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將行
混沌之中，
顧陌渾身上下都瀰漫着恐怖的魔氣，一隻手拖着一片血海，快速來到了人間小洞天之上。
魔尊重樓的體驗時間即將結束，
他有些陶醉沉浸在這種力量之中，實在是時間太短了，要不然他真的會將赤星仙門屠盡，可惜時間限制有點大，他只能是毀了山門。
不過，殺了一位真神、一位天神，還有很多陰陽境的高手，這已經是賺大發了，堪稱一波肥。
彼岸境，號稱超凡脫俗，登九重天梯，一共分爲九個境界。
登過九重天梯之後，便是觸摸到了神的門檻，爲陰陽境，號稱逆轉陰陽，可證長生，也分爲九個小境界。
當達到陰陽九境之後，便可以證道成神，以法則凝聚法相，此境名爲天地法相，同樣分爲九個小境界，前三境爲真神，中三境爲天神，後三境爲大天神。
顧陌殺的那個赤星仙門的掌門就是法相二境的真神，而那位太上長老乃是法相四境的天神。
而魔尊重樓的境界，
乃是最巔峯的大天神，天地法相的巔峯。
只是可惜，
今天打這一架，不論是赤星仙門的掌門還是太上長老，都完全沒資格讓重樓施展天地法相，而那兩人也沒機會施展法相就直接被一招弄死。
顧陌看了一下本源點，
一共達到了13萬億，
法則碎片：14
注：擊殺神通境之上的敵人都將獲得法則碎片，因宿主未突破彼岸境，達不到系統升級要求，自動轉化成本源點。
……
看着這一欄，
顧陌微微挑了挑眉，倒也沒有太驚奇，
心裏基本有譜，
如同他之前殺天人的時候，系統也有過變化，從成就點變化成了本源點，這個法則碎片，大概率是還沒轉化完的，
因爲現在系統沒升級，吸收不了太多的法則碎片，只能轉化成了本源點。
看着那麼多的本源點，
這一波肥的衝動之下，顧陌想要立馬加點，但是，理智控制了衝動，看着手裏拖住的那一片血海，他沒有加點。
如果現在加點，他立馬就能夠突破，
境界高了，就沒辦法再回小洞天，
那他專門收集的這麼多強者精血的意義就沒了。
很快，
魔尊重樓體驗卡時間到了。
顧陌俯身衝入了小洞天。
……
如今的人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
人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兩個月前，
神明現世，天罰人間，那一幕，無數人都親眼見證了，那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讓無數的人惶恐不安。
而緊隨其後，
天啓大帝以凡人之軀，逆天伐神之舉，更是讓無數人看到了希望，那是屬於人間的希望。
特別是天穹之上，
那數位神明竟然被天啓大帝一道冷哼直接震得神形俱滅時，人間沸騰了。
直到這一刻，
所有人心頭都埋下了一顆種子，
神，也是會死的，
神，也敗給了天啓大帝，
真正的無敵，就是逆行而上，伐天屠神！
這兩個月裏，
整個人間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階段，江湖，沉默了，朝堂沉寂了，民間也沉浸了，
江湖高手們意識到了什麼叫坐井觀天，
朝堂官員明白了什麼叫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坊間百姓之中，開始流傳起了長生言論，
一顆顆修行的種子埋下了！
這兩個月裏，
人間百姓都在戰戰兢兢的期待中，祈禱着天啓大帝能夠伐天成功。
直到那一日，
晴空萬里，天穹之上突然出現了混沌之氣，
整個人間的百姓都看到了一道巍峨浩瀚的身影出現在天穹，
與整個大明帝國四方都樹立的那座天啓大帝的雕像一模一樣的身影。
天穹之中，緩緩傳來一道聲音：
“今有妖神下界，逆天犯順，褻瀆尊威，其罪可誅，妖神無知，禍害蒼生，朕爲護佑億萬百姓，逆行屠神，今，朕念蒼生不易，賜下仙緣，望，大明子民，皆可證道，共建大明神朝！”
伴隨着浩瀚聲音傳遍了人間，
