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晨風往事
浮雲山大戰已經過去半月，青龍峯的各種建築已經有雛形，再過幾個月便可以恢復青龍峯原來的樣子。浮雲山大多弟子都留在青龍峯，一方面是爲了重建，一方面是爲了邪教再次進攻。
因爲情況特殊，受傷人數多，朱雀峯的女弟子都留在了青龍峯，照顧受傷的弟子。這可是千年難得的一次大批女弟子留在青龍峯，大多年輕弟子都大爲高興。浮雲山的規矩甚嚴，男女弟子不得來往甚密，朱雀峯弟子不得隨意到其他峯去，其他弟子也不得隨意到朱雀峯上。
受傷弟子就大爲高興，他們修煉這麼多年都少接觸朱雀峯女弟子，現在可是一個女弟子負責照顧一位受傷弟子。除了照顧外，男女弟子都可以聊天散步，不亦樂乎。
沒有受傷的弟子雖然表面上不抱怨，心裏可是怨恨得很。沒有受傷的弟子大多都是實力強悍的弟子。現在他們要做得就是這些苦力，受傷的弟子就總是有女弟子陪着，他們心裏的怨恨可謂之強。他們都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這是天極真人下達的命令，沒有人會違抗，也沒有人敢違抗。
晨風和狂風住在晨風原來的小屋裏，這裏離主戰場遠，沒有被波及。負責照顧晨風的女弟子是飄雲，衆人都默認晨風是喜歡飄雲的，就順水推舟讓她照顧晨風了。晨風受傷相當嚴重，身上被砍了幾刀，特別是背後一刀砍得特別深。這次也有高人送藥，傷勢好了很多。
狂風受了很重內傷，本來也有人照顧狂風的，可是被他一口拒絕了。
這一天下午，風和日麗，山上一片清涼。笨蛋和小白龍睡在門的兩邊，“咕……咕……”地打着鼾聲。
狂風坐下院子前打坐，努力修煉着。狂風從來沒有閒着的時候，一有空就打坐修煉。九年來都是這樣了，養成一種習慣，想改都難了。
晨風和飄雲出去散步，在長長的走廊上，兩人並排行着，都沒有說話。
晨風很少走這條走廊，從走廊到浮雲殿要花很多時間，走捷徑就快上很多。晨風記得自己第一次來浮雲山時，劍聖就是帶着他從這裏經過的，走廊過後是一片柳葉綠水湖。
晨風看着四周的景物，有些出神。
九年多了，快十年了。自己來到浮雲山已經快十年了。晨風回想起當時自己是爲了淳兒才拜了劍聖爲師，纔到了浮雲山。現在快十年了，自己連淳兒在哪裏都不知道？別說是自己的誓言。
飄雲察覺到晨風的表情有些憂傷，大概想起了往事，她也不便打擾，只是有些鬱悶。
前面傳來幾聲鶴叫聲，這時晨風才醒來，發現已經到了綠水湖了。晨風發現自己的走神了，忘記了旁邊站着飄雲。於是連忙道歉道：“飄雲師妹，對不起，剛纔我走神了。”
見晨風看來，飄雲紅着臉蛋，搖頭道：“沒關係，沒關係。”一片尷尬後，飄雲問道：“劍師兄，剛纔你在想什麼？”
晨風笑道：“想起了我第一次來浮雲山的時候。那時我曾經經過這裏，現在想起來，這裏沒有什麼改變。”
綠水依然長流，柳條迎風飛，仙鶴在水中嬉戲。這裏的綠水湖分成好多個，都是用橋連起來的，湖邊上放着怪異的石頭和立着古木橋，和周圍的環境很融洽，如一副仙畫一樣。
飄雲有些疑問地看着晨風。她以前聽說過晨風是登上浮雲山的，後來就到了浮雲殿，天極真人破例收他爲圖。飄雲沒有想到晨風第一次來浮雲山就到過這裏。
晨風也知道飄雲的疑問，說道：“我第一次來浮雲山的時候是我第一位師傅劍聖帶我來的，當時就從這裏走過。以前看這裏就像仙境一樣，現在看就有些不同了。”
飄雲驚訝道：“劍聖是你師傅？”
晨風點了點頭，“是啊，是他帶我來浮雲山的，讓我再拜現在的師傅爲師，好像當時他說他有事情要做，沒時間教我，就把我扔到了浮雲山。”
“不會吧。”飄雲發出了一聲驚訝，“你既然拜劍聖爲師，掌門怎麼會讓你入浮雲山的？”
“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劍聖師傅和我的掌門師傅交情好，就破例了。”晨風和飄雲已經走過了一座橋，來到了一個兩丈寬的小小島上。飄雲四處看着，“這裏很美，簡直和仙境一樣。”
見飄雲不再問剛纔的話題，晨風笑了笑，說道：“我第一次來這裏也是這種感覺的，可是九年多沒來了。”
“劍師兄，這麼美麗的地方你怎麼不多來看看？”飄雲還在欣賞着周圍的景色。
晨風說道：“我平時又要修煉，又要照顧小白龍，都沒有時間來這裏。”晨風頓了頓，繼續說道：“看多了你就不會覺得這裏美麗。”
飄雲一愣，臉上的笑容都沒了。這是有句憂傷的話，把氣憤都便得傷感，讓人再沒心情看這美麗景色。再看時，景色不再美麗了。不同的心情有不同的景色。
晨風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把一臉興奮的飄雲變得沉默。晨風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麼，可能是想起往事吧。往事？她失憶了，怎麼去回想。
“飄雲師妹，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晨風再次道歉。
