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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天變 第十八章

  王天猛地掙脫了白秀真,怒吼道:“你給我滾!不然的話我就……我就……”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爲他實在不知道接下去應該說些什麼纔好。白秀真就在自己的身後,可是他卻根本不敢回頭,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回頭,自己的打算就要徹底失敗了。他的心一橫,猛地催發出護體真氣,將又想從後抱住自己的白秀真震退,然後埋頭施展輕功向前衝去。自己必須儘快離開她,不然的話很可能自己勉強硬起來的心腸就要軟化下來了。   全力催動真氣的王天在瞬間就到了數丈開外,這時,他身上的東方仙術也已然發動,只要用出“縮地法”來,他馬上就可以擺脫糾纏不清的白秀真了。但是他的身形突然頓住了,僵立片刻,終於還是轉過身來。因爲在這時,背後傳來了一聲白秀真的尖叫,緊接着她的聲息全無。自己剛纔催動的真氣十分霸道,還用上了沾衣十八跌的功夫,雖然白秀真並不是弱不禁風的嬌嬌女,應該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傷害纔對,可是在他心中的關心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看到被自己震出去的白秀真倒在那裏一動不動,王天的臉上立刻出現了惶然的神色,急趕幾步跑到她的身旁:“喂,你怎麼了?你起來啊!”白秀真的面色蒼白,對他的呼喚根本沒有反應。大急之下,王天立刻蹲了下去,伸手搭上了她的脈門,查看她的狀況。他的手剛接觸到白秀真的肌膚,那隻纖手忽然靈巧地一翻,反將他的手扣住,同時倒在地上的嬌軀已經撲入了他的懷中。白秀真的聲音在原本的淒涼中多了幾分欣喜:“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丟下秀真的。”   王天的心中嘆了口氣,沒有再試圖將她推開,任憑她緊緊偎依在自己懷裏,雙臂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將她摟了起來。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擁在一起,這時候已經沒有什麼語言可以表達出兩人之間的情感來。   良久,還是白秀真最先打破了沉默,言語之中帶着一絲關切和責怪:“你呀,實在是太不小心了,怎麼就在這裏一個人入定呀?如果來的不是我,那你不就危險了麼?”對於王天剛纔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她根本就沒有提及,知道了王天的真實目的,先前的委屈早就不翼而飛了,剩下的只是對王天的關心。   王天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低下頭來看着她的眼睛,再也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愛憐。白秀真被他看的臉紅了起來,卻沒有逃避他的目光,反倒拉着他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小聲地說道:“不要看了,人家臉上現在很髒的。”她的臉上滿是塵土,更有斑駁的淚痕,十分狼狽,最令王天心疼的還是那未曾完全復原的紅腫掌痕。   王天的手輕輕地撫摩着那片掌痕,柔聲說道:“秀真,對不起,打疼你了吧?”白秀真閉上眼睛,感覺着從他手上傳來的真氣,自己的愛人正在爲自己療傷,她的心中說不出的幸福。白秀真輕輕地呢喃着:“從來沒有人這樣打過秀真呢……”王天眼中的愧疚更深了,連忙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秀真!”他拉起了白秀真的手:“來,你打回來!”   白秀真的手揚了起來,朝着王天的臉打了過來,可是接觸到他的皮膚的時候卻變成了溫柔的撫摩,柔聲道:“你打我那是爲了我好,我怎麼會怪你呢?有了你的關心,秀真高興來來不及呢。別說一個耳光,就算你打斷了我的腿,我的腰,只要秀真還有一口氣,也要跟着你,就是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要賴在你身邊。”王天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有將她緊緊地抱住,愛憐地替她擦着臉上的烏跡。