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天下揚名 第八章
“能讓我看看你的箱子麼?我不會亂動的。”那少女見邵野沒有反應,於是又說了一遍,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帶着一絲渴求,令邵野心中感到一種從來沒有體味過的滋味。不用邵野說出來,青龍隊的衆人雖然對師父給邵野的箱子十分好奇,但是都明白那絕對是邵野的忌諱,因此就算關係密切如諸葛亮也從來沒有問過關於這個箱子的事情。邵大師費盡了心血製成的這件奇特的兵器,邵野不輕易拿出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整天拿着耀武揚威那纔是對邵大師的不敬。曾經有人提出切磋比武,想趁機一睹邵大師的最新作品的真容,但是被邵野一句話就冷冷地打發了回去:“我師父說過,這兵器如果出手,就必須見血,我不想傷了和氣。”但是現在面對這個不知名的少女提出的請求,邵野卻怎麼也狠不下心去拒絕。
邵野跳了下來,站在少女面前,雙眼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真的要看?”那少女被邵野如此盯着,面上泛起一抹紅暈,低下頭去:“如果可以的話……”邵野沒有回答她,伸手將少女的纖手拉了過來,將箱子塞在了她的手上:“小心,挺重的。”雖然邵野目光如炬,早已看出這少女有着一身不俗的武功,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卻實在和一個俠女聯繫不上來,在邵野眼裏,她彷彿一隻可愛的小兔,不由生出一個想將她擁進懷裏的念頭。
“你……你先放開手好麼?”少女羞澀地說道,“這個樣子我怎麼打開呀?”邵野這才發現箱子的把手和少女的玉掌還被自己同時握在了手裏,於是撒手向後退了半步,示意她可以打開箱子了。那少女甜甜地衝邵野一笑,提着箱子走到了樹後,蹲了下來。她知道這箱子代表的意義,人家可是給了自己天大的面子的,總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將他的祕密暴露出來,於是選了樹後這個相對來說隱蔽一點的地方。
邵野愣在那裏,對少女的行爲視而不見,滿腦子都是剛纔那如花的笑顏,再也容不下半點其他的東西。良久,邵野才被少女喚回到了現實當中。那少女手中拿着幾個零件,用黃鶯般的聲音對着邵野問道:“邵大師的作品果然名不虛傳,喂,能告訴我這個東西該裝在哪裏麼?”邵野回過神來,發現少女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幾乎完全成形的吳鉤劍,正對着手裏的最後一個零件納悶。邵野心頭不由得一驚,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發現箱子中的奧祕組裝起這樣一柄劍來,恐怕這少女對武林中各門各派的功夫都有所涉獵纔行,不然的話她就只能用天才兩個字來形容了。那些零件看上去並不複雜,但是能夠將它們合理地組合在一起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邵野走了過去,拿過少女手裏的劍和零件:“這個應該裝在這裏。”隨着他的擺弄,一柄吳鉤劍出現在了少女的眼前。“哇,邵大師真了不起,能夠想到這樣絕妙的點子。”少女用崇拜的目光望向邵野手中的劍,後面又加了一句,“你也很了不起,換個人恐怕就用不了這東西。”邵野笑了笑:“你也一樣,這本來就是師父專門爲我打造的,沒想到你居然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奧妙來。”“那是,”少女驕傲地挺起了胸脯,“我家的武功可是彙集了天下武學的精華的喲!”
