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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巫妖在黑暗的識海中沉思。   作爲一個巫妖,兩百多年的時間並不顯得很久,但也足夠他在浩瀚的書籍以及靈魂中攝取大量的知識,很幸運地,在其中可以找尋到一些模糊的記載——在非常罕見的情況下,巫妖可以被救贖。“想要讓一個巫妖變成善良的生物是很簡單而又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依照規則,巫妖所必須要做到的就是他要對一個活着的生物表現出無私的善意。而且這個行爲必須僅僅對那個生物存在益處。這個行爲不能夠給這個巫妖本身帶來哪怕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處或利益。那些知道這個祕密並嘗試被救贖的巫妖是註定要失敗的,因爲無論他要做什麼善意的行爲都是爲了使自己再次變得善良——而這本身就已經屬於在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了。這些努力必須是完全的真誠的——例如,一個巫妖救下了他溺水的凡人奴僕,這將是一個可能會引發成功的例子,因爲這個巫妖不需要爲了任何其他的理由而做這件事情。因此,這些行爲總是一些突發的、隨機性的事件。而這些行爲的結果總是會給那些做了這些事情的巫妖一個徹底的衝擊。”——記載者這樣寫道。   非常正確,巫妖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視線從無盡的黑暗深處轉向這裏唯一的光源。   閃耀着矢車菊藍色,以及乳白顏色輕柔光芒的靈魂認認真真地在識海的一個角落裏用心地抄寫一本翻開後足有六英尺之寬的大書,昏黃的書頁上整齊地排列着豌豆大小的,優雅的花體字,考究的龍血墨呈現出含蓄的黑褐色,按照需要,每隔一段文字還會有精美的插圖——《你所不知道的》,裏面詳詳細細地記述了所有與託瑞爾諸神相關的正史,野史,流言,真正以及化身的形貌,家庭,目標,理想、嗜好、能力、職業,彼此間的恩怨情仇,悲歡離合,還有各類小細節,包括走光,冷笑話……堪稱費倫最爲完美的八卦之書,據說撰寫者爲曾經的智慧之神,而且還有深入和分析的第二本與第三本……難怪不幸的記錄者很久之前就被衆神合力踩成小餅餅,巫妖輕輕叩擊了一下自己的牙齒——一個類似於人類冷笑的動作。   在識海中,巫妖得以恢復到最愛的骨頭架子狀態,黑色的長袍空蕩蕩地懸掛在半空中,纖細的指骨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打着形狀小巧優美的下頜,似乎正在爲一首無聲的音樂打着節拍。   看似忙於抄寫的靈魂謹慎地看了一眼以優雅的姿勢漂浮在黑色背景中的骷髏——一個即便是副骨架也能夠營造出華麗哥特重色調氛圍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幾天之前,這個名詞對於不怎麼愛好遊戲的她來說,還很陌生,唯一的印象來自於網頁的彈出廣告——身邊環繞着雷電與花瓣的,據說喜歡穿裙子的骷髏人妖……沒想到會有一天和一個真正的巫妖共享靈魂。   穿越,該死的穿越,或許有人會對這個機會垂涎三尺,但作爲一個唯二愛好是購物與看書的宅女來說,離家十公里以外的公園就已經是異世界了。靈魂苦惱地用羽毛筆搔搔垂下來的幾縷碎髮……別說什麼特殊能力,額外補助了,她甚至連那些炮灰穿越者茫然或者大喜的時間都沒能拿到,轉瞬之間就發現自己變成了闖關的馬里奧(馬里奧是靠喫蘑菇成長,聞名世界的超級巨星。特徵是大鼻子、頭戴帽子、身穿揹帶工作服、還留着鬍子。與他的雙胞胎兄弟路易一起,長年擔任任天堂的超牌角色,令人懷念的紅白機)……還是AO版本的最後一關,需要對付的也不是區區幾個恆定石化術的小動物,而是無數的颶風,暴雨,雷電,冰雹,火焰,岩石,小塊或者大塊的陸地,海洋,森林,城市……拯救的也不是柔弱無助的可愛公主,而是魔力耗盡的邪惡巫妖——性情惡劣,魔力耗盡的邪惡巫妖,不過關於這點外來者完全可以理解,非法佔有,使用他人軀體——即便只是骨架,也不是一件什麼愉快的事情……何況她發現,自己雖然藍條全滿,但是技能欄裏卻是空空如也,也就是說,完全沒有關於法術的記憶,即使有着識海內的巫妖做出最精確,最完美的示範,她最後能夠使用的也只有防禦,防禦,再防禦……在此之前,巫妖可憐的三百多根骨頭已經被混沌海的變幻莫測蹂躪的慘不忍睹。   萬幸的是,混沌海里最需要的也就是防禦,外來者甚至能夠以單純的氣元素和暗元素做出類似於充氣圓球的力場,在巫妖冥想完畢之前,小小圓圓的力場會在混亂的位面裏到處亂飛——並不是說巫妖真的把自己的身體完全交給了這個愚蠢的旅行者——但之後的混沌風暴吸引了他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而就在這一瞬間,這個該死的盜賊就爲自己添加了一個真正的枷鎖!   巫妖再次將自己的視線轉向無盡的黑暗。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指責也無濟於事,何況作爲巫妖這麼多年,他已經不怎麼習慣說話了……他更願意重新記憶一下所有折磨靈魂的法術,讓那愚蠢的傢伙瞭解一下費倫巫妖的真正含義……可惜的是,施加在外來者身上的傷害也會同樣反映在自己的身上。   