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屍路無門
“走！”雲空愁一聲低喝，三人轉身就走，沒有片刻停留，然而就在此時，數道白影飛閃而過，將他們去路攔住，陸羽面色一寒，剛要出手，卻見這羣死屍身形飄搖，微微向後退去分別佔住方位，似乎結成了某種陣法。
“什麼人？”陸羽一聲道喝，聲動百里，引得周遭樹木瑟瑟作響。然而許久都沒有回應，十數具死屍，身形變位，白影晃動，在這月夜之下倒是真有點陰森鬼厲的意思。
“藏頭露尾，閣下實在有負煉屍一脈的名頭！”雲空愁目光發寒沉聲說道。
“無量天尊！”就在此時，一聲道偈傳來，黑影中一位道士慢慢走出，穿過死屍，出現在陸羽等人的眼前。
“貧道行走陰陽界，超脫世人苦，三位居心不良，肆意窺探，到頭來反而倒打一耙，這世間人心如蠱，果真越發不堪！”道士搖了搖頭，輕輕嘆道。
離慕青面色一紅開口說道：“我……我們只是趕巧路過，誰故意窺伺你，再說你半夜三更，趕着一羣死屍在炎山肆意闖蕩，你這番摸樣纔不像好人！”
道士面色不動一聲冷哼笑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妮子，現在的年輕人越發的狂發無忌了，自己身處死局還敢妄言！”
老道言語駭人，離慕青還想在說卻硬是把話止住，陸羽與雲空愁相視一眼，走了出來，拱手說道：“在下三人途經炎山，叨擾了前輩，還望前輩見諒！我等這就離去！”言罷，陸羽一個眼神傳來，三人微微後退。
“呼……”身後陰風習習，三道白影縱橫交錯，穿插而來，長髮逸散發出陣陣屍氣。陸羽見狀面色一沉，抬頭說道：“前輩這是何意？”
道士神色不動淡然說道：“小娃娃嘴巴倒是甜的很，老道也不想爲難你們，只是趕屍一道講究閒雜屏退，不可有凡眼相隨，你們觸了我的忌諱，若是就這樣放你們離去只怕老道無顏面對祖師爺！”
“這麼說你是不想放我們走了！”雲空愁眉頭揚起沉聲說道。
“中啊！”道士大拍雙手，眉飛色舞道：“小娃娃一語中的，果真有些慧根！”
“晚輩身有要事，前輩當真不肯放手？”陸羽面色不善，不過還是耐着性子說道。
道士搖了搖頭輕嘆道：“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哪有討價還價的道理！”
“那就得罪了！”雲空愁一聲大喝，周身流光湧動，化爲九顆星辰，縱橫百里，吸取月光陰華頓時化爲一張弓矢對着道士泛起寒光逼人。
“哦？九星滅天弓……原來是大羿的後人，傳聞東夷王族舉族遭戮，沒想到竟然還有血脈尚存，不僅如此，還得到大羿傳承，星滅九天，萬矢歸元！”道士一聲驚疑，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轟……”陸羽二人微微退後，雲空愁周身星光流動，那張弓矢突然變大，如同巨嶽橫天，無盡的光彩漸漸聚合化爲一支利箭，在這張神弓自上佈下祕紋，引動了天地氣機。
“當年大羿追隨軒轅帝，在炎山射殺了赤帝座下九大金烏，沒想到時隔多年，大羿神通重現炎山，世間事當真難測！”老道神色泰然，沒有絲毫異色，此時爆裂之聲傳來，光箭縱橫，破霄而去，帶着漫天星彩化爲攻殺大術，生生逼向老道。
老道神色不變，雙眸陡然亮起，一股死氣騰苒，手中鈴聲不絕於耳，只見得數道人影轟然聚合化爲一尊巨大骷髏，連着漫天符文化爲一座巨陣。
“吼……”陰厲的嘶吼之聲不斷傳來，夾着腥嘔的風，雲空愁心頭一震，只見那枝星彩光箭生生沒入骷髏口中，只泛起一道波瀾，如同夏日的熒光最終消散不見。
“退！”陸羽一聲大喝，還未有所動作，只見離慕青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雲空愁身形後移，只見那白色骷髏嚎聲大作，如同絕世兇獸一般，腥風陣陣襲來，如同一張大網，罩向雲空愁。
“破！”離慕青一聲嬌喝，一手將雲空愁向後拋去，同時另一隻手綿綿而動，似如靈鶴祥雲，漫天鳴叫傳來，好似破霄衝極，凌厲之氣在離慕青手中浮現同時吸收着山川精氣，殺伐之餘盡顯靈動，一隻鶴形漸漸凝成。
“哦？”老道微微動容不禁開口說道：“靈鶴天刑拳，沒想到你這妮子竟然是太荒離家的人，倒真是讓人意外呢！靈鶴天刑拳記載於破武河碑，在離家僅次於武典，你小小年紀能夠習得這種武學，看來在太荒山地位不低啊！”
“給我破！”離慕青臉色微變，眼前這道士眼光毒辣竟然一眼便看破她的武學套路以及來歷，當下她心頭一沉，招式卻一往無前，靈鶴沖天而去，山川精氣化爲巨翅帶着無匹的罡勁，綿綿若存，凌厲殺伐，只一個照面便將腥風巨網攻破。
“你沒事吧！”此時雲空愁脫離險境，沒帶不甘之色看着那位道士，陸羽上前詢問，前者搖了搖頭。
