當地有威望的華僑來處理僑務的,這些年來海外的華人一直感受到來自祖國的關懷,所以李富貴在海外的威望遠比國內要高。
在代表們向李富貴介紹莫洛凱島的過程他真的有些懷疑這個島究竟算不算的上是天堂,由於大堡礁的保護這裏全年可以進行海上活動,而近百里長的白沙海灘給人們提供了足夠的空間,另外高山的存在使得它還具有多種氣候,李富貴發現自己當年的眼光還真是不錯。
李叔的身體在這些年沒有多大的惡化,他一般居住在海拔比較高的地方,不過有時候也會到海灘來散步,看到李叔一切如常李富貴感到放心了許多。不過李叔在簡單的回答了李富貴對於他身體的查問之後就開始反問國內的事情了,夏威夷消息閉塞,不過李富貴的胡作非爲已經有幾年了,所以這裏關於皇帝的流言也有不少。
“您問我爲什麼這麼做?”李富貴思索了一下,“我希望以一種有趣的方式從這個位子上退下來。”
“皇位?”
李富貴點了點頭,李叔馬上又追問:“你退下來以後就結束帝制。”
“是這樣的,我幹不了也不讓別人幹,很有意思吧?”李富貴看到李叔焦慮的表情知道李叔在想什麼,所以隨口調侃了一下。
“如果這是爲了我那完全不必要,我雖然不喜歡帝制但是與國家的前途比起來這實在是一件小事,中國需要一個指路人。”
“這倒也是,不過我已經指過路了,甚至我還攙了他一把,下面的路我想應該自己走了。”
“這個時候不能放手啊,現在正是中國迎頭趕上的關鍵時刻,如果出了錯那就前功盡棄了,你就算想退也應該等到中國發展起來有了底子再退。”李叔看到李富貴一副不負責任的神情真的有些急了。
“發展纔是硬道理?是這個意思吧?”李富貴若有所思,“當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中國已經滑落到了谷底,所以我們不用管是什麼主張、主義、路線、道路只要發展就可以了,那個時候我們一怕反覆、二怕觀望,除此之外我們的確可以不管方向。可是您真的認爲我們可以永遠這樣不用看路就一直髮展下去嗎?現在中國已經步入了上升期,而且還頗有成就,新的一代伴隨着經濟的飛速發展、思想的猛烈碰撞而長大,老一輩英雄的光芒必然會被他們所掩蓋,如果在這一代中國不能擁有自己尋找出路的能力那以後才真的讓人擔心。”
李叔被李富貴說的東西所打動,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接受了李富貴的觀點,“你說的只是一個理想,或者說理想的狀態,如果不像你想的那樣順利呢?”
“他們還很年輕,中國也剛剛煥發了青春,這個時候有點挫折不要緊,他們有後半輩子的時間進行嘗試,畢竟已經有了一個還不錯的框架,我相信他們能辦到。”
李叔有些奇怪的看着李富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理想主義了?”
李富貴笑了起來,“您還記得我剛出道的時候做事不擇手段的樣子嗎?”
“怎麼不記得,所以我才知道你能辦大事。”
“可是後來我變成了規則的維護者,凡是我定下的規則我基本上都能遵守,您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李叔想了想,“因爲你的力量已經強大到用不着那些下流的手段了?”
李富貴把頭搖的像撥浪鼓,“規則生於無序,也就是說無序是地基,規則是上層建築,它們實際上是一個整體,我一開始無視規則是因爲這些上層建築根本沒有地基,它們甚至否定基礎的存在,這樣的東西我當然是一掌把它們推倒,可是當我從無序中重建了規則之後我就成了它的維護者,只要這套規則與基礎牢牢的結合在一起那麼我將不惜任何代價去捍衛它。理想和現實同樣是這樣的,它們也是一個整體,你看現在那些外國人多現實,可是一百年後他們對理想的追求比我們要執著的多。”
“這些年你是不是跟從哪位大師學了哲學?”李叔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不記得在那本書上看過這樣一段話,大致意思是說哲學是學不到的,哲學是一切知識的總和,甚至包含着人生的提煉,我今年四十五,經歷還算豐富,知識也還說得過去,所以我想還是可以談一談哲學的。”
李叔嘆了一口氣,“或許你是對的,真沒想到我的一句話造成了這樣的後果,要是知道會這樣我當年絕不會說的,雖然你現在說的道理似乎很充分,但是這件事太重大了,我真的承擔不起。”
“這個問題要分兩部分來看,一部分是我的退場,另一部分是帝制的結束,後一部分的確受了您的一些影響,但是前一部分則是我很早以前就有的打算,在我做皇帝的這幾年我對此的感觸就更深了,中國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時刻才能允許我這樣不受制衡不需妥協的人存在,當國家走上正軌之後我的政治生命也就該結束了。”說着李富貴從懷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李叔,“這是國內幾個年輕的兵家學者在前一陣子論戰中寫的東西,我看了很受啓發。”
李叔看到書的封面上寫着“論皇權與皇帝”,他沒有翻開書頁,反而等着李富貴向他解釋。
“前一段時間關於皇權的討論在國內很熱烈,不過到最後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儒家大部分是保我的,或者說是保皇的,而兵家當中卻有很多人在反我這個兵家之父。”
“這樣奇怪?”李叔有些想不明白。
“什麼時候李富貴思想纔算真正的成熟了呢?當它可以被用來反對李富貴的時候。”李富貴笑着說道。
“又落到你的哲學圈子裏去了,”李叔搖頭嘆氣,“你退下來以後打算住在這裏嗎?”
“是的,我喜歡這個世外桃源,您知不知道中美商量鋪設海底電報的時候美國人本來想把夏威夷當作中轉站的,我堅決不同意,最後纔在江戶和舊金山之間拉了一條直線。”
李富貴在夏威夷停留了很長時間,實際上二唐的皇室成員都很喜歡這裏,不過他們並不知道這裏在未來將是他們的領地。在此期間智利與祕魯、玻利維亞之間的太平洋戰爭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智利艦隊擊沉了祕魯的鐵甲艦“瓦斯卡爾”號掌握了海上的控制權,這從一定意義上說爲李富貴掃清了向南的航線。原來就在李富貴的艦隊離開中國後沒多久就傳來智利、祕魯、玻利維亞三國開戰的消息,智利以一敵二反而大佔上風,不過這給李富貴原先計劃的南美之行帶來了變數。原先在李富貴主持滿清外交的時期中國與這三個國家的邦交都不錯,生意往來非常密切,後來在加門迪亞的影響下智利與中國越走越近,所以當三國開戰之後中國基本上是站在智利一邊,既然立場上偏離了中立李富貴當然不能冒冒失失的穿越戰區。現在智利不但獲取了主動而且派專人來夏威夷請李富貴依照原定計劃訪問智利,來人一再強調加門迪亞總統與李富貴自從當年在上海一別之後一直非常想念,相信李富貴當世名將是不會將南美這小小的戰火放在眼裏的。
李富貴到了舊金山之後先了解了一下南美戰事的進展,這個時候他對接下來是否要向南航行還沒有拿定主意,這一行人從上到下幾乎所有的人都反對進入戰區,畢竟祕魯擁有差不多兩千公里的海岸線,智利的海軍雖然佔據了上風不過他們的艦隊規模不大,用於防守很難面面俱到,說到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最終是美國人的盛情邀挽留使得李富貴放棄了南下的打算,他將乘火車穿越美國,而艦隊則會南下繞過美洲。當他到了舊金山之後美國人民的熱情讓李富貴很有些喫不消,相比起來住在加利福尼亞的華人還沒有白人那樣興奮,倒不是因爲他們對李富貴有什麼看法,早年間天國的恩怨已經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這裏的華人也是真心擁護李富貴的,只不過他們沒有辦法表現的像那些白人一樣瘋狂。在這個鍍金年代裏美國人剛剛富了起來,於是對於由富轉貴這一過程變得非常熱衷,與歐洲的那些破落貴族聯姻現在非常時髦,而李富貴這樣一個身兼世界上最古老兩大帝國皇冠的雙料皇帝很自然的走到哪裏都要被圍觀,他的馬車總是需要騎警費盡力氣幫他開道。
在得知李富貴有乘坐火車穿越美國的打算後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佈置好了一列具有皇家氣度的專列,希望皇室成員能夠賞光的同時還送來了一份合同,只要李富貴在下火車的時候對他的這次旅行說上一兩句好話他立刻就能得到一大筆錢。
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的斯總還透過馬思北一再邀請李富貴賞光接受他的宴請,斯坦福和馬思北同爲加利福尼亞州的參議員,在修建中央太平洋鐵路的時候兩人也有過密切的合作,而李富貴也想和美國的這些商業巨頭搞好關係,更何況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還有馬思北的股份,所以對這些要求一概答應了下來。
這個時候馬思北已經將生意上的事都交給他的外甥錢水廷打理了,他自己專心政治,身爲華裔的他倒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不過在美國參議員的權力已經非常大,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住這個位子。
而錢水廷在加州的人望也很高,他不但把李富貴和馬思北的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在爲華人謀福利的問題上也表現的比以前的馬思北更積極,錢水廷當年在軍界的一些朋友使得他的影響力不僅僅侷限在加利福尼亞,美國各地的華人都將其視爲可信賴的領導者,尤其是美國南部如果華人有什麼問題都會寫信到舊金山來請求幫助。錢水廷的這種人望給美國的政界出了個難題,就像當年軍界無法接受他的軍階升得太高一樣參議員也是他們在心中給華人設的上限,可是錢水廷既然能夠把全美國的華人都團結起來那他很有可能突破這個限制。
第二百零四章 環遊西方
在斯坦福的一再推薦之下李富貴決定乘坐火車對美國的世紀大道進行一次考察,雖然這條道路和正在興建的歐亞大鐵路比起來仍然相形見絀,不過美國人在興建這條鐵路時所展現出的速度卻難以被中俄突破,所以李富貴認爲中國人應該能從這條鐵路上學到不少東西。
與此同時美國政府也發來電報勸阻李富貴不要南行,名義上的講法是南美之行仍有風險,不過實際上是不希望李富貴插手拉丁美洲,智利在這些年上升的勢頭很明顯,美國對於他們與中國之間的交往已經有些擔心了。由於皇家艦隊繞過南美洲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熱情而又心懷鬼胎的東道主爲李富貴準備了非常豐富的活動,當然這一路上皇帝所到之處總少不了鮮花和歡呼,而李富貴也算是藉此把美國看了個夠。
與林肯的會面被稱爲東西方兩位偉人的聚首,甚至還有了一幅巨大的油畫流傳後世,不過李富貴對這次見面倒並不如何重視,因爲他和林肯是完完全全的兩種人,兩個人的談話基本上是李富貴在附和那位偉大的總統,因爲他不忍心破壞自己在林肯心中的光輝形象。
而與美國現任總統海斯的談話就要輕鬆多了,雖然這位總統在任上也表現出了頗爲高尚的道德,不過作爲一個在任上的政治家總是免不了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兩人在經過短暫的寒暄之後就太平洋以及周邊地區進行了廣泛的交流,在拉美的問題上李富貴作了退讓,不過當談到夏威夷的時候他的態度就變得強硬起來,李富貴明確的告訴海斯夏威夷的一部分在未來將被視爲中國皇室的私人財產,在這個問題上做出任何讓步都會損害皇室的威嚴。
“這樣啊,”海斯有些爲難,“如果陛下指的僅僅是莫洛凱島的話我想還是可以商量的,我們對瓦胡島更感興趣。”
“我用來養老的地方的確是莫洛凱島,不過這個島什麼都好卻沒有優良的港口,作爲皇室的駐地又孤懸海外必然需要強大的艦隊來保護,瓦胡島在莫洛凱島的可視範圍之內,又有良港,可以說是我護衛艦隊的最好駐地。”李富貴可不會那樣輕易就放棄瓦胡島,除了他上面說的理由之外瓦胡島上檀香山和火奴魯魯的名稱也讓他知道這個島非同小可。
海斯在心裏詛咒李富貴的這種皇家作派,作爲總統他顯然不能擺這麼大的譜,在爭奪夏威夷的問題上中美可以說各有所長,美國除了離夏威夷較近之外國力也比中國強上不少,但是國內的孤立主義氛圍使得他們難以全力以赴,而且西海岸遍地的華人也會成爲掣肘的力量,在這次總統大選中海斯以極其微弱的優勢當選,現在華人的票數已經集中起來如果這一次他們投給了蒂爾登的話勝負就會逆轉,海斯一想到這裏就不覺大感頭疼。“那美國的利益要放在何地呢?”作爲美國總統願意與中國以夏威夷爲界平分太平洋已經是非常大的讓步了,如果再失去夏威夷最重要的據點那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這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了,不知道美國朋友能不能容忍我這一點小小的任性,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向美利堅合衆國作出補償。”李富貴露出一副天真的神情。
海斯權衡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讓出夏威夷幾乎等於放棄太平洋,我想美國無法作出這樣大的讓步,還請陛下見諒。”
“總統先生的意思是中美兩國以夏威夷羣島劃分勢力範圍?”
