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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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裏的人有點兒昏昏欲睡。
雨水大的雨刷都沒用,整部車子都浸泡在水裏,槍油,血,汗水的味道和香水,狐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想要嘔吐,胸悶,身體發軟。
“現在來個五歲的孩子也能一槍殺了我啊。”司機想。
然後車門打開了,冰冷的雨水和空氣讓他猛地一個激靈,他有點清醒了,可惜得是嘴巴里冒出來的只有血沫和嘶嘶的聲音,手指胡亂在空中抓着也抓不到應該在那個位置的步槍,他的脖子幾乎被完全割斷。
四輛車子,前後兩部距離別的車都比較遠,而中間兩部比較靠近,煦德和派吞先是找上那部人最少,距離最遠,位於尾部的小貨車,裏面的兩個人正在昏昏欲睡,他們用刀子解決了這兩個不幸的傢伙,第二,三部的越野車麻煩一點,裏面足足有十一個人,煦德和派吞轉而對付第一部車裏的3個人,在這裏煦德第一次看到派吞使用了那種傳說中的體術,一個雖然沒有煦德高大,卻也有着1.8米左右的男子突然之間好像全身都沒有了骨頭,一瞬間,整個身體就“遊”進了打開的車門,煦德解決掉那個司機的時候,就看到有着陰陽雙瞳的男子已經順利地用雙腿和手臂同時絞殺了兩個彪形大漢。
在第一部車子裏,他們找到了一樣可以讓他們解決中間兩部車子的東西,一小箱高能手榴彈。
接下來的事情無需多說,令他們奇怪的事情只有一樣——無論雨勢多麼驚人,他們動作多麼快速,輕盈,中間兩部車子的人居然沒有一個察覺的,他們甚至在第一顆手榴彈爆炸的時候纔有了動靜——安託的人不該那麼沒警惕性。
哦,這個……雨停了,靜謐的黑夜中,巫妖笑眯眯地呆在車子裏看着兩個向自己走過來的紅色能量體,一隻腳在油門邊的車廂地板上輕輕地爲逐漸進入尾聲的哭葬歌打着拍子,安分的好像等着媽媽的小白兔。
他的手伸出車窗外,寶石以及黑色珍珠的碎片無聲無息地落入泥濘,絲毫不留痕跡。
疲憊之波——使所有活體生物疲憊的負能量波紋。耗費2克拉藍寶石2顆,3克拉藍寶石3顆。
集體暗示術——向多個目標施展暗示術。施法材料——黑色珍珠碎片,耗費5克拉黑瑪瑙2顆,1克拉鑽石4顆。
接下來的路程只得由亞利克斯開車,煦德和派吞坐在後座。附帶提一句,亞利克斯幫忙找回了普善與普里的屍體,幸好沒有掉進奇香河,他們被暫時託付給鄰近的一個巫醫,他會好好地安葬他們,看在一大筆錢的份上。
“將軍的情況怎麼樣?”煦德突然問道。
“……不好,他很虛弱。”派吞猶豫了一下回答道。:“醫生說他已經活不過今年。”
“他決定把位置交給拿卡了?所以剝奪了你的軍權?”
“他把我和拿卡的都收回了。”派吞的聲音很平靜:“他準備重新劃分軍團,我想是爲了拿卡的繼位作準備。”
“那麼你呢?準備歡天喜地地接受拿卡做你的將軍?”
“拿卡是長子,嫡子。我是次子,這很正常。”派吞是將軍的第二個兒子,母親是西大陸聯邦的探險者,白皮膚,藍眼睛的她幸運地成爲了將軍的獵物,不至於淪落爲大羣的雄性生物的泄慾用品;派吞的藍眼睛就是從她那裏得來的,老父親似乎很愛這個兒子,因爲將軍的軍隊有着百分之五十都在派吞的手裏,另外百分之四十屬於將軍直屬,當然後者的戰鬥力比起前者來要強悍的多,將軍與正妻所生的兒子名字叫做拿卡,雖然只掌握着百分之十的武裝力量,但按照衣留申羣島的風俗,繼承將軍的人必定是他——除非,拿卡死了。
好像貝弗裏某部電影的開頭,巫妖想。
“或許有件事情你已經知道了。”煦德往車座上一靠,很有點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和亞利克斯這次來,是因爲我們薩利埃裏家族在衣留申的負責人連同下屬被裝在集裝箱裏,好像一羣豬仔一樣地被運了回來,而且他們帶來口信,將軍需要一份新的契約。”
派吞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這件事兒。”
“爸爸覺得很有趣,首先,罌粟種植與買賣的遏制是將軍的提議,畢竟現在國際上的輿論對衣留申羣島越來越不利了……而且不管怎麼說,和堂·何賽一樣,將軍也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所以他才讓我和亞利克斯來這兒問問他的老朋友,是什麼讓他那麼快改變了主意。”
煦德看着抿着嘴脣的派吞。
“或許我可以猜想一下……那件事情並不是將軍做的?”煦德輕柔地說道:“大概也不會是你?那麼是誰?”
