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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

  《俄狄浦斯》整部電影的拍攝結束在2057年的9月底,接下來就是緊鑼密鼓的後期製作工作,事實上很多工作在6到8月份就在進行中了,在後期宣傳工作中,鋪天蓋地的緋聞與醜聞中開始出現模糊的劇照與劇情的隻字片語,這種轉變非常細微與隱祕,卻足以讓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真正的影片上來。   亞利克斯在薩利埃裏莊園度過了聖誕節後直接返回貝弗裏,影片的攝製工作當然無需一個裝着巫妖靈魂的投資人殼子操心,不過在網絡與圖書館間在書海中盡情消磨時間的亞利克斯偶爾也會到攝製場地待個一天,對於他來說,這種新奇的記錄方式還是很有些趣味的——攝製人員們也已經習慣了他們的老闆坐在場邊興致勃勃地打量着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沒有人會放下手裏的工作去打攪他——聰明的女孩子們早就知道在那雙迷人的黑眼睛裏認真的工作比雪白的大腿更有吸引力,而男人……那個沒長眼睛的可憐傢伙現在還在醫院裏哀悼他的鼻樑骨呢。   而巫妖晚上的時間基本上交給了各色宴會,他認識了很多人,但他那張印有簡單“託瑞爾電影公司”字樣以及職務,名字,九釐米長五點八釐米寬的標準黑字白底兩色名片卻只發出去十張不到,一個貝弗裏的大人物曾經在接到這張小紙片的時候意味深長地讚賞了一下這個年輕人的眼力,很多人以爲他是在譏笑亞利克斯,雖然薩利埃裏家族的第三個兒子確實有着一張漂亮的面孔和大把的鈔票,但他的電影裏充滿了貝弗裏的垃圾,那些上輩子就已經過期的導演,攝像,演員除了醜聞與緋聞還能拿出點什麼來?但這個從最底層幸運地爬到貝弗裏頂層的著名影評家一直關注着這部幾乎聚集了所有二十年前貝弗裏菁華人物的大投資影片,和現在幾乎只是在一兩部影片中浸潤過的年輕人相比,那些動輒可以在自己的全職經歷上寫上十幾部電影名稱的老傢伙幾乎都要出油了。   其他不說,只要看他們的宣傳手段——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乎已經看不見了,人們甚至在電影上映之前就開始追捧在劇照中曇花一現,但絕對精緻可愛的小玩意兒,例如第比斯王后的一張背面照,璀璨的金髮被罩在同樣璀璨的珍珠髮網裏,優美的背部曲線,簡單的希臘長裙……卡迪亞的正品已經毀滅在完全不懂得珍惜藝術和鈔票的巫妖手裏,但他們立刻不失時機地推出了第二款。   除此之外,還有有關於俄狄浦斯的各種考證與探索也出現在各個網站上,不斷地有人提出新的論點與論據,這種可以說是高雅的爭執逐漸發展到實體報章上……   《俄狄浦斯》在聖誕節前的首映以及西大陸聯邦三十五家院線的同時推出沒有遇到任何問題,觀衆們很早就在打聽這部電影何時上映,在首映式結束之後,全部的製作人員在貝弗裏最大劇院的包廂內和下面黑壓壓的觀衆一起觀看他們的作品。   “我們至少可以賺到錢。”   導演拉了拉自己的領結,剛纔統計人員已經打來電話,第一天的票房已經突破五千萬元,創下了貝弗裏的最新紀錄。   