“是這樣的,美國對美洲之外的領土並無野心,對於現在亞洲所展現出自主的力量也是十分欣慰的,我們對亞洲沒有任何野心,只是希望謀求開放的市場和公平的貿易。同樣我相信中國對美洲也抱有相同的看法,這樣皇帝陛下應該能夠理解美國需要海洋上的縱深。”
李富貴點了點頭,“我來美國之前與夏威夷的國王作了一些交流,如果美國希望將夏威夷作爲海上的疆界那我們保留夏威夷王國作爲緩衝怎麼樣?”
“能說得具體一些嗎?”海斯明白李富貴不好對付,同時他也知道李富貴在謀求妥協方面是個好手。
“現在的關鍵是瓦胡島,既然我們都無法迫使對方放棄那就繼續把這個島留在夏威夷人手中好了,中美都可以使用它的港口,除此之外作爲中國取得莫洛凱島的補償美國也可以在大島和瓦胡島之外選擇一個島嶼作爲基地,您看怎麼樣?”
海斯想了一下,與一個皇帝打交道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過他仍然沒有貿然地答應下來,“我想這個問題我還需要和智囊們商量一下。”
“我希望能夠聽到好消息,實際上中美聯手立刻就能把英法從夏威夷驅逐出去,而從夏威夷目前的人口組成來看我們雙方想讓對方退出夏威夷都很困難,所以這樣一種既劃定了邊界又設立了緩衝的解決方案恐怕是最好的辦法了。”
在李富貴等待艦隊繞過南美洲的時候他在美國東部接受着各種各樣的招待,李富貴在美國的朋友不少,這些人回國以後有發了大財的,也有生意失敗窮困潦倒的,李富貴對這些老朋友基本上一視同仁,不過他也對美國經濟的活躍暗暗喫驚,十年之間一個人就可能經歷幾起幾落,當年那個和他爭論狗肉問題的亨利就經歷了家族的破產,不過這些年經過他自己的努力成爲了一個很成功的演講組織人,在李富貴看來他的工作模式和當年的那些穴頭十分相似,都是組織一些大腕巡迴演出,當亨利戰戰兢兢的暗示如果李富貴能出席演講會他將成爲這個圈子裏身價最高的人。
李富貴對這個想法倒是很感興趣,這樣的演講並不需要什麼實質內容,大部分演講者都以幽默見長,李富貴在講笑話這一方面還有一點自信,而且亨利也一再強調以李富貴的機智應對這樣的場面絕對沒有問題,而且觀衆更多是衝着他的頭銜去的,講得好不好倒在其次。
當李富貴厭倦了在美國的這些社交活動之後繞過南美洲的艦隊也終於來到了紐約,隨艦隊而來的還有智利的特使,加門迪亞總統沒有盼到李富貴的到來十分焦急,乾脆派出了自己的私人祕書隨中國的艦隊來見李富貴。原來現在的智利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風光,他們在戰場上雖然打了幾場勝仗,不過國內的經濟形勢卻惡化的很厲害,這個時候如果能夠從中國爭取到更多的訂單或者一些經濟援助都將對他們克服現在的難關有很大的幫助。
對此李富貴倒是顯得很大方,根據南下的艦隊司令報告智利軍隊在裝備和訓練上都要強於祕魯和玻利維亞,再加上以往已經打好的基礎,進一步的經濟合作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至於其他方面智利人稍微作了一些暗示,不過李富貴因爲對海斯的承諾沒有接茬,智利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李富貴現在才知道這個國家實際上頗爲自負,這一次雖然是求到李富貴這裏,不過絲毫沒有低人一頭的樣子,而是非常自信的保證日後定當報答。
李富貴在歐洲和非洲的行程仍然是十分風光,在歐洲李富貴是一個非常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他的傳記曾經連續多年佔據暢銷書的榜單,人們對李富貴可以說是既熟悉又陌生。不過這個時候李富貴對這一切已經有些厭倦了,或者說他有些想家了,所以這一路上除了在巴黎停留了一段時間來處理李璹的婚事之外就沒有作太多的流連。
李璹在巴黎尋找到了自己的真愛這沒有讓李富貴太喫驚,自己靦腆的兒子如果想要墮入情網顯然沒有比巴黎更合適的地方了,所以他的環球旅行也就在巴黎畫上了句號,由於害怕皇室不會承認這樣一段婚姻所以他還在巴黎祕密的結婚了,兒子能有這樣的魄力倒是李富貴沒想到的。
這個婚姻並沒有讓李富貴覺得有什麼困擾,不過趙婉兒則很有些不滿,女方出身於小資家庭,接受的教育還說的過去,不過考慮到李璹皇長子的身份而且又是基督徒只能娶一個老婆,他選擇這樣一個女人做配偶跨度的確太大了。於是她立刻擺出了做婆婆的架勢,同時準備把李璹夫婦一起帶回國。
李富貴看穿了趙婉兒的打算所以及時的制止了她的計劃,“你是不是想把璹兒弄回國,然後再想辦法讓他休掉海倫?”李富貴的問題直截了當。
看到自己的想法被李富貴看穿趙婉兒也不否認,“是啊,難道你不想這樣嗎?”
李富貴搖了搖頭,“李璹是個很善良的孩子,我想這和他幼年一直受你的呵護有關,你真的希望他因爲一場政治婚姻而毀了終生的幸福嗎?”
趙婉兒猶豫了一下,“我們也是政治婚姻,不是也過得好好的?”
“李璹和我不一樣,他身上感性的成分要比我重的多,如果你真的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做他很有可能遵從你的意志,不過我敢肯定他接下來的生活不會幸福。”
“他是帝國的長子,肩負着非常重要的職責,他將來會明白究竟怎樣對他纔是最好的,個人的幸福在必要的時候是可以犧牲的,實際上不管是在東方還是西方政治婚姻都隨處可見。”趙婉兒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李富貴點了點頭,“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真的值得嗎?我一直努力不讓別人來擺佈我的人生,可是現在我後代的命運全部被綁在這個該死的帝國上,他們得到的無非就是錦衣玉食而以,可是卻成了籠中之鳥,甚至將來還會因爲籠子太擠而自相殘殺,現在李璹很快就要成爲第一隻進籠的金絲雀,這是你希望的嗎?”
趙婉兒猶豫了,“那你要怎麼辦?”
李富貴沒有正面回答她,“你已經見識過大英帝國的皇室生活了,你覺得那種生活怎麼樣?”
趙婉兒撇了撇嘴,“不怎麼樣,他們的工作繁重而無意義,可是東方的君主和西方的不一樣。”
“那日本的小天王呢?”
“好像也不太自由,包括他們的王室。”
“說實話,我不打算爲帝國獻出子孫,在未來中國的皇室將不肩負什麼國家的責任,他們可以過上自由、舒適的生活,當然後世如果真的有人打算超越他們的祖先相信我留下的聲威仍然能夠給他們帶來一些幫助,這應該就夠了,畢竟想要在歷史上搏得一席之地還是要靠自己去爭取。”
李富貴雖然沒有把退位的計劃說出來,不過這些話已經讓趙婉兒不得不慎重考慮了,“總是有些不甘心。”
李富貴笑了起來,“權力是一把利器,像這樣的利器一般都需要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得到,這樣用起來才能嫺熟、才能珍惜,如果把它交給一個生手最大的可能是傷了自己。這就是我不願意把權力留給他們的原因,可是權利與義務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我的後代不掌握國家的權力卻還要盡國家元首的義務那豈不是太喫虧了,所以……”
“所以爲了不盡義務就遠離政治中心,甚至遠離民衆的視野,是不是?我猜你說的是夏威夷。”
“沒想到被賢妻看穿了。”
“你也算用心良苦,你是打算讓李璹留在巴黎嗎?”
