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傷心人

　　下山後，晨風四處查找，走了很多個城，可是還沒有發現黑龍的蹤跡。這些天來，晨風倒是服了他的小白龍。這條小白龍太愛結交朋友了，到一個城，它就喜歡到處狂，見到有想喫的東西就拉晨風來買，喫飽了又會消失，回來時候身邊總是帶着一些朋友，或是小狗，小貓，甚至是老鼠它還認識了不少。 　　這條小白龍的思考能力不比人差，晨風是清楚知道的，小白龍爲了討他的東西喫，用盡辦法，總是威脅到晨風，而且還會討價還價。 　　這一晚，晨風來到了若水城。因爲太晚，晨風沒有來得及進城，他也不想像飛賊一樣翻牆而入。所以他只好在野外過夜了。晨風來到大湖旁邊的小林裏，生起火準備烤肉。 　　晨風有時候真的在想，劍聖給他的燒烤大全是不是專門爲這條小白龍準備的，在他現在想來的確是。他還不知道小白龍不是劍聖給他的，而是他的皇祖父給他的。 　　現在要烤什麼不是晨風決定的，他只是負責烤，而烤什麼要看小白龍抓什麼回來。晨風生好了火，準備好了樹枝來烤肉，還取出一把小刀做準備。 　　過了小半個時辰，小白龍回來了，兩隻手都帶着一隻黑色小野豬，身後還跟着一隻小狼，小狼口裏也咬着一隻小野豬。 　　暈，晨風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好，出去找東西都帶到一頭小狼回來，看來抓小野豬這頭小狼出了不少力。小白龍帶小狼來大概是打算讓晨風烤多一隻小野豬給它。晨風無奈，抓起三隻小野豬去了湖邊拔毛，取出內臟等東西，洗乾淨後在放上去烤。 　　晨風不時還取出一些香料灑在烤豬上面。小烤豬發出很香的味道，沒什麼見過“世面”的小狼已經留着口水。小白龍則是吹着火，不時還放上幾跟柴，對於烤肉越來越熟練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小野豬已經被烤成金黃色，看樣子快熟了。小烤豬上發出更香的味道，身上還滴着油。 　　小浪口水都不知道留了多少，小白龍伸手想去取，卻聽晨風說道：“再等多會，還沒全熟。”小白龍把手伸回，“BBBB……”地叫着。 　　“KKKK……”一個聲音傳來，晨風，小白龍，小狼都看去，在不遠處出現了一隻鬼，沒有腳，有兩隻手，還有一張很大留着口水的口。 　　“餓鬼？”晨風一愣，餓鬼怎麼會出現在這。小狼似是害怕，退了幾步。小白龍根本就不怕餓鬼，“BBBBBB……”地叫過不停，擋在了烤豬的身前。小白龍感覺到有敵人，一個想搶它烤豬的敵人，以小白龍貪喫的個性，怎麼會讓餓鬼得手。 　　晨風盯了餓鬼一眼，取出了靈犀劍，他不想和餓鬼打，只想讓它離開。 　　“KKKKK……”餓鬼不斷地叫道。同時小白龍也跟它理論：“BBBBB……”地叫過不停。餓鬼知道自己打不過晨風，就手指着城牆之上，看來是指自己的主人在那裏。晨風看去，的確有一個人在那裏，只是太遠了，看不清楚。晨風心道，餓鬼不虧爲餓鬼，這麼遠都聞到香味。 　　“BBBB……”小白龍打手抗議，不肯讓餓鬼過來。 　　晨風收起劍，向城牆走去，他想知道餓鬼的主人是怎樣的。小白龍拉着晨風，晨風回頭說道：“我去去就回，烤豬快熟了，等會你自己喫好了。”然後晨風看着餓鬼，“你別打算搶，搶了我讓你死在我劍下。”說完晨風就離去了。 　　“BBBBB……”小白龍向餓鬼叫了幾聲。 　　小白龍飛在晨風剛纔的位置上，手裏不斷地轉動着烤豬。轉啊，轉啊，它突然想到了什麼，向餓鬼使了個很深奧的眼色。餓鬼在一邊一直不敢過去，看到小白龍的眼色後，餓鬼李嘛會意，慢慢地飛了過來。 　　餓鬼飛在小白龍的對面，看着烤豬。小白龍又使了個眼色，這次它使完眼色後看着小狼。餓鬼馬上會意，猙獰地對着小狼，露出了鋒利的牙齒，一副要把它喫了的樣子。小狼那敢停留，馬上飛一般地跑了。 　　這樣下來，小白龍就可以給餓鬼一隻烤肉，不，是半隻。小白龍很吝嗇，那有這麼大方。餓鬼有得喫就好了，那管這麼多，“KKKK……”地點頭答應了。 　　晨風上了城頭，向餓鬼的主人走去。走着，走着，晨風發現城下的湖裏發着青光，轉頭看去，就看到了青蓮月。晨風很好奇，這麼美麗的花剛纔自己爲什麼看不見。晨風停了下來，看着發光的青蓮月，因爲這花，整個湖都亮了，如仙境一般。 　　很美，晨風被吸引住了。只到聽到餓鬼的主人的話，“把餓鬼都吸引過去了，看來你烤的東西不錯。” 　　晨風醒過來後，知道自己走神了，說道：“只是點烤肉罷了。”晨風走向黑龍，在他身旁半丈的地方站住，看着湖上的青蓮月。 　　晨風說道：“這花很美麗，不知叫什麼名字？” 　　黑龍淡淡地說道：“花名青蓮月，每到深夜都會開花半個時辰。” 　　