外來者的靈魂並不知道巫妖現在的想法,她很有些抱歉,因爲自己的下意識動作——就好像看到一個老人即將摔倒所以伸手扶持一把——在看到那個即將被捲入混沌風暴的聖騎士的時候,她也很自然的伸出了手……直到柔和的白光驅散黑暗,巫妖強行填進思想裏的費倫常識才總算顯示完畢——一切都來不及了。   雖然相處短暫,瞭解的不多,但靈魂知道,巫妖對自己可以歸屬在守序界邪惡綱法師目不死生物屬巫妖種的特殊類別還是非常滿意的,救贖對於他來說或許不比被砍好多少……從泰爾的化身出現後,他就一直沉默到現在,哦,除了檢定時候的尖叫,總之,看起來很有點可憐,理想破滅不得不面對現實的頹廢少年。   靈魂決定安慰他。   “你看,”靈魂說:“現在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你可以恢復自己原來的樣子了,非常俊美,不是嗎?”   巫妖懷疑地看向停止抄書的靈魂,她毫無防禦的思想在他的眼前根本就是一張完全打開的卷軸。   在主物質界的認知裏,一個巫妖永遠都只能帶來恐懼與死亡,人們總是在見到一個手持法杖,衣衫襤褸的骷髏時大聲尖叫,四散奔逃,而不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雙手攏在胸前,好像看着一個可以滿足她所有希望的神祗那樣看着你。……看到了原因的骷髏下頜骨微微地前後移動了一下,牙齒髮出清脆的磨擦聲。   靈魂純潔地眨了眨眼睛。   除了同盟,契約這類必需的履行的協議之外,費倫大陸的人們以及非人很少關心他人的婚姻或者愛情,譬如聖騎士必定有個心愛的,堅貞的妻子,但作爲冒險夥伴的半精靈遊俠喜歡男性還是女性與他無關,只要遊俠的專注目光不要變質就好——不然就要另外尋找一個非聖騎士向的合作者了……一個法師假如發現第一次召喚的女性慾魔居然無法引起自己興趣的時候,對方也會極爲寬宏大量地回去代爲召喚一個俊美的男性慾魔,當然,交易的寶石還是不能有所欠缺的……某些特殊地區展示的商品目錄更是完美地整合了費倫大陸幾乎所有的種族與性別……   哦,這個寬容的世界。   “同性的身體讓我厭惡。”巫妖冷漠地說道,十根慘白的指骨彼此交叉,再一次思索着自己所知的所有法術——或者向巴託的惡魔學習些新的東西。   靈魂明顯地表現出了失望,對於巫妖隨意閱讀自己的思想倒沒有什麼不滿,畢竟這幾乎已經成爲了類似於兩者彼此禮貌致意的第一動作,嗯,巫妖讀,靈魂被讀。   難道這是種馬後宮文?!靈魂擺出名畫“吶喊”的姿勢,然後秉持着長久以來的樂觀態度,告訴自己女王姐姐羅麗妹妹也沒什麼不好。   “……GL的靈魂則讓我反胃。”巫妖空洞的眼眶裏,紫色的光芒惡毒地閃動了一下,也許恢復自己真實的身體確實會有點好處。   這是個寬容的世界,你可以喜歡同性,也可以喜歡異性,甚至喜歡非同類,也可以……什麼都不喜歡……   靈魂——寬麪條淚……可是,可是,這樣的話,這本書會仆街地說呀……   ORZ…… 一個蘋果,一隻巫妖(評論)與作者的感謝   by一蓮書生(初級VIP)   蘋果   當一隻蘋果跳入棋盤,並開始橫衝直撞的時候,對整個棋局的影響要比一個跳出棋盤的棋子大得多。   江南煙雨輕輕的一擲,那隻被褻瀆了神使的老巫妖丟入棋盤的蘋果,成就的褻瀆全部的世界。   而在2056年8月那個炎熱的夏季,伴隨着飛機墜落的爆炸與破滅,夾雜着海水的鹹澀與寒冷,有一隻倒黴的巫妖被時間亂流拋入了這個低魔法位面的世界,就像一隻巨大的蘋果被拋入了世界的棋盤,一切從這以後因爲他的出現而改變。   雖然大多數的人們都信奉着一個真理——   世界離了誰都依然旋轉。   但我們依然不得不承認,世界離了一些人,也就不再能稱爲現在的世界。   在那個我們熟悉又陌生,由九魚構建的世界中,這一隻巫妖,成爲了那隻砸向世界的蘋果。   這個巫妖有能力。   埃瑞斯在婚宴上扔下了一個金蘋果,最終這隻蘋果成爲了奧林匹斯上諸神戰爭的導火索。   諸神戰爭,這是個多麼熟悉多麼惡俗的字眼,幾乎所有的有點魔幻色彩的書,大體上都是這羣掌管天地的牛叉人,沒腦子的爲了某個白癡到死的理由(比如:世界是光,世界是暗這樣的),打生打死到全體自爆,於是人類的時代來臨了。   其實翻翻希臘神話諸神那點破事,就會發現,比起一天到晚打來打去,這羣有着永恒生命的閒人,似乎更喜歡聊天打屁,泡妞追馬子,散播精子製造子女。有空了折騰折騰人類,宣傳宣傳信仰,而且宣傳的是諸如信仰我吧,給我建廟宇吧這之類的。   當然,諸神也不會和平河蟹到完全沒有爭鬥。   戰爭的誘因往往來自於誘惑,而戰爭的規模往往與誘惑成正比。   特洛伊上那場規模宏大的諸神戰爭,只是因爲金蘋果的誘惑足夠迷人。   同樣的,在遙遠的託瑞兒位面上,那羣諸神們不惜打破和平共處N項原則,冒着被半巫妖打成小餅餅的風險,一而再,再而三,前赴後繼,不屈不撓的騷擾半巫妖的法師塔,也只是爲了偷出一隻誘人的金蘋果——   哦不,不是金蘋果,而是一隻誘人的巫妖。   原因無他,只是因爲他實在是太能幹了。   神所在之處,就是天堂。   亞歷克斯,這隻巫妖所在的地方,對於與他同行的人來說,估計也與天堂差不遠了。   在這隻巫妖身邊,你可以瞭解到,什麼叫把生存變爲生活,什麼叫把生活變爲藝術。   