但帶翼獅身女怪斯芬克斯說出那個可以說是最爲著名的謎語時,充斥了整個屏幕的面孔特寫與那種帶有奇妙節奏感與韻律美的聲音讓下面的觀衆甚至上面的製作人員都露出了介於癡迷與驚駭之間的扭曲神情,巴巴拉微笑着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的亞利克斯——斯芬克斯的形象與聲音當然是後期製作時加上去的,形象幾經修改總算是讓衆人滿意了,可是與之相配的聲音就算是音樂負責人拿出了殺手鐧——世界上最好男女低音歌唱家的混合聲,仍然無法達到導演和編劇所要求的,那種直至靈魂深處的感覺……   直到來視察影片後期製作情況的巫妖面無表情地一步跨進錄音室,對着話筒BALABALABALA……可是斯芬克斯的原型——對不起,是一隻巨型的三角蝙蝠大耳朵的帶翅膀無毛斯芬克斯貓,與人們幻想中的大胸希臘女王式怪物完全無關,這原本就是電腦製作人員的小小惡作劇,可是後來人們發現這種醜陋古怪的東西打着貓類生物特有的哈欠和俊美的俄狄浦斯配合起來相當的有震撼力——現在配上如斯美妙的聲音,巴巴拉幾乎可以聽到觀衆腦袋裏那持續不斷,噼裏啪啦的閃電和轟隆轟隆的雷聲。   當晚亞利克斯接到堂·何塞和煦德·薩利埃裏,維維的祝賀電話,保守估計,將會有乾乾淨淨,一點也挑不出毛病的三億元在將來的半年內流入薩利埃裏的賬戶。   巴巴拉接到了莉莉的祝賀電話——她在聖誕節期間回了自己的家,撒丁暫時不會放映這部電影,導演派了兩個薩利埃裏家的人拿着裝了整部電影的手提電腦帶過去給她看的——一個冒險的行爲,但亞利克斯默許了;還有警長和他妻子的電話,非常簡短,“我帶我們的大兒子去看了,他正在學習希臘語。”警長的妻子說。“他說我說的對,您就是一個Θε?(希臘語——女神。)”   ※※※   “獲得十四項提名。”導演說。   2058年的2月是貝弗裏最重要的月份之一,最爲著名的世界性電影獎項——小金人獎究竟花落誰家就在這個月份的最後一天揭曉。   亞利克斯這次最後的工作任務,至少在提名上已是滿分。不過直到現在,所有的評論,無論是網絡,還是報章雜誌,或者是電視採訪,對於《俄狄浦斯》的看法依然是優劣各一半,評論者的用詞都十分偏激,不過指責者的聲音基本都集中在影片前期宣傳的惡劣與低俗上,這讓宣傳幾乎要跳樓,而導演依然非常緊張,因爲這種一邊倒的情形往往會導致兩個結果,絕對勝利與絕對失敗。   按照慣例,二月的最後一天晚上七點,被提名的所有人員都必須盛裝齊聚在貝弗裏劇院,作爲《俄狄浦斯》的投資者,亞利克斯也佔據了那幾百個紅絲絨椅子中的一把。   “他們改變頒獎次序了。”亞利克斯身邊的導演緊張地說道。“一開始應該是音響獎。現在是紀錄片獎。”   亞利克斯點點頭。   《俄狄浦斯》的名字終於出現在頒獎嘉賓的口中,最佳配樂——帶翼獅身女怪斯芬克斯在屏幕上再現了那一段謎語,全場五千人——除去巫妖,一起“wowow……”的聲效非常驚人,他們的音樂負責人上去領取這個獎項之前,隱祕地對亞利克斯擠了擠眼。   最佳服裝設計獎——《俄狄浦斯》“我想很多人都知道我很有才華,可他們並不知道我更會花錢,可悲的是他們在我花錢的時候就把我解僱了……我萬分慶幸我們的老闆終於堅持下來了。”   最佳化妝獎——《俄狄浦斯》“我拿到這份工作的時候認爲最有挑戰性的是斯芬克斯,可是到最後我也沒有化到這麼個東西,我還以爲導演把它漏了。”   最佳美工獎——《俄狄浦斯》“我重建了第比斯。”   最佳攝影獎——《俄狄浦斯》“謝謝,謝謝,……嗯,真的是我,我上臺了沒問題嗎?哦,事實上,讓我看一眼信封,謝謝,沒錯是我的名字……我想我把所有人都拍得足夠漂亮,謝謝,這個信封給以給我留作紀念嗎?哦,我還可以帶走小金人,太好了……時間到了?可我還沒說話……”   最佳剪輯——《俄狄浦斯》“事實上……我沒敢剪掉太多東西。”   最佳原創劇本——《俄狄浦斯》“真讓我驚訝,我以爲這應該歸在改編劇本里面,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原作者)纔是真正的原創者,他是個偉大的作家,我想我會去希臘弔唁這個天才,向他展示我的小金人,讓他和我一起驕傲。”   最佳男配角——《俄狄浦斯》:“這部電影裏我總共出現了兩次,第一次我扔掉了自己的兒子,還刺傷了他的足踝,第二次我被自己的兒子用一塊石頭砸死了,很高興你們認爲我演得很好。   最佳女配角——《俄狄浦斯》帶翼獅身女怪斯芬克斯。   