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矛盾
“好，我賭了。”
聽到龍承的話，西嶽大帝微微一笑，顯然，對龍承所做的決定十分滿意。只是，或許真的是因爲已經沉眠了太久的時間，臉部肌肉嚴重僵化，西嶽大帝的笑容，看起來總有些詭異。
可是，龍承當然是不敢笑出來的。而且，現在的他，也沒有心情笑。他現在滿腦子考慮的，都是窮奇究竟會怎麼做。要是窮奇真的還念及父子之情，不忍心對少昊下殺手的話，那自己又該怎麼辦？自己該怎麼去救段崖他們？自己又該怎麼去救這華山之上的無數人？想到一些不好的結果，龍承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很不好看。
西嶽大帝饒有興致的看着龍承臉上表情的變化，微微笑了笑，出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嗯？”龍承先是微微一愣，而後醒悟過來。原來，西嶽大帝一直都在等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微微靜了靜神，輕聲道：“我準備好了。”
“嗯。”西嶽大帝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吧。”一邊說着，一邊右手信手一揮，一個橢圓形的光鏡在兩人面前浮現。光鏡裏面，是一座廟堂。龍承清楚的看到，那正是金天宮。
西嶽大帝微微揮了揮手，只見金天宮的大門驀然間打開，緊接着，兩道光影從裏面衝了出來。一條白影化作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色，顯得有些疲憊，顯然，他的狀態並不是很好，正是少昊。
另一道紅色的影子，化作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出現在金天宮門口。雖說是個年輕人，可是，面目卻顯得十分猙獰，紅須巨口，渾身的鬚髮都如同刺蝟的毛髮一般，盡皆立起。身後揹負着一對紅色的翅膀，渾身火紅，看不清楚究竟是穿着紅色的衣服，還是紅色的真氣遍佈全身。
看到窮奇的樣子的時候，龍承不禁咂了咂舌。看樣子，即使是神話傳說，也不一定全都是假的啊。
《山海經？西山經》有云：“又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其上有獸焉，其狀如牛，蝟毛，名曰窮奇，音如獆狗，是食人。”另外一種說法說窮奇是神名，《淮南子？墬形訓》：“窮奇，廣莫風之所生也。”高誘注曰：“窮奇，天神也。在北方道，足乘兩龍，其形如虎也。”《左傳？文公十八年》有云：“少昊氏，有不才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史記？五帝本紀》道：“少昚氏有不才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史記正義》注引《神異經》道：“西北有獸，其狀似虎，有翼能飛，便剿食人，知人言語，聞人鬥輒食直者，聞人忠信輒食其鼻，聞人惡逆不善輒殺獸往饋之，名曰窮奇。”言此爲大惡之獸。《左傳》文公十八年亦道：“少嗥氏有不才子，毀信廢忠，崇飾惡言，靖譖庸回，服讒搜慝，以誣盛德，天下之民謂之窮奇。”
這幾部史冊雖說其中記載有不同的地方，可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窮奇，是一個大凶之獸。簡單的說，就是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在描述窮奇的長相的時候，那樣的描述，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的樣子。這不由得就讓人有些驚異了。
都說窮奇是少昊的兒子，可是，少昊毋庸置疑的，絕對的是人。可既然是人，又究竟是爲什麼，能夠生出這樣的一個兒子呢？“其狀如牛，蝟毛，名曰窮奇，音如獆狗。”這樣的長相，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人啊。
現在龍承算是知道了。原來窮奇竟然是生來的這樣一幅天人之相。雖說和普通人相比較的話，確實是長得有些怪異。可是，卻多少也有一些人樣。除了長一對翅膀，還有豎立起的紅毛之外，其他的地方，和人幾乎是一模一樣了。當然，長得醜這一點暫且不論的話，窮奇倒也還能算是一個人的樣子啊。那爲什麼，史籍上的記載，會有那麼大的出入？
略微想了想，龍承就醒悟了。自從這世間有古籍記載這麼一種說法開始，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大量的古籍出現在時間。這些古籍固然有很多有用的東西，能夠供後人參考，學習，可是，同樣，也有很多東西，根本就是沒有絲毫根據的胡編亂造。
凡是真正研究古籍的人都知道，所謂古籍，根本不可全信。最多，只能有五分可信。因爲所謂的古籍，只是講述了古代時候的一些事情，可是，這些事情究竟是真還是假，經歷了這麼多年之後，就已經沒有人知道了。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的所謂歷史，其實，都只是掌握在強者的手中的。只要你足夠強，你就可以隨意的更改歷史，將對你不利的事情全都從歷史上面抹去，剩下的，就全都是對你的歌功頌德。而這，就是現實。
可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古籍中對於窮奇的描寫，真正可信的，也正好就只有五成。除了刺蝟毛、全身火紅，還有一對翅膀之外，剩下的，就全都是放屁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還算是比較正常。
雖說究竟爲什麼窮奇會長成這麼一個樣子，與他老爹的人類形象相去甚遠，這個龍承就不知道了。而且，這似乎也不是龍承應該思考的問題。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在窮奇的心裏面，還有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性，還有沒有一絲一毫的良知。他究竟會不會，對少昊下殺手。
其實，現在龍承的心裏是很矛盾，很糾結的。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的話，他自然是希望窮奇真的可以冷酷到不顧父子親情，狠心的對少昊下手。因爲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夠請求西嶽大帝，救下那華山上的無數人。
可是，從感性的角度來說的話，他卻又不希望窮奇真的這麼窮兇極惡。身爲人子，要是連自己的父親都可以毫無顧慮的痛下殺手的話，那麼這個人究竟該是怎樣的無可救藥？而且，不僅僅是他，連他的父親，也會遭受很大的傷害。這份傷害不僅僅是身體，更多的，是心上的痛苦。可以想象，要是窮奇真的對少昊下了殺手，那麼，少昊的心裏，究竟該有多麼的痛苦。
所以，龍承現在真的很是矛盾。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希望窮奇徹底的泯滅人性，還是應該希望他的心裏還有一絲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