“他已經長大了,隨他自己的意思吧。”
第二百零五章 歸國
李富貴在海外的行程中最後長時間逗留的一站是土耳其蘇丹的行宮,到了這裏李富貴不得不承認東西方的君主都不如土耳其人會享受,如果這樣的統治可以長久的繼續下去而且還不會損害到國家那他倒不介意在這個位子上多幹一段時間,不過歷史告訴李富貴土耳其會一直這樣滑下去,所以他在蘇丹的皇宮中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後就決然的離開了土耳其。
在李富貴離開的這兩年裏二唐的官員和國會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張樂行雖然還在上竄下跳,不過他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一旦離開了李富貴的支持立刻就無法對官員繼續有效的制約,這兩年來社區服務計劃以飛快的速度流於形式,官員們下去以後也就喝喝茶、聊聊天,聽一聽民間的疾苦,這些工作他們還是願意做的,二唐畢竟剛剛建立,官僚們還沒有進化到不肯接受民間反饋的地步。
當得知皇帝很快就會回國的消息衆人的心中都相當的矛盾,就這兩年多來說中國的發展十分平穩,由於徹底的杜絕了李富貴拍腦袋的影響,政策變得更加連貫,人們十分驚奇的發現當皇帝甚至皇室徹底的從他們眼中消失的時候這個國家並沒有因此變得有什麼不同。由此很多兵家的學者撰文論述皇帝並不是中國所必需的,不過保皇的一派則聲稱當國家處於正常運轉時的確不需要皇帝去幹預,不過如果國家陷入動盪就需要皇帝來力挽狂瀾,這個觀點得到了大多數民衆的認同,雖然從歷史上看國家陷入動盪往往第一個倒黴的就是皇帝,真正靠在位的皇帝來改變國勢的一百個裏面也未必有一個。
當然不管這些人抱着一種什麼樣的心態當李富貴回來的時候所有人看起來都歡天喜地,而李富貴在碼頭上面對着來迎接他的萬千子民放聲高歌讓那些人覺得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尤其皇上唱的還是一首洋歌。
李富貴回到家立刻就有人向他告密,趙夫人搶在東方勝和韋昌輝之前向李富貴報告了他離開這兩年多的時間裏朝臣和國會是如何勾結在一起妄圖架空皇室的,而她在這段時間裏又是如何與這些人進行堅決鬥爭也成了描述的重點,在趙夫人的口中這些亂臣賊子都應當受到嚴厲的懲處。
雖然老太太一直表現的義憤填膺,不過李富貴還是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很顯然在李富貴不在的日子裏外戚們有奪取一些權力的打算,畢竟李富貴的離開讓很多人覺得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根據李富貴的推測內閣和國會現在正處於蜜月期,他們顯然很輕鬆的就阻止了外戚們的企圖,實際上他們還進一步的制定法案來限制皇權,李富貴歸來以後猛的發現國會爲自己準備了好幾套枷鎖。
“總理竟然對您如此不禮貌?”李富貴緩緩的說道。
“就是啊,”趙夫人怒氣衝衝的說道,“現在國會的那些人也看他的臉色辦事,我看這個傢伙有不臣之心。”
李富貴緩緩的搖了搖頭,“那倒不至於,不過他做了一任看守總理、一任評選總理,我想也該換別人來做一做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李富貴又聽信了張樂行的讒言,官員們身上的壓力一下子又重了起來,國會想要否決李富貴的提案也變得更加困難,雖然新的法案給李富貴帶來很多不便,不過他也不斷使用憲法賦予他的權力來壓制國會,同時經過這幾年的實踐之後李富貴要求國會將社區服務計劃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來,由於以前的法律對各種徇私舞弊、翫忽職守都有明確的計算公式,所以這套法律一旦被定下來不但將在全國範圍內通行,而且那些想要通過關係矇混過關的人將直接面臨其他法律的制約,這樣本來的輕微錯誤就要上升到違法的高度了。
議會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所以立法的過程極其緩慢,李富貴反覆催促未果的情況下還罷免了幾位議員,可是議會仍然慢吞吞的一再討論。
在此期間李富貴又一次拋出了一系列關於男女平等的法案,而且主張對納妾、裹腳等習俗採取更加嚴厲的經濟手段來予以限制,他甚至建議修改婚姻法來賦予妾室平等的地位,這樣如果妾想要離婚她將獲得應有的財產,這一切都讓大家驚恐的發現長時間的旅行對他們皇帝的精神狀態沒有任何好處。
這一切走的都是立法程序,所以人們儘管十分擔心但是仍然苦苦忍耐,直到李富貴在國會辯論中因爲一點小事要罷免陸歸延的時候這場危機才真正演變成了風暴,因爲按照現在的法律李富貴是無權不經過國會就罷免總理的,當然李富貴也耍了一個花樣,他並沒有直接要撤掉陸歸延,而是讓陸歸延自己辭職,當然這是當着衆人的面說的,因此矛盾一下子就激化起來。
陸歸延一直是李富貴的親信,在李富貴出國前的那些胡作非爲當中他還是給於了相當的配合,只不過當李富貴離開了中國之後他又開始配合國會,大家都猜測這是他失去李富貴信任的原因。同時這個行動還給了其他人一個很糟糕的信號,那就是這可能是一個大清洗的開端,因爲李富貴從來沒有以這樣的理由罷免手下的重要人物,這次反常的舉動讓大家都感到害怕。
當陸歸延默默的站在那裏對李富貴的命令既不同意也不反抗的時候終於有議員站出來指責李富貴了,以往朝臣想阻止李富貴的時候仍然使用勸諫的手法,可是這一次的的確確是指責,陸歸延這兩任總理乾的不錯,雖然沒有刻意的去結黨仍然有不少人願意站出來爲他辯護。
“這是我和陸總理之間的私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插嘴。”李富貴嚴厲的呵斥讓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寒,然後他又轉過頭來繼續逼問陸歸延,“我看總理的身體好像不太好,不如先下來休息休息,你的年紀又不大,來日方長嘛。”
“多謝陛下關心微臣的身體,陸某的身體一向很好,不過既然陛下覺得我應當離退靜養我自當遵從,只是國事繁雜,這交接該如何去做還請萬歲示下。”這場雙簧兩個人早已計劃好了,李富貴覺得在一連串激怒大家的舉動之後應當可以試一試衆人的底線了。
“這個嘛,再來一次競選好了,我們已經有過一次成功的經驗了這一次應該是輕車熟路了。”李富貴對選舉的經濟成本一向不大在乎,爲了讓老百姓能夠適應選舉的氣氛他一再要求政府在這個方面不要太摳門。
“我認爲這不是陛下與總理之間的私事,”剛剛被喝退的那名議員在最初的慌張過去以後又一次打算站出來主持正義,李富貴看着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中國人身上的奴性減了不少,面對打算一意孤行的皇帝仍有人能夠站出來,這種情形在歷史上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了。“我認爲陛下這樣做是在因私廢公,總理乃一國之首輔,如果萬歲只用一句話就逼着他自己辭職,那還要國家法度做什麼?”
李富貴看起來非常憤怒,不過他實際的心情倒是很愉快,“你叫什麼名字?”
“微臣沈蘭亭,今日即便說完後五馬分屍我也無法閉口不言,當年潤芝公對萬歲推崇備至,可是若是他見到今日的景象難免會大失所望。”
“爲什麼?我挽狂瀾於既倒,現在文成武就潤芝若是看到定然更加驚奇才是。”李富貴聽到沈蘭亭把胡林翼搬出來纔想起來他是來自益陽的議員,看來他面對皇帝的威嚴還是不敢直接頂撞,所以擡出一位死人來先抵擋一下。
沈蘭亭搖了搖頭,“若是單比功業那秦皇漢武豈不都能稱得上千古一帝,難道萬歲想成爲他們那樣的君王嗎?”
就在所有人大驚失色的時候李富貴倒沒有察覺到對方是在侮辱自己,因爲這兩個人在他的心中評價很高,能與他們比肩被李富貴當作是對自己的誇獎,然後看到其他人的表情才反應過來這兩個皇帝在古代是被當作暴君來看待的。“秦皇漢武?若說武功倒還差不多,不過如果說起民生我自認國內的老百姓生活的還是可以的。不知道沈先生是指那一部分呢?若說的是前面那承蒙誇獎,如果你指的是後一種我想就可以辦你一個誹謗君王的罪名了。”
沈蘭亭鞠了一躬,“微臣指的既不是武功,也不是民生,而是陛下治國的手段,萬歲自登大寶以來率性而爲,不計後果,現在首輔的去留也是在陛下一句話之間,我想知道這樣的統治和以前的歷朝歷代有何不同?當年潤芝公告訴我們陛下必能帶領我們、帶領中國開創一個新的紀元,現在議會代表民意,而萬歲卻視民意如草芥,那還要國會做什麼,要憲法做什麼?在這樣下去我國有民主之名而無民主之實遲早會走回到以前那些朝代的老路上去,而陛下成爲一個暴君的日子我想也不遠了。”
“大膽,”李富貴用力的一拍龍椅的扶手,“真是胡言亂語,還不退下去。”
當李富貴動怒的時候衆人都覺得脖子後面一涼,相信二唐今天就要失去一位忠臣,可是李富貴只是斥退了沈蘭亭,然後又掉過頭來若無其事的和陸歸延確認起他辭職的細節來了,這讓所有的人都覺得莫名其妙,以李富貴的惡名既然動了怒將沈蘭亭殺掉並不奇怪,當然由於他讓人難以捉摸的個性如果被沈蘭亭這一番話給折服突然轉怒爲喜也不是不可能,唯獨現在即不接受意見也不追究責任讓人想不到。
沈蘭亭本來已經退下,他剛纔的經歷幾乎等於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所以當李富貴將他斥退的時候他的心頭不禁一鬆,畢竟這代表了李富貴不想殺他,不管以後有什麼招數今天算是把命保住了。可是接下來李富貴就好像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把片子倒回到發生爭執之前使得他驚詫之餘又想站出來,不過這一次別人快了一步,原來有人看出冒死犯諫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危險所以克服了心中的恐懼挺身而出。
這一下午很多議員們似乎都變成了耿耿得直臣,胸膛中對李富貴的種種不滿一下子都發泄了出來,到後來已經不侷限於撤掉陸歸延這件事上了,而李富貴的應付頗爲狼狽,最後向陸歸延丟下了一句“我回去等你的辭呈”然後就宣佈散會。
接下來的幾天李富貴沒有在國會出現,而陸歸延的辭呈則交了上來,議會在李富貴不在場的情況下一連三次拒絕了他的辭職,不過當陸歸延第四次交上辭呈的時候他非常明確的表示根據法律他將繼續擔任看守總理三個月的時間,在此之後不管國會同不同意他都將不再履行總理的職責,到這個時候議會纔不得已重新啓動評選總理的程序。
李鴻章這段時間一直很緊張,他還用很隱諱的方式動員南方的那些議員促使國會接受陸歸延的辭職,他的這些舉動都沒有逃過李富貴的耳目,畢竟這個時候李鴻章屬於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對他的監視要比以往嚴密上許多。李富貴經由這件事對李鴻章非常的失望,在他看來這是典型的缺乏長遠眼光的表現,要知道在一個皇權受到限制的政府裏當外交部長絕對不比完全攥在皇帝手心裏的總理差,這段時間很多人都站出來反對李富貴的那個草率決定,而李鴻章卻選錯了立場。
第二百零六章 競選
左宗棠在國會召集總理級人員報名參選的之後回到了南京,他倒不是對這個總理的位子有什麼想法,而是南京詭異的政治氣氛讓他不得不回來,在外藩當中左宗棠的忠誠可能是最高的,所以他可不管南京是不是龍潭虎穴,他必須回來糾正李富貴的胡作非爲,即便是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見過面之後的寒暄讓左宗棠鬆了一口氣,李富貴的舉止看起來十分正常,看來雖然他的那些主張的確匪夷所思,不過事情還不算太糟糕,左宗棠知道李富貴的思維方式與常人大異,這並沒有什麼,如果李富貴和常人一樣那他憑什麼執掌這麼大的一個國家。他認爲只要那些奇怪的想法仍然是他特異的表現就還可以挽回,他最害怕的就是李富貴真的瘋了。
左宗棠這次回來正合李富貴的心願,實際上他正準備招左宗棠回來。“季高是回來參加總理競選的吧?這樣很好,上一次的競選毫無懸念,因爲只有路歸延一個人做過總理,其他人的推算自然不可能像他那樣準確,這樣的競選只是在走過場,我希望這一次看到真正的競爭。”
“陸總理還有兩年就屆滿了,陛下爲什麼不等到那個時候再組織一場充滿競爭的選舉呢?”左宗棠並不打算一上來就直接頂撞李富貴。
“要是我一直循規蹈矩議會又怎麼會反對我呢?”李富貴的話讓左宗棠大喫一驚,他不解的看着李富貴,左宗棠不知道李富貴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皇帝還不僅僅是針對陸歸延,他竟然想借這次機會來對付國會?議會在左宗棠看來對國家的作用無可替代,所以他有些不敢相信李富貴真的是如此打算的,畢竟國會是他一手建起來的,這幾年來雖然時常和李富貴作對,但是矛盾也絕沒有到不可調和的那一步。
“難道陛下和國會之間的衝突是您故意挑起的?”左宗棠非常謹慎的問道。
“是這樣的。”
“您爲什麼要這樣做呢?是因爲國會惹惱了您嗎?”