主持人:很抱歉斯芬克斯小姐不被允許親自前來領獎(觀衆大笑),但我們可以把小金人交給——好吧,您是誰?俄狄浦斯劇組的誰?馴獸員?那就對了,接過去吧,請轉告斯芬克斯小姐我愛死了她的聲音。”   最佳男主角——《危機四伏》,頒獎嘉賓:“很遺憾,不是《俄狄浦斯》,我想他們已經拿了足夠多的小金人了。”   “這羣***混蛋是故意的。”導演說。   最佳導演——《俄狄浦斯》:“……哦,好吧,謝謝所有該感謝的人,這個是屬於《俄狄浦斯》全體制作人員的。”   頒獎嘉賓:“你也要把信封帶回去留作紀念?你在找什麼?不,最佳女演員的信封在她的頒獎嘉賓那裏,我這裏沒有,好了……你這個沒完沒了地來老傢伙,你的時間到了!”   全場突然變得黑暗一片,追光燈追隨着最佳女主角的頒獎嘉賓移向頒獎席。   “是黛納·羅爾。”導演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現在頗受歡迎的新生代女星……”   “……我想,我要說出的這個名字,對於很多人來說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美麗的小女孩說道,她清脆的聲音迴盪在黑暗的大廳裏:“我們之中很多人都是看着她來理解詞典裏Sexy這個詞的,也有很多人都收藏過她的劇照和畫像,幾乎所有的男孩都希望成爲她的情人,幾乎所有的女孩都想成爲她。”   她精神奕奕地環顧四周:“我是她的崇拜者之一,始終未變。”沒錯,導演小聲嘀咕,她在巴巴拉被批評的最厲害的時候也敢在電視採訪中大罵那些小報記者:“我認爲,”她舉起那個小金人:“這是她早就應該得到的,她早就應該站在這裏……請上來,巴巴拉·沃德,我們的性感女神,你是最佳女主角獲得者。”   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巫妖輕輕皺眉,他看着巴巴拉沉穩地走上領獎臺,從小女孩手裏接過小金人,兩人擁抱,小女孩熱淚盈眶,看起來比她更激動。   巴巴拉轉向觀衆,她似乎要說些什麼,但終於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終於無法控制的淚流滿面。短暫的沉默之後,貝弗裏劇場的大廳中開始響起零星的掌聲,越來越密集,直到成爲富有節奏性的狂風驟雨。   巫妖在膝蓋上懶洋洋地交叉起十指,覺得偶爾忍耐一下這樣的噪聲也不錯。   ※※※   “我還沒死,他們爲什麼要這樣悼念我?”   巴巴拉說,她賣了原來的大房子,換了一個充滿陽光的小公寓,裏面是些可愛的嫩黃柳綠的彩色傢俱:“沒辦法,人們總以爲電影明星就該喜歡白玫瑰和黑胡桃木。”她注意到亞利克斯正在觀察客廳茶几上的一瓶小雛菊:“我決定從現在起喜歡些我真正喜歡的東西。”   門口路過的一輛車子正在播放“露露·馬連”的電影對白剪輯,現在貝弗裏巴巴拉風大起,走在路上隨時可以看到希臘式長裙和金色捲髮。   真正的巴巴拉卻已經洗掉了金色染料,恢復了自己的褐色頭髮,穿着寬鬆的棉布襯衫和牛仔褲。她不準備再演戲了,她買了一個小小的攝像機,準備去拍些“真正的東西”——貝弗裏每年都有幾億元捐助給各類宗教和慈善機構,卻沒人去注意那些灰暗混亂的下層街區。   總的有個人試試,巴巴拉說這句話的時候豪氣千丈,和現在的受虐小媳婦樣可沒得比。   “有件事兒我得告訴你。”巫妖饒有興趣地看着這個紅得發紫的大明星坐在自己面前和莉莉一樣扭着手指,一張支票擺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我……”她吞了一口唾沫:“我,……對不起,女神的心臟……我,很早之前,就遺失了。所以……我可以不要這次的報酬,”她急忙補充:“請您相信我,我只是……我想你顯然很需要那顆寶石……所以,我那時候太想演戲了,也很需要錢……”   “什麼時候遺失的?”