在這隻巫妖身邊,你可以感受到,什麼叫帝王級別的享受,什麼叫最完美的“新娘”。   而且,這種服務他人的習慣似乎已經深入了他的骨髓。只要有他的存在,照顧別人的永遠是他,受到照顧的永遠是他的同伴。   如果你對這一切還有所懷疑,那麼我想無論是託瑞兒的諸神,還是性格古怪的半巫妖,無論是來自漁村的小女孩的母親,還是控制罌粟之島上的將軍,無論是薩利埃裏家桀驁不馴的幼子,還是穩重成熟的長子,都會斬釘截鐵的告訴你,這一切沒有絲毫的虛假——從調藥到療傷,從下廚到編織,從洗滌到整理,從飆車到金融……只要他願意,沒有什麼是他不能做,不會做,做不到完美的。   對於亞歷克斯這隻巫妖來說,沒有不能做的,只有不願做的。   從不萬能會死星來的小巫妖,如果說一句:誰有我能幹啊。估計敢應聲的只有像塞巴斯蒂安這樣的BT存在了。   這個巫妖邂逅。   世界從不因爲一個人而存在。   被迫離開了法師塔,來到了這個熙攘的人世,也因爲這個被他附生的身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從來不願與人這樣的生命體打交到的巫妖,不得不在這個世界中與着許許多多的人產生了交集。   而這一切,成爲了改變的契機……   對於巫妖這種已經算跨越了生與死鴻溝的存在,死亡對於他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尋常,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太多的生生死死,從無什麼需要他們去介懷。   但,亞歷山大,這隻巫妖卻因爲一個人類的死亡真正的憤怒,而後大開殺戒。   這種情緒原本永遠也不應該屬於巫妖。   對於巫妖這種從有記憶開始就在恐怖的法師塔中自生自滅,面對數不盡的圍殺與戰鬥,決不會也不屑於與他人聯手的孤高的存在。依靠他人這個詞,似乎從來無法與他們聯繫在一起。   但,亞歷山大,這隻巫妖卻在重傷的時候在一個人類的懷裏安心的睡去,只因爲他選擇無條件的信賴。   這種行爲原本永遠也不應該屬於巫妖。   對於巫妖這種站立在黑暗生物的頂端,讓他們誠服,違背自我意願去做不願做的事,似乎是比找出他們的命匣,使他們徹底的毀滅更難做到。   但,亞歷山大,這隻巫妖卻因爲一個人類的一句話,而選擇去成爲一個他根本不願去成爲,也沒有興趣去成爲的王儲。   這種作爲原本永遠也不應該屬於巫妖。   從掉落入這個世界開始,孑然一身的巫妖,有了許多他以前從來不會擁有的東西——   比如家人,那些即使稱他爲“小南瓜”或“亞歷克斯寶寶”他也只能無奈的聳聳肩的人們。   比如對手,那個即使被折騰的慘烈無比,依然咬住不放,殘暴任性也有點笨拙可愛的私生子。   比如未婚妻,那個即使只是名義上他未來的妻子,天真單純也有點小心機的笨女孩。   比如宣誓效忠他的人,那個即使以女子之身,像男子一樣宣誓一生的誓言,也一點不會違和的堅強的女子。   比如母親,那個即使立於萬人之上依然因爲他回握的手而感動到熱淚盈眶的普通的母親。   這些本不該屬於巫妖的一切,卻成爲了他與這個世界最初也是最深的羈絆。   不問翻覆,無關遲暮,我們會對一個地方如此留戀,只是因爲屬於這裏的人,這一個簡單的理由。   這個巫妖寂寥。   每造就一場繁華,必以更長久的荒涼相殉。   不知道爲什麼。   即使在這隻巫妖身邊總是有着跌宕起伏,層出不窮的各種事情,卻總是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寂寞。   寥落的彷彿他從來只是個參與其中的旁觀者——從最初到最後。   芳香。   蘋果的芳香,似乎只屬於靜寂的長夜,定心而安神,縹緲卻延綿——   就像這隻巫妖所在的這個世界。   在那個熟悉也陌生,由九魚構築的世界。流瀉着介乎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黑暗與迷幻,在一片迷彩中勾勒出動人心魄的美與惡,以及掙扎的成長的墮落的人心。   停駐於寂空中的冷月,這是我對的亡靈持政最初的印像,悠冷絢爛,魔魅幽遠,在一片浮華的世界中的沉寂的讓人忘憂。   就像文中那時有出現的散發着時間味道的羊皮卷與無花果的墨香。   那清冷疏離卻盪漾着熱情的文字之間有着太多的沉澱——或許是知識,或許是記憶,或許是時間,那永不斷絕的時間。   把時間的沉靜與細碎包裹於字裏行間之中,像靜夜的果香一般蘊出了味道。   而那讓人沉醉的感覺,成爲了我對這個世界全部的迷戀。   (完)   作者的話:作爲一個作者,我感動至無言以對……   並不是因爲它的褒揚。   也不是因爲它的華麗。   而是,就像很多大人指出的,我至少在用心的寫,這位大人,還有更多的大人是在用心的看……   沒有人知道我在一次次回覆那些熱情洋溢,或是詼諧有趣,又或是中肯且一針見血的點評的時候是多麼歡喜與感激——我甚至是惶恐的,因爲大人們的打賞,還有月票,鮮花,白水……因爲這都意味着真實的開銷。   100點,可以看上好十幾章vip,588點,或許可以看完一部入了vip的好書……所以我更加忐忑了,尤其是入了vip之後——想到給我留下書評或者更多沒有留下書評但給了推薦與月票,鮮花等等的大人們,不折不扣是拿了錢來看我寫出的東西……我總是害怕令您們失望,讓您們覺得自己投注下去的金錢與感情,時間與文字都白白耗費了……   我只有努力的去思考,去打字,謹慎而小心地看過每一個評論,理解大人們的思想與感受您們的心情……我不能說可以滿足每個人的願望,但至少能夠做到不注水,不妄爲,不放棄,不辜負。