顧陌輕輕一揮手，無盡強者精血化作一點點光澤，傾瀉而下，白茫茫，照耀九天，也墜入昏暗天地之中，一股威壓九天的氣息澎湃而出，震懾天上地下。
整個人間都下起了瓢潑大雨，無形間，有一種蒼茫而悠遠的大道奧義撲面而來，還有陣陣祭祀音，震動天穹。
“大帝慈憐，臣，謹遵聖命，不負大帝期望！”
自道庭之中，傳來一聲聲吶喊。
緊隨其後，各地刑天衛負責人紛紛跪拜：
“大帝慈憐，臣，謹遵聖命！”
慢慢的，這一場感念大帝恩德席捲人間。
“大帝慈憐，謹遵聖命！”
“大帝慈憐，謹遵聖命！”
“大帝慈憐，謹遵聖命！”
“……”
這，將註定是記入史冊的一天，
人間無窮，生靈無盡，
萬古大帝，僅此一尊！
顧陌那無窮高大的身影在虛空之中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了。
下一瞬間，
他就出現在了皇城之中，
已經修繕好的皇城裏，由百官之首李澤騫率領着文武大臣浩浩蕩蕩來到皇城之外，恭迎大帝。
在一陣見禮之後，
顧陌進入皇城，李澤騫緊緊跟在身邊，輕笑道：“陛下，必行伐神之舉，功蓋萬古，也帶來了人間的蛻變。”
顧陌問道：“我這次帶回來那麼多大能精血，足夠讓你恢復不少了吧？”
李澤騫點了點頭，道：“待臣將這些消化完，陛下所說的大明神朝還真有可能，雖然肯定是比不了上界，卻能夠誕生出不少有資格飛昇上界的修士，能在這小洞天修得飛昇者，都算是人傑，去了上界，應該也會有所建樹。”
顧陌微微頷首，
所謂建立大明神朝，也不過是他臨時隨口一提而已，主要還是爲了讓李澤騫能夠恢復。
李澤騫又輕笑道：“本以爲臣想要繼續追上陛下的步伐前往上界，可能遙遙無期，但現在有陛下這麼大的恩賜，臣，要不了多久，也可以前往上界了。”
顧陌疑惑道：“以洞天意志的身份？”
李澤騫想了想，說道：“說來也有些詭異，能夠自成一方的洞天的大能，在上界那都是超越神境的洞天境大能，可待我入上界時，我自身就擁有一方洞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什麼。”
顧陌笑了笑，說道：“無妨，我到時候，先行一步。”
李澤騫點頭拱手。
進入皇宮之中，
顧陌就召集了一衆文武大臣，
揮手之間，丟出來很多的傳功玉簡，說道：“此乃朕於上界屠神之時收繳來的一些上界功法，傳於人間，諸愛卿準備拓本，廣傳人間！”
這些祕籍，是顧陌在赤星仙門隨手取來的，雖然沒有獲得那些鎮宗禁術，但也都是一些遠超人間的修行功法，都可以修行到凡俗五境巔峯，其中也有少數可修到彼岸境。
隨着這一次他特意帶來那麼多強者精血灑在人間，足夠讓李澤騫恢復到這個小洞天的巔峯，這小洞天到時候能夠容納的強大修士也會多很多。
當然，顧陌也只能夠做到這一步，
因爲這個小洞天是有極限的，再想要突破，顧陌帶來再多的強者精血都沒有，唯有這個小洞天自我突破升格，說白了，也就是李澤騫能不能在恢復之後將小洞天升成大洞天，甚至成爲一個完整的世界。
着就與修士自我修煉一樣，
只能靠自己，別人能幫的有限。
……
入夜，一座宮殿裏，
李澤騫爲顧陌倒了一杯茶，輕聲問道：“陛下，準備何時離開？”
顧陌喝了一口茶，說道：“快了，我現在是壓着沒突破，不走是不可能的。”
李澤騫點頭道：“這……臣倒是知道，不過，陛下準備如何處理這大明的後續事情，如今這天下，除了您之外，沒有人能夠鎮得住。
不過，這小洞天，對於陛下您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倒是可以就留一道分身在這裏，模仿傳說中那些遠古大能，分身投影在其他世界。”
顧陌想了想，說道：“我現在的修爲，還凝聚不了分身。”
“無妨，陛下給臣一滴精血，在這小洞天裏，臣可以助陛下凝聚分身留守此界。”李澤騫說道。
顧陌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如同李澤騫所說，如今這個人間，對於他來說，作用不大，但終歸是需要留個念想，而且，如今的人間，也只有他這位天啓大帝才能鎮壓住，將來，或許真的可以成爲大明神朝。