“也可以這麼說,我對國會有些失望,原本我以爲他們在我出國的這兩年能夠成長起來,可是他們仍然只會唯唯諾諾,我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即便是逼我也要逼他們掌握這個國家。”李富貴說話的時候面帶微笑,這使得他看起來似乎不是在指責國會。
“實際上您不在的這兩年裏國會對國家控制的還是很好的。”左宗棠準備爲議會辯護,李富貴打斷了他的話。
“他們能夠控制國家,卻不能控制我,說實話我如此刺激、縱容他們卻仍然無法看到足夠的力量來制約我,這真讓人傷心。”
左宗棠被弄糊塗了,“您需要國會來制約您?”
“是的,我記得當年你們的亞聖說過‘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不管我對孟夫子本人的看法如何我都必須承認這話說得太好了,可惜以後的歷朝歷代都把這個順序給反過來使用,而現在我希望民意能在我的意志之上,可是想做到這一點不容易,我以前聽人說有逼人致富的,可是沒想到現在我卻要逼人掌權。”
這一段話把左宗棠感動的一塌糊塗,他的思想與一般的儒生有所不同,不過崇高的使命感和強烈的道德觀卻比別人都要多,李富貴這種自損以成全天下的做法幾乎立刻就將其折服,“我實在沒有想到陛下的用意如此深遠,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現在付出的一些代價倒不算什麼?”
“能做到嗎?很難啊。”李富貴長嘆一聲。
“國會否決了您的一些提案。”
“那是因爲我在讓着他們,如果我真的想要通過那些提案那他們是沒有什麼辦法阻止我的。”
“我知道這是假的,不過起碼百姓看到了民意可以制約君王。”
“這不夠,真正的制約是能夠廢黜。”李富貴拍了拍坐椅的扶手,“如果我被廢黜了我希望能由你來坐議長。”
這話在左宗棠耳邊不亞於一記驚雷,震驚過度的他只感到手腳痠軟,實際上他的確跪了下去,“萬歲,我……”
“我知道你忠心耿耿,我也不是試探你,我如果真的想試探你應當排不到十名以內,是我自己不想做皇帝了。”李富貴把左宗棠拉了起來。
“爲什麼?”左宗棠有些結巴,剛纔他還在爲李富貴推心置腹的將祕密都告訴他而感到高興,不過現在已經很難承受所獲得的這些祕密了。
“我不喜歡做皇帝,”李富貴的神情輕鬆,就好像在說他的口味一樣,“我是個兵家的信徒,因此我不能容忍不受制約的東西出現,即便那個東西就是我自己。”
“兵家言利,可是萬歲現在所做的事情明顯偏離了這一標準。”左宗棠情急之下也找不出別的理由,乾脆從兵家的角度說了起來。
“兵家是言利,但是言利的角度卻不固定,就我來說,大約有兩方面,首先是物質方面,我不管做不做皇帝在這方面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其次在精神方面,現在這個國家是我的,他的繁榮可以說是我在精神方面最大的追求,而我相信讓他在制衡與妥協中自己找到方向要比我領着他向前走好的多,難道你能一輩子靠人領嗎?其實這和養孩子一樣,孩子長大了就應該讓他自己去闖了。”
“可是現在孩子還沒有長大,內外都有不少隱患,我們的邊疆只是依附於中原,俄國喫了敗仗卻未傷筋動骨,遲早會捲土重來。”
李富貴笑着搖搖頭,“帝國的強大可以保證邊疆的向心力,至於俄國你不用太擔心,在喪失了太平洋的出海口之後他們東進的能力減弱了很多,如果你能保證歐亞大鐵路的暢通他們就更沒有理由在短時間內對西伯利亞和遠東大規模的投入,等到二三十年後中國的西北東北都發展起來了那就是我們向他們奪取土地的時候了,中俄之間不打則已只要開打就是打工業、打經濟,想取巧是很難的。當然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實際上即便是我來領路我也不能保證走的一定是正確方向,不過帝國處於上升期的時候,這些問題應當能夠被克服,同時我們能夠得到非常寶貴的經驗、教訓,這樣才能面對未來真正的危機。”
“什麼危機?”左宗棠趕忙問道。
“我怎麼知道,要是現在就知道了那就不算真正的危機了。”
“那您打算讓誰繼承皇位呢?”左宗棠並沒有完全被說服,不過他以爲李富貴只是打算升爲太上皇,那在關鍵時刻還是可以指引中國的。
“什麼繼承皇位?沒有人繼承皇位,我都不配做皇帝他們又有什麼人有資格立在這個國家的頂端?”
“可是……”左宗棠不知道該怎樣問下去。
“是的,未來沒有皇帝了,皇帝作爲至高無上的象徵和兵家思想是格格不入的,你也應當知道一個國家沒有皇帝未必會大難臨頭,外面有不少例子,未來的中國國家元首是你,議長先生。”
這一次的衝擊要比李富貴準備退位來的還大,“中國怎麼能沒有皇帝?您走了軍隊怎麼辦?誰能壓得住他們?”
“中國爲什麼就不能沒有皇帝?當你掌握了自己命運的時候就不用把希望再寄託在君王身上,至於軍隊我還是相信他們對國家的忠誠的,富貴軍的國家意識不算差,要知道當年他們是在保衛家園的口號下參軍入伍的,這些年又一直在以國家的名義作戰,你也算是半個武人,應當理解他們,我們以往對待武人的態度很不公正,不過未來文武的界線會漸漸的消失,我想應當能夠改變這一狀況。”
“那皇子們怎麼辦?”左宗棠感覺到了李富貴的決心,他這個時候已經是在儘自己最後的力量來抵抗了。
“我這也是爲了他們好,帝位的傳承分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權力,你應當知道我視血統論爲狗屎,‘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纔是我的座右銘,要是血統論真的有道理的話我們就應當實行兩晉時期的士族制度,所以如果我的後代僅僅因爲血統就掌握公權力的話對他們和國家都沒有什麼好處。第二部分是榮譽,你也知道我們國家尊君的思想很濃厚,他們能不能只保留榮譽而不染指權力我們暫且不談,這種榮譽本身也可以被視爲一種枷鎖,我一直就不喜歡那種木偶般的生活,就算我現在還是一個碼頭上的苦力你來問我我是願意成爲英國皇室的繼承人還是摩根家族的繼承人,我肯定選擇後者,爲了那些虛名去承擔一些莫名奇妙的責任在我看來是很愚蠢的,如果完全沒有什麼責任拿我倒還可以考慮一下,比如說羅馬的皇冠我就準備繼續戴下去,反正羅馬已經不存在了,教皇有爲羅馬皇帝加冕的權力不過卻不能廢黜他,這樣的皇帝作起來或許還有點意思。”
左宗棠無言的站在那裏,他現在腦子很亂,今天的所聽所見顛覆了許多他視爲金科玉律的東西,可是他又不得不將其視爲高風亮節的表現,這種衝突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關於其中的利害他這個時候也算不清楚。
“你知道我爲什麼想讓你接任議長嗎?”李富貴看左宗棠不說話就接着問道。
“臣實在不敢僭越。”左宗棠不知道李富貴爲什麼選他。
“因爲你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你有七十了吧?”
左宗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富貴竟然是因爲這個原因而看重他,以往李富貴從來沒有尊老的習慣,“下個月初七是老朽七十歲的生日。”
“人生七十古來稀,值得好好慶賀一下,到時候我們可要好好喝一杯。作爲一個過渡人物你讓我放心,你的年紀也讓我放心,至於少荃他這次想做總理的願望我猜是要落空了。”
“陛下既然希望中國能以民意爲重,爲什麼還要操縱選舉呢?”左宗棠自認找到了李富貴行爲中矛盾的地方,準備就此在展開一輪勸說。
“所以我要走,你也看到了即便國會在罷免總理的問題上和我鬧得很僵,我仍然可以通過影響他們來讓他們選出我中意的人來,其實這並不用作弊,我只需要施加一些影響就可以做到了。我有這樣的權力有這樣的能力,即便我不用這個社會就仍然是人治而不是制度在統治,如果我搞了一輩子最後中國還是人治那我才真的失敗了。”
“陛下春秋正盛,離一輩子還早得很,爲什麼要這麼急呢?”