“噢……”晨風似是點頭，應了聲。接着傳來黑龍的聲音，“它代表的是相思。”話一出，晨風好奇高興的臉色頓時變了，變得消沉，眼睛低沉，也不再看着青蓮月，抬頭看着天空。 　　黑龍也發覺晨風的表情變化，只是一句話，不知道讓晨風想起了什麼，神情比他還要消沉。 　　黑龍沒有說話，也不再看晨風。 　　晨風走了幾步，走到了黑龍背後，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圓。晨風說道：“介意我吹一首笛曲嗎？” 　　“吹吧，反正都是一個不綿夜。”黑龍應了聲後聽到晨風搖頭嘆道：“還是不了，吵着人睡覺還是不好的。” 　　黑龍反而笑道：“都沒有人，那來吵呢？我今天的心情不錯，吹吧。”兩人背對，看不出對方的表情。晨風笑了笑，取出了玉笛，吹起了浮雲山笛曲——相思淚。 　　笛聲低沉，帶着一種悲傷的情懷。笛聲迴轉，讓人感到身邊的確清涼。雲遮月，月光更顯朦朧。蛙聲低沉，似是等待着遠人的歸來。風吹落葉，更顯悲涼。黑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待笛曲停後，兩人都是沉默。 　　悲歌恨，少年仇。 　　人不在，淚滿留。 　　夜難眠，心頭痛。 　　相思夢，幾時還。 　　枕邊人，空離去。 　　朝難對，情難盡。 　　白髮現，幾何年。 　　恨生死，兩隔離。 　　願隨去，心未了。 　　多年夢，多年仇。 　　相似人，人相似。 　　黑龍低吟，聲音帶着一股悲怨，恨盡天下人。曲盡詞去，盡是傷心人。 　　黑龍低聲，“她走了，我還留着，有何用？”他在傾訴，環境讓他痛恨自己的存在，他不想活。 　　有何用？有何用？有何用？有何用……用……聲音似是無限的迴音，傳入了晨風的耳中。 　　黑龍袖中出現了一把匕首，閃着青光，一看便知劇毒無比。他要殺晨風，原本還算好的心情，被晨風的一曲打亂，便得消沉。原本平靜的夜晚，可以思念故人，卻便得悲傷難忍。 　　“你比我好。”晨風淡淡地說。 　　你不我好，你比我好，你比我好，你比我好……好……又似迴音般傳入了黑龍耳中。黑龍要動的手停了，匕首反力一縮回到了袖中。 　　晨風悲嘆：“起碼你知道她的存在？我呢？我連她現在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和她在一起只有一個月，九年多了，快十年了。她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比我好，她喜歡你，你喜歡他。而我呢？她可能早就把我忘記了。你比我好，即使看不到，你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在何方。而我呢？我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 　　傷心人比傷心。黑龍不殺他，原來世間還有人比他悲傷，還有人比他可憐。他不能殺他，他清楚，殺了他是讓他得到解放，不殺他是讓他痛苦。一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一種苦苦追尋而得不到的痛苦。這種痛苦他承受了千年，而他呢，不過是十年罷了。 　　一夜無語。一人看青蓮月，一人看月光。就這樣讓它過去，讓一切淡去。 　　林間，一龍一鬼喫得開心。小白龍一人獨享兩隻半烤豬，爽，爽，晨風沒有回來。一早喫完的餓鬼看着小白龍流口水。 　　突然間餓鬼好像知道什麼似的，一手伸進口中，找了找，找出了一塊白色光芒的石頭。這塊石頭是封印黑龍的封印石也叫神光石。光系神獸的進階石。 　　小白龍停住了，現在還剩下兩直烤豬。小白龍知道這石頭對自己很有用，它想要。餓鬼看到小白龍渴望的眼光，也不給它。 　　小白龍伸過一隻烤豬，“BBBB……”看似要和餓鬼換。 　　“KKKK……”餓鬼伸出兩隻手指。 　　“BBBB……”小白龍想要卻不想把自己手中美食全給餓鬼。小白龍乾脆不要了，把伸出去的烤豬收了回來，一口把烤豬的頭咬下，喫得津津有味。 　　餓鬼見討價不得，就把石頭給了小白龍，接過它的一隻烤豬慢慢喫了起來。要和這隻聰明的小白龍討價還價，餓鬼還是做不到。小白龍一手握着神光石，神光石化成一道光芒沒入小白龍的體內，小白龍沒有變化，卻露出奸笑，看來又想到什麼辦法威脅晨風給它烤東西喫了。接着便大口吃烤豬。 　　“BBBBB……” 　　“KKKKK……” 　　…… 　　一龍一獸似乎很要好，交談起來。它們很高興，而它們的主人卻很悲傷。他們之間的差別就是所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