巫妖若有所思。   “一次自殺未遂後,我記得最後還握在手裏。”巴巴拉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神色:“送到醫院後就沒找到過,我想,大概是那個女傭拿走了。”   “……不,我想,她一直在你那裏,而且,你也已經把它給我了。”巫妖在雙脣前豎起一根手指:“好了,這件事就此結束。再去給我到一杯茶來好嗎?謝謝。”   巴巴拉猶猶豫豫地離開了客廳,巫妖聽着廚房裏傳來的各種奇怪聲音,還有偶爾的小聲尖叫,看向自己的身側。   “現在可以和我走了嗎?”   一身奢華的“巴巴拉”向他不滿地捲起了嘴脣:“好像只有這樣了,她已經不需要我來填補靈魂的空缺了。”   她把自己半透明的手放在巫妖伸出的手裏。   如同被岩漿沖刷着全身的骨頭,那種火熱,纏綿,爆烈的力量一瞬間就將寶石的新主人帶入了短暫的冥想狀態,好像立刻就會被融化的感覺讓他想要呻吟,而自從來到這個位面就沒能感受得充實感覺則讓巫妖終於露出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燃燒之手。”他輕輕說道,金色與紅色的火焰在他的四周飛舞着,跳躍着,卻沒有傷害任何一樣東西,玩興大發的巫妖在玻璃茶几上空迅速地划動了幾下手指,咕咕笑了一聲,憑空消失了。   巴巴拉走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自己果然還是需要一個女傭,她懊惱的想。   茶几上的支票還好好的放在原處,亞利克斯已經走了,反正他留着也沒茶喝,巴巴拉想,然後在她準備收起那張值錢的小紙片時,卻發現怎麼也摸不到。她研究了很久,才驚訝地發現,這張支票居然鑲嵌在了厚厚的鋼化無色玻璃當中,它完整無缺,一點污跡也沒有,可是……這讓她怎麼使用?   巴巴拉囧。   ※※※   “對了,我的新主人,你知道應該怎麼稱呼我吧—”   “呵……GoddessoftheHeart(女神的心),對嗎?”   “Absolutelycorrect(完全正確)。”   ※※※   (女神的心臟——完結) 間奏 番外《我們都是搗蛋鬼!》   “亞利克斯,”維爾德格笑眯眯地說:“來玩吧。”   巫妖慢吞吞地把自己從網絡圖書館浩淼無垠的知識之海里拎出來抖了一抖才能明白對方說了些什麼,兩眼呆滯地看了他一眼,雙脣一抿,就準備拒絕這傢伙——他很難理解這個還算得上資質尚可的人類爲什麼那麼熱衷於那些並不是爲了繁衍後代而進行的性交行爲——再則巫妖認爲,這個位面的人類已經足夠多了,就算是爲了繁衍後代的行爲也沒什麼……必要的……   “這次可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維爾德格丟給他一張可愛的小丑面具:“撒丁的風俗,未婚的男人都還是孩子,所以在聖誕節之前的這一天我們得按照風俗出去搗蛋,晚間十二點之前不能回家。”   亞利克斯拿起面具懷疑地看了看,拼命地在記憶裏翻找了一番,哦,有了,好像以前的亞利克斯都是因爲身體虛弱而拒絕參加的——非常幼稚的活動,成羣的小男孩可以在這一天干些掀小姑娘裙子,剪馬尾巴,按別人家門鈴之類的事情而不必受到處罰,但同樣的一天三餐也得靠自己解決——問題是他和維爾德格都已經過了幹這種事情的年紀好十幾年了——何況巫妖的尊嚴絕對不能折損在小姑娘的裙子上面!   “沒錯,往年我都是直接找個小姑娘——當然不只是掀裙子,乾點什麼之後一起在海邊旅館裏喫點龍蝦什麼的……可今天我有了個好主意。”維爾德格興致勃勃地直接坐在了寬大的寫字檯上,一隻穿着黑色小牛皮靴的腳踩在亞利克斯的椅子邊上:“我聽老威力說,貝弗裏車廠裏面幾乎所有的車子你都開過?都能開出最高速度嗎?”得到肯定地回答之後,維維滿意地點頭:“那麼你真的只要看一次地圖就能記住路線?絕對不會走錯?”