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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冷靜

  黑夜教。   夜對於黑夜教的弟子來說並不是恐懼,而是喜悅。在夜裏很多弟子都會出來修煉,沒有燈,只有月亮的光亮。弟子多數穿的是黑衣服,和黑夜一樣的顏色。因爲黑暗,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即使很近,也黑難看得清。弟子在大門前的空地上舞刀弄劍,沒有一點燈光,即使很近,也不會聽到有刀劍相碰,也沒有一點痛叫聲。   黑夜對於藍衡,不,是冷月來說也是知己。每個晚上他都在月光下看書,沒有點燈,可能因爲習慣了黑夜這個環境。   冷月看書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一頁書,他幾乎很少停留,也很少停下來思考。一頁,兩頁,三頁……一本,兩本,三本……   書架上的書他也看得七七八八。當他合上最後一本書時,雨也開始下了起來,是細雨,連連綿綿,如牛毛,如細針。他拿着書,站在窗口。看着這雨景。外面很黑,沒有一點光亮,不過他也知道,黑夜教是不用點燈的。弟子靠的是感覺,一種對黑夜的感覺,眼看不見,但心看得見。黑夜教的每個角落,每個弟子都一清二楚。階梯有多少級,迴廊有幾步,有幾根柱子,第幾根柱子開始轉彎,他們都很清楚。   他們在黑夜中修煉,在黑夜中交談,看不清楚對方,但都清楚對方是誰。靠的是感覺與聲音。   黑夜教的晚上,沒有一人敢點燈,也根本沒有燈讓人點。他們都好像夜視一樣,行的行,走的走,沒有聲音,也沒撞到。   月亮不圓,彎彎的,如鐮刀。   “希望今晚不要打雷。”冷月終於開口。聲音很小。他兩眼盯住前方的黑暗。   “嗒……嗒……”是敲門聲。   冷月說了聲:“誰?”   “秦川。”門外的人說。   “有什麼事?”冷月說道。聲音很冷清,沒有一點多餘的話。   “夜王找你。”門外回答。   “知道。”冷月應了一聲。   門外沒有再回話,好像走了。冷月行到桌前,放下他那本剛看完的書,看了看書架上的書,很多,很多,有十多個書架都擺着滿滿的書。雖然很黑,他卻看得清楚,可能這也是感覺。頓了頓,他沒有一點懷念的眼光,離開,向門外走了。很黑,他卻沒有拌倒。順利地走到門外。   幾天了,幾個月了,還是幾年了?他想着。順着黑暗消失不見了。   很久沒出來了,這裏還是老樣子,和來時一樣,沒有一點變化。在黑暗中他感嘆到,唯一變的是他,一個開朗的孩子變成了他現在的樣子。唯一變的是他的頭腦,看了成千上萬本書的頭腦。   有誰耐得住這樣的寂寞?   閉上眼睛,他在流淚,但還是一直地行着,在黑夜裏眼睛幾乎沒有什麼用,看到的是隻是黑暗。   “你來了?”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聲音是夜王的。   他也停住了腳步,站着。“恩。”應了一聲。   “怎樣了?書看了有一半沒?”一個冷清的聲音。在黑暗中看不見前面的人是誰。   “全看完了。”冷月說。   “喔?”一聲驚訝,接着傳來一聲稱讚:“好,不虧是藍家的孩子。”   “你找我應該是有我妹妹的消息吧。”很冷淡。   “恩。他的確是跟着劍聖,在她身邊還有個叫‘木頭’的男孩。”夜王說道。   “噢。”聲音很小。停到淳兒的消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激動,哭的要生要死。多了幾分冷靜與深沉。冷淡的讓人可怕。   聽了那一聲,夜王沒有說話。很久,才傳來夜王一句話:“明天,我便傳你武功,晚上你自己練吧。”   “噢。沒有事,我走了。”冷月說。   “白天你去淋下瀑布,這樣能讓你更加冷靜。”說完響起了腳步聲。   冷月沒有回答,走了。   “這孩子,變得太快了。可怕,可怕。”夜王想着。在黑暗中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第二天,當夜王醒來時,便派人傳冷月過來。可是,那人說書房沒有人在。夜王愣了一下,笑着走開了。   “隆……”是瀑布的聲音。山澗小瀑布,掛在三丈高處,周圍是蒼綠的樹木,小草。