邵野看着少女:“能和我較量一下麼?我想看看你的武功有多厲害。”既然這個少女能夠發現箱子的奧妙,那麼自己就應該按照師父的吩咐試她一試,師父可並沒有說那個人一定是個男的。“好啊,不過我知道你很厲害,你可要讓着我點哦!”說着,少女擺出了一個架勢,卻是淮揚一帶威名頗盛的鷹爪門的擒拿手,她並沒有兵器,顯然要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來對付邵野的吳鉤劍。她的招式頗有幾分得到鷹爪王家的真傳的樣子,但是那一臉的嬌憨模樣卻怎麼也令人聯想不到一個應該具有如此身手的高手身上去。
“小心了!”邵野手中吳鉤劍一擺,一股莫名的氣勢頓時將少女籠罩了進來。“破”是師父唯一教過邵野的招數,邵野和人動手的時候還從來沒有用過。憑着他對武學的悟性,邵野已經超過了拘泥於一招一式的境界,全憑一個“意”字,出手的時候無論舉手投足都暗含着一定的玄理,根本不需要固定的招式。師父傳給邵野“破”的時候,也沒有親自動手,只是對他說了一番話話而已。
“破!什麼叫破?不是叫你去破敵人的招式,因爲不是敵人的招式在和你對敵,你要去破的是敵人這個人。不管是一個人還是一羣人,只要你領悟到了‘破’的含義,都可以用你的箱子裏的武器將他們破去。出手的時候,你要考慮到周圍的一切狀況,無論是天氣、地形還是場面上的局勢,雙方的心態,就是不必去考慮自己的招式,只要你心中已經認清楚了‘破’的含義,在你出手的時候自然會顯示出威力來。記住,你要去破的不是別的,是對方的人。其他的我也不能教給你什麼了,你雖然天資很好,但是現在還處在需要依靠武器的階段,繼續努力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的人才是最好的武器,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在這天下還有人能夠勝過你,但是隻要你不被你自己打敗,你就永遠不會輸。”
師父的這番話,聽上去前後有些矛盾,令邵野不知該如何理解是好。但是邵野相信師父的話一定沒有錯,不過是自己還沒有達到師父的高度所以纔不能理解。他每天都在思考師父的這番話,但是最後的那部分仍然不能參悟,箱子中的武器已經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有了這箱子,他不懼怕任何人,他相信自己的實力,但是如何將自己當作最好的武器卻一直弄不懂。因此,他只有按照師父所說的,通過和人動手的實際經驗來體驗着,試圖找到答案。不論爲的是什麼原因,只要動起手來邵野是從來不會留手的,師父曾經說過,每一次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你的能量來,你都有可能從中領悟到新的東西,只有這樣你才能進步下去。
被邵野的氣勢籠罩住的少女感到了強大的壓力,就是她的哥哥也從來沒有給過她如此之大的震撼,彷彿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完全被對方所掌握,無論自己怎麼動,都會撞到對方的槍口上去,她的心中已經泛起了一種無力的失敗感。“我這是怎麼了?那傢伙可什麼都還沒有做呀?”少女在心中說道,爭強好勝的心念一起,她勉力掙脫了邵野的壓迫,嬌吒道:“還愣着幹什麼?我可出手了!”飄忽不定的身法施展出來,看似直取邵野,實際上卻是繞過邵野的正面,從他手中吳鉤劍最不易發力的右手外側攻了過來。修長的玉指呈鷹爪狀,如果抓中邵野的手腕,那麼肯定會變成一個牢固的鐐銬,不再讓邵野的吳鉤劍有出招的可能。
“破”其實並不是一個招式,而是一種意境。全部身心已經融入了“破”當中去的邵野身體以握劍的右手爲中心轉了一個圈,那少女抓過來的凌厲爪勢就成了送上去給吳鉤劍鋒利的刃口切一樣。大驚之下,少女連忙後退,但是邵野的吳鉤劍已經閃電般的一刺,迅雷不及掩耳一樣地直取她的咽喉,憑她的速度根本無法躲開這致命的一擊。
大驚失色的少女根本沒想到邵野出手會是如此的不容情,絕望之下閉上了眼睛,等待着冰冷的利刃劃過。“休傷我妹!”在一聲暴喝傳來的同時,邵野的手腕奇異地抖動了幾下,握劍的手輕輕捏住了少女的喉嚨,而本來握在手中的利劍卻被那幾下抖動重新分成了幾個零件掉落在了地上。受驚的少女睜開眼睛,才叫了一聲“哥”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雖然邵野的手並沒有使勁,但是敏感的接觸令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慌亂,不由得又將眼睛閉上,心頭鹿撞。