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作者,但我必將竭盡全力。   再三地感謝您們!   ——最後,有人曾說起點的作者是神,或許是調侃;但依我的個人感受而言,起點的讀者們纔是真正的神,因爲至少以九魚的狀況而言,如果沒有您們,就不會有我的存在。   Ps:還有更多令我感動的評論,我將在不影響文章更新的前提下一一整理出來。會有些緩慢,但必不至於遺漏。 事件進程表格以及一些關鍵性名詞解說:   不盡之處可見作品相關。謝謝。   2056年-8月-15日——亞歷山大(暱稱亞利克斯),薩利埃裏於三角海域因直升機爆炸落海,死亡。   來自於託瑞爾位面(高魔位面),因爲位面傳送風暴而意外來到本位面(低魔位面)的巫妖藉助“靈魂附體”法術佔據亞利克斯,薩利埃裏的身體。   請注意:1.魔法師通過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對魔法力進行操縱從而實現專有的目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魔法力對於魔法師來說,應該是類似“場”對於物理學家一樣,雖然看不到摸不着,但是確實是存在着的。自然存在的魔法力與魔法師對魔法力的支配能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不存在什麼精神力夠強就可以無限制施法的事情。   所以在這裏,巫妖是通過抽取罕有寶石內的魔力來施法的。類似於一本不錯的筆記本電腦,原本用插座,現在用電池。   2.被佔據的身體以三倍的速度老化,如果宿主老死,生命值掉到0或是巫妖升級了,這個巫妖都會被強制離開這個宿主(這導致身體自己燃燒起來),並且在1小時內必須找到新宿主或是被摧毀——所以巫妖是儘可能不去更換身體的。   4.專精死靈,預言系禁止。   2056年-8月-16日——被巫妖佔據軀體的亞歷山大·薩利埃裏(以下簡稱亞利克斯)被漁村的小姑娘莉莉撈上海面。   2056年-8月-19日——維爾德格·薩利埃裏前往三角海域尋找亞歷山大。   家族在三角海域設定的基地主持人叛變,維爾德格遭到襲擊。   從莉莉家離開前往三角海域的亞利克斯從海中救回維爾德格。   耶爾·魯美利卡瓦斯,安納多,薩利埃裏家族的行動部門負責人——血族與他們相遇。   2056年-8月-21日——回到薩利埃裏莊園。   見到堂·何塞·薩利埃裏——西撒丁王——家族族長,亞利克斯的養父。索尼婭·薩利埃裏——何塞·薩利埃裏的妹妹。卡梅·薩利埃裏——何塞·薩利埃裏的妻子。煦德·薩利埃裏——何塞·薩利埃裏的長子。維爾德格·薩利埃裏爲次子,亞利克斯最小。   2056年9月1日凌晨3時——亞利克斯嘗試通過抽取寶石中的魔力施法——爲了返回費倫,他計劃成爲足以擺脫這個位面規則束縛的半巫妖,爲此他必須蒐集八顆重要的靈魂寶石。   2056年10月末——亞利克斯投資的電影確定巴巴拉·沃德爲女主角。   莉莉被維爾德格送往亞利克斯所在地,成爲巴巴拉的女僕。後離開至翡冷翠城邦女子貴族學院讀書。   2057年的9月底——電影拍攝工作結束。   ——得到“女神”紅寶石。   2057年的聖誕節——亞利克斯與安託·費洛雷斯·加西亞第一次見面。   2058年的2月——電影獲獎。   2058年8月2日早晨10點零5分——亞利克斯與煦德前往衣留申(毒品供應地),準備與當地首領“將軍”碰面。   次日黃昏遇到接應他們的派吞(將軍的次子),當夜遭襲。   第三日晚餐前到達將軍基地,將軍已死,將軍的長子拿卡因爲自己雙生姐姐的死亡而企圖殺死薩利埃裏兄弟。   派吞反對,被擒。   第四日,被巫妖捉住內心弱點的拿卡死亡。派吞繼位。   ——得到“金綠”貓眼寶石。   2059年的8月上旬結束——遇到胡安娜·塞萬提斯。維爾德格曾經的女友。撒丁總檢察長費爾南多·德·塞萬提斯的外甥女。   2059年的8月13日——胡安娜遇到安託。   2059年8月20日——亞利克斯,維爾德格在賭場遇到胡安娜與安託,發生衝突。   2059年9月初——胡安娜因爲背叛安託而被殺死,維爾德格遭到伏擊,死亡。   ——得到“黑歐泊”。   2059年9月中旬——西撒丁王與西撒丁地其他家族召開會議,被阿涅利(薩利埃裏家族死敵,現撒丁首相)控制的警察與軍隊圍剿,除了薩利埃裏家族之外所有家族死傷慘重,與薩利埃裏家族合作至今的血族安納多家族確定背叛……亞利克斯暴露不死者身份。   數日後,亞利克斯有保留地向薩利埃裏家族坦白——以亡靈法師的身份,而非巫妖。   2059年9月16日——爲了準備“死靈轉化陣”所需寶石,亞利克斯前往撒丁首府覲見女王陛下。   何賽說出亞利克斯真實身份,其爲女王陛下的獨生子。   費力·德·朗巴爾作爲王儲祕書出現。   ——得到“亞歷山大”變石。   ——翡冷翠城邦之行,莉莉所在女子貴族學院關閉,亞利克斯與安妮·瑪格麗特·阿涅利(阿涅利之女),聖殿騎士伊諾以及其被監護人羅莎莉婭第一次見面。   ——獲得月光石,後因莉莉失去。   2059年末——亞利克斯王儲身份公開。   2060年春——出使丹加。   ——得到“庫巴哈爾”綠松石。   2060年夏——亞利克斯進入軍校進修。安託進入海軍陸戰隊。   2060年末——亞利克斯在軍艦上實習,遇到風暴,後漂流至東加後,毀滅亞歷山大石。   在東加渡過“謝冬節”七日。   ——獲得碧榴石,後放棄。   2061年初——回到貝弗裏。   2061年初——2070年6月末,回到撒丁首府。   ——得到費麗西婭。   2061年7月——軍校畢業典禮。   撒丁王室另一繼承人羅莎麗婭出現。 女神的戰爭後續(在女神的婚典之前)   撒丁的冬季從來就是很短暫的。   霧氣,雨水,逐漸變得溫暖的陽光將薄薄的冰雪化去,湖水與沼澤在夜間與不斷延長的白晝間發出清脆的爆裂聲,清澈的水從冰層的縫隙中汩汩地溢出,在蔚藍的天光中泛出一層層銀亮的漣漪;土地變得柔軟溼潤,偕同伸展開身軀的草木覆蓋上一層嫩黃的細茸,人們的屋頂變得溼漉漉的,在與地面形成直角的陽光下變成帶有微些磚瓦特有香薰的蒸汽,在嚴寒中不知所蹤的鳥類與小動物從它們隱藏的很好的巢穴中鑽了出來,在樑柱與屋檐,還有樹林與草地間忙忙碌碌,唧唧啾啾。   “隨着春季的來臨,流感等呼吸道傳染病暴發流行的因素在不斷增加,而且烈性痘病毒畏懼的低溫不復存在的情況下,疫情再次反撲的情況也很有很能發生……而當人體受涼時,呼吸道血管收縮,血液供應減少,局部抵抗力下降,病毒容易侵入——所以,”亞歷克斯冷靜地說道:“在這種情況下,裸泳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維爾德格嗤嗤地笑出聲來,顯然他對此感覺非常有趣。   烈性痘病毒的疫情已經伴隨着冬季的逐步退卻而平息,即便有着能夠強力遏制疫病氾濫、惡化的新藥與之後在最短時間內研發、生產出來,數量充足的疫苗,西撒丁的幾大疫情暴發最早最廣的城市裏,依然有着無數穿起全黑喪服的人們在悲痛中等待着情感與身體慢慢復甦——烈性痘病毒奪去了數十萬人的性命,而在更多人的面孔與身體上留下了現代醫學尚無法輕易抹去的痕跡。   痛苦已經結束,雖然遺忘還需要時間,但撒丁的民衆顯然需要一些比較振奮人心的事情來驅逐瘟疫的蔭翳,取消封鎖的城市,住宅區,大樓,房間被一一的打開,教堂中鐘聲齊鳴,人們擁擠在裏面參加感恩彌撒,而後人們又走上了街道,在廣場上跳舞,在衆目睽睽下毫無顧忌地擁抱在一起,餐館,酒吧裏也很快擠滿了人,老闆完全不介意拿出最後一瓶存貨與歡樂的倖存者們共享……數小時乃至數天的狂歡結束之後,生活逐步回到了原有的軌跡上,人們重新投入到更加緊張與熱烈的工作中去——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已經忘記了亞歷克斯,他們的王儲,如果說以前撒丁的人們只是認可與支持,那麼現在就是狂熱的擁護了,報紙上不間斷地出現有關於王儲的種種消息,他回到首府了,他仍舊住在皇冠城堡,女王陛下正在逐步授權王儲處理更多的王室事務,他將繼續在國立大學擔任古文學與鍊金課程的客座教授,他依然是國立大學古圖書館的常駐成員之一……以及,他的感情問題。   除了經常與王儲同行出席各類晚會的安妮,還有一直在薩利埃裏家族照拂下的莉莉之外——遠在貝弗裏的巴巴拉也經常被提起,不過這其中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撒丁民衆再一次意識到他們的王儲已經是30出頭的成年男性,應該有個高貴而美麗的未婚妻,最好快快結婚,生個繼承人,鑑於撒丁已經修改了王室繼承法,男孩女孩都不錯,最好按照撒丁的幸福家庭標準,三男兩女。   對此來自於異位面的不死者不置可否,他只要民衆對他的支持能夠維持到他取得自己所需的東西就可以了——至於原因與方式只要對他的行動與思考沒有太大的影響一概可以忍耐——但令他感覺古怪的是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類女性,年輕,充滿魅力與激情,譬如現在面對的這個——如果他沒記錯,他今天參加的是一個在溫室植物園內舉辦的慈善午後餐會。   這裏的材料新鮮而豐富,決定乘此機會做一次全面採集工作的巫妖謝絕了主人的陪伴,一個人(維爾德格尾隨)走進了層層疊疊的植物簾幕之內。   他原本是想客串一次赫爾墨斯(希臘神話中諸神信使、咒語發明者、死者的嚮導、商人和小偷的保護者——赫爾墨斯,手持雙蛇杖,7世紀,赫爾墨斯與鍊金術發生了關聯。鍊金術士被視作從事鍊金術技藝者——赫爾墨斯的子孫。雙蛇杖與之產生了清晰的神祕的關連);結果遇到了引誘修拉斯的水妖(《修拉斯和水妖們》是英國畫家沃特豪斯的作品:月夜裏,幾個花般嫵媚的水妖,在睡蓮池中半裸着身子引誘美少年——希臘神話中無畏的英雄海拉庫勒斯的侍從修拉斯——下水。終於,修拉斯禁不住誘惑,下水了,並永遠消失了蹤跡)。   可惜的是現在從茂密的林葉間投射下來的並非冰霜般的月光,而是如同碎金的陽光,女妖面對的並非是修拉斯,一個涉世未深的熱血少年,而是一個二百七十餘歲的不死巫妖,所以她也只有遺憾地站起身來——她的身體潔白如牛乳,豐腴如珍珠,眼神迷離,聲音甜蜜而沙啞。   “多謝關心。”赤裸的年輕女性從黯藍色的池水中站立起來的時候,白色與紫色的睡蓮輕輕的浮動着:“抱歉打攪了,殿下。”