再次得到肯定回答的他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亞利克斯,任何一部寶馬,奔馳,保時捷,法拉利……總之我們曾經組裝過的車輛我都能在60秒之內無聲無息的打開,發動,你相信嗎?”   哦,巫妖眨了眨眼睛。   ※※※   “我們來給安託找點樂子。”維維說:“噢,你的技術真不錯,怎麼我們上次沒想到讓你開車?”   “爸爸說過這件事情就此了結了。”亞利克斯說,從兩輛重型卡車之間穿插了過去。   “太妙了!他們甚至沒能發現你是怎麼幹的!看他們那幅發傻的樣子!”維維打了一個響指,他現在倒掛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腦袋放在座墊,所以可以看見後方車輛的司機表情——幸好這輛車子頂棚可以打開,不必擔心他的一雙長腿沒地方擱:“得啦,你說這話的時候可真讓我受不了,好像那個乖寶寶亞利克斯又回來了。別擔心,今天很多人都帶着面具,到處找麻煩,而我們只要走進車庫裏面——就是屬於安託客人們的那些,大白天就跑到他開的酒店濫交吸毒的混蛋們,在兩分鐘內我可以弄開那兒所有的警報裝置,然後我們挑一部好車開走,隨便開到那個安託的地方,再來這麼一下,另外找輛車子開走……怎麼樣?看看我們能在安託反應過來之前,弄掉幾個地方?或者我們可以打個賭,我賭十個,輸的人陪卡梅媽媽和索尼亞姑姑參加聖誕慈善晚會。”   亞利克斯默不作聲地看了那個上下顛倒的傢伙一眼,嘴角慢慢的彎起,現在瞧起來沒人能說這兩個傢伙不是兄弟。   “我賭一打,加上明天的聖誕慈善晚會。”   “噢,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維維喜滋滋地哀嚎道:“可是我就是他媽的喜歡惡棍!”   ※※※   電梯在標識燈指向-2F的時候慢悠悠的停止,銀沙色的雙門悄然打開,兩個年輕人走進了車庫。   他們都穿着撒丁小夥子常穿的那種白襯衫和黑褲子,臉上帶着可笑的面具,今天很多人都打扮成這樣子,就好像翡冷翠城邦的狂歡節一樣,沒辦法,假如今年沒有結婚的話他也是這個樣子,安託的警衛安慰地想,他注意到他們的靴子都很漂亮,當然,這裏進出的都是有錢人。   正當他打算上前獻獻殷勤想拿點好處的時候,一個小夥子向他揚了揚手,他只來得及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希望他的腦袋夠硬,身體夠健康,待會兒也能足夠走運不被蜂擁而來拿車的人踩到,”維維甜蜜地說道,拉開了一部黑色越野車的車門:“保時捷卡宴TURBO。配備六速手排變速箱,並且搭配較標準CayenneS更短的終傳比,0~100公里/小時加速僅需6.1秒,較標準CayenneS車型快了有0.5秒。請吧,亞利克斯小姐,一切有勞了。”   亞利克斯把他踢進副駕駛座,啓動了車子,同時,維維把手伸出車窗,按動了一個小小的裝置。   噢——巫妖痛苦的皺眉。   驚天動地的警報聲幾乎震倒了整座大樓。   在任何人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前,黑色的保時捷已經衝出了車庫,在狹窄的街道上連續3個敏捷靈巧的轉向,就轉進了主幹道,從它連接着的快速環道轉半個圈,就可以到達下一個目標所在的城市了。   “你知道嗎?亞利克斯,那天我們也是那麼幹的,耶爾開車也算快的了,可是在倒數第二個的時候,我們差點被安託的人堵在了大樓裏——最後一個更麻煩,我們不得不穿過大半個城市,踩扁了幾十個小混混的鼻樑和眼珠子才找到他,熱鬧的就像在尋找逃婚的新郎!”維維呻吟了一聲:“這是我幹過最差的一件事兒了。”   “幾個小時?”亞利克斯對這件事情知道得還不是很詳細,不過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重要信息:“安託什麼時候開始包圍你們?”   “3個半小時,但我想他在更早一點的時候推測出我們的意圖的。”   “你們當時的路線?”   “直線,沒辦法,耶爾他,對路線不怎麼敏感。”   亞利克斯微笑起來,一張最爲詳細的撒丁交通路線路正在他的腦子裏徐徐展開,對於一個在數重迷鎖中長大,並且在之後的一百多年裏維護並且設置新迷鎖的巫妖來說,要在短時間內確定一個最快捷最有效率的路線實在是太容易了。   “維維?”   “什麼?”   “你現在可以考慮穿什麼樣的衣服去參加聖誕慈善晚會了。”   ※※※   安託惱火極了。   是的,薩利埃裏的傢伙又在找麻煩,人人都知道,可是在他沒有抓到人之前,什麼都不能幹,薩利埃裏的老傢伙可隨時都盯着自己,假如不能一下子打在他的要害上,反而被他抓到把柄,你就等着被他活活兒糾纏至死,沒人能救得了你——上次那些突然空缺的職位留下的事情還沒能處理完呢……這次雖然沒有死傷,但遺留下來的麻煩更多。那些光溜溜逃出來的客人基本上都不會再到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地方來了——而造成這麼大損失的只是一個惡作劇性質的小行動,兩個人,一部車,雖然他在得到第二個意外報告的時候就命令所有的地點提高警戒,隨時互通訊息,但在3個小時內,居然整整有15個地方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   安託相信,如果真的逮到了那兩個傢伙,那他家的廚師就兩個月不必買肉了,他非要配着蘿蔔,空心菜,甜湯,一點一點地把他們喫乾淨不可!   他一邊思考着今後兩個月的菜譜,一邊用力推開了男子洗手間的門。   “噢!”   猛然打開的門似乎撞到了什麼,安託連忙鬆手,門立刻被拉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門的內側,一邊的洗手池的感應龍頭噴出的水柱正在慢慢縮小,正方的頂燈發出明亮柔和的白光,兩個面對面的人同時認出了對方——彼此的照片可是看了很多次了。   安託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想要確定他的鼻子是否還安然無恙。   “Perdó(本地語:抱歉)……亞歷山……!”   亞利克斯一抬頭,黑色的雙眼中血光跳動,安託竟然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巫妖的恐懼光環死死地壓制着他的任何一個動作,他幾乎無法思考……但最後那痙攣的手指還是成功地搭在了腿際的刀套上。   ※※※   “維維,走吧。”   “怎麼。”一把推開在自己身上撒嬌的女人,維維跟着亞利克斯快步走出大門,隨後信手一揚,幾萬元的籌碼丟得到處都是,賭客們立刻歡呼着爬到地上爭搶。   “我們真好運氣,安託在這裏。”   亞利克斯聳肩,摸了摸臉上的新傷。   不錯的人類,居然在恐懼光環的作用下還能傷他,當然,雖然不能殺了安託——假如可以殺掉他的話,堂·何塞不會留他到現在——但巫妖也不是寬宏大量的人物,在打斷了安託幾根肋骨之後,他在安託的臉上也來了這麼一下,不,兩下——還有一下作爲利息,現在那個帥小夥的臉變得可真是神聖——舊約公教的標誌在他臉上呢。   ※※※   晚間12點,索尼婭圍着條開司米大圍巾站在薩利埃裏莊園的大門外,最深沉的黑暗裏,橙黃色的車燈由小及大,一輛和開出去的車子完全不同的銀色敞篷跑車慢慢地開了過來,兩個壞小子一起向她招着手。   “好啦。”   她喜笑顏開地說:“把夜宵拿出來,準備好洗澡水,把牀鋪好!我們的搗蛋鬼回來啦!”   (完) 女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