隨着吼聲,一個人影從練武場的圍牆上直撲邵野,人還未到,暗器先至,幾枚飛蝗石帶着厲嘯直取邵野的胸腹間的多處要穴。邵野捏在少女喉嚨上的手送出一股柔和的內力,將少女推了出去,然後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圈,無形的勁氣將攻到的飛蝗石擋住。那幾枚飛蝗石如同碰上了看不見的屏障,在空中怪異地懸停了片刻,才受到地心引力的吸引掉落在了地上。這時,那人影已經撲到了邵野面前,漫天的拳影彷彿從四面八方一齊向着邵野打來,簡直不是一個人應該使出的招式。
邵野心中也是一驚,如此繁雜的拳法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恐怕就是江湖上公認的招式最複雜的雞尾萬花拳了吧?”他心中想着,身體沒有絲毫遲疑向後退了一步,空着的左手一張,無形的內力將地上散落的零件吸了過來,他可不想師父爲自己打造的東西落在別人手裏。
看到妹妹遇險的百里寒冬的焦急在看到了妹妹安然無恙之後已經消失,但是他的手上絲毫不停,難以想像之複雜多變的拳招不停地向着邵野攻了過去。見獵心喜,這樣的對手可是實在難得,雖然已經沒有了殺意,他還是準備逼迫對方使出自己的絕招來。能和邵大師的得意弟子交手,就算是對於武林新人榜榜眼的寒冬公子來說,也是一種不可抗拒的誘惑。眼前的這個對手顯然不象那些靠着師父的名字混飯的傢伙,光是這一手“凌空御物”的功夫,他早出來幾天的話,武林中的新人榜上就一定會有他的位置。
邵野橫着一閃,右手握拳擊出,在百里寒冬令人眼花繚亂的拳勢中準確地找到了拳頭的所在,和他硬撼一記。內力相擊之下,飛身撲上的百里寒冬不象邵野一樣腳下有根,只得借勢向後退去。他一直以自己的內力爲傲,但是眼前的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邵野的內力出乎意料的深厚,令他鬥志大增,腳跟一點地,再次飛身撲了上來,拳勢威猛,已經改成了少林的百步神拳。百里家武學之雜,如果自稱第二的話,江湖中是沒有人敢稱第一的。
就在百里寒冬退而復攻的這一停頓,邵野的右手已經將那口箱子吸了過來,左手握着那幾個零件伸了進去,出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條精光閃閃的九截鞭,正好迎上百里寒冬再次攻過來的拳頭。
“天啊,這箱子裏到底有多少東西啊?”轉眼間兩人交手已經過了三十招,饒是百里寒冬武藝高強,也被邵野那口各種武器層出不窮的箱子驚呆了。本來憑自己腰間的軟劍,袖中短刀,腕上鐵護臂,再加上一身的暗器,和自己動過手的人都會十分頭疼,可是沒想到今天遇到的邵野的花樣居然比自己還要多。和自己過上幾招之後,他就會將使用的武器拆解開來,放回那口神奇的箱子當中,然後再從裏面拿出一樣新的武器來。百里家在江湖中一直以買賣消息爲生,絕對可以算的上是見多識廣了,但是卻從來沒有聽人說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百里寒冬現在的招式已經沒有了剛纔的銳氣,完全是在引着邵野出招,他實在是想看看這個邵野究竟能夠弄出多少花樣來。
百里寒冬對現在的戰鬥可以說是樂在其中,但是邵野實在是有點厭煩了,如果不是這個傢伙剛纔奮不顧身地想要從自己手中“解救”那個女孩,恐怕現在的他早已經傷在自己手下了。可惡的是這個傢伙一點也沒有自知之明,一味的死纏爛打,雖說你是她的哥哥,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師父曾經說過,如果你不願傷害對方的話就不要和他動手,這樣對你已經是違背了師父的話了。想到這裏,邵野有些氣惱起來,手中的判官筆一挑,口中喊道:“破!”無可抵擋的氣勢一下子將百里寒冬籠罩在了其內。隨着“破”的施展,百里寒冬就感覺心中根本無法興起抵抗的念頭來,幾乎是眼看着邵野的判官筆從自己軟劍的空檔中點了過來。不過他不愧是年輕一代的傑出人物,在判官筆即將及體的時候,他終於擺脫了“破”的威懾,勉力向旁閃身,躲過了這避無可避的一擊。
看着衣襟上面淡淡的痕跡,百里寒冬哈哈大笑:“名師出高徒,邵大師的弟子的功夫,我百里寒冬甘拜下風。邵公子,在下不打擾了,改日還請來吉利老店一敘。妹子,哥哥我先走了,剛纔打攪了你們,回頭再給你賠禮,哈哈!”說着,他的身形陡起,大鳥一樣越過了圍牆,笑聲越來越遠。