飄雲還是搖了搖頭，一臉笑容，“劍師兄，你可以說說你以前的是親個嗎？”
“以前的事情？”晨風疑問道。
飄雲點了點頭，“恩。”
“以前的事情啊，就從我爹孃死後說起吧。”晨風和飄雲再走過了一座橋，找了兩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飄雲看着晨風，一副期待的樣子。晨風也不知道飄雲怎麼會對自己的往事感興趣。
“我爹孃死後，我奶奶也去世了。”晨風神情低落，看着地上。“自從我奶奶去世後，我再沒有親人，餓了就去市集上偷饅頭喫。很多時候都會被抓到，被他們痛打一番。”飄雲聽到這裏眼睛溼了。她沒有想到晨風過去會去偷饅頭喫而被人打。
“每一次我被人打傷後第二天早上門後都會有傷藥的，而且搽了藥後很快就好了。”說到這時，晨風笑了。“我也不知道誰送的，而且送的藥都很名貴，市面上想買都難。”
飄雲疑問了。
晨風繼續說道：“待我傷好後，我就會把藥拿到藥店去賣掉，換了好幾兩銀子，之後的好多天就不用去偷饅頭了。你說我聰明不聰明？”
飄雲笑了笑，點了點頭，卻聽到晨風說：“其實當時我笨死了，當時的藥可是值幾百兩的，現在想到那黑心老闆就想揍他。”聽到晨風這氣憤的話，飄雲不覺笑了出來。
晨風繼續說道：“銀子用完後，我又去偷饅頭，接着又被人打一頓，後來又有好心人送藥，再後來我又拿去賣去藥店賣了。就這樣循環了好多次，我也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次了。不過不知道他們好像知道我去偷饅頭也當着不知道，就想我頭後，跑啊跑啊把饅頭喫完了，他們才追到，然後把我打一頓。”
“他們打啊打啊，一直打了三年。我當時也覺得賣饅頭的叔叔快變成我的朋友了，居然讓我偷了三年饅頭，打了我三年。”
飄雲疑問了。
晨風也看出飄雲的疑問，於是說道：“飄雲師妹，你不用想那麼多了，我也不知道原因，我曾經想去問那個賣饅頭的叔叔，可是我怕說穿了以後就沒饅頭偷了就沒說了。”
飄雲問道：“劍師兄，三年你一直都喫饅頭，這怎麼得？”
晨風笑了笑，“三年都喫饅頭，我纔不是呢。”晨風頓了頓，“有時候鄰居會送湯給我喝的，每個月送一次，好好喝的。我每個月都等着。剛纔我不是說我把藥賣了換銀子了嗎，我一有銀子就去客棧大喫一頓，什麼好喫的我都喫過了。銀子不夠時也就被他們打一頓，反正我都習慣了。而且打了後又有銀子，又可以去喫了。”
“劍師兄，你的過去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飄雲說道。
晨風搖了搖頭，“其實連我也不太相信。”
飄雲看着晨風。
晨風繼續說道：“三年後，在一次偷饅頭的時候，我跑到了狂風的院子裏認識了狂風。我記那時狂風坐在門口，見我拿着饅頭回來，眼睛一直盯着我的饅頭，好像幾天沒喫過東西一樣。”
“後來我問過狂風，的確狂風三天沒喫東西了。於是我把偷來的饅頭都給了他。再後來我發現狂風的屋子裏有米有銀子，他自己不會出去喫東西，不會煮飯。我們倆認識後，我就帶着狂風家裏的銀子去大喫了一頓，把銀子都花光了，不是，是被那個黑心的掌櫃騙光了。”
飄雲很認真地聽着，兩人一說一聽，把時間都忘記了。
“沒有銀子了，我就把狂風家裏煮飯喫。我記得我當時是次次都把飯燒焦了，害得我要喫焦飯。米被我們喫光了，狂風的師傅還沒回來。飄雲師妹，你知道我們當時是怎樣過的嗎？”
飄雲搖了搖頭。
晨風笑着說道：“我就把我的過去告訴了狂風，還叫他把我打傷，不要打壞就好了。當時狂風死活不肯，我就去偷饅頭讓人打我一身後第二天得了藥後搽過後拿去賣，然後呢我們再大喫一頓。後來狂風打了我好多次，他出手好大力的，比賣饅頭的叔叔還要打，之後我就說，不如我去偷饅頭好了。他也點了點頭。”
飄雲滿是驚訝。
“每個月我和狂風都會去我的院子等我鄰居送湯來給我喝的，狂風也覺得好喝和我搶着要。後來呢，狂風再打了我一次，賣了藥有銀子了，我和狂風去了賭錢。”
“賭錢？你們當時幾歲？”飄雲問打道。
“好像是八歲。”晨風繼續沒有等飄雲驚訝，繼續說道：“當時我們倆問了街邊的叔叔怎樣賭錢纔會每次都贏。那位叔叔只是笑笑就告訴我們了，可能看我們乖。現在想起來倒奇怪，他會相信我們兩個這麼小就去賭錢。”
“那位叔叔說，只要買很少人買的一邊就能贏錢。我們當時就信了，進了去看了幾次人買大買小後，用那位叔叔教我們的方法每次都贏，贏啊贏到我們被人說我們是剋星，一腳踢了我們出來。”
飄雲笑了笑，晨風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就這樣等到了狂風的師傅回來，後來我們就大魚大肉了，想喫什麼就喫什麼。後來就是拜師來浮雲山的事情了。”
見晨風講完，飄雲說道：“劍師兄你的故事說出去一定沒有人相信。”
“如果不是我自己經歷過的，我也不相信。”晨風笑了笑。天色已經晚了，都暗了下來。小白龍鑽了出來，說肚子餓了，叫晨風去找東西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