前世高高在上的觀音,今世身份高貴的東方聖使,如果不是自己,怎麼會弄成現在這付樣子?   白秀真幽怨地說道:“王天呀,你實在太不顧秀真的感受了。難道說你真的認爲趕秀真走,秀真就能找到一個可以真正敞開心扉的人嗎?這樣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不可能再有別人了……”她的語氣中突然帶了點酸酸的味道:“如果換了月琪星璇,你肯定不會這樣對待她們的。秀真早就將自己當作你的人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在心中分出一點地方來給我呀?”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話好象會被王天誤解,立刻解釋般的說道:“她們都是配的上你的好女子,我可沒想過和她們爭。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夠象對待她們那樣對我,秀真就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王天嘆了口氣,剛要說話,白秀真的手已經掩住了他的口:“其實你什麼也不用說的,秀真清楚你的想法。你之所以那樣做,是怕因此毀了秀真的一生,畢竟我們還沒有……如果你真的……那麼秀真還可以去再找個男人,對不對?”看到王天的默認,白秀真的聲音更多了幾分哀怨:“可是換了你是秀真,你能接受這種做法嗎?我的心早就給了你了,可是你卻……唉……其實只要你提出來,秀真又還有什麼不可以給你的呢?你呀,怎麼這種事情都要人家先說出來呀?”   白秀真的嬌軀在王天的懷中動了動,騰出雙手來捧住王天的臉,將他的脣上輕輕地吻了吻。這還是她的頭一次主動,頓時羞紅了臉頰,不過卻沒有再顧及什麼矜持:“要了我吧,我什麼都給你。”她毫不躲避地和王天對視着,將自己心中的愛意沒有絲毫遮掩地表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王天還能再說什麼呢?他用力地將白秀真抱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吻上了近在咫尺的香脣。白秀真熱烈地反應着,雙臂緊緊地反摟着他,鼻中噴出的氣息越來越熱。隨着王天的雙手在她腰背之間的滑動,她的身體蛇一般地扭動起來,眼中閃爍着晶瑩的淚光。這是高興的淚,從前世到如今,自己還是第一次主動將自己交給一個男人。其他的一切都被她拋到了腦後,現在的她只想把自己完全奉獻給自己的愛人。   兩個人熱烈地吻着,白秀真的雙臂摟住了王天的脖子,身體向後倒去,想拉着王天一起躺下去。但是王天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響應她,反而將她的身體拉了回來,放開了她的嘴脣,舔舐着她眼角的淚滴。白秀真的口中發出無比誘人的呻吟聲,幾乎要整個化在王天的懷裏了,因爲自己的愛人開始輕輕齧咬着那敏感的耳垂。她的身體熱度越來越高,嬌慵無力的玉手勉力摸到王天的衣釦上,準備爲他解除束縛。   王天忽然將她的手按住了,同時在她耳邊說道:“秀真,你對我真是太好了,但是我現在還不能要你。”白秀真的身體立刻僵住了,彷彿一下子墜到了寒冰地獄。感覺到了她的異樣,王天連忙解釋道:“啊,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到白秀真仍然沒有反應,他意識到自己的話被她誤解了,慌忙連聲說道:“秀真,你不要誤會啊,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咳,不是你想的那樣啊!”心急之下,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辯解纔好。   還被王天抱在懷裏,但是白秀真卻象換了一個人一樣,聲音裏帶着絕望:“你,給我一個理由,我,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無聲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她的心都要碎了,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王天爲什麼還要這樣對自己。   “對不起,秀真,是我沒說清楚,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就是你要跑,我也會把你捉回來,留在我的身邊的!”