“這老道來歷莫測，行爲古怪，離姑娘只怕非他敵手，待會我出手製造混亂，若是有機會分開跑！”陸羽傳音說道，雲空愁沉默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百魂沖霄斷生死，一躍長生路無門！”老道悠悠念道，白色的骷髏爲之一變，周身熒光煥然，千萬顆骷髏頭骨從中飛出，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化爲一道長河與那隻靈鶴撞在一處。
“砰……”剎那間流光萬道，星彩波動宛然，震動山川蒼穹，離慕青嬌軀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靈鶴在空中騰挪變化，發出陣陣哀鳴，骷髏長河亙古不動，彷彿死神的足跡，洗刷一切，終於，離慕青神通被破，心頭一顫，法力難以爲繼終於敗下陣來。然而骷髏長河去勢不減，向陸羽三人襲來。
“退！”陸羽一聲大喝，身後罡風習習將雲空愁與離慕青逼到後方，同時他體內法力圓轉自如，一道炎勁升起，在他周圍化爲道道神火光暈，一方陣域成型，漫天的金藍之炎交織瀰漫，玄奧的火種如同舉世神明，在這陣域之中與陸羽融爲一體。
“嗡……”突然骷髏長河發出一陣哀鳴，沖天的去勢陡然止住，老道面色大變，失去了以往的從容淡定，他看着前方火光熠熠，眼中溢滿了難以置信之色，彷彿看見了鬼神一般。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老道其狀如同瘋魔一般看着陸羽，不斷地搖頭，彷彿在否定着眼前的一切：“離火玄天，你是赤帝傳人！”終於，空中異象消失，骷髏散去化爲死屍被老道收入袖中，他看着陸羽咬着牙澀聲說道。
“幽幽數十萬年，你終於還是回來了，炎山的主人，神火的帝冕，宿命終究又回到了起點！”老道神色恍然，目光投向陸羽，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前輩是否能夠放我們離去！”陸羽見他收了神通沒有了動手的意思，當下散去陣域開口說道。
老道不爲所動，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說道：“上古道統未現，爲何你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可曾持帝印前來？”
陸羽聞言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晚輩不知前輩在說些什麼！”
老道眉頭微微皺起，繼而沉聲說道：“你是赤帝傳人，怎麼會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莫非是傳承的過程出了岔子，才導致你此時歸來？”
陸羽心頭一動，略一沉默旋即說道：“在下黃庭門下，並非赤帝傳人！”
“聖地的人？”老道微微一愣，繼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大聲說道：“不可能，你若是黃庭門下，怎麼可能通曉赤帝絕學，練就離火玄天！”
陸羽微微搖頭，卻沒有解釋，當下他一抬手，周身萬木崢嶸崔嵬，綠芒沖天三千里，木意成河衍化生機，老道見狀神色大變，眼中閃現駭然之色，然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陸羽手印又是一變，金黃色的氣流瀰漫周身，大地浮動，宛若極世，此時陸羽氣勢陡然暴漲，彷彿與大地相連，磁元厚重之意鋪面而來，山川精氣盡在他舉手之間。
“真木法界，磁元極世，原來如此……不死天經，沒想到這天下竟然有人能夠修成不死天經，你來自帝廟，你是軒轅後人！”老道搖了搖頭，眼中神色複雜，有不信，有惋惜，也有瘋狂之色。
“晚輩說了，我出身黃庭，並非帝廟中人，更非軒轅後人！”陸羽微微拱手說道。
老道聞言一聲冷哼沉聲說道：“小娃娃，你當老道沒見識嗎？當年不死天經傳世，總共只有三份，一份留在帝廟，還有一份追隨神農氏失蹤多年，至於最後一份……”
“我得到的就是這最後一份！”道士話還未說完，陸羽便接口說道，前者聞言，眼皮一跳，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只聽陸羽開口說道：“我於招搖山的傳天經！”
“招搖山……招搖山……”老道面色一沉，露出思索表情，口中反覆唸叨，未過多時突然仰天長笑：“招搖山……招搖山……哈哈哈……這就是命啊，天命難爲，當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