她拿過搭在樹枝上的天鵝絨——整幅的天鵝絨,就如希臘女性那樣纏裹在身上。   走的也是乾脆利索。   維爾德格對亞歷克斯眨了眨眼睛。   ※※※   莉莉看到一個大約二十如許的女孩子神情侷促地從溫室的邊緣走入人羣,她褐色的頭髮已經挽起,高高地盤在腦後,金絲與銀絲交織的髮網罩在圓滾滾的髮髻上,與之相配的是一件被取名叫“絹丹”的禮服。由金色、紅色和棕色三種顏色的錦緞組成。   她顯然還不怎麼習慣這身裝扮,時不時地藉着每一個細小的機會審視自己的衣服與佩飾,包括餐桌上的銀壺倒映出來的影子——這個女孩子大概是第一次涉足社交界,年齡上來說晚了點,選擇的時機也不怎麼好,那身禮服也是個令人遺憾的地方,它質地輕薄,明豔華貴的錦緞中夾織着金屬絲,因此總有着星星點點的光亮在每一個轉身間閃爍,在富麗堂皇的鍍金葉形裝飾與着水晶分枝吊燈的光輝下或許可算的上是相得益彰,但在這個有着無數暗綠、碧綠、淺綠、嫩綠……的肥大葉子,以及純淨陽光的溫室植物園裏卻顯得過於刺目——尤其是這個午後餐會的主題是慈善與祈禱,幾乎所有人的衣着都是簡單,樸素,甚至於暗沉的——至少在樣式與顏色方面。   在這種場合與時刻,最不用擔心出錯的就是黑色與白色,譬如安妮身上的那件乳白色開司米小禮服裙,又軟又暖和,而且相當得體;莉莉的眼角餘光看到阿涅利首相的女兒不動聲色地將那個女孩子帶到一叢白色,紅色與金黃色交錯的氣生蘭花前,並且在簡短的交談後將自己原本搭在手臂上的,繡着精美花紋的開司米披巾爲她披在半赤裸的肩膀上,現在她看起來好多了。莉莉搖了搖頭,她在踏入這個圈子的時候可沒那麼幸運,就算有着巴巴拉的悉心教導,來自於西撒丁海邊小漁村的小姑娘還是會有那麼幾次發現自己與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時候,幸而她的神經也足夠堅韌,把自己當成新潮流的倡導者繼續面無愧色地從平素難以接近的目標身上爭取儘可能多的機會與利益——爲了那些亟需幫助的人們,比起他們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來說,一時的難堪與冷遇真不能算是什麼大事。   當然,目的高尚並不意味你就可以在別人的宴會上爲所欲爲,整潔,美觀,適宜的裝扮是對主人的一種尊重,偶爾的失誤人們還可以原諒,屢次三番,或者有意爲之的無禮與粗魯足以讓所有的社交界對你關上大門——不過如今的莉莉已經不怎麼會在這方面犯錯了,她今天穿着苔蘚綠色的鉤織鏤空開衫,裏面是黑色的羊毛長袖連身裙,顯得肅穆而又生機勃勃。   安妮以一種不易令人察覺的方式聳肩,然後優雅地走向莉莉,美麗的女孩,就像是這些華美植物的一員。   走近了,才發現她正在盡力……不那麼明顯地讓自己的眼睛跟隨一個剛剛走進人羣的女妖。   “發生了什麼事兒?”   “我想我看到了我以爲在貝弗裏纔會發生的事情。”莉莉收回炙熱的視線,喃喃地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亞歷克斯。”   安妮轉過身自然地環視全場——包括了那個頭髮末梢還有點水滴的女妖。   “這很正常。”她沒注意莉莉是如何看到已經走入植物羣落的亞歷克斯:“亞歷克斯是王儲。”   “以前沒有過……”   “以前他身世不清,前途未卜,而現在,只要女王退位他就是毫無疑問的撒丁國王。”安妮危險地微笑道:“這一點足夠女孩子們前仆後繼,你永遠不能想象一個未來國王的求婚意味着什麼。即便不能成爲未來的王后,那些曾經在真正的王后之前出現的女孩兒也能得到很好的回報——一份驚人的財富,貴族的封號,也許還有一座莊園,要看她的表現。”安妮作了一個手勢:“以及一個正確的回答——不。”   “是的,”莉莉低聲說道:“我明白。”   “謝謝。”她又說,她知道安妮是在幫助自己,這是巴巴拉等人未必清楚地,有關於上層社會的遊戲規則——雖然她也曾聽說,與王子或者親王享受一夜風流,也能給那些女士小姐們帶來幾分榮耀,彷彿從此後她們便有了某種資本,能成爲貴族階層中擁有特殊身份的人物。但那是在貝弗裏,與之有關的王室成員也是來自於羅斯或者奧丁。   “可是……他未來的妻子呢?”   “啊……”安妮繼續微笑,不語。   “曾經的我確實勇氣十足。”   “……正確。”安妮想了想,補充道:“非常正確。” 關於一個書評——隨意聊聊   之一,巫妖   這裏需要說明一下——正如上面幾位大人所代我說明的,主角自始自終都是一個巫妖——巫妖是什麼,一個守序邪惡陣營的標準模塊,何況小巫妖還是在生者罕見的亡靈塔以及周邊中長大的,作爲監護者與撫養者的半巫妖只是保證他不死而已——這在前面有講到過,沒有溫暖,沒有保護,沒有幫助,沒有愛撫;在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遇到的生物不外乎兩種——充分闡述何謂弱肉強食的野獸,以及抱着各種目的進入亡靈塔範圍的生者。   這些人或非人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呢?——在費倫大陸上似乎是沒有瑪麗蘇這一種族的,我前面也提到過,不是爲了劫掠半巫妖那令人垂涎的財富與魔法器具,就是因爲需要半巫妖的幫助——不會有人冒着如此之大的風險去邀請半巫妖參加慈善晚宴的。   小巫妖爲了知識與常識,經驗讀取記憶的時候可是兼收幷蓄的,想想他從那些絕對不會屬於善良陣營的人那裏能夠得到些什麼?