顧陌微微一伸手，
手指裏凝聚出一滴精血漂浮到李澤騫面前。
李澤騫伸手之時，一道金色的氣運包裹住精血。
“陛下且行，人間終歸有一些需要您道別的人！”
顧陌起身，微微頷首，
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就消失了。
李澤騫望着顧陌離去的方向，緩緩整理一下衣衫，跪地一拜。
……
青州，吳侯府裏。
李秀娘正穿着一件寬鬆的長裙，赤腳慢慢走在院子裏，
此時，
正逢初春，萬物復甦，院中樹木枝頭探出一縷縷新意。
就在這時，燕三娘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激動，拱手道：“殿下，陛下來了！”
李秀娘微微一挑眉，說道：“走，隨我去迎接。”
剛走到內院大門口，
李秀娘就看到外院一顆桃樹下，顧陌穿着一身白衣，手裏端着一杯茶，有幾朵剛開了花苞的桃汁微微搖曳着。
恍惚之間，
李秀娘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當初在天陽城第一次見到顧陌時的場景，
那時候，
她是清河郡主，娘子軍統帥，地位超然，
而顧陌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少年，揹着一把刀前來赴宴。
在宴會之中，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臉上充滿了稚氣的少年，是那般的格格不入，是那麼的年輕氣盛。
當時，看着那少年一副老氣橫秋，一副江湖巨頭的做派，她只是覺得有些想笑，少年得志不過如此，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後來，
少年拒絕王府公子的招攬，讓她心裏高看了一眼，放下郡主身份前去結交，一同聯手守城，
最後，少年傲氣，一怒殺人，遠遁江湖。
那時候，她從未想過，那麼一個偏遠小城的少年，會在短短兩年裏，成長到那麼高的層次。
青州再相逢，
爲了破局，她刻意散播着她與那個少年的謠言。
只是，那時的她，或許沒注意到，
心裏，其實並不討厭自己與他被人放在一起。
再到後來，少年一如當年那樣，不會妥協，不會屈服，怒殺太子，搖旗造反。
那個時候，
她依舊沒發覺，如此大的賭局，
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是被那少年的勇氣和銳氣給影響了一樣，竟然也毫無猶豫就跟着胡鬧了起來。
那個少年，鮮衣怒馬啊，
打造了一個個傳奇，
她總嚷嚷着，要爲了禍害少年的三宮六院入宮爲妃子，她是爲了天下的美女。
只是，她心裏其實都不是很清楚了，
到底是爲了後宮，還是心裏真的想要入宮，
她已經分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少年沒納妃嬪，她心裏有些失落，卻也有些慶幸，
有時候是真的挺矛盾的，
每次站在那少年背後，她都很想問問，卻慢慢的發現自己竟然越來越不敢去跟那少年說話了，
但她心裏清楚，
她不是怯弱於那少年的帝王之尊，
而是，就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時候就會覺得，能這樣站在他身旁也挺好。
她是貪念權勢的，
可當李澤騫跟她說，需要她爲了鞏固那少年的帝位而放棄王權時，她欣然同意，還擔心其他人有異心去幫忙李澤騫當說客。
只是，只是，
這少年到底啥時候納妃嬪呢，
不然自己該怎麼去問他當年說要進宮的玩笑話呢？
……
桃花不爭春，卻總是先出一抹緋紅。
桃樹下的那位，
今日，竟然穿着一襲白衣，
認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穿白衣，
好像一個初出江湖的年輕少俠啊，