邵野將判官筆拆解開來,放回了箱子裏,對百里寒香說道:“對不起,剛纔可能嚇到你了。”百里寒香的眼睛好象有些溼潤,一付驚魂未定的模樣:“你……你……”邵野從箱子裏取出一件零件來,握住上面鋒利的刀刃一拉,血立刻流了下來。“啊!你這是幹嘛呀?”百里寒香驚呼道,搶上前來,掏出一塊帶着香氣手帕來,捂住了邵野的傷口,眼淚流了下來,“你……你……人家又沒有真的怪你,你幹嘛要這麼做?”邵野笑了笑,在衣服上擦乾了血跡,將那零件收好:“沒事的,不是因爲你。我師父曾經對我說過,我這武器和人動手,必須見到血光,我不能違揹他的話。”百里寒香沒有說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將邵野的傷口紮好,好象經受不住邵野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視,她低下頭去,用蚊蚋般的聲音說道:“我……我走了。”
“等等!”聽到邵野的聲音,剛剛轉身要走的百里寒香身體一頓:“你……還有什麼事情?”邵野看着她的背影:“你和你哥哥都清楚我的名字,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能告訴我嗎?”“我……我叫百里寒香。”說完,少女低頭跑了出去。一陣風聲從耳邊掠過,百里寒香停了下來,差點一頭撞進擋路的邵野懷裏:“你……你幹什麼啊?”她的頭更低了:“讓我過去。”
邵野看着羞怯的少女:“百里寒香,好名字。我喜歡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嗎?”“啊!”百里寒香驚叫了一聲,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了看四周,纔不安地擺弄着衣角回答道,“我們……我們剛見面,你怎麼就……”邵野笑了笑:“師父放我出來的時候和我說過,行事不必考慮太多,就做真正的我。因此我不想欺騙我自己,也欺騙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喜歡你,能答應我嗎?”百里寒香輕輕地抬起頭來,望着邵野,兩人對視了半晌,誰也沒有說話。終於,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大有深意的微笑:“我還不能答應你,不過……”她故意將聲音拉的很長:“可以考慮。”說完,她繞過邵野,跑了出去,只留下邵野呆呆地站在那裏……
王天現在的打扮是一個來自北方大陸的韃靼人,在北方大陸,韃靼人的相貌和華龍人最爲接近,王天只要將鼻樑弄的高一些,眼窩深一些就差不多了,連膚色都不用刻意改變。而月琪兩女更是終於可以見到天日了,不用再整天悶在沙駝長袍中裹的密不透風,雖然她們還是要整天呆在一家便宜上許多的旅店裏等待着自己的夫君。
在商量好今後無論有什麼行動都要先互相取得聯繫以便配合之後,王天就和庫賽他們分手了。庫賽的大哥烏代現在正忙着收服被聖京一戰嚴重削弱了的法希德部落,而沙駝人的死敵波斯人一直在邊境上蠢蠢欲動,身爲侯賽因部落的二王子,他當然要趕着回去幫自己的父王一把了。
今天王天起的很早,對他來說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憑着格瑞絲親筆簽名的介紹信,他昨天終於在整個西方大陸規模最大的維也納皇家魔法學院報上了名,同時交納了三千枚金幣昂貴的學費。穿着身上的魔法學徒的長袍,王天總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連走路都覺得彆扭起來。他扭捏着邁上了學院門口的臺階,踏入了魔法世界的門檻,心中不免泛起一陣激動。西方魔法神奇的威力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能夠掌握住魔法的力量,對於完成主人交付的任務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經歷了長達千年的轉生期,他真正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這短短的十幾年時間,雖然他一直在刻苦地修煉,但是畢竟大家的起步差不多,和其他人比起來他並沒有什麼優勢。和白秀真比起來,王天清楚自己的實力實在還是稍遜一籌,雖然說實力並不能決定一切,在王天看來,無論是對付神殿還是創始七星更重要的還是要靠腦子,但是如果掌握了更強的力量,其幫助實在是非同小可的。王天將魔法學徒的身份牌向着守門人亮了一下,走進這個聞名於西方大陸的學院當中,今後的一切,就看這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