“爸爸也很有可能改變主意。”
“毒品原材料的提供者只能得到千分之一不到的利潤,也就是說一百元,你的人只能拿到0.1元錢不到,這隻夠他們勉強喫飽,而不夠他們的孩子上學,生病了請不到醫生,也沒有正規的醫院,你們甚至只能用挖空的血樹當棺材——衣留申還有百分之三十七的人口在吸毒,這個數字還會繼續增長,而且西大陸聯邦與東大陸聯邦已經發出通告,如果在3年後的國際聯盟會議上衣留申政府再拿不出遏止毒品種植的有力措施,他們就要實行經濟與軍事雙重製裁。”
“就像對付四百年前的撒丁?”
煦德的嘴角拉直了:“或許,不過我不認爲那些日益衰弱的吸毒者能夠令衣留申成爲今天的撒丁。”
“如果沒有毒品,”派吞尖刻地說道:“也沒有今天的撒丁。”
“你說得沒錯,”煦德微笑:“但如今撒丁可以不依靠這該死的玩意兒了。”他停頓了一會:“好吧,我們還是不要在這上面爭論了……你說你不知道那件事兒?那麼,有沒有可能,將軍也不知道呢?”
“你在暗示什麼?”
“也許只是我想得太多,別介意。”
……
“堂·何賽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一個星期前他才過的五十七歲生日。”
“那麼薩利埃裏家族的情況呢?”
煦德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也還不錯。”
“我聽說你們的船是被劫持了?劫持者是誰?”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也可以說是反擊。
劫持者是薩利埃裏行動部門的主力成員之一,他原先是跟着維爾德格·薩利埃裏的……將軍的情報力量也不差。
煦德微笑着半側過身,胳膊肘放在靠背上,派吞的一隻藍一隻黑的眼睛盯住了那雙灰眼睛:“還有這次襲擊,我出來的時候可是連拿卡都沒說過……”他惡毒地笑起來:“你也別太擔心,你畢竟不止一個弟弟不是嗎?”
渾蛋!兩個人的心中同時這樣想着。
兩者劍拔弩張的氣氛再次中止於一個緊急剎車。
“嗯,兩位……我想我們可以喫早餐了。”盯着一蓬又白又亮的小圓蘑菇垂涎欲滴的巫妖真誠地說。
他不知道自己成功制止了一場可悲的小型內部火拼。
派吞盯着亞利克斯乾脆利索地收拾那些蘑菇。
“……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的。”
“那還真是幸福。”
“……他已經受到懲罰。”
“我知道。”派吞聳肩:“別緊張,我不會做什麼的,只是有點羨慕而已。”
羨慕?
煦德在心裏苦笑,如果真的什麼都忘記了也好,不過這次亞利克斯居然會主動要求和自己同行——大概堂·何塞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纔會表示同意……不過這次的行程看起來沒有原來設想的那麼輕鬆愉快呢。
(小劇場——
“你們薩利埃裏家族的教育真是太嚴謹,太完美了。”中午的時候,只穿了條短褲的派吞坐在一個樹墩上說,奇香河在這兒有個水流和緩的卵石灘。他們在這兒午餐,同時略微休息一下。
當然,找食物,做飯的還是亞利克斯。
同樣只穿了短褲的煦德板着臉盯着他,他不認爲這傢伙會說出什麼好話來。
他們的衣服被亞利克斯拿去洗了。
“假如我以後有女兒,”派吞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以把她送到薩利埃裏家族接受教育嗎?”
……
直到晚餐前,煦德的臉色還是鐵青的。
而派吞發現自己所喫的所有食物都是正統的沙河蛋糕口味——細緻綿密的海綿蛋糕中,夾一層香甜杏桃醬,並均勻地在外層淋上杏桃醬、及平鋪一層醇厚的巧克力糖衣,食用時與入口即化的鮮奶油,一起送入口中,讓鮮奶油融合杏桃醬、巧克力醬,雙重的甜感,入口更感美味——就算是奇香河的水,也是蜂蜜巧克力牛奶味的。
永遠不可輕慢一個巫醫。——衣留申警句)