瀑布下面的小石潭水清澈見低,偶爾會看到幾條小魚在遊動。清水靜靜地向遠處流去,一級一級向下流。夜王站在小石潭邊上,負手而立,看着瀑布下的人,十歲左右,穿着白色衣服,閉着眼睛。水流衝到他頭上和肩上。   “夜王。”冷月叫了一聲。   夜王甚是驚訝,他來時根本沒發出一點聲音,就算有,在瀑布的巨聲下,也應該聽不到纔是,他是閉着眼睛的,怎麼會知道自己來了。   “是感覺嗎?”夜王問道。   “可以說是。”回答很簡單。   “你在這多久了?”夜王又問。   “昨晚開始。”冷月回答。   “恩。”夜王一臉驚訝。他是什麼人,昨晚到現在都淋着瀑布,他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昨晚他只說了一句話,他卻跟着幹了。   爲了什麼?爲了什麼這麼拼命?   爲的是力量,爲的是讓自己更強,爲的是逃避自己的自責。   “你先回來。”夜王說道。   “你昨晚說過今天教我武功的,現在可以說法決了。我在這修煉。”冷月說道。   夜王對着這個孩子已經不知喫了多少驚了。他說着法決,只念了一遍。   冷月依然閉着眼睛,說道:“我已經記住了。我現在開始修煉。”   夜王轉身離開,臨走時,他多加了句:“你要注意身體,要是身體垮了,淳兒也只有死的下場。”   良久,冷月睜開了眼睛,看着前面的一切。起來,跌倒在小石潭上。他咬着牙,兩手撐地,勉強站了起來。   只有那個名字可以讓他清醒,只有那個名字可以讓他痛苦。爲了救出淳兒,他不能垮了身體。當他上岸時,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男孩,和他一樣高,穿的是黑衣服。他叫秦川。手中拿了個盤子,裏面有幾個饅頭和幾個肉餅。兩人對望,沒有人說話。   良久後,冷月纔開始問道:“是夜王叫你送來的?”   “不是,我自己拿來的。”秦川說道。   “爲什麼?”冷月問道。   “我見你好像很久沒喫東西了。便拿來。喫吧。”秦川說道。   “我問你爲什麼這樣做?”冷月聲音加大。   秦川走到他前面,放下盤子,說道:“我想像你一樣勇敢,能幹,什麼事情都敢幹。”   冷月望着他,喫了一驚。沒有說話,冷月盤腿坐下,拿起饅頭喫了起來。   當喫完一個時,他抬頭望了望秦川,說道:“你爲了什麼?”   說完拿起了一個肉餅喫了起來,說起來還真餓,他想道。   秦川說道:“爲了幫我爹孃報仇。”   冷月沒有說話,望着手中的肉餅,想着:“又是報仇,又是報仇,難道每個人都是爲了爹孃報仇才練武。世上還是挺多帶着仇恨的孤兒。”   冷月喫了一口肉餅,說道:“那你找我幹什麼?我連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幫不了你。你去找夜王吧。”   “夜王是不會幫我的。他不會爲了一個和他一點關係的人而大動人馬。”秦川說道。   冷月幫肉餅喫完,又拿了個肉餅,心想道:“還是肉餅好喫。”   喫了幾口,冷月便說:“挺好喫的。”秦川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冷月喫完一個肉餅,又拿起一個肉餅,喫了起來,秦川好像被忘記一樣。   秦川看着他喫得開心,把自己忘了,就氣了,自己個他說話,他竟然只顧着喫。頓時走了過去,一拳打了過去,卻被冷月一個手掌擋着。秦川愣住了。   冷月吞下了肉餅,說道:“你連這都忍不了,怎樣報仇?”   秦川看着他,沒有說話,拳頭鬆了。   “報仇需要的不單單是力量,而且還要靠智慧,和冷靜的頭腦。有時智慧和冷靜的頭腦比力量更加重要。而你根本不夠冷靜。像你這樣的人,整天掛着報仇在嘴裏,真正能報到仇的有幾個,只會靠人。自己呢?報仇靠的是自己。”說完冷月起身拍了拍衣服,想要離去。   坐在地上的秦川望着冷月,知道自己沒找錯人。   冷月說道:“你爲什麼會找我?”   秦川這時才醒過來,說道:“因爲夜王看重你。”   “他是我叔叔,當然看重我。”冷月說道。說完想前走。   “那我現在應該怎樣做?”秦川向着離去的人影大聲問道。   冷月頭而已沒回,只說一句話:“去淋下瀑布,直到能冷靜下來,知道後面應該怎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