巫妖讀取記憶是連最深處,最私密的地方都能看到的……(就連我這個善良無比的傢伙,也會有扎小人,敲釘子的時候)   安分守己,善良熱情的人物都在自己家裏待著呢——嗯,不對,也許會有這麼一兩個善良陣營的牧師與聖騎士……問題是,一般這些人都是來剿滅邪惡黑暗生物的……半巫妖還沒蠢到教育出一個喫裏爬外的小混蛋……(爲啥米我突然想起那一見英俊勇士就會背叛魔王父親的美麗公主呢)   再看他身邊的不死者,半巫妖,巫妖,亡靈,魔法生物——他所學的第一個法術不是普通的光亮,戲法,油膩之類,而是打擊死靈與保存器官。   他的近戰老師是謊言與陰謀之神——希瑞克……混亂邪惡陣營——他與半巫妖導師的關係也是有些淵源的……在此就不詳述了。   他所受的教育就是這些——就像沒有喫過糖的人,你如何去和他去解釋什麼叫做甜?   事實上——萬幸他被位面亂流捲到了這個低魔位面,而且一無所有,與費倫完全失去聯繫,還要寄居在人類的軀體上,也不知道自己寄居的軀體死亡之後自己能不能返回費倫位面……不然的話……就會出現一些恐怖小說常有的場面了——作爲一直是個正面情感旁觀者的巫妖,他決定來一次亡靈天災,讓一個國家混亂不堪然後藉機奪取自己想要的寶石是完全有可能的。   處於最虛弱狀態的他確實是被薩利埃裏家族的情感所影響到了(這可以說是被迫或者是巧合,最初的原因還是因爲他需要薩利埃裏的庇護與幫助),就好像硬邦邦的凍雞翅膀第一次在溫度比較高的地方變軟那樣——但他終究還是個雞翅膀,不會成爲內脂豆腐。   邪惡陣營的標幹——巫妖就算有了正面傾向的感情,也不會是那種“敬吾老以及人之老,愛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傢伙,他能夠做到“不浪費工具與原材料”就已經算得上很不錯了——巫妖不會以殺人爲樂,但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幾千幾萬甚至幾億的生命在他的眼裏只是數字而已。   之二,家族   薩利埃裏家族是一個暴力非法組織……無論他們是爲了撒丁還是其他東西,一個暴力組織該有的罪行他們都有做過……他們不是無辜者,所愛護的,也只有一個極爲狹小的範圍——而且也是有底線的,某些時候,他們也得自願或者被迫放棄一些東西——胡安娜就是一個悲哀的例子,還有兩個兒子的死亡——薩利埃裏家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只有煦德了——亞歷克斯與維爾德格,不管外在與表現怎樣,他們已經不是生者了,不會,也不能再將這個家族延續下去。   無需討論薩利埃裏家族是否該有這樣的結局,或許有人會心有不豫,也或許有人認爲這樣還過於寬容——但就像《教父》那樣,我不能將他們一口氣全部殺光,也不能讓他們平和圓滿的如同一個普通而善良的三代之家。   但也只有這種承認黑暗,接受黑暗,但並不沉溺或盲從於黑暗的地方,才能容納與挽留一個巫妖——就像水晶蘭只能生長在陰暗潮溼的腐土裏,像莉莉家這樣正常而溫暖的家庭是無法讓一個巫妖停留的——不管是不是有亞歷克斯這個身份……就像花崗岩不能和細薄的瓷器放在一起。   這樣的家族自然也不會讓亞歷克斯突變爲善良陣營人物。   之三,國家   羅斯,神聖公國這些撒丁的敵人在撒丁散播瘟疫,煽動丹加,奧丁暴亂的時候可沒手下留情過。   這就是國家,國家對國家就是如此,君不聞有羅馬人自豪於被人憎恨嗎?爲什麼m國的議員會公開宣稱:不需要被別國稱讚的總統?就因爲每一個統治者都必須對自己的國民負責——而你是不可能在對自己的國民負責時還能保證其他國家的國民安樂幸福的……資源只有這麼一點,而人太多。   看一下重大新聞就能知道,歸根結底,所有國家都在忙於兩件事情,發展自己,打擊別人——不得不說,核武器真是一個維護和平的好東西。即便如此,小區域的戰爭還是沒有停止過。   而爲了整個國家的利益,不要說是別國的人民,即便是自己國家的人民,需要犧牲少數的時候也是要犧牲的——黑衣人的出現就是爲了這個原因,他們不能讓國家陷入混亂,不能讓政府與王室失去民衆的信任,或是讓宗教勢力侵入自己的國家——他們沒錯。(黑衣人的描寫比較簡單,因爲他們的力量並不足以對抗一個真正的高階黑暗生物,主要還是憑藉着政府與黑暗層面的協議來控制整個局勢。)   那麼亞歷克斯錯了?   如果,亞歷克斯只是殺死一兩個王族成員,哪怕是由神聖公國的神父與聖物保護着的國王與王儲好了——羅斯,神聖公國針對撒丁的行動會停止嗎?不會,因爲這不是單純的私人恩怨,這是國家利益——就算你幹掉整個內閣,整個王室,整個政府——新的上層決策人物還是會設法對付撒丁的,甚至還會利用這件事情……羅斯需要得到撒丁,神聖公國也需要得到撒丁。   所以亞歷克斯只能讓整個羅斯混亂起來,而且還不能讓撒丁牽涉其中——當然,也有不去直接殃及平民的方法,那就是以國王的名義宣戰,好吧,先得幹掉瑪麗亞女王陛下——還必須是滅國戰爭。姑且認爲議會與政府會全力支持好了。   吸血鬼造成的混亂不會比交通事故引發的災難更嚴重,至少死亡人數是絕對無法超過的——戰爭倒是有可能超越,不要說軍人的死傷是天經地義,軍人在入伍之前之後之中都是普通人的一分子,而且這樣的話,撒丁也會處於動盪不安中——就算是勝利了,也是慘勝。   勝利的幾率也不會很大——哪個國家敢在和平環境下首先挑起戰爭?