“現在我兒子還小,外戚們也沒什麼實權,帝國建立的時間不長完全攀附在我身上的勢力並不多,即便是我那些老部下離了我他們並不會受多大影響,說實話以往我對他們也不算特別照顧,只能說對得起他們,要說有多大的恩惠也談不上,這樣我想走就走不會有太多的阻力,可是如果再過些年我的身上佈滿了藤蔓再加上自己年紀又大了就真的走不掉了。”
左宗棠沉思良久最後長嘆一聲,“萬歲需要我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你就待在南京等着看好戲吧。”
左宗棠的到來讓李鴻章有些擔心,魏人傑已經報了名準備競選總理,因爲他是李富貴的嫡系出身所以被李鴻章視爲勁敵,現在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這邊的票數分流。對於治國兩人的方針都差不多,由於現在國家發展速度很快,所以他們都打着蕭規曹隨的主意,因此兩個人能夠報出的數字應該也相差不大,這個時候票數就很重要了,如果外藩能夠把票都投給自己的話那自己勝出的機會就很大了,不過如果左宗棠來插一腿的話那就幾乎可以肯定他們兩人會兩敗俱傷,而魏人傑則會漁翁得利。正因爲有着這樣的擔心,所以當最終報名日期截止之後李鴻章確認左宗棠沒有報名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實際上魏人傑這次參選多少也有些尷尬,李富貴罷免陸歸延雖然已經在事前達成了默契,可是外界卻並不知道。蘇北一系在各個方面都佔有很重要的位子,由於力量太大再加上他們的領袖是這個國家的皇帝,所以在現在的中國蘇北人並沒有結成一個派系,在以前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也沒有將陸歸延視爲與他們利益息息相關的領導,雖然陸歸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正因爲如此陸歸延離職之後魏人傑去爭這個位子並沒有什麼道德負擔。可是李富貴畢竟是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就罷免了這樣的重臣,魏人傑是不願意看到李富貴變成這樣一個人的,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李富貴向着獨斷專行的方向發展下去遠比他的那些胡鬧要可怕的多,魏人傑作爲李富貴的老部下他不介意李富貴的詼諧滑稽,可是如果李富貴成爲暴君那就很可怕了,人心的變化是那樣的難以捉摸,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後又有誰能保證不會發生兔死狗烹的事情呢?因此在一開始魏人傑是打算不參選總理以消極抵抗李富貴這次對陸歸延的免職,不過最終經不起周圍人的遊說,因爲蘇北系在二唐雖然並沒有抱成團,可是他們也不希望陸歸延被免職後總理的大權落到外人手中,所以都力挺魏人傑出來參選總理。
這種心態使得魏人傑在競選演講的時候對他的前任給與了很高的評價,這讓李鴻章竊喜不已,在他看來魏人傑這次算是站錯了隊了,通過這次陸歸延倒閣的事件李鴻章自認弄清了自己的立場,雖然名義上政府是向議會負責,可是實際上仍然是皇帝掌握一切,在這個關鍵時刻只要能立場堅定的站在皇帝一邊自己這個外藩的帽子很快就能摘掉了。
李鴻章立場堅定的支持李富貴的權威讓很多議員對他看不慣,政府當中也有不少人不喜歡李鴻章的這種做法,當然也有不少趨炎附勢之徒覺得他這次終於巴結上了皇帝將來身價一定能大漲所以就跟了上來。
由於立場相差很大,而且雙方的實力也非常接近,所以這次競選的火藥味非常濃厚,同時外藩和兩江之間原來若有若無的壁壘在這一次的選舉中也被徹底打破,很多外藩議員因爲看不慣李鴻章對李富貴的奴顏婢膝轉而支持魏人傑,而有些出身兩江的議員爲了追隨皇帝而支持李鴻章,一時間叛徒的帽子滿天飛,與上次陸歸延當選的波瀾不驚相比可謂大相徑庭。
第二百零七章 巡遊
在選舉進展到白熱化的階段李富貴又一次突然離開了南京,這一次他準備把祖國美麗山河看一看,說起來他的足跡一直侷限於南北兩京之間及其周邊地區,若是真的離開故國將來很有可能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如果在此之前沒有能夠把中國好好的看上一遍相信到了晚年必然會抱憾的,趙婉兒的活動範圍和李富貴十分接近,所以她對這一次旅行也很熱心,倒是幾位王子見多識廣,對於陪父母出巡沒多大興趣,李富貴也不勉強他們,這一次出巡有不少政治活動兒女既然不想去也就算了。
李富貴的這種舉動讓南京城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自從李富貴失常以來有些精明的人物就擔心這是一場大清洗的徵兆,現在李富貴突然在最關鍵的時刻離開政治中心無疑是極爲反常的,怎麼看都像是要調外兵回來鎮壓的意思,可是仔細的分析起來卻又不像,因爲駐守南京的軍隊絲毫看不出有不忠於皇帝的跡象,李富貴的種種倒行逆施雖然也包含了高級軍官,可是卻繞開了基層部隊,李富貴從來沒有想過要讓軍隊也動盪起來,有些人也正是基於此才斷定他們的皇帝並沒有真瘋而是另有所圖。
李富貴從北方開始準備沿着逆時針的方向將中國巡視一遍,讓他感到高興的事除了西南之外專列已經基本上可以涵蓋他所計劃的所有路線了,鐵路的鋪設可以說是這些年最讓他自豪的成就了,相對來說造船業得到的支持就太少了一些,不過作爲一個大陸國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中國現在的鋼鐵產量大約有三分之一都被鐵老大給吞了進去,這些年雖然又興建了兩座鋼鐵基地可是不管是礦石還是成品鋼都還需要進口,李富貴有時候自己也在想他是否對基礎工業的投入仍然不夠。
李富貴一路之上除了遊玩之外就是會見外藩和各大軍區的高級將領,對自己的那些老部下更是一個一個的密談,在外人看來這多少有一些陰謀的味道在裏面。
一般來說這些祕密會面在時候多少會透露出一些小道消息,可是這次受到接見的人個個守口如瓶,而且他們拿來搪塞的話都非常相似,消息靈通人士們所探聽到的只是李富貴逼着他的這些老部下發誓效忠國家,如果皇帝與國家發生衝突也不能改變這種忠誠,同時嚴禁他們干涉政治。這樣的官樣文章當然不能讓人相信,可是衆口一詞讓人們明白這次會談的保密級別,人們對於幾個大嘴巴居然在枕頭上仍然能夠堅不吐實感到十分的敬佩,皇帝的御人術確實非同小可。
李富貴在西北盤桓了很長時間,看着林雨長他忽然覺得要把這一切都捨棄掉真的是很困難,林雨長剛剛添了一個兒子整天樂得合不攏嘴,時不時的就要把他兒子抱出來看看,這讓李富貴很是詫異。
“小林,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爸爸,至於嗎?就算是兒子,這也是你的第四個了。”李富貴能猜到林雨長爲什麼這麼喜歡這個孩子,從眉眼來看這個兒子的確要比其他的幾個要漂亮。
“這孩子肯定要比前面三個都強,你看這胳膊腿、這五官,什麼叫將門虎種。”說着他使勁捏了小孩子一下,“哭得都比其他孩子響亮。”
雖然李富貴承認這些話,不過他還是覺得林雨長有些誇張了,“其實你長得也不算強壯,這孩子要是天生就結實恐怕和他母親有關吧?”
這話讓林雨長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因爲是妾生的,將來在繼承家業上恐怕會有麻煩,不過我不怕,等他再大一些我就帶着他在軍營裏住,他的未來就靠他自己去打,到時候封賞爵位的時候你可不要吝嗇啊。”
李富貴點了點頭,林雨長對孩子的這種愛法讓他很讚賞,“你是打算在西北紮下根去了?老家已經有很多年沒回去過了吧?把老婆一個人留在哪裏,你也算可以了。”
“我們那個婚姻是包辦的。”
林雨長的辯解讓李富貴仰天大笑,“真沒想到,這樣的理由你都能想得出,我的婚姻才真的是包辦的呢。”
“我說我自己,你可別扯到嫂子身上,不過說實話你這個基督徒在道學上的確可以做我們的典範了。”
李富貴搖了搖頭,“這和道學沒關係,我愛你嫂子,不管是不是包辦這都已經成爲事實,一開始我的這種感覺不是很強烈,不過當我決定捨棄一些東西的時候才發現感情是最難拋開的。”
林雨長嘆了口氣,“這陣子我總是想起我們年輕時候的事情,不管你和阿陸之間有什麼樣的衝突我都可以保證他的忠誠,用我的身家性命擔保,你要真的生他的氣罰他、打他都行,千萬不能殺啊。”
李富貴笑了起來,“我和阿陸?我們的關係別提多好了,你可別去聽信民間的謠傳。”
林雨長有些生氣的樣子,“你要是連我也信不過那就是真的瘋了,你別看我是一個軍區司令,如果你現在讓我死我根本不會皺一皺眉頭,哪怕你下命令的時候已經瘋了,但是你如果不信任我,拿這種場面話來糊弄我會讓我比死還難受。”
李富貴輕輕拍了拍林雨長的肩膀,“我知道,我要是宋江一定和你分那一杯毒酒,不過我說的都是實話,這陣子也奇怪,連帶我周圍的人把實話說出來總是沒人相信,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你很快就會嚐到這個滋味了。我和阿陸沒有問題,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這一點你要牢牢的記住,不管南京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可以有興兵的念頭,明白了嗎?”
林雨長的心裏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對南京發生的一切有一定的瞭解,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讓李富貴說出這樣決絕的話出來,按照他的推算南京的一切的確仍然在李富貴的掌握之中,可是聽李富貴的口氣似乎會有很大的事情發生。“究竟是什麼事?爲什麼不能告訴我?”
“我不告訴你自然有不告訴你的理由,你現在只要服從我的命令就可以了。”
當魏人傑當選新一任總理的時候李富貴剛剛進入四川,目前這段時間中國各個方向上的戰火都已經熄滅,歌舞昇平的氣氛漸漸開始在各地瀰漫,天府之國就更是如此,這裏沒有經歷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戰,所以看起來比其他地方更加祥和。
當李富貴看到中國鐵路工人在崇山峻嶺間施工的時候他也不禁被這壯麗的場景所感染,當中國人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之後他們的確能夠創造出偉大的成就,李富貴有時無法相信面前的這一切,因爲他最近常常會想起自己剛到這個時空的所見所聞。
李富貴並沒有去理睬新內閣的組建,他這個時候正流連於西南的山山水水之間,這些年來議會和政府的配合一直很不錯,共同的敵人讓他們意識到團結的重要性,這次魏人傑表現出對李富貴的獨立精神讓議會很是欣賞,李富貴相信在自己回到南京之前他們之間是不會有什麼不愉快的。
在李富貴去作環球旅行的這段日子裏中國政府在南方加快了擴張的步伐,在經濟上東南亞的國家和中國之間的聯繫越來越緊密,而在政治上通過給與當地人自治權以誘惑,同時利用自己宗主國的地位施加壓力,東南半島上的幾個國家的主權在這樣的攻勢下已經喪失殆盡。
在李富貴看來這樣的舉動有些操之過急,不過陸歸延的腳並沒有到此止步,他甚至在印度尼西亞得到了落腳點,以往李富貴也與加利曼丹島上的蘭芳共和國有過接觸,他們對於稱藩倒是很積極,可是如果真的要他們接受中央的控制、交出兵權、上繳稅收他們又開始推三阻四,所以李富貴就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了,而前一陣子可能是因爲亞齊的戰爭給了他們觸動,也有可能是中國不斷增長的力量使得他們看到了大勢所趨,最終拋棄了寧爲雞口、不爲牛後的想法,成爲中國又一塊海外的領土。
荷蘭人對於中國把手伸向印尼是又氣又怕,偏偏亞奇人的抵抗極其頑強,荷蘭始終無法徹底征服蘇門答臘,對於中國的這種程度的擴張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去反擊。
李富貴和劉永福探討東南亞局勢的時候發現這位老兄在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方面的雄心一點不亞於林雨長,實際上陸歸延內閣積極的東南亞政策恐怕有一半是受到他的影響。
對於李富貴的謹慎態度劉永福很有些不以爲然,他實在看不出現在的東南亞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擋中國的擴張,英國人依託印度實力雖然不容小視,但是有一利也就必有一弊,英國人無法承擔這場失敗帶來的後果,如果在東南亞與中國正面衝突英國人贏了並不能得到東南半島,可要是輸了他們就會丟掉印度,劉永福相信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不過分的刺激英國人他們是絕對不會主動與中國衝突。
對於劉永福的分析李富貴十分贊同,他的謹慎政策是基於未來幾十年國際形勢的走向,因爲未來列強在這一帶的力量會不斷的衰弱所以李富貴覺得中國不用着急,不過基於目前的形勢李富貴認爲劉永福的看法完全正確,“我這次離京前陸樹城向我請辭西南軍區司令的職務,你知道他推薦誰來做這個位子嗎?”