王天吻了吻白秀真冰冷的嘴脣,“我要你,我會要你的,但是不是現在。能得到你這樣的妻子,我王天實在是前世裏修來的福分。我們之間的第一次,不應該這樣草率纔對。你等着我,等耶路撒冷的事情解決了,我們一起回聖京。我要當着全天下的人把你娶過來,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白秀真是我王天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這樣,實在是太委屈你了,難道你就不期待真正的洞房花燭嗎?我不想讓你今後回憶起來的時候,留下任何遺憾。”   又從地獄回到天堂的白秀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有伏在王天的肩頭上,流出了激動的淚水。到了這個時候,王天還在爲自己考慮,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能顯示出他對自己的看重和愛惜呢?摟着懷中喜極而泣的愛侶,王天一掃先前心中的頹廢。自己不但要完成那些壓在自己肩頭的重擔,更要肩負起一個男人的責任,讓自己的愛人得到真正的幸福,沒有東西可以阻擋自己,沒有東西!就象最強的並不是所謂的神靈一樣,這個世界上,不應該有什麼東西是絕對的。久違了的信心又回到了王天的心中:“不就是個詛咒嗎?老子連天都敢亡,我就不信,一個小小的詛咒能奈我何……”   地平線處的殺聲依然震天,英勇的突厥勇士們正在和華龍軍進行着殊死的戰鬥,但是向來身先士卒的頡利大汗現在卻只能指揮着多數部下離開戰場,眼看着那些留下來斷後的勇士們被數量上佔有絕對優勢的華龍人吞沒。“卑鄙的華龍人!”頡利已經不知道在心中曾經多少次如此咒罵了。原來自己設計的在草原上和華龍人決戰的計劃完全成了泡影。這倒不是因爲先前的幾次失利,雖然突厥人已經損失了數十萬的將士,但是他們的人數還能夠得到各地零散部落的一定補充,還有着完全可以和華龍軍正面決一雌雄的力量。但是這些卑鄙狡詐的華龍懦夫根本就沒有和自己決戰的意圖,只是利用深壕高壘將自己的主力拖在了戰場上。而他們從山海關方向派出的部隊卻偷襲了神聖的烏蘭巴托。如果不是突利連續組織了十幾次不計傷亡的突圍行動,終於衝出來幾個信使,恐怕自己到了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一想到烏蘭巴托被攻佔之後的命運,頡利就不禁打了個寒戰。那可是自己方面最重要的補給基地呀,雖說自己方面依賴後方補給的程度要遠遠低於華龍軍,戰馬靠草原上的枯草仍可維持,而喫苦耐勞的將士們靠幾個乾冷的麪餅就能支持三天,但是有些東西仍然需要後方的供應。囤積在烏蘭巴托的藥物,可是那些負傷將士的救命草啊!如果華龍人攻佔了烏蘭巴托,不但這些越來越多的傷員可以說是斷了生路,寒冷的草原上,傷口很容易因爲凍傷而加劇,能有五分之一的傷員挺過來就已經是非常不錯了,華龍人更能夠以烏蘭巴托爲據點,對自己指揮的大軍進行前後夾擊。因此,頡利只能忍痛下令全軍回撤,援救烏蘭巴托。就算那裏不是供給基地,也絕對不能讓華龍人佔據。神聖的吉祥天大神的神帳,可是就在那裏的啊!   華龍人的步軍多過騎兵,使得他們能夠緊緊追擊自己的兵力有限,但是頡利還是爲自己身後的華龍追兵頭疼不已。華龍人應該差不多將他們的騎兵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緊緊咬着回援烏蘭巴托的突厥主力,不時發起突襲。頡利恨不得立刻掉頭揮軍殺過去,將這些蒼蠅一樣跟在屁股後面的華龍人碾碎,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華龍人的追兵,雖然不足以和自己的主力硬撼,但是要想喫掉他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時間現在對自己來說是最重要,多耗一個時辰,烏蘭巴托淪陷的危險就大上一分。如果回頭攻打華龍人的騎兵,兵力少的話根本達不到目的,至少需要動用一半的精銳力量,而兵力多的話則增援烏蘭巴托的力量又將不足。華龍人的步兵並沒有停下來,一直以他們最快的速度追趕着自己,想要殲滅他們的騎兵的話,只要稍有不順,很可能會遭到他們隨之而來的步兵的反包圍。還有一點令頡利擔心的是,據拼死殺出重圍的信使說,圍困烏蘭巴托的華龍軍至少有五十萬人,而城內的守軍在他們的大炮的轟擊下損失慘重,幾乎每天都要有上萬人的死傷。時間,必須抓緊時間!   趁着自己的主力還要強過前後兩支華龍軍的任何一支,先集中力量消滅圍困烏蘭巴托的華龍人,然後再掉頭和他們的天子親自率領的軍隊決戰好了。