鮮衣怒馬少年郎，準備去哪？
李秀娘腦海裏浮現着那麼一幅畫面，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顧陌坐在桃樹下，看着李秀娘在那傻笑，有些疑惑地問道：“燕先生，你家侯爺這腦子？”
燕三娘無奈的笑了笑，拱手道：“許是見了陛下，有些開心吧！”
“陛下與侯爺敘舊，臣就不打擾，告退！”
說罷，燕三娘就拱手離開。
走到院外時，她突然嘆了口氣，扭頭看了看在傻樂的李秀娘，微微搖了搖頭。
顧陌與李秀娘坐在院中聊了很久，
一直從中午聊到了傍晚，
天南地北東拉西扯，
知道太陽落山，顧陌才離去。
李秀娘送着顧陌出了門，然後就站在門口，望着顧陌遠去，突然喊道：“顧陌！”
顧陌有些疑惑的轉身，
自他登基稱帝以來，大明臣民，是唯一一個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叫他名字。
“怎麼了？”顧陌疑惑道。
“沒事兒，就想叫叫你，好幾年沒這麼叫過你了！”李秀娘說道。
顧陌倒也沒介意，笑問道：“要不要再叫幾聲。”
“不了不了，”李秀娘說道：“你可是大帝，斗膽叫這一聲就夠了，以後……”
“嗯？以後怎麼了？”顧陌問道。
“沒什麼，”李秀娘大聲道：“你慢走吧！”
顧陌笑了笑，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李秀娘站在門口，楞楞的望着，
燕三娘走了出來，慢慢走到李秀娘身旁，說道：“殿下穿裙子，其實還是挺好看的，你今天怎麼不問問陛下？”
清風吹來，長裙微微搖曳。
李秀娘輕嘆道：“他要走了。”
“嗯？”燕三娘疑惑。
李秀娘說道：“他雖然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要走了，這人間太小了，留不下他的。”
燕三娘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走了，回去了，”李秀娘說道：“對了，三娘，前幾天朝廷不是送來了一些修行祕籍嘛，我記得其中有一本好像是凝聚戰氣住修行的，拿我房間來吧！”
……
冀州。
一座府邸裏，幾個大老爺們兒正在喝酒吹牛。
一個斷臂的中年男人將筷子一放，指了指那空蕩蕩的袖子，說道：“知不知道，我這條手臂，是爲陛下斷的，我爲陛下流過血，爲陛下受過傷，所以，我現如今這個爵位，穩得不得了，就朝廷那些官員，那位見了我不得叫一聲，原伯爺！”
這個人叫原蔚，乃是當今大明帝國裏的少有獲得爵位的人之一，封地就在冀州境內。
旁邊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中年男人不屑道：“冀州，龍興之地，我這條腿就是陛下還在冀州混江湖的時候，我跟着他混被砍的。”
這個人叫季川，是明帝國一位子爵。
還有一箇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說道：“你們這都不算啥，老子當初在滄州林中郡跟着陛下殺穿江湖，直接關了幾座城門，大半個林中江湖的人，那是一頓嘎嘎亂殺！”
這人叫段長河，也是一位子爵。
原蔚嗤笑道：“就你那點本事兒，還跟着陛下嘎嘎亂殺，別吹牛了！”
“不不不，”就在這時，一位年輕人說道：“我知道，段老大當初真跟陛下在林中郡嘎嘎亂殺，當然，陛下負責亂殺，他負責嘎嘎，好多時候還領先陛下一步呢，因爲他被砍的時候，陛下把他丟出去了，哈哈哈！”
這年輕人叫虎牙，當初憑藉着臉皮厚，叫着比自己小的顧陌一聲聲顧叔，叫出來一個爵位。
就在幾人各種吹牛打屁的時候，
府邸上空，顧陌的身形隱匿着，微微笑着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一襲白衣，微微搖曳着，
少年，將要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