“不知道。”劉永福的聲音有些顫抖,這話裏的意思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他向我推薦你。”
“臣才疏學淺,資歷又不夠,實在是無法當此重任。”
“你可能不知道跟我客氣的人往往都會後悔,因爲我這個人很不客氣,你要真的覺得自己做不了我就選別人了。”
“那臣就勉爲其難了。”
李富貴笑着擺了擺手,“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我就不難爲你了,這話我就當沒聽見。如果是別人我就不強人所難了,勉爲其難是完全不必要的,真的覺得難就不要幹好了。不過你有些特殊,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打算讓你接陸樹城的位子,現在他正好不願幹了,在接任人選上又是英雄所見略同,所以這個位子可以說非你莫屬。”
“陸大人乾的好好的爲什麼要辭掉這個位子呢?”
“這個啊,據他說作爲陸軍總長需要常駐在南京,離西南太遠,管理不便,不過要我說他恐怕多少還有些害怕鳥盡弓藏的意思,樹城什麼都好,就是有些謹慎的過了頭,知道進退這當然很好,不過有時候太多的胡思亂想反而會誤事,我希望你以後在這方面不要學他,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我相信在我們現在的體制下你們這些武人在自己的領域內是不用太擔心前途的,未來應該有足夠的空間讓你們施展。”
當南京政府的工作再一次步入正軌的時候李富貴帶着對祖國山河的無限眷戀回來了,這一次大多數人開始發出抱怨了,在李富貴離京的時候南京城裏有過幾次人心惶惶的時候,都是傳說皇帝要調外面軍區的兵馬來鎮壓反對他的勢力,李富貴到瀋陽、蘭州、成都的時候風言風語傳的尤其厲害,可是事後證明完全是虛驚一場,皇帝走後各地的軍隊完全沒有任何異動。等到李富貴會到南京的時候狼來了的謊言再也沒有市場了,所以大家對這個喜歡胡鬧的皇帝的畏懼降低了不少。感到自己美好的京城生活將被再一次打斷的人不約而同的談到了一個設想,那就是如果皇帝一直在外面出巡就好了,李富貴出遊的排場不大,目前的二唐財政完全可以輕鬆的負擔他在外面的開支。
與此同時好幾份報紙也無法對皇帝的種種惡行繼續沉默下去了,這一次媒體的出格行爲再一次把天子腳下人們本來已經變得有些麻木的政治神經挑了起來,以前在一些小冊子當中雖然也常常出現攻擊李富貴的言論,但是那種半地下讀物畢竟不能和強大的平面媒體相比。對此朝中的確有人認爲用白紙黑字如此詆譭皇帝是一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不過李富貴的反映倒是輕描淡寫,他在翻閱了御史呈上來的報紙之後隨手把它們扔在桌子上。
“就我來看,這些報紙沒有說謊啊,他們寫的這些東西都是事實,爲什麼要去懲罰他們。”
李富貴的話讓舉報者心頭一喜,他的本意也不是希望李富貴大發雷霆然後把這幾家報社封掉,他只是希望以後民間不再出現這樣對皇帝不敬的言論,如果李富貴看到這些指責而不動怒那接下來的勸說應該有很大的機會。“萬歲的容人之量的確是曠古少有,古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相信陛下對此知之甚深,可是任由民間如此批評終究不是辦法,如果萬歲能夠改弦更張,把報紙上說的這些缺點改去,豈不是皆大歡喜。”
御史的話音還未落李富貴的腦袋已經猛烈的搖擺了起來,“有一句話叫做衆口難調,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情,我不便去幹涉,至於我怎麼做那是我的事情,雖說爲上位者要受到輿論的監督,不過這裏面很多事情純粹是我的個人愛好,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是一些關係到國策的問題,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也不會輕易的受他人觀點的左右。”
結果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李富貴很虛心的聽取了意見,但是卻沒有一點改正的意思。這當然讓朝中大臣很是失望,不過由此大家也基本上確信了李富貴不以言罪人是出於真心,於是在面對李富貴的時候人們抗辯的勇氣也越來越足,對於下面人的反抗李富貴倒也不是一位的縱容,面對那些火氣比較大的議員和朝臣李富貴也常常反脣相譏,很有幾次雙方劍拔弩張弄得氣氛相當緊張,有一次李富貴甚至拍案而起破口大罵,不過事後爭論的問題一般都會交到議會去表決,表決結果出來以後李富貴不管輸贏都從來沒有回過頭來報復那些和他起爭執的對手,這無疑助長了下面人的囂張氣焰,實際上到後來除了不敢和李富貴對罵之外,議會的禮堂裏李富貴已經不能享受太多的特權了,這期間在議會的制約下李富貴好些花樣都胎死腹中,這讓南京城裏的文武百官都感到心情舒暢。
第二百零八章 繼承權
能夠制約住皇帝的想法讓大家開心,前段時間李富貴的情緒波動讓大家很害怕,現在看來到全國各地走一走雖然對皇帝的瘋病並無什麼好處,不過倒是能很好的舒緩他的情緒。這樣的想法在大約一年後再一次得到了印證,在京城的時間一長李富貴在面對反對意見的時候牴觸的情緒又一次抬頭,最終演變成了一次正面的衝突。
事情的起因出自朝陽公主,公主在這一年完成了她的義務教育,也就是說已經成年,以最優異成績畢業的公主成爲畢業典禮上的明星,對此李富貴倒是比較平靜,因爲根據他的經驗女孩子在早期學習成績好一些是很正常的,所以公主比他的三個哥哥成績好也用不着大驚小怪。不過對於其他人一個女性在各個科目上都壓到了同齡男性的事還是讓他們覺得很神奇的,這個年代雖然教育已經普及不過女性教育仍然不怎麼受重視,這次出了個女狀元當然讓人驚奇,由於公主的特殊身份各種奉承自然是如潮水般湧來,李富貴對此倒是沒什麼,不過出席典禮的外婆大人似乎頗受影響,從這個外孫女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就在這個典禮上一個異想天開的主意出現在老婦人的腦子裏,如果她能夠年輕上十歲相信應該能夠將這個荒唐的念頭趕開,可是自認沒有多久活頭的趙夫人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固執,因此雖然她暫時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可是在隨後的幾天裏這個奇怪的想法總是會找到機會冒出來向她招手。
鼓勵趙夫人向李富貴提出朝陽公主繼承權問題的因素除了她已經知道在外國很有幾位偉大的女性君主之外,李富貴本身的特立獨行也讓趙夫人覺得自己的想法或許會得到皇帝的贊同。
當趙夫人一本正經的問自己公主能不能繼承皇位的時候李富貴真的被嚇了一跳,這個念頭他也曾就有過不過僅僅被當作笑話笑過之後就拋開了,沒想到現在趙夫人竟然會正式的提出這個問題,稍作思考李富貴對這個問題表現出了很積極的態度,“可以,怎麼不可以,英國現在不就是女皇嗎,人家可是統治着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歐洲那麼多君王都是他的女婿,俄羅斯還出過女大帝,這兩個國家的疆域都在我們之上,既然女人能夠治理的好這兩個國家那管好中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誰說女子不如男啊。”
李富貴如此好說話讓趙夫人喫了一驚,不過由於這個女婿一貫的出人意表倒也不值得太奇怪,“如果絹兒也有繼承權那她現在已經成年你看是不是下一次把她加到皇位繼承人的名單中,將來議會投票的時候也就不會有什麼變故了。”根據二唐的皇位繼承法太子是由每一屆新議會選出,任期五年,如果在這期間李富貴恰好升了天那這一爲皇子就算撞上了大運,不過到現在爲止議會還沒有選過太子,由於李富貴年事漸高要求立儲的聲音也時常會出現,趙夫人就是想趁此之前把公主也加進去,雖然她也知道將公主加入候選名單距離目標還差得很遠,不過這畢竟是要邁出的第一步。
李富貴對此沒有異議,想要國會投票選朝陽公主爲皇儲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不覺得把女兒加入候選名單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可是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大錯特錯。
當議員們聽到李富貴準備修改皇位繼承法以便公主也能成爲皇位候選人的時候各種各樣的表情出現在他們的臉上。所有人都毫不懷疑的相信這是他們的皇帝又一次瘋狂的前兆,很明顯皇帝的目的絕不可能僅限於將公主加入候選名單,修改繼承法僅僅是第一步,如果國會在這裏屈服給予公主和皇子相同的地位李富貴很快就會想辦法收回立儲的權力,一想到將來會有一位女皇君臨華夏大地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慄,國會里即便是那些相當開明的海龜也很難接受女人登上帝位的事情。
面對一片反對之聲李富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諸位愛卿,我想在這個新時代女性已經充分的證明了他們的能力,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女工人、女農民、女戰士、女學者和女商人,在各個戰線上她們都在發揮着巨大的作用,你們不覺得再將女人排斥於官場之外不太合情理嗎?再者說公主身上流的是我的血脈,我查過一些古籍,歷史上好像公主與駙馬之間好像並不存在着男尊女卑的情況,既然血統之間的差距要大於男女之別,那公主繼承皇位似乎並不能說毫無道理。”雖然本來並不是非要公主繼承皇位不過現在既然遭到這樣大的反對李富貴偏偏想一意孤行一下。
衆人可不管李富貴這一套,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在援引大唐第一帝國時武氏稱帝的惡例來作爲自己的論據,其間各種俗語、諺語層出不窮,李富貴這才知道原來各地有這麼多歧視婦女的說法。由於事先沒有想到這次會打一場遭遇戰,所以李富貴的準備有些不足,倉促之間只能把洋人的幾位女帝搬出來反駁,不過畢竟國情不同,結果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休會之後李富貴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於是從兩江學堂請來了兩位人類社會學的權威來爲皇帝解說人類社會的演化。
李富貴面對兩位教授開門見山的請教關於母系社會的問題,教授們一聽之下不覺心頭竊喜,原來作爲人類學家他們在國內頗受排斥,中國人現在對於那些實用的科學已經百分之百的接受了,還有一些熱門程度雖然有所不及不過大部分人也不再排斥,不過人類學的許多觀點被人們視爲有辱先人而憎惡,所以他們這個學科在中國始終無法普及,他們也必須把教授其他的課程作爲主業。不過人類學的一些觀點在知識分子的圈子裏倒是受到尊重,不管喜不喜歡他們還是承認這些觀念自成一說,現在皇帝一下子就問到人類學中最敏感的問題說明皇帝對人類學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如果詳細的解釋能夠說服皇帝那這一門學科在中國就有了官方的支持。
“萬歲博學多聞,聞某實在是佩服,”聞德佩先給李富貴帶一頂高帽,不過作爲一個皇帝能夠了解到這些知識他的稱讚也不算過譽,“關於母權巴霍芬教授的論述極爲詳盡,我們有理由相信在父權社會之前的確有相當長的時間人類是由女性來領導的,在南美洲找到的亞馬遜後裔也給這種觀點提供了例證。”
李富貴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可以證明男人並不是從盤古開天地以來就一直佔據着統治地位?”