在沒有獲得國際社會大部分的支持時,局部戰爭都能讓一個國家深陷泥沼,其他國家絕對會進行干預——如果有支持者與不支持者,就會變成世界大戰。   第一次,二次世界大戰的起因……似乎就是這樣。   亞歷克斯只是想要寶石,還沒有打算稱霸世界——雖然後者也能達到目的,但巫妖就是個喜歡幕後的宅,一身骨頭,抖一下頂多只能散發個恐懼光環什麼的,王霸之氣……暫時沒有。   之四,不幸   因瘟疫而死的撒丁民衆是不幸的。   因暴亂而死的丹加民衆是不幸的。   因獸羣的騷亂而死的東加民衆是不幸的。   因吸血鬼的襲擊而死的羅斯民衆也是不幸的。   我並非一意描寫這些無辜者的悲慘與絕望,首先我是要讓讀者清楚這些事情造成的後果,才能讓接下來的發展合情合理——如果我只是簡單地寫,撒丁死了很多人,丹加死了很多人,……羅斯死了很多人……那麼也許就要有讀者疑惑,爲什麼那些撒丁人會不聽政府的話乖乖呆在隔離區,而是去衝擊關卡,爲什麼本國的士兵會去劫持王儲;丹加的小女神爲什麼會突然大怒,在一個自己已經決定放棄的國家裏神臨——爲之付出需要長時間沉眠的代價;羅斯王室與政府又爲什麼會焦頭爛額?神聖公國爲什麼會將之視爲一個最好的機會?   而且我也在這些不幸中去尋找那些閃光點。   並不單單是主角的(這屬於無可救藥的個人偏向……抱歉)   比如說,自願留在被隔離城市中的醫生……他甚至不是撒丁人,只是一個來參加鬥牛節的遊客。   比如說,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去傷害別人的丹加人……願意捨棄性命保護與哀求小女神留下,但最終還是放手的公主……以及用自己身體保護她的祭司們……   比如說,被迷惑,但最終還是保護了主人,卻還是要被殺死的狗……以及被傷害卻還是希望能夠保住它性命的主人……   比如說,在被不明生物襲擊(這種襲擊是恐怖而致命的)之後好不容易逃離險境,但還是會轉回身去幫助素不相識的婦女與孩子,差點喪命的西大陸聯邦遊客……(有大人不明白我爲什麼要寫得那麼詳細……除了上面這個原因之外,還有,這裏必須有足夠份量的非羅斯公民提供證據,而且必須勇敢,直率,富於同情心與正義感,並且擅長表現——羅斯人和西大陸聯邦人的特性我也已經描寫過了,不然的話,其他不說,除了遊客與記者,攝影家,很少有人會一直揹着照相機,攝像機到處亂走吧——而且正因爲有着別國人士,還必須是個大國,才能讓整件事情被如此迅速地宣揚開來)   ※※※   最後我要說的是……每個人的準則取自於他的立場——對事情的看法則往往偏向於他是因此得利或者失利——這是種很殘酷的說法,但絕對真實。   所以……很抱歉,我無法寫出一個善良的巫妖。 前奏 前奏   巴爾登被拋到了空中。   一支很大的咖啡色烤漆金屬件幾乎就是擦着他的鼻子筆直地插入了海水裏,巴爾登認出那是他們今天乘坐的小型飛機“泰迪599-kl”的尾翼,它之所以有着這麼個古怪的名字就是因爲機身的顏色很像那隻傻乎乎的絨毛熊。   他幾乎是緊隨着它撞擊到海面上的,雖然不過是八十到一百米左右的高度,但也足夠讓他全身的骨頭碎的連最好的骨科醫生也拼不起來,不過幸運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巴爾登仍然非常鎮定地找到並且拉開了救生衣的保險裝置,緊貼着身體硬邦邦的塑料製品瞬間膨脹起來,男人的下巴被跳起的頸部氣囊撞地猛然向後,力道之強差點讓他折斷脖子。他還沒來得及呻吟一聲,就以一個不是很美妙的姿態衝進了海水裏。   雖然記得蜷縮起身體,但與海水的冰冷一同到來的劇痛還是差點讓這個職業罪犯暈了過去,他努力保持着清醒,在下沉的趨勢終於開始停滯的一瞬間,睜開了眼睛,三角海域鹹澀的海水刺激着脆弱的眼球,不過這點不適已經不會讓巴爾登在意了,他尋找着因爲光線的滲透而呈現出朦朧寶石藍色的海水錶層,而後慢慢地,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向它浮去。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據說身體裏面從來沒有淚水這種液體的男人一邊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一邊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那嗚咽不止。   大概幾秒鐘前,巴爾登看見亞利克斯·薩利埃里正在做着和他完全相反的事情——他正在向下沉,年輕的男人面容沉靜,閉着眼睛,兩隻手臂略微張開,腳上沒有鞋子,碎裂的白色褲子與衣服在海水裏飄散着像是新品種的水母,身上沒有救生衣——他堅持說那玩意兒會讓他窒息,這下可好,他連呼吸也不需要了。   一個愚蠢的公子哥兒,倖存者悲哀地想,問題是自己會因爲他的死亡而被老頭子堂·何塞·薩利埃裏扔進某個位置隱祕的大型海魚專用冰庫,七十二個小時後被拿出來化凍後和那些魚類內臟,骨頭,鱗片一起攪碎了做成貓食,裝進鋁片罐頭,封好了在外面貼上那個愚蠢的黑色肥貓頭像——他經常在前妻,女兒,還有最新一任的情人那裏看到這個愚蠢的標誌,他們養的貓都愛喫那個品牌的貓糧。   他恨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