頡利的盤算不是沒有道理,華龍軍人數上的優勢由於他們的分兵並沒有得到體現,面對優勢的敵人,將其分隔開來各個擊破,正是以弱勝強的不二法則。何況,拼命追趕自己的華龍人同樣得不到充足的休息,他們的忍耐力又怎麼能和突厥勇士相比呢?消滅了攻擊烏蘭巴托的較弱的那部分華龍人,剩下的華龍人面對挾着勝利之威的突厥鐵騎,頡利有把握叫他們一個人也逃不出茫茫的草原。   “對不起了,勇士們,我會用十倍的華龍人頭來祭奠你們的!”頡利最後看了被留在後面斷後的那幾個萬人隊一眼,發出了加速前進的命令。憋得滿臉通紅的突厥勇士們催動着胯下的戰馬,離開了用生命爲自己爭取時間的戰友,朝着烏蘭巴托的方向前進着。那些斷後的部隊,命運已經可以確定了。這樣的任務已經進行過了好幾次,頡利只能這樣犧牲小部分的兵力來暫時拖住華龍人的追兵,來保證大部隊的前進不受影響。那些華龍騎兵實在是太可惡了,從來不敢堂堂正正地和自己打一場,而是隻要自己方面一有休息的打算,他們就湊了上來進行可恥的騷擾。而自己方面的人一少,他們則立刻發揮出人數上的優勢圍上來,前幾批斷後的勇士們都是被優勢的華龍騎兵的圍攻消滅的。不過他們的確不愧爲“勇士”的稱號,死戰不退,幾乎所有的人最後都是戰死的。   頡利嘆了口氣,催動戰馬,跟着大隊繼續行進起來。華龍人卑鄙的戰術,那三十來萬的騎兵,已經蠶食掉了自己接近十萬人了,不過還好這樣的損失暫時還承受的住。“華龍人,你們會爲此付出代價的!”他的心中怒吼着,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五萬後衛和跗骨之蛆一樣的華龍騎兵。自己這次可是留下了五萬人斷後的,雖然打不贏他們,但是能夠拖上的時間顯然將會更長。距離烏蘭巴托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了,自己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將圍困烏蘭巴托的華龍人擊垮。他不相信那五十萬多數是步兵的華龍軍,能夠在平原上抵擋的住自己接近百萬的鐵騎。等到和堅守在烏蘭巴托的勇士回合,就是侵犯草原的華龍人下地獄的時候了……   烏蘭巴托的四面,各留下了大約二百門火炮和五萬步兵,其餘的岳家軍戰士,現在都集結在前方的突厥主力回援的必經之路上嚴陣以待。整整一千門火炮亮出黑洞洞的炮口,對着天邊漸漸出現的黑壓壓的突厥人。袁崇煥多少有點緊張,雖然自己的火炮可以算當今威力最大的武器了,可是對面的敵人實在太多了,一馬平川的草原,自己並沒有多少次開炮的機會。“不管那麼多,能殺多少就殺多少吧!”他並不清楚討伐突厥人的整個戰略部署,不過現在也已經猜出來了個大概。自己的火炮肩負的任務非常重,沒有了火炮的話,以步兵爲主的岳家軍不可能堅持太長的時間。那些被特意留下來的對人員殺傷力巨大的空心炮彈,都已經裝填好了,只等突厥人進入射程。   岳飛平靜地望着遠處正在集結的突厥主力,心中卻在焦急地說道:“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按照原先的部署,並不是岳家軍獨自抵擋突厥人的主力的呀。作爲主帥,他自然不會將情緒帶到表面上來,忽然威風凜凜地喝道:“兒郎們,現在是輪到我們的時候了,不要給家鄉父老丟臉!打敗突厥人!華龍必勝!”“咚咚”的戰鼓響起,席地而坐的戰士們紛紛站了起來,組成戰鬥隊形,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岳家軍的槍陣,在和那些進犯山海關的遊牧民族作戰的時候,名聲早已經遠揚草原。   “報!”一個滿身風塵之色的探馬拖着長音飛馬來到中軍,立刻翻身跳了下來,跪在岳飛面前,並沒有說話,只是雙手奉上了一個錦囊。岳飛的臉上立刻泛起喜色,接過錦囊打了開來。裏面裝的並不是信,而是一個沉甸甸的令牌。看着令牌上那個猙獰的狼頭,岳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終於來了!”他立刻命令道:“點火!”   岳家軍簡易的火炮陣地前的枯草立刻被點燃了,在軍中仙術師的催動下,大風挾卷着煙火朝着突厥人的方向吹去。火炮陣地前面的陷馬坑那裏,原來的枯草都已經被除淨,以免火勢倒燒。鼓聲更疾了,岳家軍的令旗揮舞,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弓弩手們的箭已上弦,騎兵們的刀已出鞘,長槍手的槍更是如林。“犯我華龍天威者,雖遠必誅!”隨着岳飛的一聲呼喝,所有的人都同聲大喊起來:“犯我華龍天威者,雖遠必誅!”就是天邊突厥鐵騎發動衝鋒時的震天蹄聲,也掩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