“缺少直接的證據,雖然亞馬遜人是由女性來擔當首領,不過這並不能證明我們華夏就一定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我們所擁有的是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理論,如果再與達爾文的進化論相印證還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
“一點證據都沒有嗎?”李富貴有些失望。
“有一些間接的證據,從我們的文字上來看早期出現的姓往往都帶女字旁,姓這個字本身也是女字旁的,我們知道姓氏是父子相傳的,加上女字邊實在是沒有道理。”
這個問題李富貴倒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這是爲什麼呢?即便是在男權社會里形成的姓也很少有帶男字旁的啊?”
“這個倒並不奇怪,後來出現的姓氏比較隨便,往往是爲了區分不同地方的人,而在遠古時代絕大部分人並沒有姓,只有那些地位很高的人才有這個資格,而取得這種資格的那一位的名字就很有可能被她的後代當作姓氏,而女人取一個帶女字邊的名字是很正常的,您看現在給女孩子取名時媛、娥、嬋這些都是常用字。”
“很有道理啊,”李富貴在一旁擊掌叫好,這番話給了他遠超出希望的東西,“這麼說三皇五帝很有可能都是女人了。”
兩位教授相視而笑,“只能說有這個可能,文王、武王也都姓姬,可他們絕對不是女人,那些上古的帝皇也完全可能是從他們的某一位女性祖先身上繼承了這樣一個姓。”
“這倒也是,可是如果在傳說中某個人是某一女姓的始祖那他八成就是一個女人了?”李富貴並不肯放鬆這個問題。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可能性的確相當大,不過傳說並不可信。”
“總不能只相信傳說中那些讓人聽起來高興的部分,是不是這樣,我有點事情想拜託兩位。”
“實在是不敢當,有什麼事情請萬歲儘管吩咐。”
“我們假設傳說全都是可信的,我想你們用最短的時間幫我論證出上古的那些人物裏哪些是女人,你們也不要光拘泥於姓氏,傳說中他們的各種活動也可以拿來當作佐證。”
兩位教授不知道皇帝爲什麼熱心於這件事情,將歷史上的名人女性化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不過他們並不想深究這件事,現在得到皇帝的器重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雖然李富貴看起來多少有些瘋,可是這並不妨礙他行使手裏面的巨大權力。
在此之後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裏李富貴偃旗息鼓不再提公主繼承權的問題,這讓大家以爲又挫敗了一次皇帝的胡作非爲,當然這也讓趙夫人大爲不滿,這幾年她對李富貴的軟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怨氣,當李富貴突然重振神威爲了她將陸歸延趕回家的時候趙夫人還以爲李富貴終於再一次拿出了他藐視天下的氣概,可是沒想到在這件事之後他的女婿又恢復到原來那種溫吞吞的樣子,這個打擊對她可實在不小。
爲此李富貴又在飯桌上遭受了好幾次數落,在李富貴剛登基的那段時間這位嶽太后顧及李富貴的身份言談舉止中對李富貴都客氣了很多,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她發現稱帝后的李富貴越來越窩囊之後很快就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李富貴也一向不介意,所以現在也只好耐心的聽着,找到機會才向丈母孃作了一番解釋,同時保證這件事絕不會就這樣不了了之。
兩位皇子不理解李富貴要將他們的妹妹列入儲君名單的用意,不過這個家庭內部的氣氛一直很寬鬆,所以他們想不明白就可以直接去問,李富貴的回答倒也簡單,“從小到大你們有的哪樣你們的小妹沒有?在我們家裏本來就是男女平等,你們最好不要有什麼男尊女卑的想法,誰繼承皇位不是我說了算,不過誰有資格我倒是要管一管。”
當李富貴把兩位人類學家的研究成果在國會上拋出之後立刻引發了軒然大波,中國人尊重祖先的習慣深入骨髓,不管這些年人們在觀念上有多大的改變,辱及先人仍然是一件決不能容忍的事情,將華夏的祖先女性化無疑將他們都激怒了,一時之間羣情激奮,打倒反動學術權威的喊聲不絕於耳。
李富貴用手向下按了按讓那些激動的國會議員們安靜了下來,“這本書的觀點很新穎,作爲學術研究我覺得這很好,當然書上所寫的都是好幾千年前的事情了,就我所知那個時代沒有什麼紀錄留存下來,我們所擁有的都是後世之人對那個時代的描述,任何基於這個基礎上的推理都不能說是完全正確的,但是他言之成理這一點我是承認的,你們不會是道理說不過別人就想動武吧,要是那樣我還要你們這些國會議員幹什麼,隨便哪個連的士兵都能把你們打得抱頭鼠竄,我乾脆請他們來幫我治國好了。”
聽到李富貴言語中威脅的味道大家的情緒冷靜了許多,的確國會設立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一個用講道理來統治國家的地方,如果道理講不過就動武那國會實在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國會當中也不乏飽學之士,兩位人類學家倉促而成的文章也並不是沒有漏洞,既然李富貴否決了以文罪人的可能有人就馬上開始嘗試在學術上批判這一歪理邪說,不過國會里的很多聰明人則把這篇論文與前不久朝陽公主的繼承權事件聯繫在一起,開始擔心起來。
李富貴對於學者的反駁表現的十分寬容,這些人由於事出突然一下子拿不出一套自己的見解,不過論文中的一些疏漏很快就被點了出來,比如姓氏不分就被一位治史的大家斥爲不學無術,實際上李富貴也不知道原來姓和氏是兩個東西。
聽了一些反駁的意見之後李富貴被弄糊塗了,“黃帝是軒轅氏,可是他的後代都沒有繼承這個稱號啊,倒是姬這個姓代代相傳,照這樣看在傳承上氏明顯沒有姓那麼重要,到後來姓氏更是和姓成了一個意思,所以說不分姓氏可能是這篇文章的一個疏漏,不過我覺得好像沒什麼大礙。而且就算通過氏證明黃帝是個男人你們還是沒有辦法解釋這麼多女字旁姓氏的來歷,只是把女性稱王的年代又往前推了而已。”
在這個時候中國以古爲尊的風氣已經減弱了許多,不過仍有一些人習慣性的認爲一代不如一代,什麼都是越古的越好,所有李富貴的這種讓步遠不能讓人滿意,於是新一輪的批判又嗡嗡的響了起來。
最後李富貴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一位議員的長篇大論,“剛纔這位先生滔滔不絕的講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不過我並不欣賞,因爲我沒有聽到他自己的東西。我並不認爲母權論就一定是歷史的真相,但是它提出了一個解釋歷史現象的觀點,而且也做到了自圓其說,所以我承認這些文字有價值,這就是我重視這篇論文的原因,如果你們想否定它,先提出一套自己的解釋吧。”
李富貴的要求讓反對者的氣勢弱了下去,因爲這等於只許他們攻擊這篇論文的強點,李富貴認爲任何觀點都會有漏洞,如果目的是完善那當然應當從弱點着手,可是如果想要推翻則必須否定它的長處。
議員們竊竊私語了一番之後提出了這麼一種觀點:三皇之前人類有一段矇昧時期,這個時期是沒有王的,可能有一段時期的確出於對母親的尊敬人們繼承了母親的姓,但是這決不是一種常態。
“既然倉頡已經造了字,好像也不能說是矇昧時代了吧,就算那個時候沒有王,可是一個所有男人都倒插門的時代你們就能接受了嗎?”李富貴笑着說道。
第二百零九章 彈劾
實際上這次利用上古傳說來造勢在國會得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這一次國會的反應比上次更加激烈。上古時期被儒家視爲人類的理想社會,不管是三皇五帝還是他們以前的君王在他們看來都不可能有女性,所以在這次論戰中他們可以說是站在了最前面,兩位人類學家面對撲面而來的批評聲沉着應戰,他們搬出好幾項十九世紀偉大的發現來作爲論據,不過和大儒探討進化論實在是一件頗爲喫力的事情。
最後李富貴擺出了一幅不偏不倚的嘴臉,聲稱上古帝皇們的性別還有待考證,這實際上是承認了兩個人類學家的觀點。接着他又舊事重提,再一次把朝陽公主推倒了衆人的面前。
李富貴這次把男女平等的程度定爲文明進化的標尺之一,所以不允許公主擁有繼承權顯然是不合適的,能不能做皇帝是一回事,但是僅僅因爲性別就剝奪她這一資格明顯是一種歧視,李富貴要求國會把這一陋習給改過來,不過他也聲稱此舉並不代表他一定要立朝陽公主爲皇儲,選擇皇儲的權利還是在國會手裏。
李富貴的補充聲明沒有能夠騙倒那些議員,大家十分清楚朝陽公主成爲皇儲的最大障礙是男女有別,如果這一層被突破以後的問題都在手續上,以李富貴的手段處理起來肯定要比現在輕鬆的多。而且他們還聽說了一個很不好的傳聞:這一次朝陽公主繼承權事件完全是皇帝聽信了嶽皇太后的讒言,而且他的最終目的還不僅僅是讓朝陽公主登上皇位,而是在未來將女性稱帝的規矩給固定下來,這當然使得朝野上下惶惶不可終日。
因此雖然李富貴費了很多口舌,可是投票的時候關於皇室繼承法的修正案再一次被否決,這一下李富貴動怒了。走下寶座的李富貴大聲的咆哮,一邊指責議員榆木腦袋、封建思想,一邊宣佈立儲是皇家的私事,不許他們指手畫腳。在場有不少議員站起來準備反駁都被李富貴喝退,在經過了一番發泄之後李富貴強行宣佈這項修正案,而這個時候議會想要否決就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數了,以往立法的流程從來沒有走到這一步,議員們當然感受到了這裏面的緊張氣氛,可是面對這個修正案他們又別無選擇,最終國會再一次以壓倒多數否決了李富貴的提案。
這一次皇帝可以說是陷入了狂怒,他立刻召集國會里的黨羽準備將那些反對他的議員們全都罷免,面對此情此景所有的議員都感到惶恐不安,就在李富貴收集材料準備罷免大部分議員的時候,對皇帝的彈劾提交到了國會。
這一下國會議員們面臨着比罷免更加可怕的命運,彈劾案如果被定性爲謀逆那要是被牽連進去可是要株連九族,實際上提出彈劾案的三位議員已經交待好了自己的後事,他們這一次的確做好了爲國捐軀的準備,家人雖然肯定也會受到株連,不過根據二唐的法度應該不會出現滿門抄斬的事情,所以事先的安排就更加重要了。
李富貴對此的反映是哈哈大笑,到最後他甚至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彈劾我?你們是不是瘋了,我即國家,沒有我就沒有現在的大唐盛世,就沒有屹立於列強之林的新中國,你們要彈劾我?先看看我所立下的功業,歷史上有幾個能和我相比的,你們再回想一下三十年前,在座的大部分應該還記得那個時候吧,國家軟弱無力,既不能禦敵於外也不能撫民於內,百業凋敝、民不聊生,煙館林立、盜賊橫行,亂軍過處人命還不如一條狗,你們再看看現在的社會,我不敢說它有多完美,但是比起之前的日子絕對是判若雲泥,人可不能忘本。”
面對李富貴的嘲笑沈蘭亭並沒有慌張,他們決心用彈劾的方法來震醒李富貴是賭上了整個家族來博名一擊的,付出如此的代價他們當然會事先將勸諫中會遇到的種種駁斥來分析一番,他們都知道皇帝擅長辯論,如果在勸諫時被皇帝駁倒那自己的血就白流了。
“萬歲說的都是事實,您的功業可以說是曠古絕今,但是法制時代講究功過不相抵,因爲您立下的這些功勞所以我們以帝位相酬,但是如果您認爲因爲有這些功業所以小民都應該對您感恩戴德,世世代代做您的奴隸那就錯了。選您做皇帝固然有酬謝您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相信您是領導國家的最佳人選,可是當上皇帝之後陛下胡作非爲,大失民望,如果萬歲不能證明自己仍是領導者的合適人選,我們不會爲發起這次彈劾而感到愧疚,這不是忘恩負義,這和選總理一樣不管以前的任期內有多成功,如果犯了大錯或者喪失了治國的能力那被選下去也是應該的。”
李富貴點了點頭,“好像有些道理,不過我不認爲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是錯誤的,你們既然認爲我不再適合執掌這個國家總該有些拿的出手的罪狀吧?我即沒有焚書坑儒,也沒有大修宮殿,對外戰事雖然比較多但是都打贏了,大規模的興建基礎設施固然把國庫壓的快喘不過氣了不過我畢竟沒有加稅,而且從建成的那些設施來看大部分都是賺錢的,只是投資收回週期長短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麼看不出自己有被彈劾的理由呢?”
李富貴的辯解被在場的大多數人視爲無恥,中國這些年發展平穩和李富貴的關係並不大,如果不是他整天想着折騰人官員沒有後顧之憂國家發展的只會更好。不過他的態度則讓大家感到安心,本來今天所有人到國會的時候都是戰戰兢兢的,二唐對於吏治有一套自己的處理方法,這套制度尖酸刻薄,但是卻不經常見血,所以大家對於今天可能發生的血腥事件都很擔心,畢竟就在前幾天李富貴還曾對國會惡狠狠的威脅、謾罵,現在看到皇帝神色如常都鬆了一口氣,沈蘭亭也決心趁此機會把心裏的話全部吐出來。
“陛下已經多年不理朝政,國家這些年的局面多是總理之功,萬歲除了肆意妄爲之外就沒有做過別的什麼事,若是僅此而已我們做臣子的還可忍耐,但是現在陛下已經將法度踐踏於腳下,這樣的話萬歲與以往的那些君王又有什麼區別,最終不過是一個獨夫而已。”
“這就是沈先生對我的評價嗎?我就給你麼這個機會來罷免我,今天國會繼續就此事討論,明天進行不記名投票,我在這裏保證如果結果對我不利我李富貴決不報復和賴賬,不過如過決議被否定那就意味着大多數人仍然認可我的做法,那皇家繼承權一事就請大家不要再和我作對。”
李富貴的話語裏透漏出強大的自信,在大家看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就是發起這次彈劾提案的人也沒有想過真的能將皇帝就此推翻,他們不過是用這種方式表達一種決心。當天的討論會上彈劾案遭到了絕大多數議員的譴責,雖然李富貴已經離場,但是上臺發言的議員都一改最近的腔調滿嘴都是歌功頌德的言辭,這讓沈蘭亭他們心灰意冷,在他們看來不管明天有多少人反對彈劾提案,今天在這場討論中大家起碼應該把真心話講出來,這樣才能真正起到勸諫皇帝的作用,如果變成了歌頌會那李富貴以後豈不是要更加變本加厲了嗎。
在第二天李富貴志得意滿的出現在國會,不過他實際並不愉快,昨天國會的投降讓他大失所望,不過轉念一想有人提出彈劾畢竟是邁出了第一步,今天議案如果不能通過那自己就把沈蘭亭他們三個好好的誇獎一番,這樣也算是爲以後做一次鋪墊吧。
沈蘭亭他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如同鬥敗的公雞,實際上昨天到了後來他們三個幾乎成了千夫所指,發現這一次的提案完全起到了反效果讓他們只能坐在那裏唉聲嘆氣,不過從李富貴昨天的話裏他們覺得自己這一次的命可能又保住了,總算是留住了青山。
等到點票開始以後,很快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贊成彈劾提案的明顯多過反對的,衆人莫名其妙的互相對視,然後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顯然有不少人心裏面打着做兩面派的主意,一方面上臺慷慨陳詞向皇帝表示忠心,一邊在投票上做手腳來出一口惡氣,沒想到這樣想的人實在不少,本來被認爲不會起什麼實質作用的選票現在卻把他的主人給推到了一個無比顯眼的位置。
當票箱裏的選票已經被點算了大約一半之後唱票員首先停了下來,他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一旦所有的票都被點完他們該如何是好,實際上其他人也都希望這場點票永遠不要結束纔好。
看到點票停了下來李富貴一聲大喝:“你給我老老實實得把每一張票上寫的東西給我原原本本的大聲念出來,要是我發現是你搞鬼我馬上就斃了你。”
最終的結果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贊成彈劾的只差十票就達到了三分之二的多數,也就是說只要李富貴否決這一提案就會胎死腹中,然後想必就是一場血雨腥風了,實際上在李富貴寶座前侍立的皇家衛隊已經做出了作戰的準備,畢竟在國會內有這麼多人反對皇帝。
李富貴長時間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下面的人彷彿成爲了等待審判的囚徒,在這種緊張的情緒下還真有幾位想到了既然這裏的大多數議員都不喜歡李富貴那乾脆仗着人多在這裏把他結果掉算了,總好過坐以待斃。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李富貴終於緩緩的開了口,“這就是民意嗎?很好,我接受,內務部長,由你來準備遜位的詔書。”
一時之間現場一片大亂,幾乎所有人都跪下來懇請李富貴收回成命,雖然大家臉上看起來都焦急萬分,不過心裏一下子變得非常輕鬆,因爲在他們看來皇帝這是以退爲進,等到他接受了國會的挽留那就意味着皇帝與國會的正面衝突被消除了,這樣即便仍然要追究議員們的責任也會控制在一個較小的範圍內,而且從皇帝剛剛的話裏好像還有那麼一點自責的味道,從這一點出發還很可能能達成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至於以後會不會報復眼前是管不着了。
李富貴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些人的極力表白,等到他們再一次感到心虛一個個的閉上了嘴巴,“不必多言,我意已決,我真的沒有想到做了這麼多最終卻走到了大家的對立面上去,其實我的所作所爲都有自己的理由,究竟是對還是錯恐怕要等到後人來評說了,但是很顯然我的方法錯了,在帝位上坐久了難免會將其他人視爲奴僕,這如兵家所言不受制約的權力勢無法長久保持正常運轉的,我現在視諸位如草芥,將來很有可能會更進一步,不,應當說將來肯定會繼續惡化,因爲說到底目前的國會並不能真正的制約皇帝,我現在如果下令將諸位打入天牢只是一句話的事情。這樣發展下去實非國家之福,對我也有莫大的害處,所以我決定辭去中國皇帝一職。”
衆人面面相覷,從他們的立場上來看李富貴說的話很有道理,這位皇帝在權力的侵蝕下很有一些瘋狂的徵兆,不過現在既然清醒了過來那中國的領導者又非他莫屬,在他們的腦海中正反的觀念鬥爭的相當激烈,所以嘴上仍然是一片挽留之詞,不過態度卻不是那麼堅決。
“我多年不理國事,所幸國家在諸位的努力下仍然欣欣向榮,可見沒有我中國一樣能夠正常運轉,既然如此,我們就將此事作爲一個標誌,標誌着中國沒有人能夠凌駕於法律,而國家的最高權力屬於人民,你們看怎麼樣。”看到下面還有人準備出生抗辯李富貴一拍桌子,“既然你們通過了彈劾提案現在爲什麼又絮絮叨叨,再加上昨天的辯論各位翻雲覆雨的本事卻是不小,難道真的將帝國視爲鍋裏的煎餅,想怎麼翻就怎麼翻嗎?”說完李富貴瞪了一眼內務部長,“叫你擬詔書呢?愣在那裏幹什麼?”
這個時候那位可憐的部長才算醒過來,他的心情和在場所有的人一樣矛盾,現在既然命令已經到了他的跟前他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剛剛提筆這位部長就發現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弄明白,那就是李富貴遜位后皇位由誰來繼承的問題,這個時候議會還沒有來得及選出儲君,繼承法裏對與還未立下太子皇帝就過世的規定是立刻由議會補選,不過現在的情況似乎和條文裏規定的有些不同,他一個小小的部長當然不能決定這件事,甚至連向那一邊請示他都必須大費心思。按理說現在皇帝的勢頭完全壓住了其他人,這件事該怎麼辦當然應該徵求他的意見,可是李富貴是因爲要把朝陽公主加到繼承人名單中才和議會鬧翻的,這個時候向他徵求意見萬一要立公主爲帝那該怎麼辦?這個前景想想都讓人心寒。
最終內務部長還是決定向李富貴請示,如果真的要讓公主繼承也應該由大家來反對,自己一個小小的部長瞎操什麼心。
“什麼繼承人,”李富貴的眉毛一下子就立了起來,“我就是不能容忍絕對權力對我的種種影響纔要遜位的,難道我能容忍自己的後代再落入這樣一種困境當中嗎?”
“那誰來做皇帝呢?”內務部長震驚之餘脫口問道,話出口之後他纔有些後悔。
“誰也不做皇帝,連我都不配享受絕對的權力,難道還有比我更強的人嗎?要不然你們議會自己再選一個出來,我倒想看看我作不了,還有誰能作。”
理論上議會的確可以再選出一位皇帝,但是如果李富貴不喜歡其他人當皇帝那誰也當不上,另外這些年來壓抑的生活也讓議員們覺得如果頭頂上真的沒有這樣一個絕對的存在或許日子會好過不少,而且這樣一來沒有了皇帝李富貴身爲議長繼續做這個國家的領導人倒是把他們剛纔面臨的矛盾給解決了,這樣既可以留下英明神武的領袖,又廢除了他神聖不可侵犯的身份,這無疑比李富貴向國會認錯讓步更加圓滿,相信經過這一次的教訓李富貴一定能夠痛改前非,作爲議長的李富貴也不能夠再像做皇帝時那樣逍遙,這樣一想李富貴提出的解決方案可以說是最完美的一種,因此關於帝制的終結當天就在國會被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